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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硝子，我自己來就行了。」
「超超超厲害的五條老師要生氣喔──」
「痛，硝子還是這麼狠……」
「這什麼啊……」
給 未來的我，展信愉快
這種囉嗦麻煩的事向來都是傑會做，不是我的風格，但傑說生日難得，來寫一封信給未來的自己，還指定十年後……嘖，真是麻煩──
＊
1.
五條悟曾聽見旁系同輩──應該是堂弟或是堂哥──抱怨，五條大宅是一個死氣沉沉、看不見未來的地方。後者的更多怨念因咬牙切齒而模糊，他聽不清內容，便意興闌珊回到自己的庭院。
簇擁而上的僕從掛著笑容詢問自己是否需更衣沐浴、還是想先吃晚餐、晚餐菜色希望是什麼內容……這些話語嘩啦啦流過耳畔，不足以細聽深思。他擺擺手趕走僕人，仔細思考自己是否有想過類似問題。
長輩煩人、規定瑣碎、一切都令人看不順眼，想要狠狠擊破、掀得屋宅雞飛狗跳。他翻身眨眨蔚藍的雙眸，卻也清楚知道自己無法擺脫「五條」這一名聲與附加的枷鎖。
但他是誰？是唯我獨尊的五條悟，枷鎖對自己來說可以想理就理，不想管更能全拆精光拋到腦後。
他笑了，做出思考一個多月的決定。
去咒術高專念書，而且是東京校。
趴在課桌面，五條悟拖長音嚷嚷引起鄰桌同學的注意：「這樣的生活真有趣啊──」
綁著丸子頭的黑髮少年腦袋輕輕一點，側頭調侃：「怎麼突然像老爺爺傷感春秋？」額前的一簇瀏海滑過細長眉眼，落進撐頭的指尖。
「因為傑每天都會讓我看見新東西，」白髮少年嗓音彷彿在彈奏圓舞曲，輕快又明亮地跳躍，他雙眼一亮宣布：「下午翹課去市區走走吧。」
「悟，下午體術課是夜蛾老師。」言下之意，畢竟是班導師的課，翹多總不好。
「我再補你兩次訓練，好不好啦傑──」
夏油傑蹙眉，筆在指尖旋轉，認真思考這邀約是否答應。背後幽幽傳來少女的詢問：「喔對了夏油，你昨天溜去幫五條買甜點所以沒聽見，下一堂要收文化課筆記本檢查，你寫完了嗎？」
「……硝子，你有寫嗎？」
「我準備抄你的。」褐髮少女叼著棒棒糖慵懶地移動身軀，拋來一本潔白如新的筆記本：「五條沒提醒你嗎？」
「啊，我忘記了！」五條悟笑得燦爛，興致盎然望著好友跳起來準備揍他，腦海在挑釁回去盡情打一場還是展開撒嬌大法讓對方為難間徘徊。
出乎他預料，黑髮少年沒好氣地哼一聲，手熟門熟路伸向五條悟的書桌抽屜掏出筆記本，快速翻了幾頁後嘆息：「果然沒有……」他不該奢望這大少爺自己寫筆記，這下可好，三人都沒寫，完蛋了。
敏銳察覺摯友情緒中的無言大於憤怒，他搧風點火：「快溜，三人都沒寫夜蛾會罰爆我們。」同時不停使眼色給硝子。
硝子喔一聲，摸摸下巴附和：「啊──都可以想像老師暴怒的臉色，這次後可能派出咒骸盯我們……」
左右被同學包夾，夏油傑堅持不過五分鐘，趕在上課鐘聲響的前一秒喚出飛行咒靈，三人一起從窗戶溜出高專。
微風捎來夜蛾憤怒地大吼，五條悟笑倒在摯友懷裡，順手拿出對方口袋的耳機，塞入自己左耳，並趕在夏油傑抗議前，將右邊耳機塞入對方耳朵。
「點播時間～傑交給你囉。」兩條耳機線連接五條悟的手機，少年歡快的把物品塞進好友手中：「我睡一下。」
家入硝子假裝沒看見男同學們過於親密的距離，往旁一靠將「可靠」的男同學當作軟墊，掏出自己手機玩貪吃蛇。
承受同學體重的夏油傑悄悄挪動身軀，目的僅為讓自己舒服一點，而不是將兩人推開。黑髮少年輕輕闔上閃爍溫和光芒的眼，手指點選一首歌撥放。
歌詠青春的旋律流淌，今日藍天明媚。
＊
