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7
Words:
6,641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37
Bookmarks:
5
Hits:
489

【童琴伊】想自由

Summary:

Summary:大正李莎拉if的扩充,琴叶不知道童磨是杀人鬼伊之助在极乐教长大依旧加入鬼杀队的非典型性if,结局是作者认为的好结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穿过浓荫,碎成片片金箔落在河面。瀑布修行带来的寒气,也被这灼热的暖意一寸寸驱散。

  炭治郎与伊之助并肩坐着,享受训练间隙难得的闲暇。篝火噼啪作响,几条河鱼被火苗舔得表皮微卷,油脂滴进赤红的炭里,炸开细小却勾魂的香气。

  “好慢啊,炭治郎。”伊之助坐在一边,瞳孔里晃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炭治郎用木签轻轻翻转鱼身,金黄的皮裂出细缝,溢出更浓的香味。“别着急嘛,烤鱼火候是很关键的。”

  “我才不管!”伊之助咧出虎牙,“慢吞吞的我就连你那份一起吞掉!”

  炭治郎把先熟的一条鱼递过去,指尖沾了点炭灰,他并不生气,伊之助就是这样,虽然有些任性,但心思纯善。

  伊之助吃的很快,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斯文,碎骨被他吐进掌心的树叶上,再被轻轻抛进河里,水波都没惊动。

  炭治郎把第二条烤好的鱼递过去,目光随着动作落在伊之助的头发上,被水打湿的头发已经变得蓬松,柔顺的垂落下来,黑的像月光洗过的缎子,发尾跳出些细碎的蓝紫光泽。他下意识攥了攥自己的鬓发:坚硬、干涩、略显毛燥。

  他在家一定生活的很好,炭治郎不由得感慨,伊之助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结实的肌肉上没有一点疤痕,每次探亲回来都会带着精致的点心,活脱脱像谁家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

  “伊之助,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加入鬼杀队呢?”

  炭治郎语气轻柔,眼神里透露着真诚的疑惑。鬼杀队的队员许多都与鬼有着抹不掉的账,大多是家人被鬼所杀的血海深仇。伊之助给人的感觉离“仇恨”很远,实在没有什么与鬼搏命的理由。

  “我下山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执行任务的队员,他明明那么弱还要从鬼手下保护别人,我很感动。”伊之助思考良久,才慢慢开口:“我之前一直为无法创立弱者也能自由生存的世界而感到烦躁,弱小的人类却能通过实际的努力斩杀恶鬼,这让我感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心。”

  ——听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确实是伊之助是认真思考后给出的答案。炭治郎对他总是温柔又真诚,他并不会用敷衍的回答来搪塞他。

1

  有一点炭治郎猜中了——伊之助加入鬼杀队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伊之助最后一次参加礼拜的时候,竭力想恢复他童年时代和十二三岁时强烈的宗教情感。但他很快就相信他做不到。接着,他又尽力把它当做礼节性寒暄一样无聊的习俗,可同样还是做不到。在神是否存在,人死后去天堂还是地狱的问题上,伊之助和同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观念十分模糊。他并不相信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向着莲台上的“神子”诉说痛苦与烦恼就能去往极乐之境,却又不能十分肯定宗教是虚无的。因此,他既不相信自己所做事情的意义,又不能把它看成是空洞的形式而漠然处之。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样的行为是虚伪的、错误的,他为自己做着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而感到羞愧不安。

  在童磨接见信徒的时候,伊之助也会跟着偶尔听一听信徒的祷告,并竭力从祷告中找到一些与他观点不冲突的意义,却发现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认同,于是尽量不去听那些祷告,而是打量四周,开始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伊之助——”童磨的声音打断了伊之助漫无边际的思考,将他拉回现实中,他才发现他的父亲,不,教主大人已经结束了会面,七彩的双眸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是有什么烦恼吗?不用客气,尽管说出来,我洗耳恭听哦~”

  “炸虾天妇罗。”

  “嗯?”童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张开金色的扇子在耳边充当扩音器。

  “炸虾天妇罗还是扇贝天妇罗。”伊之助冲童磨做了个鬼脸,“今天晚上到底吃哪种呢?”

  童磨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出了伊之助熟悉的弧度——这种表情伊之助从小看到大,像一扇推不开的门,让直觉敏锐的他本能的感觉不舒服。

  “那就两种都吃吧。”

  结果晚饭的时候伊之助并没有出现, 起初也没人在意,伊之助随心所欲惯了,又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大概是跑到山上玩了。

  所以看到他带着一身伤回来说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琴叶是坚决反对的,她试图给伊之助绑上干净的绷带,伊之助不安分地扭动着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干脆躺在了地上。琴叶拿他没办法,转头把旁边看戏的童磨牵扯进来:“真是的,童磨大人,您也说说这孩子呀。”

  童磨愣了一下,指尖在扇骨上无意识地搓出一声轻响,金色的扇子掩住半张脸,他反应很快,从善如流地说:“伊之助,你去鬼杀队谁天天给你做天妇罗啊,在家里的生活难道不轻松愉快吗?

