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可配合《Chateau (Acoustic)》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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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最想成为队友的人是？
A：日向翔阳。
Q：最想成为队友的人是？
A：星海光来。
1
谁都看得出来星海光来今天心情很好。他神采飞扬，往前走的步伐似乎都轻快地踮着脚，像一只白色的小鸟穿梭在人群里。
阿德勒在常规赛里绝大部分时候赢得都不算困难，星海光来作为备受关注的选手之一，通常会在快采区被记者拦下来。从性格到话题量到实力，他都是一位值得被采访的选手，也是一位比较容易采访的选手。
但今天，他的回答格外敷衍，几句社交辞令变着法子说，把问题堵回去以后又迈着快乐的脚步低空飞走了。几个记者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星海选手，今天明明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啊……今天发挥得也很好，是全场得分最多的攻手啊明明。”
“他赶时间。”
在旁边给小孩签名的牛岛出声解答了她们的疑问。其中一个记者鼓起勇气，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请问，是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是不方便透露的个人行程的话请不必在意这个问题！”
牛岛想了想，摇摇头，语气颇为平淡：“是公开行程。他晚上有直播访谈。”
“啊！我知道，晚上八点的直播，和日向选手一起！”
旁边的记者听着，更疑惑了。
“可是现在才四点半啊？”
2
星海光来到达直播地点附近时，正是五点半。地点选在一个饭店里，采用的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直播形式。
他没走过去，拐了个弯走到下一条街，往前走两步，立刻看到站在饭店门口的日向。他加快步伐往前，日向正好在此刻抬头，两人的目光一下隔着一条路的距离对上。
“星海前辈，这边！”日向扬起大大的笑脸朝他挥手。
星海忍着跑过去的欲望，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些，他手插在外套兜里，刻意放缓了步伐。可迎着那热烈的目光，他还是经不住被按下了加速键。
没忍住，他小跑起来，连帽衫的帽子掉到脑后。站在原地的日向也不知为何也朝他跑过来，两个人冲到一起给了对方一个用力的拥抱。
在演电视剧吗？两侧的行人腹诽。
“怎么跑过来了，饭店不就在那个位置吗。”星海揉着他的头发问。
“因为看到前辈跑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一起跑起来。”日向笑得开朗，在星海把手从他头上移到他肩膀上以后把他往饭店里带。
“点单了吗？”
“点啦，老样子！不过今天我特地说了饭要少一点。”
“确实！毕竟晚上八点还得再吃一顿嘛。”
“其实本来想过要不要今天晚点再吃的，等到八点吃之类的。”日向揉着肚子，他其实已经有点饿了。
“你今天也有比赛吧？”星海和他勾肩搭背着走进饭店，径直走进预定的包间，“绝对熬不到八点的，再晚半个小时吃都可能要饿晕过去了。”
“就是就是，谁八点钟才吃晚饭啦！”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两份热腾腾的炸猪排盖饭，色泽金黄，在碗里堆了厚厚的一大层，比平常的超大份要少了一些。
拿起筷子，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3
“两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节目对吧？请不用紧张，在享受美食的过程中愉快地度过这场轻松的聊天吧！”
长方形的餐桌，日向和星海坐在同一边，作为常驻嘉宾的西村六文在相邻另一侧，桌上是好大一盆寿喜锅。两人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庆幸。
