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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看得出刘备是真的喜欢这匹马，他从张武那儿凯旋，主公的眼神也是转瞬就从他的脸上流转到了马身上。他并不觉得委屈，为了那汪碧潭能洋溢出少年般雀跃的喜色，做再多也值得——何况不出三合就结束的战斗，实在算不上什么辛苦。
等他卸完甲，就听说刘备已经迫不及待满心欢喜地亲自去洗马了。
循着溪水声，赵云很快就找到了人。
刘备挽了衣袖裤脚绑好，直接站在溪水里给那青白的马刷洗。也不知是这马生性温顺还是同刘备意气相投，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就仿佛跟了新主人一辈子一般熟稔。它尾巴乖顺地垂着，显不出一点不耐烦，甚至在被够着脖子理毛的时候还会把脸凑到刘备的后背，仿佛用头颈完成了一个拥抱。
看这马不会给主公造成什么威胁，赵云本安下了心打算折返回营，却不知为何挪不动步子。刘备素来不摆架子不拘小节，又常与他同吃同睡，今日多露出来的那点皮肤赵云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现下被水打湿，又浸在将落的日照里，晕出一种暧昧的柔软来。
这边正愣神呢，被他注视的对象就转过了头，嘴角眉梢挂上笑来，“子龙这么看着我作甚？”
赵云如梦初醒，刚要躬身谢罪就被快步上岸的刘备拦住了：“你看你，这又是要做什么？子龙为我带回如此良驹，奖赏还来不及，何罪之有啊？”
离得有点太近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微微湿了的碎发蜿蜒在刘备的面颊上，像是一种隐秘的指引。他边说并不需要什么赏赐边往后退试图拉开些距离，刘备哪能顺着他，抓着他的小臂倾身一用力，竟差点撞进了他怀里。
这下赵云倒是真不敢动了。刘备也不管他像是快烧起来的木头，双臂一张就顺势环到了他腰后。
“水里待久了都有点冷了，子龙身上倒是暖和得很。”他的主公毫不留情地在他的沉默中收紧了那个松垮的拥抱，把脸贴上了他的肩口。
他的心跳太响了，耳朵里都回荡着血流的轰鸣。他生怕刘备听见，又希望他听见；就像他的双手不敢去回抱目前衣着单薄的身体，又舍不得把他推开。
他觉得这个瞬间仿佛可以是永久。
比他更耐不住的是那白马，打着长喷自己走了过来，于是刘备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转而去牵住了缰绳。
“回去吧，我也有点饿了。”
也许是错觉，那马看他的眼神竟有三分居高临下。顾不上那么多，他赶紧跟上了刘备的步子。
“对了，前几日有人送了我一身月白袍子，缎子是顶好的，可惜有点大了，”刘备侧过头来，好像刚刚想起这事。那湿发还在他的唇边：“晚上来我帐里，试试合不合身，正好借花献佛给子龙添件衣裳可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