一切都新奇、有趣且繽紛，蔚藍的六眼一刻也不停歇地蒐集全部環境資訊。從大都會的亮眼招牌、進出店家的廣告歌曲與音樂、貨架上成列的五彩商品全數湧入五條悟的大腦，腦細胞高速運轉吸收、消化與歸類訊息。
除了無機物，有機的生命體情報也是。硝子看見酒為之一亮的眼神、傑饒有興致把玩最新掌機的神色、硝子拿起兩罐日本酒比對外包裝、傑站在自己身邊分享哪一種飲料好喝的笑容、傑微微皺眉思考要買哪一口味的洋芋片、傑氣急敗壞地阻止自己把超市購物車當玩具車碰撞……
皺眉笑的傑、大聲呼喊的傑、認真說大義的傑、吃零食嘴角沾到餅乾屑的傑、笑瞇眼的傑、咬著髮圈綁頭髮的傑、縱情嘲笑自己的傑。這一切與五條大宅內面無表情的隨從和滿臉狡詐的臭老頭們不同，傑的樣貌吸引著自己，他可以期待每天看見不一樣的傑。
「悟？」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在那雙眼前揮了揮，夏油傑沉默兩秒，在硝子無聲注視中把一杯冒白煙的無糖綠茶輕輕放到少年掌中。黑髮少年抬手搓搓摯友雪白腦袋，哄道：「你剛才不是口渴？喝吧。」
少年看似未回神，依循對方的話舉杯喝一口──
「噗──」
「五條，這樣很髒。」
「好苦啊啊啊啊！」白髮少年蹦了三尺高，吐舌朝身旁笑得沒心沒肺的摯友大聲慘叫：「又苦又燙又難喝，傑你到底給我什麼東西。」
「哈哈哈哈只是一般的迴轉壽司提供的茶，加熱水沖泡的綠茶粉。」一手捧腹一手抹去狹長眼角沁出的淚水，夏油傑又多喘幾口緩過來，才安撫炸毛的大少爺：「杯子給我，我加糖攪攪就會甜了。」
「我自己來。」不悅哼哼，五條半個身子橫過坐內側的夏油，先打開糖罐狠狠加上五大匙白砂糖，卻發現幾顆糖粉融化在指尖。
他看向調味罐旁的水龍頭，以另外兩位朋友來不及阻攔的速度按下開關……
「啊啊好燙！」
「噗……哈哈哈哈哈──」這次，兩位高專生不約而同放聲大笑。
這一頓雞飛狗跳的迴轉壽司聚餐，以「夏油傑親手餵生悶氣的五條悟吃壽司」才勉強落幕。從頭到尾旁觀的家入硝子垂眸假裝自己沒看見荒唐胡鬧的男同學，一手夾壽司往嘴裡塞，另一手拿手機明目張膽地拍照，轉手賣給學姊。
五條學弟肯吃平價迴轉壽司？真稀奇。
夏油帶他來吃，他當然願意。
簡短回復學姊語氣微妙地讚嘆訊息，硝子再抬頭，正看見五條興致勃勃觀察加點的香蕉船。不用猜，絕對是夏油為了安撫對方而點。
「我很生氣。」白髮少年嚷嚷，卻眼睛閃亮亮的任由黑髮少年把湯匙塞入掌心。
「是是，悟燙傷好可憐──」夏油，你的表情可以再多點說服力。
硝子又低頭，繼續和學姊傳訊息，直到對面兩人吃飽喝足，詢問自己接下來要去哪逛。
「隨便逛，買衣服。」課都翹了，當然玩夠再回去。也時至秋末，衣櫃該增添冬衣，她提議，換來兩人喔喔的附和，準備好好血拚一番。
三人穿梭於知名衣物賣場，趁五條悟挑了好幾件衣服進室衣間時，夏油拉住硝子悄聲說：「決定好買什麼嗎？」
硝子挑眉，意外看見黑髮同窗眼中流露猶豫，對方的視線停留在一張音樂教室的傳單上，她無從臆測對方千百轉的心緒，轉而調侃：「好難得，不過你送什麼五條都會很開心。」
「但畢竟是生日……五條家很有錢吧，一般東西悟看得上眼嗎？」
「他不都陪我們逛一般商場、吃平民美食，只要能讓他覺得有趣，應該沒問題。」看著平日思緒清晰的同學此刻陷入糾結，硝子攤手直白又慵懶道：「比禮物的貴重，我們可比不上他家長輩送的禮物，就別多想了夏油。」
夏油傑面色糾結，他不是不知道硝子說的是現實，可這是他認識悟後、對方的第一個生日，自己總忍不住想更多方法：「我想知道你準備……」
「才不給你參考──」女同學乾脆轉身，走向試衣間。
「傑你看我這身衣服好看嗎？」唰地布簾被拉開，五條悟雀躍蹦出試衣間朝夏油傑高喊，他只好將挑選生日禮物這目標拋到腦後，先去看看摯友的最新打扮。
＊
2.