  角色扮演好像有点太投入了。

  变成鬼以后,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认真计算年份,是十年前,还是十一年前?那时琴叶还怯生生地站在廊下,如今却能一边抱怨“真是的”,一边把沾血的棉帕丢进水盆,溅起细小的红沫。

  “……痛苦的事,不做也无所谓哦。”

  伊之助躺成大字型,像条灵活的虫子在地上拱来拱去,背脊拱成桥,又砰一声撞在地上,嘴里拖着长音:“我就要去——我不会汉字也照样能在日本活的好好的,到鬼杀队怎么就不行了!”

  第二天,伊之助就留下了全片假名写的字条离开了。

2

  每个男孩都有崇拜父亲的阶段,伊之助也不例外,早在他刚学会把两个音节黏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跟在童磨身后,去抓他法衣上的飘带。

  “父亲!父亲大人——”

  稚嫩的童声撞出回音,与回廊地板发出的夜莺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童磨会停步,俯身,用温柔的语气纠正他:“不是父亲哦,是教主。”

  小伊之助听不懂,小伊之助只能盯着教主大人彩虹色的漂亮眼睛流口水。

  再大一点,伊之助明白了称谓背后的逻辑是婚姻和血缘。

  显然他和童磨没有血缘关系,琴叶和童磨也从未承认过亲密关系。

  可逻辑无法解释那些琐碎而细致的日常。

  问到琴叶有关“父亲”的话题,她会毫不避讳的谈论起神秘失踪的丈夫,撸起袖子展示她白皙皮肤上曾经有可怖青紫的地方。

  “那天雪下的好大,他输了钱,又喝的多,你冻的一直哭,他抓起你使劲晃。我抱着你,鞋都没穿就往外跑,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能跑那么远。”琴叶讲的很快,但语气平和,像在念别人的故事,说到“跑那么远”时,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庆幸和骄傲。“妈妈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厉害!居然能一口气跑上山!”

  “后来呢?”小小的伊之助用脸蹭蹭琴叶手上的疤,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后来妈妈迷路了——你也知道妈妈方向感很差嘛。”琴叶捧起伊之助的脸,揉乱他哭泣的表情,“就是那时候遇见教主大人的,他真是个好人。”

  她说到这儿,总是忍不住笑,剩下一只完好翠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过去的阴影,声音也清扬,像春天的风。

  伊之助还是疑惑,于是他认真观察母亲和教主在一起的样子,他们总会并肩走过回廊,中间永远隔着一拳的距离,琴叶在童磨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她全身心的信赖给她们母子二人新生的男人,童磨会替琴叶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一触即离。

  称谓不重要,伊之助给自己的观察做出了总结,解决了困扰自己的疑惑,婚姻和血缘不是衡量人与人关系的标尺。

3

  教主大人总说,带领信徒前往极乐世界是他的使命。

  伊之助问:“为什么他们想前往极乐世界呢?”

  “因为他们感到痛苦啊,伊之助。痛苦来源于愚蠢又无能,痛苦的人生毫无意义。”童磨笑眯眯的回答。

  伊之助似懂非懂,他跑去缠着琴叶:“妈妈,人会感到痛苦是错误的吗?”

  琴叶放下手里的铲子,擦干净手上的泥巴,她翠绿的眼睛注视着伊之助同样翠绿的眼睛,语气认真:“当然不是了!痛苦是一种正常人生体验呀,不必羞于谈起自己的痛苦。伊之助,生而为人,我们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要务、非达成不可的目的。”

  琴叶把伊之助抱起来,伊之助现在很重了,她几乎抱不动他,她贴着他肉乎乎的小脸,笑得灿烂:“伊之助,妈妈的小野猪,你生而自由,要自由地犯错,自由地体验,自由地成长。”

  伊之助很开心,虽然他还是不理解教主大人所说的极乐世界,也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要执着的前往极乐世界,但他此时此刻感到由衷的幸福。

  琴叶来极乐教后,像沉寂在淤泥中的藕带,开始抽出美丽的新芽。

  离开了家暴的丈夫和凶恶的婆婆,琴叶也开始有自己的爱好,她对植物似乎情有独钟。先是跟花匠学培土、扦插、控水,指尖沾满泥也笑得像捡到糖的孩子。

  童磨教她认字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抱着厚厚的植物图鉴,一字一顿地念,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跑到童磨面前,用指尖在纸上圈出来,童磨便耐心地写给她看,虹色瞳孔里映出她低头的侧脸。

  再后来,她经常拉着伊之助进山采风。

  “这是红豆杉,种子就像红豆一样哦,看着很好吃,但是根却有毒呢,不要吃哦,伊之助。”

  “这是山茶花,你看叶片上像不像有层蜡,开在最冷的季节呢,看着美丽柔弱其实很坚强呢!”

