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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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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7
Words:
7,66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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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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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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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GB|玉成】终有一日

Summary:

“他是我的。”女孩微笑,用口型对他宣告。
布莱克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势在必得,一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绝对占有。他熟悉那个眼神——在从土耳其返航、清场后的机舱里找到他们二人时,小玉就是以这么一副将男人完全护在身后、仿佛守护着不容任何人觊觎的所有物的姿态,用那双毫不闪躲、甚至带着无声警告的明亮眼睛,笔直地望向他。
那时他就知道,终有一日。

*原有魔法世界设定但ABO
*Alpha小玉×Omega成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如果有人仍然认为Omega身娇体软易推倒,那他一定没遇到成龙。

拉苏分神想。他拽着周,另一只手扯着阿奋,三人狼狈地在地穴里狂奔。时不时有蝙蝠从他们上方飞过,细碎落石砸在肩膀和头顶,洞口的光亮在灰尘中隐隐约约。

这次任务出发前,瓦龙仍旧信心满满,跟圣主雕像低声商量。绿色石像的嘶嘶蛇鸣声让拉苏头疼,但瓦龙给了他工作和丰厚的薪水,哪怕有时候面对的状况超出常人理解,他也从来不扫瓦龙的兴致。所以拉苏捧场地问瓦龙:“老大,这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成龙吗?”瓦龙哼笑,将一个装着淡粉色液体的小瓶抛给他们。隔着严实的封口,闻不出其中的味道。瓦龙抱着胳膊看他们三个研究好久,才抛出一个惊天巨雷:“成龙是个Omega。”

与成龙一行人交手过很多次,拉苏从没在成龙身上闻到过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鉴于他极佳的体术和出神入化的功夫,他们想当然地认为成龙是Alpha,一个极擅长潜伏和隐蔽气息的特工(虽然成龙总是自称考古学家但他们没人傻到真的相信),再不济,他也是个Beta中的佼佼者,普通人中的翘楚。但眼前的档案白纸黑字清楚写着成龙的亚性别:Omega。瓦龙安插在十三区的卧底偷出这份机密文件,辗转几手交付到他手中。这个单词在写着密密麻麻执行任务名单的纸张中极易被人忽视,所以被红笔在那里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这样一说,那瓶中液体的成分也显而易见了。如何让一个Omega快速失去行动能力?人类总是很难抵御基因中对性欲和交配的渴望。

这次的任务并不复杂,瓦龙查到一块神秘的玄武岩石板,它被发现于土耳其卡帕多奇亚地下城一个三百米深的地穴中,但由于该地地势险峻,所以专家学者并没能顺利将它取出。圣主推测这块石板记载着未完成的古老誓约,可能关联着某个被封印的宝藏或者失落圣地的位置。所以他们三个人被打包送到了这里。

拉苏他们带着全套装备磕磕绊绊进入地穴时,地面的脚印表明已经有人先于他们来了:成龙显然比他们的消息更加灵通。还带着他那个小累赘侄女。

污浊的视野,干燥的空气,如果没有氧气面罩这里几乎让人难以呼吸。这个时候拉苏甚至还在同情成龙,一个Omega如果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发情,那他几乎无处可逃。

多次交手让他们明白没必要跟成龙硬碰硬,智取才是关键。他们躲在离开洞穴的必经之路上,当成龙背着装有石板的箱子,胳肢窝夹着不停挣扎的小玉时,玻璃瓶被阿奋精准地扔到成龙脚下,他来不及收回的脚将本就不结实的瓶身踩个粉碎。

成龙以为那是什么小型炸弹,迅速翻身躲到几米远的石山后,不忘将小玉和箱子塞进自己怀里。

浓郁刺鼻的人造信息素的味道飞快地掺杂进空气中。

拉苏和周是Beta,他们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阿奋是Alpha,他们从阿奋逐渐难看的脸色中猜到瓶中液体的浓度绝不会低。

然而石山后面并没有他们预期的动静。地面上的信息素挥发得很快,气味在不通风的空间中缠绕收紧,攻击着氧气面罩的每个缝隙。拉苏他们耐心地等待了五分钟,一拥而上围堵了石山。然后被成龙一人一脚踢飞好远。