二零零五年的冬天準時於十二月初報到，一個多月前三人翹課買的冬衣立刻派上用場。六號星期二下午最後一堂現代文學課還未結束，白髮少年便接到家中電話，要求五條家神子出現自己的生日宴。
隔著走廊聽見同學敷衍回應，少女晃著筆感嘆：「同樣是少爺，總覺得大文豪筆下的少爺少幾分底氣。」
「江戶的少爺與平安時期便是名門大戶的少爺，底氣和底蘊是天差地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夏油傑敲敲手中的課本和筆記本，整齊放入抽屜。門外五條悟清亮的嗓音逐漸染上不耐，語速也越來越急促。
黑髮少年快速朝門口一撇，手抓出錢包往口袋一塞、馬不停蹄地走向窗戶、召喚咒靈：「我出去一趟，硝子替我轉移悟的注意。」
褐髮少女來不及說話，左方夏油傑的身影已消失在灰黑天際的另一端，右方五條悟砰地拉開門，故作兇惡嚷嚷：「傑──家裡那些臭老頭太囉嗦了，我心情非常不美麗，陪老子去吃……」
白髮少年愣在原地，錯愕感受摯友咒力遠去。他湛藍的雙眸望向教室內僅存的同學，硝子雙手一攤，一副「對方要跑我攔得了他嘛」的無奈。
失去可以抱怨的對象，五條肉眼可見的萎靡，懶洋洋地拉開椅子倒向桌面，把自己的手腳試圖塞進課桌狹小的抽屜內。
「傑最近都不陪我玩了……」
指尖摸到一張小紙片，五條悟定眼一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硝子～陪我出門。」
傑到底要去哪裡？
作為咒靈操使的摯友選擇走空路，他還沒學會無下限運用的瞬移只能老實走大眾運輸工具，加上紙片上的隻字片語，確定對方目的地是市區一間玩偶店。
「我還不知道傑喜歡玩偶。」墨鏡在指間打轉，五條悟蔚藍的眼細細觀察大城市錯綜複雜的咒力流動，這半年來時刻陪伴自己的熟悉咒力。
「有看到傑嗎？」
硝子打個哈欠，抽出最後一支菸點燃：「你都沒找到，我怎麼可能發現。而且這離玩偶店還有段距離……」話說到一半，她看見對街的文具店走出一個人影。
……哇，這什麼可怕的直覺。褐髮少女一手拉住無視紅綠燈要往前衝的大少爺，另一手掏出手機飛快傳一封簡訊發送。
嗶嗶、嗶嗶，行人號誌燈閃爍，川流不息的人潮遮掩五條悟的視線，他反手拉過硝子飛奔趕到文具店門口。
黑髮少年的身影早已隱遁至人群中，硝子還來不及鬆口氣，就又被拉進文具店。顧店的少女和藹回應五條的詢問，告訴他稍早的高中生買了一包信紙與信封。
循著殘穢再往前追蹤，飾品店、音樂教室、烹飪食材店、蛋糕店，最後是一間主打客製化的玩偶店。五條悟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也被夏油傑的行經路線勾起好奇心。
飾品店的大叔說，丸子頭學生買好多彩帶和氣球。
音樂教室的櫃檯人員說，很抱歉，沒有報名課堂的人不能上樓。
烹飪食材店的阿姨說，太多人來買食材，她忘記那些學生買什麼。
蛋糕店的店員趕工聖誕假期的訂單忙得如火如荼，直接把他轟出店。
最後玩偶店的執事說，客人訂購的商品是隱私，不得告知。
信紙？信封？氣球？蛋糕？再加上玩偶？
點和點串接成線，又快速畫出面。大量的資訊與延伸的遐想湧入腦海，五條悟滿腦子都在思考傑為何來這些商店、對方到底買了什麼，使他沒有注意硝子不停傳簡訊的小舉動。
當硝子心滿意足喝完時下流行的珍珠奶茶，才發現身旁的白髮少年許久不吭聲，她在對方眼前招招手，只聽見五條楞楞呢喃：「硝子……」
「嗯？累了嗎？」寒風瑟瑟灌入脖頸，硝子搓搓手臂又把圍巾拉攏：「快八點，先吃晚餐再回學校吧。」
