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5
Words:
3,051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58

【HQ|兔赤】第四次世界末日

Work Text:

 

Chapter 01/ 手心與太陽

 

 

赤葦京治向來是個安定而細膩的人,他大多時候收放有度,井井有條。但在他那張沉靜的小臉底下,偶爾會浮現一些過度龐大、且不切實際的念頭。

譬如走入神社的貓,在祈福牆的繪馬前逐一低聲讀出人們的願望。一株秘密地活過數十個冬季的花朵,最終茂盛成樹的碩大。

或是,一場世界末日。

 

小小的赤葦,走起路來還搖搖晃晃,每日和媽媽手牽著手步行到保育園。路上見到蝴蝶飛就睜大了雙眼;剛好遇上遠處的電車經過,便停下來數一數車廂幾節。

在保育園的例行性災變演練日,他是所有孩子中最認真的那個。既迅速,也確實。縮緊身軀,縮到不能再小。雙手環抱膝蓋,大氣不喘一個。
他眼神直直地盯著天花板角落那只黑色擴音器看,那急促而尖銳的蜂鳴聲一陣一陣竄進他耳裡,嗡嗡不止。如蜂螫,刺得他耳鳴。

當晚,他必定吵著不肯熄燈,直到入睡前都要緊緊地摀住雙耳。半夜裡,他抓著小棉被走到父母床邊,吸著鼻涕,用哭過的聲音說,做了一個夢,全世界只剩下京治一個人。

 

稍微長大一點,他在學校認識了一起玩耍的朋友,放學後不時踢踢足球。加入排球社團後,從基礎的低手接球開始學起。學校的災變演習後,也不再做惡夢。

他模仿爸爸,吃早餐時一邊讀報紙,數年下來,吃了不少沾上油墨的烤吐司。上學途中,走著走著,他的腦袋瓜偶爾還是會悄悄浮現出世界末日的念頭,幻想著天崩地裂或是病毒肆虐,舉目所見,盡是頹圮與硝煙。他弄丟了所有人,一個人茫然失措的在世界走失。也一直記得黑色擴音器的蜂鳴聲與耳鳴的感覺。

 

初中三年級的赤葦,幸運的擁有數個升學選項。他覺得哪裡都行,排球強校很好,升學班也好,務實的說起來,這兩項還不算是他學不來的事。

然而在參訪梟谷學園高校排球部的那一天,他初見木兔光太郎。

球場上的木兔,令赤葦震驚不已。他沒見過用這種姿態扣球的人,也沒見過這種幾乎是硬生生地撞進自己視線內的人。如太初時劈下的第一道雷,霎時間,火光四起。
回過神來時,所有的升學選項只留下了一個。

 

確定申請上梟谷學園高校後,排球社團的隊友好奇問起赤葦。赤葦直言不諱,回答也很誠實,他說,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人,好像大明星一樣,電視裡才會出現的明星。如果能在同一隊打球,應該也不錯。

同學點點頭說,哇,我懂我懂,我知道,像是那種在澀谷會看到的厲害的追星族,追星族都超厲害的。

赤葦嗯了一聲,向同學道謝,謝謝,但你這兩句話是在說同一件事喔。

 

他沒有特別說的是,那天他在球場邊,久違的耳鳴又回來了,這一次沒有黑色擴音器,也沒有螫耳朵的蜂鳴,但他確實聽見了轟鳴不已的聲音。

 

 

 

「赤葦同學,手邊的事情做完後請過來找我。」闇路教練對著正走到角落準備撿球的赤葦說。赤葦恭敬地應答。

木兔看了一眼,對著不遠處的猿杙擠眉弄眼一番,兩個人用身體擺出扭過頭的奇異姿勢進行交流,木葉經過時飛踢了兩人一人一腳。

收尾事項大致告一個段落,闇路教練領著赤葦到體育館外的走廊。期間二年級的球員不停地在窗邊探頭探腦,只見教練先是獨自說了一段時間的話之後,再重重拍兩下赤葦的肩膀。赤葦則抬起手在胸前不停地快速比劃。教練再度拍了拍赤葦的肩膀。赤葦的動作放慢下來,卻仍直直地指向體育館裡頭。

 

「猿杙,要不要來打賭?」窗邊偷窺團之一的小見,對著剛從器材室走出來的猿杙說。

「賭什麼?」木兔湊了過來,木葉也跟在後頭。

「我賭教練和赤葦要講到體育館關門後才會結束。。」

「拜託……」木葉說,「我還以為你要賭赤葦會拒絕教練咧。」

「不可能拒絕教練啦,赤葦耶。」小見說。

「我要賭我要賭!賭注是什麼?跑腿可以嗎?我賭等一下赤葦就回來了。」木兔挺起胸,笑嘻嘻地說,「我贏的話──小見你就負責去搶三天的炒麵麵包!」

糟了,以木兔這個氣勢,我好像會輸。小見猶豫了一下,開始懷疑自己。「呃……」

「那我也要,我和木兔一樣。」木葉搶著發言,「小見你就準備搶六天的炒麵麵包吧!」

小見哭喪著臉大叫:「不是,你們的數學只有小學生的程度嗎?我難道就不能一天買兩個麵包嗎!」就在幾個人七嘴八舌時,猿杙揮揮手拉回一眾小學生的注意力──赤葦回來了。

赤葦拎起背包後,神色凝重地走向聚在一處的一年級隊友身邊,幾個人向學長道別後,吱吱喳喳地離開了體育館。

 

 

隔天,社團活動開始前,木兔偕同木葉在一年級的教室前,預期和赤葦來個不期而遇。赤葦走出教室一見到兩人,便快步上前。「啊,學長好。」

「赤──葦──」木兔精神大好,笑著拉過赤葦,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會當下一屆的副隊長吧。」