拉苏和周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人事档案的信息不会有错,瓦龙保证那瓶信息素绝对能让Omega发情,出发前他们甚至找了阿福做实验,瓶口打开刚一放在鼻下,红发魁梧的大个头就趔趄着退后几步,大声喊着“羚羊飞跃楼梯间”,从两层楼高的地方翻了下去。但此时已不是纠结的时机,阿奋翻滚两圈朝小玉扑过去抢她怀里的箱子,拉苏和周想尽办法牵制成龙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今天的成龙比往日下手都要重。往日的打斗双方默契地奉行着任务第一、点到为止的原则,少有伤亡。然而刚刚被踢到下胸时拉苏觉得自己肋骨可能要断了,紧接着成龙又是一记利索的扫堂腿让他脸部着地。

解决完拉苏和周,成龙大跨步来到被阿奋堵在角落的小玉身边,轻而易举地抢回了箱子。

洞穴不合时宜地晃动起来。大概是他们大幅度的打斗导致了本就不坚实的地穴坍塌,一些不知道从什么角落挤出来的蝙蝠和虫子到处流窜。任务再要紧,小命更重要。拉苏也不管什么石板了,拉起两名同伴向外跑。出地穴时他们才发现整座山都在晃动,没有石板附带的魔法力量去维持,这座早该消失的山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洞口坍塌前的最后一秒,成龙抱着小玉从地穴中逃了出来。扬起的巨量尘土掩盖了所有视线,成龙不敢耽搁,朝着记忆中驻扎点的方向跑去。箱子被小玉死死地抱在怀中,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的小玉的确能在很多方面帮到他,虽然在二十分钟前他刚跟小玉关于偷跑出来的行为吵了一架。

连滚带爬回到休整地点的时候,成龙混着灰尘和汗水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氧气面罩早在打斗中被扯掉,此时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咳得肺部生疼也没止住那股不适感。小玉这时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她被成龙保护得很好,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几乎为她挡住了所有灰尘,只是刚才山体往他们身上倾倒的惊悚画面让她此时仍心有余悸,她只敢小声地吸着气,偷偷去看成龙的脸色。

“龙叔,”缓过来气,小玉找到他们背包中剩下的唯一一瓶水打开,慢慢地挪过去,“要不要喝点水?”吵架的时候她太凶,非说成龙根本不懂很多时候她才是最有用的那个,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小,她将会成为十三区最厉害的特工。其实她只是想要成龙肯定她的作用,而不是总命令她呆在原地。

成龙没接,隔开她的小臂时小玉才发现那只手温度高得吓人,尘土混着汗水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痕迹。

“小玉,我感觉不太好,想自己待一会儿。”成龙缓慢地说,“帐篷里还有水和食物,你自己弄点吃的好吗?不用管我。”他抹了一把脸,斑驳痕迹下不正常的脸色让小玉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水瓶。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作为她唯一的依靠,成龙的异常让她心中不安。

她想帮忙。但成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靠着树干站起来。

小玉最喜欢成龙穿那套卡其色的考古探险装,有很多很大的口袋,小玉总能从里面淘到各式各样的考古工具,一些不值钱的矿石碎片,还有成龙特意藏在其中、留给她的小玩意。他总是严谨地将外套的扣子扣到上面第二个,露出打底的淡色速干衣。此时那件外套被他从地上捡起来胡乱披回身上,裹着修长大腿的工装裤被洞穴中尖锐的石块划破了布料,露出有力的肌肉和几道血痕。小玉想上前,成龙只是摆摆手,他示意小玉回到帐篷,自己僵硬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才蹒跚着走向远处。

小玉还没有分化,她什么都闻不到,但是她知道那瓶药水肯定有问题。

 