「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蛤──」硝子瞠目結舌，忍不住粗魯反問：「什麼時候？」她怎麼不知道？
「因為傑買玩偶、買蛋糕、還買了氣球啊！」沮喪地垂下頭，五條悟宛如被搶走最心愛玩具的小朋友，語氣懨懨：「這些都是小女孩喜歡的東西，傑也沒有妹妹，所以是買給女朋友……一定是……」
硝子啞然、硝子沉默，硝子轉身送出最後一封簡信，才拍拍高大少年的背：「原來你這樣想……這我也不清楚，只能問夏油。」
「傑有女朋友沒跟我說，可惡，他比我先交到女朋友。」他的語氣由哀傷微妙轉為不滿：「硝子，論長相我不輸傑吧。」
「很不想承認，但你的確是世人眼中定義的帥哥。」繞道五條背後推著對方前進，硝子感慨。
「我怎麼沒女朋友！」
「……我們先去吃飯。」壓下第十次想敲暈對方的衝動，硝子決定要和同窗狠狠敲詐一筆保母費。
＊
3.
晚餐最後吃了什麼，五條悟已經沒有印象。他滿腦子充斥傑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對方有女朋友、為什麼自己沒發現、傑還會和自己玩嘛──
等等，傑有女朋友後，還會和自己一起玩耍嗎？
人的時間和精力有限，這點他很清楚。扣除睡覺和念書時間，這一年自己和傑上天下海四處出任務、玩鬧、練習術式，不知不覺每一天充滿對方的身影。
「我回宿舍囉，五條。」
「老子還想和傑打桃鐵到通霄……」
「你……算了，晚點見。」
失魂般答非所問，五條悟勉強點頭，左轉男生宿舍走廊。廊道昏暗，但他絲毫無開燈打算，僅倚靠每一日行走的記憶前行。直到一隻帶有夏油傑咒力的咒靈浮現在前方。
少年失落的眼底閃過一抹困惑，外型酷似彈簧、被兩人暱稱為跳跳虎的彈簧咒靈掛著詭異笑容原地跳了跳、又跳了跳，接著轉身往前跳。
很明確的意思，要咒術師跟著它走。
「傑又在做什麼？」他邁開腳步，紛亂的思緒劃過腦海，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走出宿舍，入冬的夜晚寒風陣陣，刮得他雙頰刺痛。經過教學樓、繞過體育館，跳跳虎停在一棟荒廢的校舍前。
這是他們三人最喜歡的秘密基地，沒有課也沒有任務的假日、不想待在宿舍的他們會拿著零食、漫畫來到這裡聚會。可時序邁入十一月後，因為此地沒有暖氣，他們便改回宿舍齊聚，已經有段時間沒來。
彈簧咒靈蹦跳轉身，微微鞠躬後消散。
「傑，如果耍我，老子真的會生氣喔。」不悅的嘀咕兩聲，他一腳踏過門口，意外穿過一層帳。
是帶有夏油傑咒力的帳。五條悟眨眨眼，不知對方刻入什麼規則，六眼無法看清四周，退回正常的視力。
「傑──」
「你不出來，老子要把帳打碎囉！」
漆黑之中，聽力更加鮮明。帳似乎沒有刻意隔絕外界的聲響，遠方依稀可聽見寺院整點的報時聲。
噹。
噹噹。
噹噹、噹──
悠遠的鐘聲被清脆的琴聲取代，突兀的幾聲琴鍵聲後，音符緩慢的串接成一首耳熟能詳的歌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不知何時，帳消失了。室內也點亮燈，驟然出現的光芒刺得他眼睛不適，些許水澤瀰漫雙眸，但不阻礙五條悟看清被精心布置的教室。
牆壁掛上色彩鮮艷的彩帶；黑板被黏貼好多顆氣球，拼貼成happy birthday幾個大字；黑板前方多幾張桌子，鋪上桌巾有一個大蛋糕；右邊還有一台奇怪的機器，發出甜膩的氣息；左邊則堆滿禮盒，而靠近窗邊的空地，現在有一台漂亮的三角鋼琴。
而夏油傑坐在鋼琴前，垂眸全神貫注彈奏，纖細的手指在黑與白間飛舞，瀏海些微遮掩他的眉眼，卻擋不了嘴角那一抹笑意和絲絲緊張。