还好刚刚没吃饱。
再次双手合十，两人都没客气，在主持人的注视下，往碗里又勺汤又夹菜的，一点看不出来一个小时前刚吃过饭。
“两位经常一起吃饭吗？看起来好像很有默契呢。”西村笑着接过日向给她盛的汤问道。
“时不时会一起吃饭，”星海一边回答，一边用公筷往日向的碗里夹牛肉，“假期的时候或者平时时间对的上的时候。”
“星海前辈和我在餐桌上很合得来哦！”日向笑眯眯地附和。
“是说口味很接近对吧？”西村被他的说法绕了一下，“希望今天的料理符合两位的口味呢。”
在她的注视下，两个人捧着碗喝了口汤，又夹起牛肉一口吞下，在暖光的灯光下眯起眼睛，发出长长的心满意足的喟叹。
这就是对美食的最好的评价。
“看着两位选手吃饭，有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在食堂里吃饭的感觉呢。”西村眉眼弯弯，也捧起汤喝了一口，“让人觉得真有活力啊，真健康啊。”
“毕竟可是职业选手嘛，在运动以后吃到好吃的真是人生一件美事。”日向放下筷子，看着西村的眼睛回答，“而且，真的很好吃哦！”
“不过为什么是高中生？”星海光来问。
“因为两位看起来都很年轻嘛，如果把镜头放在脸上，把介绍里的年龄删去，很容易被认为是高中生在参加访谈吧。”
“啊！说到这个，”日向突然想起什么，“当时在巴西，我确实一直被当做未成年人来着，便利店也不给我卖酒。”
“毕竟你这家伙，脸真的很年轻啊。”星海左手捏捏他的脸颊，他的手上还有汤碗留下的余温，热热的。
“前辈可没资格说我，”日向眯着眼，下半张脸被星海包在虎口上，“你和阿德勒的其他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年纪可小了。”
“那是他们太成熟了！”星海不满地反驳，加重了一点手劲。
“两位关系真的很好啊，明明也没有当过队友，是怎么亲近起来的呢？”西村问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星海把手从日向脸上移开，思索片刻后开口回答：“没什么契机吧，高中的时候打过一次比赛以后认识了，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等他回国以后自然而然就熟起来了。”
“联系方式是在我出道战之后交换的。”日向从汤碗里抬起头补充道。
“是一种惺惺相惜吗？两位都是同类型的选手呢。”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在排球这种高个子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样矮个子的攻手确实很难得。”星海顿了顿，又摇摇头，“这样说也不对，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谈不上关系好不好的，毕竟只是打了一次比赛的对手，话都没说几句。”
“诶，据我所知，星海选手和日向选手是在日向选手高一那年的春高上碰面的对吧。也就是说，从那时一直到日向选手回国，都没有联系过？”西村有些惊讶。
“是的，就是这样。”日向点点头，“不过打完比赛以后的周末立刻就一起去吃饭了。”
“六年的时间呀……”西村感慨。她看着身旁的两人，有点想象不出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如果日向选手没有回国，星海选手，会关注日向选手的比赛吗？”
“我可是一直都关注着他的，”星海得意地挑眉，“他的沙排比赛我看了好多场呢。”
“诶，我怎么不知道。”日向冷不丁插了进来。
“你没问我呀！”星海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他不可能不回国的，他就是为了能和厉害的选手同台竞技才回去巴西的，对吧！”
他直勾勾盯着日向，看着日向坚定地点头，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其实我也有在看星海前辈的比赛的。”
“诶，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我呀！”日向把星海抛来的回答又稳稳垫回去，“场场不落哦！”
星海的眼睛已经要瞪得发射激光了，他抓着日向的肩膀，半信半疑地追问：“不是为了看影山飞雄顺便看的吧……？”