成龙已经很多年没有发情了。十八岁刚分化那年他被录用为十三区的秘密特工,高强度的任务,险峻的环境,强力的肉体打击,不允许行动有任何差池。一针又一针的抑制剂扎下去,他的身体代谢紊乱,二十二岁之后就不再发情,只是每隔三个月,在本该发情的周期时身体有点难受罢了。相比起身体受的伤,这点难受根本不足挂齿。

所以那管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被扔在面前时,他几乎是没有任何预料和防备的。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亚性别,布莱克警长作为十三区的最高负责人将他的档案保存得很好。老爹也从不提起,所以成龙一直把自己当作Beta,时间久了之后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是Omega了。

欲望像年久失修的水阀喷发,刚才的强撑用完了他所有的体力。在地穴吸入信息素的一分钟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从身体深处燃烧的燥热让他双颊赤红,视线之内都是像雪花一样的斑点,手抖得握不成拳头。但是小玉和石板都还在他怀里,所以成龙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往自己大腿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带来的疼痛是尖锐的,暂时给他混沌的大脑带来片刻清明。只是此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去而又返的热潮来得更加猛烈。

他尽可能离驻扎点远一些。这里是高原,卡帕多奇亚地区山峦起伏,植被稀疏且低矮,只有一簇簇的石柱耸立着。隐秘性差,但聊胜于无。毕竟这个时候不能指望去找什么暖和避风的地方。成龙踉跄着将自己塞进一条两人宽的石缝中,双臂抱紧两膝蜷缩起来。这里的气候干燥,昼夜温差极大,不知道小玉能不能照顾好自己。驻扎地的帐篷有个睡袋,他还放了一个应急的加热袋在那里。他独自出门时从来没考虑过改善休息地的舒适度,上山下海,跋山涉水,更艰苦的环境他都经历过。只不过自从小玉学会偷溜出来跟随他,他就不得不准备一些小孩子需要的东西。哪怕小玉一副“只要能跟着龙叔什么环境我都能适应的”的表情,他也不忍心女孩跟着自己受苦。

所以小玉的跨国机票到底是谁帮她订的啊?!

成龙恼火地想,双腿间的潮热让他心烦意乱。布莱克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曾提议给他找一个Alpha,承诺绝对隐秘安全,不会因为永久标记而桎梏他的行动,只在他发情时提供临时标记和帮助。那个时候成龙刚因为突发的发情期被任务对象在小腹捅了一刀,刀尖进得很深,医生说如果再偏一寸他将失去生育能力。怀孕生子?年轻气盛的成龙对此嗤之以鼻,他不想要一个什么Alpha以及未来的稳定,他有能力照顾自己,照顾老爹和他的古董店,平衡任务和考古工作。所以他不由分说地拒绝,转头在每一次出任务前都给自己来一针抑制剂。

他努力平缓自己急促的呼吸,风从洞口吹过并没有带走身上的温度,反而让裸露在外的敏感皮肤战栗。膝盖以上的裤子已经完全湿透,脱水和虚弱让他嘴唇发白起皮。成龙盯着刚升起的月亮,目光虚焦,放在身侧的手紧握又松开,终于还是自暴自弃解开了皮带。

 

成龙离开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小玉看了看手腕上的超级驼鹿手表。这是成龙上次带她去驼鹿公园买的最新款,在刚刚的逃亡中被碎石块划出一道裂痕。她将装有石板的箱子藏好,在帐篷中找到干粮和水,不熟练地架锅生火。不知道黑手帮有没有走远,小玉不敢生太大的火堆,只燃了一小堆木片慢慢烧着。龙叔受了很重的伤,在他回来之前她必须做好后勤工作。只是锅里的水烧干再添水了几次,汤都变成糊状,成龙还没有回来。

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刮来,将火堆吹得晃动。小玉低声叫了一句“龙叔”,声音被吹得很远,没人回复。