「你這傢伙含蓄一點啊,先講幾句無關緊要的事不行嗎!」木葉瞪著木兔說。

「赤葦很適合啊。」木兔說。

木葉見赤葦欲言又止,一手搭在赤葦空著的另一邊肩上說:「赤葦啊,你在想什麼我們都知道,我們和教練的看法是一樣的,安心吧。」

「但……」赤葦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的看法是,木葉學長或鷲尾學長或許……」

「赤葦,你想一想,」木葉沒有等赤葦說完便插嘴道:「不管是春高還是IH,光是必須成為東京代表這件事就夠累了吧,但我想打進全國決賽啊,如果還要留心木兔的狀態,我可能會過勞死。」

「咦?」這樣說起來,我過勞就沒關係嗎。赤葦心想。

「說真的,我們都舉雙手贊成。木兔,對吧!」

「你很適合喔,真的。不管是舉給我的球還是副隊長什麼的,感覺你的手都能做得很好。」木兔說完,輕輕拍了拍赤葦的手臂。

「在說什麼啊!」

赤葦抬起右手,端詳起自己的掌心與手指骨節。「我應該能理解木兔學長想表達的意思。」

「赤葦,這下你懂了吧……」木葉對著赤葦點了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是該說你的理解力很了不起,還是你和木兔是同一個類型……雖然我不覺得有什麼人和這傢伙同類就是了……總之,一起加油吧!」

「第一個目標是,全國第一!」

「赤葦會有壓力啦。」

「學長,我會盡力的。」

「來──」木兔抓起赤葦的手,「赤葦的手也一起來加油,第二個目標是讓木葉打進決賽喔!」

「我懶得吐槽,所以木兔你不要再說話了。」木葉說。

赤葦被一左一右架著,心中卻踏實了不少,他想像今天可能的壞事並沒有發生。想像是魔鬼,喜歡玩見縫插針的遊戲。鬼永遠趕不完,只能學著和鬼一起遊戲。

 

 

 

三月,東京早已沒了雪的蹤跡,樹梢冒出的新芽昭示著季節由冬轉春。
學期準備結束前,教練安排了校際交流賽。清晨六點,隊員們低著頭,魚貫地搭上巴士,下垂的髮梢及眼角還流露出一絲睡意。

赤葦一上車便被木兔招呼到自己隔壁座位,木兔伸手接過赤葦的隨身背包,放進車頂置物格。整台車除了司機先生,就屬木兔的眼睛睜得最有精神,車子才剛發動,他便隨著晃動壓低聲音說話。

「赤葦,我今天狀況很好喔,你呢?」

「我和平常一樣。」赤葦將聲音放得很輕,唯恐會打擾到前後左右正準備補眠的隊員。

「太棒了!今天也要征服球場!」木兔單手靠著窗說:「我今天超──早起的,先到操場折返跑才來集合。」

「那學長趁現在睡吧,還要一個多小時才會到。」

「現在精神太好了。」木兔看著車窗外遺留的結霜,手指輕輕觸碰著玻璃。「你看,我一直覺得這種東西很漂亮。」

「學長喜歡冬天嗎?」赤葦問。

「喜歡啊,雖然穿長袖不好活動,但是空氣變得比較乾淨,球也容易看得到。」木兔說。

「那我今年冬天注意看看。」

「說到冬天,赤葦是不是十二月出生的?」木兔轉過頭來。

「呃,是的。」

「我猜對啦!」木兔揚起得意的嘴角,笑著說:「開玩笑的,我不是用猜的。我前幾天有看到隊員名冊。」

「我想也是。」

 

車子搖搖晃晃,附近座位的人早就睡成一片。木兔被傳染似的,打了個呵欠。「但是赤葦本來就像冬天出生的小孩,像冰塊一樣。」

誰會當面用冰塊形容別人啊,赤葦心想。「學長就閉上眼睛休息吧。」

「冰塊不是很透明嗎,又乾淨。」木兔的身體沉入座椅,眼皮漸漸闔上。赤葦見狀,便不再回話,悄悄地伸長了腿,吸了口氣閉目養神。

 

漸漸的,原本披著黑霧的大地被鍍上一層琥珀金黃,日光斜斜地穿透車窗,恰巧射在木兔的臉龐。他被光線刺激,扭了扭身體。赤葦被驚動,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轉頭看到木兔皺著眉,似乎就要醒過來的模樣。赤葦原想拉上遮光簾,但正好被木兔壓得牢牢的。他想了想,旋了個身側坐著,緩緩抬起手,在木兔額頭上方為他遮擋陽光。

他看著窗外兩旁的景緻向後掠去,想起上個月在俄羅斯發生的小行星撞擊事件,如同轟炸大氣層的巨量炸藥,引發的震波威力攝人。他接連回憶起兩年前的日本大地震,當時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此起彼落,比小時候保育園內黑色擴音器的蜂鳴聲更加尖銳。他第一次覺得真實遠比他的想像魔鬼更可怕。

赤葦不由自主地輕輕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竄進木兔耳裡,他緩緩地由睡轉醒,睜開眼,這才發現赤葦的手正為自己遮擋光線。他抓下赤葦的手,感覺到指尖的涼意。於是將兩手緊緊包覆住赤葦的手,小聲說:「赤葦,我不是玻璃做的,太陽曬一曬也不會怎麼樣。但是舉球員的手指是最重要的,」

「學長,我也不是玻璃做的。但是王牌主攻手的身體狀況是最重要的。」赤葦說。

「真的好固執啊。」

「……嗯,謝謝學長。」

 

一切,都是由那雙手開始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