“才不是！”日向被他摇得头晕，头顶的灯光在眼前一晃一晃的，“再怎么说，前辈也比影山要早两年毕业吧！”
“哼哼，这还差不多。”星海得到满意的回答，嘟哝着放过了他。
“哈哈哈，也难怪两位一见如故了，其实在重逢之前就一直关注着对方嘛！”西村呵呵笑着，把话题引到下一个环节，“其实，本直播一直在同步征集着观众的来信，现在已经收到了不少来信了，让我们看看吧。”
“首先是来自宫城的观众。西村小姐，日向选手，星海选手，晚上好。首先祝贺两位在今天的比赛里都获得优胜！”
“谢谢！”
“我是日向选手的粉丝，最近关于日向选手的一个视频火了以后，在网上也看到很多同类型的关于其他选手的视频，想知道日向选手有看过那些视频吗？想听听日向选手觉得哪个队友或者对手是值得嫁的男人呢。”
西村把来信念完，把眼神投向两个嘉宾。日向坐正了身体，面向着摄像头准备回答问题，而星海光来不动声色地竖直了耳朵，眼睛盯着寿喜锅里咕噜噜滚烫的气泡，身子朝日向倾了一点。
“谢谢你的支持！关于那些视频，我好多都看过哦！”日向暖棕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也带着笑。
“日向选手觉得，熟悉的选手们有哪些优点是成为好嫁男人的有力竞争呢？”
“嗯……”他思索片刻，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侑前辈很幽默风趣，也很细心，能察觉到伴侣的情绪；阿臣会把生活打理地井井有条，一定是顾家的好男人；师傅能给予恋人充足的情绪价值，而且会让人很有安全感。”
“影山虽然不善表达，但也是很细致的人；牛岛前辈很沉稳，让人很安心。”
他说着说着，瞟了旁边的星海一眼，果不其然看他伸长了脖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星海前辈吃饭总是吃得很香，总是很有活力，也很会照顾人，而且还很擅长调动气氛，对于平时出去玩的选择也很多样。”日向看着他，笑着多说了好几句。星海嘴角越咧越高，在他说完以后还意犹未尽地眨眨眼。
“在日向选手看来，大家都是好男人啊。”西村捂嘴偷笑，“那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好嫁的缺点呢？”
“哈哈哈，这些都是那些视频里写的啦，不过缺点的话，在我看来的缺点不一定是以好不好嫁的标准判断的呢。”
“那，换个说法，如果要把妹妹嫁出去，哪位选手的缺点是你觉得不可以嫁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日向表情一下子变得正经，周身的气场也严肃起来。良久，他叹了口气，眉眼里都带着些忧愁。
“小夏还小……不能嫁人……”他语气都低落起来，“非要嫁人不可吗。”
星海和西村隔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好啦，放过日向选手，让我们看下一个来信！三位晚上好！星海选手，日向选手，今天的比赛非常精彩，辛苦了！我是鸟类爱好者，当初知道两位的学校是乌野和鸥台的时候就很惊讶，并不是因为知道这两个学校有什么渊源，单纯是觉得乌鸦和海鸥都是鸟类，而且都是小体型的杂食动物，真的非常适配两位给我的印象。我想知道，如果能够突然长高十厘米，两位会想要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准备了两个白板，会或者不会，请两位写下自己的答案吧。”
气氛难得沉静下来，寿喜锅的热气氤氲着向上，两人低着头深思，神色被隐在阴影和扭曲的空气之后。但答案，其实在听到问题的瞬间就已经被写好。
“那么，3，2，1。”
两个白板被翻过来，两个红色的叉赫然在目。
“这样的问题是不会问到其他选手头上的吧，”星海神色坦然，带着点不服输，“小个子有小个子的生存之道，再长十公分也许是一种天赐，但我能够凭借现在的身体去打败那些一米九的攻手，哪怕不用那十公分也可以。”
星海光来有着生为小个子的自尊。
“不过你居然也是拒绝。”他用手上的红色白板笔敲敲日向的白板。
日向没有他的执着，星海知道。他们最初的困境并不相同。
他因为个子小而坐冷板凳，但日向过去甚至没有板凳给他坐，在初中时连正经的排球社团都没加入。等他在世人面前亮相的时候，一团糟的技术和恐怖的跳跃能力，和影山的配合，“最强的诱饵”，惊人的进步，对于日向而言，这一切都比“小个子”这个看法更重要。日向没有那些所谓小个子的自尊，他只有作为攻手站在场上直到最后的自尊。