她焦躁地坐着,最后还是从帐篷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朝成龙消失的方向摸索过去。

也许她不偷偷跟来就好了。虽然成龙从来没说过,但小玉知道带着自己对成龙并不轻松。如果没有她说不定龙叔此时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经过机场时还会给自己买进口巧克力。她胡乱想着,这附近几十里内都没有活物和动静,黑暗和寒冷让她心慌。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小玉跨过碎石块和沟壑,绕到几个巨大的石柱背后去看,什么都没有。她找了半个小时,灰心丧气地准备回去,路过一块低矮的石堆时,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听不清,像是男人的低哼,混着一些似痛苦似愉悦的呻吟。小玉谨慎地靠过去,离得有一米近时才认出那是自己的龙叔。龙叔不应该这么迟钝的,往常小玉想戏弄他,总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被察觉到,哪怕她屏息、蹑手蹑脚。这不对劲。小玉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龙叔”被她吞进喉咙里。

黏稠的水声在干燥的平原上格外清晰,那是一种缓慢、湿腻而富有节奏的摩擦声,混杂着被压抑后从鼻腔和喉咙深处逸出的、短促而沉重的喘息。偶尔,碎石被无意识地踢动,发出细碎的滚动声。风掠过石缝的呼啸,与这些近在咫尺的、充满生理困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私密的合奏。

小玉呆站住,她耸耸鼻尖,在干燥且尘土飞扬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嗅到了雨前风带来的、湿润泥土的腥气。

 

-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公寓的门就开了。成龙摸了摸门把手,才确定门确实没锁。他最近的状况的确有点糟糕,丢三落四和一点健忘。随着年龄增加,抑制药剂的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你会把自己害死的。”布莱克不赞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位上司现在也变得越来越像老爹,总是念叨一些没用的事情。但如果布莱克真的了解成龙,就会知道这个固执的男人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告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成龙脑中的思绪乱七八糟,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在眼前闪烁。长时间的低烧让他神志不清,视野像蒙着一层晃动的、半透明的油膜。回十三区交差的时候,布莱克强制按着他进行了体检,抽血、胸部X光和全身检查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最后医生判断他只是有点因为脱水而电解质紊乱、以及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导致的低烧,其他没什么大事。“这样的体质简直像超人。”身穿白大褂的后勤员工惊叹。毕竟成龙在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泡了一天一夜,靠着一块铁质船皮漂了整整五十海里,直到一艘渔船把他打捞起来,才让在海岸线找了几天的十三区特工将他带回去。

等布莱克终于放人,成龙立刻打了一辆计程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之前他答应了小玉在月底最后一天回家,陪她一起去旧金山新开的驼鹿乐园玩。随着年岁渐长,小玉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黏他,从前她总爱见缝插针地求着他带着自己去执行任务,而现在每隔几个月从学校回来时女孩的态度总是淡淡的,很得体地与他保持着面对长辈时该有的距离感。这不免让成龙感到一些挫败。于是这次难得被小玉主动提起的亲子时间,成龙自然不会拒绝。

但显然,安静的房间、整齐摆放的物品表明,小玉似乎被什么事情绊住,并没有回来。

成龙扶着墙慢慢坐下来,行李袋被胡乱地丢在地板上。灌铅般沉重的身体,更是成倍地放大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他讨厌海上任务,讨厌冰冷的海水。任务出发前他没来由地心神不宁,反复检查随身装备和接头人信息。这反常的谨慎被布莱克察觉,对方主动提出换人,成龙当时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等任务结束,要布莱克准他过一个安安稳稳的圣诞。

大概是原本的发情周期要来了,该死的Omega本能总在这几天叫嚣着找一个温暖干燥的环境。成龙就着路灯透过毛玻璃照进来的光,扯开沙发上的薄毛毯将自己裹起来。

等退烧药生效,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像是未成熟的果子被碾碎后的酸涩味道,成龙在这不安的空气中皱起鼻子,迷糊中摸上自己的后脖颈。

五年前土耳其的任务结束后,昏睡一路的成龙被等待在机场的特工送进了医院。Alpha信息素引起的强制发情对他多年未得到Alpha抚慰的身体伤害非常大,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高剂量的长效抑制剂与激素调节剂,以强行压制他过度活跃的性器官,并调节失控的激素分泌。意识模糊间成龙握住布莱克的手腕,他以为布莱克懂他的意思——那是一个他多次提出又被身为上司的布莱克驳回的请求。在得到布莱克郑重地点头回应后,他才放任自己沉沉睡去。然而当他从病床上醒来,却发现本该在手术中被摘除的后颈腺体仍然完整时,两人发生了一场争执。狭窄的病房,压着怒气的对话,关于手术后遗症、莽撞的决定。