旋律不太連貫，偶爾可以聽見錯音的突兀感，但夏油傑仍清亮的唱著，緩慢演奏完一首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唱完最後一句歌詞，鋼琴的尾音綿長，夏油傑抬起頭看向傻愣在原地的五條悟，展露一抹柔和的笑容。
「生日快樂，悟。」
傑在等自己回應，五條悟想。他張了張嘴、想從喉嚨擠出聲音。隨便說點什麼都好，傑在等自己。
但頭腦有點吵，自己想說什麼……怎麼想不到──
「悟？」夏油傑的神色從溫和轉為不安，他起身走近摯友：「怎麼……」
啪──甩炮被拉開，悄聲走進教室的硝子悠哉地說：「五條，生日快樂。」
五條悟渾身一抖，被這聲響喚回神，蓄積在眼眶的水澤緩慢落下。
「我沒有哭，只是被甩炮聲嚇到了！」
「我知道，悟再等會，快好囉。」
「先拆我送的禮物，蛋糕別搶著先吃，夏油快做好了。」
暖色燈光填滿教室，室內溫度暖和，使五條悟額角隱約沁出汗水，他懷中抱緊兩個大禮盒，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夏油傑的手。
今晚對方帶給自己太多驚喜了。一切的一切新奇又陌生，白天的遐想巧合串成現在的禮物，一個又一個襲擊自己全身。
好像泡在甜蜜的糖水中，渾身暖洋洋又快樂。五條悟嘴角的笑容完全無法掩飾，見對方把糖粉倒入機器的小孔中，按下開關又抽出一支木棍，快速地繞著機器邊緣轉。
糖粉化為糖絲，鬆散的附著到木棍上，兩分鐘後一支雪白蓬鬆的棉花糖出現在夏油傑手中。
「給你，悟。」夏油傑遞給滿臉期待的好友：「生日快樂。」
這是傑對自己說的第十次生日快樂，卻比過去十五年來加起來的更愉快。五條悟暈呼呼地想，輕輕抿一口糖絲。
「好好吃。」
「太好了……雖然有問老闆製作秘訣，但第一次還是怕失敗。」夏油傑呼了口氣，坐到椅子上，找出蛋糕刀擺在生日蛋糕旁：「吃完再吃蛋糕。」
「為什麼是棉花糖？」手摸到糖絲感覺黏膩，他順手舔了兩口，繼續品嘗這支特別的棉花糖。
「因為十二月七日也是國際棉花糖日。」黑髮少年眼神游移，努力坦然道：「而且……棉花糖和悟的頭髮很像。」雪白、蓬鬆，又甜蜜。
瞬間，五條悟不想吃完手中的棉花糖，如果糖絲可以保存很久、很久就好了，他可以每年生日吃棉花糖不嫌膩。
接著，是切蛋糕，這一個生日大蛋糕是他喜歡的口味，獨屬於自己，也是第一次在生日當天吃到生日蛋糕。
和在家時的生日宴截然不同，真不能怪他沒將這一切聯想到生日派對上。想到這，五條連忙對硝子說：「不准告訴傑。」
硝子神色微妙地撇過頭，以無聲勝有聲的姿態告訴同學，已經來不及了。
夏油傑切第二塊蛋糕放入小瓷盤，一邊叮囑壽星這是今晚最後一塊，一邊又拿出一個紙袋：「最後還有一個東西要送悟。」
「什麼！」他抱緊自己的生日禮物──雪豹掌偶，滿心期待地探頭查看紙袋內容物。
「我們來寫信吧。」夏油傑燦笑，掏出信紙和信封袋：「寫給十年後的自己。」
昏黃的燈光照亮黑髮少年俊美的眉眼，那雙琥珀色的狹長眼眸中，滿溢喜愛與純粹的笑意。
＊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過生日──有生日蛋糕、氣球、甩炮、笨拙的鋼琴演奏和棉花糖的慶生派對。都是傑送給我的。
我想，喔不用想，十年後的我們會一同站上咒術界的巔峰，但傑已經答應我，每年生日都要做棉花糖給我吃。約定好了，我會提醒你，不准賴帳。
最後……嗯，反正有傑陪我，不管十年、二十年都一定很有趣，不需要揣測未來，也無須擔憂未來。
因為我們是最強的，會一直在一起。
五條悟 2005年1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