他为什么也是叉？
“十公分，这样的馈赠也会有代价的嘛。”日向拿着笔在指间晃呀晃，一边说一边思考着，“突然长高了十厘米，发力姿势，重心，视野，肌肉密度都会有变化。光是增肌那段时间，我都感觉自己的发力点特别难控制，更不用说一下子长高那么多了。”
“虽然长高一点是更好啦，但是像这样突然长高，感觉很可怕诶，会上不了场吧，感觉技术会一下子变得很烂。”他笑嘻嘻的，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糟糕的上场表现，“而且长高了，说不定就没有现在这么灵活了，可能连球都接不住了。”
星海哑然失笑，日向比他想象中想得多得多。不过也是，只要提及排球的话题，他总是会这样变得严谨又认真。他一把揽过日向的肩膀，盯着摄像头。
“这就是小个子的生存之道哦！就像篮球那边说的那样，我们也有小快灵！”他上扬的眼尾都昭告着得意，“十公分还是二十公分，我们都不需要啦！”
西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莫名被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感充盈着。
“这也是日向选手和星海选手一直非常受大家喜爱的原因吧。”她温声道，“这位观众的来信和两位选手的回答让我想起一个故事呢。你们知道为什么麻雀是跳着走的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诚实地摇摇头，又眼巴巴看着西村。她有一种给小孩子讲故事的感觉。
“我的妹妹告诉我麻雀学走路时，有的鸟叫它先迈左脚，有的鸟叫它先迈右脚，最后它决定蹦着走。”
两人眨眨眼，都有些忍俊不禁。日向在桌子底下偷偷抬起双脚，像麻雀一样蹦蹦，不小心踩到了一样偷偷跺脚的星海光来，于是两个人又偷偷笑起来。西村看到他们的动作，笑容都变得慈祥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麻雀是因为先天的腿部生理结构限制，导致关节无法弯曲，没办法交替行走，只能跳跃移动。而且跳跃时双脚同时着地，稳定性优于单足行走，且能快速弹跳起飞躲避捕食者。”她把脸转向镜头，“也许这同样也是星海选手所说的，小个子的生存之道吧。哪怕有着这样的缺陷，也依旧顽强而自在地生活着，十分了不起。”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来信！从日向选手出道战以来就一直关注着日向选手了。虽然知道两位私下有来往，但在看了今晚的节目以后才知道原来日向选手和星海选手的关系特别好，想知道两位对于对方在心里的定位是什么样的呢？”
先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日向。他对着摄像头，斟酌着开了口：“首先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心里的定位的话，星海前辈，不仅是好友，更是赛场上非常可靠的前辈哦。”
星海在旁边骄傲地挺起胸膛。
“因为星海前辈比我更早进入观众的视野嘛，因此其实已经为我分担去了很多舆论上的压力，像开路的先锋一样。”他声音清亮地说着并不轻松的话题，甚至表情都是放松的，“星海前辈以前的采访我也有看，那时的问题可辛辣了，但是到我这里，因为他在前面，比起质疑，反而是想看我能创出什么名堂的人更多呢。”
“星海前辈，为小个子开辟了一条在职业赛场的生存之道，是非常了不起的榜样。”
没有比这更好的夸奖了。星海想，没有人比日向翔阳更知道怎么夸奖星海光来。他们的视线平齐，看到的是同一个世界。
热气和灯光的交织，让眼睛被熏得酸酸的，星海用力眨巴眨巴眼睛。
“日向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我的战友！”他的回应铿锵有力，没有解释更多。日向了然地和他在空中击了个掌。
“说起来，我想起来，日向选手和星海选手在不同的采访里说到了最想成为队友的人是对方呢，有什么理由吗？”西村问。
两人一愣，随后笑着异口同声，就好像私底下排练过一样。
“因为我们不可能成为队友。”
因为我们注定站在网的两边，从网的两侧起飞，飞得比所有的高个子都要高。
因为我们是天生的对手。
星海光来想着，在心里偷偷补下一句。
我们是天生一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