争吵最终以布莱克的示弱结束。

“成龙,我先是你的朋友,再是你的上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健康安全,不会为此后悔。”成龙却摇头:“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下次不必替我做决定。”推门时发现站在走廊里苍白着脸的小玉,成龙什么都没解释,没有安抚她惶惶不安的情绪,也没怪她的偷听,只是沉默地牵着她离开。

此刻这股味道仿佛有了实体,像藤蔓,攻击着他的后颈,钻进他裹紧的衣领试图扯开一切遮蔽。成龙在窒息般的灼热中痛苦睁眼,一片模糊的黑暗中,他撞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那是一双与自己拥有相同瞳色的眸子,三分相似的眉眼,证明着二人分不开的血缘关系。

“小——!”

惊呼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死死捂回喉咙。像是为了让男人彻底看清楚来人身份,女孩贴近他,彻底粉碎了成龙自欺欺人的幻视。另一只手撩开他汗湿的衣服下摆,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贴上了他紧绷的皮肤。滚烫、潮湿,在他胸腹间缓慢而固执地游移、探索。

发烧导致的乳酸堆积让成龙的动作迟钝,刚勉强抬起手臂,就被身上的人利落地反拧到背后,一道柔软的束缚勒紧他的手腕。成龙在昏沉中认出,那是去年在小玉十八岁成人礼上,他送出的真丝领巾。

为了恭喜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辛辣的、攻击性十足的浆果涩味,正蛮横地拨开空气,浸染他的全身。小玉分化了——这场本以为应该发生在去年、在反复的期待中迟迟未到的正式成年标志,终于发生在今夜。

是Alpha。

这个认知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地惊醒成龙的昏沉。他弓起背,试图摆脱游动的手掌,肌肉因剧烈的反抗而绷出清晰的线条。空气中浮起一丝血腥气味,不知道是挣扎中磕破在牙齿上的嘴唇,还是丝巾勒紧的手腕。这味道不仅没让女孩动摇,反而变本加厉般肆意。

“小玉……停下!”成龙的声音从被捂住的掌心后挤出,嘶哑,干涩,有种外强中干的无力。他知道小玉不会听的,他总是在制止小玉的各种行为,不能乱跑,不能到处惹麻烦,不能把老爹的书签到处插,但小玉没有一次按照他的希望去做,最后都以他无条件的妥协纵容收尾。

身为特工的身体机能让他能轻而易举掀翻压在身上的体重,然而当他大腿绷紧蓄力时,女孩蛮横的力道却突然退去,紧捂着他嘴的手也松开了。小玉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黑暗中两人额头相抵,发丝搔在脸上,她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缠绕在一起,成龙听到了很久没在女孩口中出现的撒娇。

“龙叔......”她小声地、近乎呢喃地唤起这个熟悉的称呼,像小时候无数次央求他带她去冒险那样,“我难受......帮帮我,龙叔。”

黑暗中那双眸子泛红,像捕食猎物般瞳孔放大紧锁目标。成龙明白这只不过是在Alpha信息素作用下,欲望上涌而迫害大脑的显现,小玉此时不清醒,作为监护人他不能放任她继续胡闹。

“我是你叔叔,小玉。”他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在灼烧他的喉咙,提醒小玉也是警醒他自己。

但显然,成龙并没有自己早已成为猎物的自觉,而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小玉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在他激烈跳动的心脏前轻声呢喃。“我好难受,龙叔,”就像每次发高烧意识游离时,女孩总是叫着他的名字,只允许他近身为自己擦拭高热的额头。

“求求你了......”

