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灰暗之中,大家的身影都越走越远了,恍若上个世纪的胶片被无限的放大,而后,它遮盖了一切视线。
呼吸声开始慢慢变得沉重,脖颈间也似乎被掐住,水珠也从毛孔中慢慢渗出……
“!”
那人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他惊疑不定地面对着四周的黑暗。
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走下去,提着床边的小灯,让光线抚摸过每个人熟睡的脸庞。
他们都还在,这只是一个噩梦。
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夜是他们被粉丝攻击后的第一夜。
互相开口的谩骂都在看到对方手机里面那不堪入目的留言后不得不连根吞下,就当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事情。
茂盛的林子,起了火又被浇灭了,可这雨,怎么下个没完。
凉凉的,咸咸的。
队长摸摸他们的头,没有一句责备,只是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再去找公司商议这件事。
演唱会后台。
“你还好吗?”金发的馥儿探着头问,可队长只是摆摆手:“哦哦,没关系的,只是有点累。”
余下的成员也全都看着他。
莫名的,即使是已经在看着他们了,可他似乎还是有些不安,但是队长只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只是有一点累了。
他们簇拥着,迎着漫天的欢呼与尖叫上台。
他们身着钻石般璀璨的衣服,被灯光照的闪闪发光。
像八尊天神下凡而来。
而台下尽是狂热的信徒。
白色的射灯绕场一周,灿跟着跑,他看见白色灯光照过的每个人脸,或兴奋、或平静、或开心、或幸福、或在流泪。恍然间他觉得,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有些分不清周围的真假了。
钻石被镶嵌在衣服上,而白色的灯照在上面,钻石开始繁殖…一直繁殖直到成员的背后鼓起一个白色的鼓包,鼓包还在不断变大、向外扩展。
一个钻石肿瘤。
一个闪着耀眼光芒的钻石肿瘤。
他有点想要揉揉眼睛,但是脸上有舞台妆。
只是有成员在玩叠叠乐吧,只是人叠人而已,他知道的,他们很爱这么玩。
可他放眼望去,还是那颗巨大的钻石肿瘤。
他甚至看不清成员的脸。
喘气声渐渐重了。他停下了他的脚步,他试图靠近。可粉丝的尖叫就在耳边,他下意识的转头同台下打招呼,台下是重重的影子。
几欲呼叫。
又是炫目灯光映照出得人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呼喊着他的名字,那么狂热、那么充满爱恋,红红的眼眶流着泪。
灯光的颜色改变了,他就要被成员们带着下场去了,该换衣服了。
他们嬉笑着,等待队长从舞台的最远端走过来。
那个钻石肿瘤,散掉了,四散成漆黑的光点,游荡在舞台上。
他要把他们都赶下去。
下意识的,他不觉得那些黑漆漆的光点会是什么好东西。
在台下,他张开双臂,任由工作人员给他穿上用黑色的光点缝制的衣服。
阴影,如影随形。
当他再度站上舞台,黑黑的潮水蔓延至他的脚下。 他站在台子上,正在等待伴舞入场。呼吸着,他沉思着看着脚底下的黑水,波光粼粼,似有野生的水兽被藏在底下随时准备着要择人而噬。
他想,他或许有些想要发抖了。
但是,伴舞已经就位了,耳麦里面传来提示声。
表演即将开场。
但是射灯的白色光芒似乎闪到了他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前,时而白茫茫一片,而是无色、无景、无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接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视力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表演的。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那些黑色的光点吞下了。
他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刑场持续不断的行刑。他所珍爱的、珍视的成员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打扮得光鲜亮丽,去到台上,接受着洗礼。
纷纷扬扬的光点洒落在他们身上,信徒们的目光仍旧狂热,她们尖叫着、呼喊着,那些碎落的星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作了沉沉的刀光剑影,藏在彩虹条幕里面,一片片地被扎在他们的身上,逐渐拼凑出巨大的虹色羽翼。
他的眼眶,有些不太对劲。
[这一定是我眼花了,对不对?]
那些光点的数量,已经多到整个场馆都是,飘飘洒洒,甚至是已经糊住了他的眼睛。
头皮发麻。
成员们跪地不起,身下是虹色的液体河流。
那些刀光剑影终于是露出了马脚,原来,全都是碎裂的钻石。
更美丽、更灿烂了。
他终于是看见了天神,圣光照耀的天神,全身都镶嵌着钻石碎片,他们从上而下的俯视着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肤色苍白如雪。
仿佛已经死去。
他终于还是流下了泪来,跪在地上。
朝圣一般,膜拜。
“灿哥!”
“方灿!”
“灿尼hiong!”
……
混沌一片的眼前,忽地着了火一般亮起来,虚焦的视线在眨眼间被呼喊冲散,露出现实的真容来。
是成员们,在他的床边,或跪或坐或站,都看着他。他顶着他们担心的目光,默默地数了数人数,不多不少,正正好的七个人。
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毫发无伤。
他一下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我没事……”话未说完,七个人便冲上来,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