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am Winchester是个怪人。
我有很多理由不喜欢他。长的太大、表情太臭、不吃汉堡，以及等等很多。
（Dean在最后一点和他截然相反。如果Dean出门而我和他单独在家，我一定只能吃到冰凉的蔬菜。）
Sam不经常出门。他也不经常露面，大部分时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Dean总是很忙，我最常看到的场景就是在破晓之前，Dean就匆匆离开，到了深夜才回来。有时他会带着一些伤，但都不怎么严重，一般他可以自己处理好。
但是有一次Dean确实伤的太严重了，胸口开了一道大口子，流的血把深色的衣服染的更深了。这是Sam少有的忙碌的时刻，不过他能处理好。
他最后总能处理好。
Dean只不过几天没能出门。Sam一直很沉默，但也许他生气了。我不知道。
Dean对他说没什么。他没听见。
他们从不一起出门，只有一次。我跟着他们。我饿了很多天，Dean不在家时，Sam就不怎么吃东西。那天雨下的很大，他们把车开到了废弃的公路上，然后下车，站在路边。
我可能听到了争吵，但也可能没有。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争吵。
雨线打在Sam身上，但却没能力模糊他的视线。他甚至很少眨眼，仿佛感觉不到顺着额头流入眼睛的那些咸涩的水。然后我看到他们接吻，很久很久。
雨水倾泻而下。
我能看见，但是Sam不能看见。我很同情他，但我有口难开。他会以为这些是他最清晰的幻想，但其实不是。他以为他想象出了一切，以为唇上的冰冷来自水滴。
他们都没有动，在好像下的没有尽头的雨里站了一晚上。我知道在破晓之前他们会回到旅馆，接下来日复一日地继续重复下去，就和从前一样。
但万事总有个尽头，Sam还是会继续等待。每等一天，他离Dean就更近一点。
我只是被困在这里，而他们只是和我一样。我只是游荡在这里的鬼魂，碰巧被卡在了这个旅馆。Dean和我一样，只有我知道他还没有离开，流连于Sam每天放在桌子上的汉堡和派之间。我们靠气味就能饱足。
但是没有关系。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我们都在等待。
于是过了很多年，Sam终于等到了。
这种事不好说。但是如果想着再过几秒就能见到思念的人，你也会笑着咽气的。Sam把这件事推后了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他可不想因为和兄弟前后脚相继上天堂而被Dean用枪指着脑袋——见鬼，他一定会纠缠不休的。
天堂有枪吗？如果有，估计也不能用来杀人。
Sam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能不要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一样咯咯傻笑吗，Sammy girl？
他简直能看到Dean的脸了。Sam想，我确实听到了他在对我说话。他没给自己挖坟，那太蠢了。他给自己立了墓碑，和Dean的靠在一起。他坐下来，靠在碑旁。当然，不像靠在impala上那样从容。
他老了。Sam摸摸下巴，心想Dean看到他的样子会不会嘲笑他。
如果时刻到了，他会不会即刻见到他？或者说，跋涉一段路，在天堂或者其他的什么鬼地方，看见Dean挂着一副傻兮兮的笑，等着他。
然后他感到自己逐渐变轻。Dean那时也是这种感觉吗？一点一点卸下太沉重的人生，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什么意义。过去是什么，未来是什么，他们不需要再考虑下去了。一截头重脚轻的杠杆也许会让人失去平衡，但如果两端都有一个Dean，他也就不需为此而担心。
但Sam最终感到自己停下，茫然四顾，而四周空无一人。
如果有什么弄错了，他祈祷不要和他开这种玩笑。
不要是这种玩笑。
Dean Winchester是个蠢货。
灵魂不应该滞留在人间太久。每陪在Sam身边一天，他的灵魂就消散一点。Dean并不知道这个，而且就算他真的知道也没用。
“Sammy girl.”他咕哝一声，表示自己看不起这个傻弟弟。
然后Dean感到身体变得很重，重到使他渐渐低下头。他趴在Sam的墓碑上，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
他终于合上眼，没挪地方，好让Sam能回来把他叫醒。
就像他弟弟降生的那一天，一个灵魂喊醒了另一个。
他再次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