声音里的依赖和脆弱,让成龙本就动摇的防线摇摇欲坠。十几年来养成的、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的习惯,在此刻试图推倒理智的警告。天生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亲近,更是在此刻乱上添乱。他紧绷的身体难以察觉地松懈了一瞬,喉结滚动,在女孩抵在他下颌发丝轻蹭的撒娇中,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细微的妥协,立刻被敏锐地捕捉。

小玉的手迫不及待地动了起来,却不再是先前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探索。就好像对现状早有预料,它们动作熟稔,灵巧而缠人,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却披着撒娇的柔软外衣,一点一点瓦解他残余的抵抗。指尖抚过他肋间的旧伤,皮下的青紫,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湿意和不容拒绝的亲昵。

小玉在成龙面前一贯奉行的得寸进尺,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成龙仰着头,急促地喘息,咬紧牙关对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眩晕与陌生的潮热。他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他可以因此心跳加速、冷汗连连,但只要清醒过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女孩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偏不愿遂他意,低头吻上了他徒劳的逃避。

 

布莱克以为这会是个平静的圣诞节假期。

成龙一向是最得力、也让他最头疼的手下,但布莱克更喜欢称他朋友。成龙善良宽厚,待人真诚,极强的责任心让他竭力完成每一项任务。很多次布莱克身为朋友的那一面希望成龙糊弄过那些危险的甚至危及生命的任务,但作为上司的他只能公式化地称赞一句,干得不错。他希望成龙过得好并且善待自己,但显然这几个字从来都不是成龙生活的主基调。

所以打开办公室大门看到他时,布莱克也并没有意外。

成龙还是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卫衣,在外面罩了件黑色冲锋衣抵御十二月的风雪。相比于上次离开的疲惫,他现在看起来更加憔悴。男人侧身,将身后的女孩让到身前。被厚实羽绒服包裹着的小玉,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布莱克,”成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严肃,“我需要为她预约一次分化后的专项体检,包括评估第二性征的发育状况与腺体功能。”

等待小玉体检的时候,布莱克给成龙递了一杯热水。他望着自己的朋友,欲言又止。

成龙低头喝水时露出脖颈腺体处的抑制贴,厚实的医疗胶带盖不住那片红肿甚至带有血痕的皮肤。布莱克是Alpha,且受过专业训练,即便成龙有意掩饰,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异常:成龙从不会主动释放信息素,而此刻他不仅对此难以控制,那稀薄的、几乎被消毒水味道掩盖的泥土腥气里,竟沾染上一丝浆果的酸涩。

“只是临时标记。”对上布莱克的视线,成龙知道自己瞒不过去,索性坦白,“小玉的分化太突然,我们没有提前准备。”事后他去打扫公寓里被两人撞得七零八落的物品,在杂物间找到了已经流干的抑制剂。他做事一向周全,自从小玉成年他们搬出古董店后,他始终备着应对分化的药物。然而当清理垃圾桶,手指触到那些被人为掰断的玻璃针管,他只是安静地收起垃圾,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只会有这一次。”他沉默片刻后简短补充,闭上眼表示不再想谈这个话题。

布莱克动了动嘴唇,视线扫过男人捏紧杯子、用力到关节发白的手指,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中。他回过头,隔着一扇半透明的玻璃与十几米的距离,对上了另一个房间里那双棕黄色的眼睛。

他恍然发觉,不知道从何时起,那个曾不及腰高的女孩身高已与成龙相持,训练有素的身形也不再能被对方完全笼罩。她学会隐藏起小孩不懂掩饰的欲望,像有耐心的捕猎者,将真正锐利的爪牙妥帖收拢于温驯的皮毛之下,只在必要时,才倏然展露那足以一击致命的寒光。

如今——

“他是我的。”女孩微笑,用口型对他宣告。

布莱克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势在必得,一种属于Alpha对Omega的、近乎宣示主权般的绝对占有。他熟悉那个眼神——在从土耳其返航、清场后的机舱里找到他们二人时,小玉就是以这么一副将男人完全护在身后、仿佛守护着不容任何人觊觎的所有物的姿态,用那双毫不闪躲、甚至带着无声警告的明亮眼睛,笔直地望向他。

那时他就知道,终有一日。

Notes:

说点什么......对不起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