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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的乡愁是从辫不起辫子的阴毛开始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跟爸爸一起洗澡,很艰难地挤进澡盆里,爸爸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给他打沐浴露,搓小胳膊小腿。阿尔图喜欢沐浴球,不喜欢搓澡巾;每次爸爸用搓澡巾搓他,他都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突然有一天,他开悟了,意识到了自己从没注意到的,一个奇怪的事实:爸爸的身上(此处尤指某几个特殊部位)有毛毛,但他自己身上却没有。他忍不住伸手摸爸爸的毛毛,但爸爸却严厉地喝止了他,让他很伤心。毕竟爸爸平时连头发都给他玩的!爸爸说阿尔图,那里不许碰!阿尔图直接就哭了。他说你怎么那么小气啊?说完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两腿之间,我都没有毛毛!爸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凶了,语气软了下来,让他很受用。爸爸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有的……等你有了也不能随便给别人碰,知道吗?阿尔图很震惊,没想到毛毛居然也小唧唧一样隐私!再说了,爸爸都给他洗澡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呢?他指着爸爸的胳肢窝说,那里的毛毛也不行吗?爸爸不知怎的有点头痛,他扶着额头说,还是等你长了再说吧。
洗完澡,爸爸把他捞出来,擦干净,塞到床上,还亲亲他对他说晚安。阿尔图床头躺着他的芭比娃娃,最近他迷上了给爸爸编辫子,每天拿芭比娃娃练手,芭比娃娃都快被他薅秃了。好吧,实话实说,爸爸对他还是很纵容的,他想揪着爸爸的头发扎几个小辫子都行,当然薅疼了爸爸也是会制止的。他希望爸爸能扎着他的小辫子出门,但爸爸严厉地拒绝了;似乎带着他涂的指甲油出门上班已经是爸爸最大限度的宽容,并且,他怀疑,爸爸试过把指甲油抠下来,只是没成功。他很伤心,问爸爸是不是他扎的辫子不好看。爸爸叹了口气说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个发型不适合扎出去给别人看见。在家里扎只给你看还不行吗?阿尔图睁着眼睛想事情,自从爸爸和他分床睡他就经常失眠,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一直睁着眼睛的原因。黑夜就像爸爸的毛发——他想说,头发——一样黑,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扎头发不行的话,扎其他地方的毛毛总行了吧?反正藏在衣服裤子里,又没别人能看见!
阿尔图悄悄留下床,光着脚,不敢开灯,摸黑找自己的小皮筋。他把平时舍不得用的粉色小皮筋全挑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捏起小手电筒,脚板子啪嗒啪嗒往爸爸卧室里溜。爸爸从来不打鼾,他心里有点没底。但他看见笼子里的鹦鹉睡着了,于是觉得爸爸应该也睡着了。他打开手电筒,掀起爸爸的被子钻了进去;很好,爸爸没有发现。他轻轻地扒下爸爸的裤子,摸索爸爸的毛毛,把手里的小皮筋放在爸爸肚子上,并伤心地发现自己不小心挑进来了好几个蓝色的绿色的小皮筋。他总是很容易伤心!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女孩,也正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因此目光短浅,没有想过爸爸的逼会不会更好玩,只能看到爸爸的阴毛。很快他的伤心程度就更上一层楼了——他发现爸爸的毛毛太短了,根本编不起来辫子这不可能是他的技术问题。阿尔图在爸爸的被窝里都要急哭了。但是他可不能放弃啊!为了让爸爸扎起漂亮的小辫子,他得做点什么,更努力才行!阿尔图抹着眼泪回到自己床上,他得继续练习!就这样,阿尔图开始了白天玩芭比,晚上玩爸逼的生活。
奈费勒最近过得不是太好。上司似乎有意为难他,天天留他加班,他只能叫阿姨帮忙接女儿上下学。每天晚上回到家累得没力气陪女儿,最多给女儿热牛奶,洗澡,再哄女儿睡觉。每天晚上沾床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翘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去隔壁叫阿尔图起床,把撒泼打滚的女儿从床上捞起来,带进卫生间洗漱,再按到餐桌前吃早饭。奈费勒感到愧疚,再过一阵子,最多一星期,他就能闲下来,到时候就有时间好好陪女儿了。
但是不幸的是,还没等他有空亲自去接女儿放学,他就不得不请假去了医院。这事有点难以启齿,他发现自己的下体的皮肤有些红肿,既痛且痒;鉴于他性生活完全为零,可以排除染上性病的可能,似乎更像像毛囊炎。他去医院挂了号,医生让他不要紧张,只是有点过敏,给他开了药,让他回去按时涂抹。奈费勒拎着医院的袋子回了家,阿尔图一看见他就扑了上来,抱着他哇哇大哭。他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涂药的,你不会死掉吧!奈费勒听得头都大了,这都什么和什么?他把缠在身上的女儿扯开,很有耐心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句一句告诉我。阿尔图抽噎着说我只是想给你扎小辫子,但是你的毛毛太短了,我想让它长长一点,就给你买了药,每天晚上给你涂……奈费勒气笑了。他让阿尔图把生发液拿过来,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个商标,俨然某种三无产品。他严厉地说,所以你每天晚上不睡觉,偷偷溜进来……扎辫子,扎完再回去睡,是吗?难怪你每天早上都起不来!阿尔图问心有愧,一边哭一边把所有错误都承认了。奈费勒说你的芭比娃娃没头发了,也是因为你天天拿她连手吗?阿尔图愣了愣,然后哭得更凶了。他说你不要也变秃啊!要是你也没有毛毛了,那我怎么办啊!
奈费勒的额角突突直跳。他说为了罚你,接下来我会断掉你的零花钱。阿尔图抽噎着点头。还有,以后晚上必须按时睡觉,知道吗?阿尔图吸溜大鼻涕。不管怎么说,这场辫子风波就算结束了;至少爸爸是这么认为的。至于阿尔图没了零用钱,只能就地取材,给他涂生姜促进毛毛生长,就是以后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