  她一路走一路说,声音掠过树林和草叶。

  伊之助负责提着小铲挖土玩,偶尔抬头,看见母亲被树影切割成碎金的光斑落在肩上,像给她披了一件会流动的羽织。

  妈妈真的很厉害呢,小小的伊之助仰望着母亲,也许上辈子他和妈妈都是山里的野猪,在草地上自由的奔跑,跌倒了就咕噜一圈儿爬起来,继续跑。

  为什么这么幸福呢?伊之助想起他的生父,仗着是“强者”欺凌作为“弱者”的母亲,如果母亲生活在弱者也能安心生存的社会,会不会从小就读书学习呢,会不会成为厉害的植物学家呢?

  只要能建设让弱者也能安心生存的社会,就是带领所有人去极乐世界吧!

  小小的想法在小小的伊之助心里生根发芽,琴叶唱起了狸猫之歌,他也跟着妈妈一起哼唱起来。

  他们不担心迷路,也不担心野兽——

  黄昏一过,童磨总会踩着最后一缕霞光出现。

4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爱开玩笑。

  ——但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太大了。

  身体比脑子更先行动,他挡下了朝着香奈乎眼睛去的充满了寒意的一击。

  伊之助看着庭院中间那个熟悉的男人,眼睛里明晃晃的上弦贰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掉入无限城的时候他就看见一座熟悉的寺院,他几乎喘不过气,不好的预感让他全身发麻,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伊之助~”那个人毫无自觉的朝他挥挥手,态度自然的就像平时他晚回家时和他打招呼一样,“快点离那个坏心眼的小妹妹远点哦,伤到你可不好。”

  伊之助选择先逃避,他转头看向香奈乎,小姑娘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你先走吧,你伤成这样,忍小姐会很生气…”

  他看着香奈乎抿着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他一下子明白了,剩下的话在嗓子里糊成一团。

  “怎么会呢,她可没死哦,她将永远活在我的体内。”童磨的声音响起,是伊之助再熟悉不过的语气,“凡事被我吞噬的人类,都将永远远离世界上所有的痛苦,并同时得到永恒的救赎,成为我肉体的一部分,可是莫大的幸福啊。”

  话音刚落,风之呼吸撕裂式的攻击就已经袭来,童磨一只手向前轻挥扇子,挡住了这次攻击,另一把扇子擦着伊之助的皮肤划过,被他一个后空翻躲开了。

  “不赖嘛,看来推石头训练还是挺有效的。”童磨依旧是笑模样,仿佛只是在和伊之助说他的汉字练习很有进步。

  伊之助没看他,转手把日轮刀递给香奈乎:“这是你的东西吧,拿好别被抢走了。”

  “不错嘛,速度快的我都没察觉到呢。”

  伊之助再次用眼睛和大脑确认了,这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人。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

  明明前不久回家的时候这个人还问他在鬼杀队都做些什么,像个关心孩子的父亲一样。他记得他专注的对付炸虾天妇罗,孩子气的和他抱怨:“臭和尚弄了个石头在那里,叫我把那个石头推一町的距离。干!那石头超大!可恶!”

  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之助的思维有点混乱,但大脑却无情地转动——这样一切就合理了,为什么童磨不能晒太阳,为什么十五年了,连琴叶眼角都有了细纹,他还是原来的模样。

  所以之前问我过的好不好都是在替无惨套取情报吗?伊之助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伊之助咬着牙,挡在香奈乎身前,几乎是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童磨并不回答他,故作惊讶道:“难道这个坏心眼的女孩是你的朋友吗?真是太失礼了。”

  “初次见面,我叫童磨,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童磨的扇子遮住了半张脸,他再次进行了自我介绍,“伊之助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哦。”

  香奈乎说不出话,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停止了去试图理解发生的一切,她本能的戒备着,心里只想着要按姐姐吩咐的拖够时间。

  “十五年前,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抱着婴儿来找我。她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打的很惨,一只眼睛都失明了,根本看不出本来的相貌。不过伤愈之后,是张很漂亮的脸呢——就和伊之助的一样,不过要更柔和哦。”童磨轻轻摇着扇子,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

  “不要说了!”

  伊之助突然暴起,风之呼吸的招式朝着童磨砍去,香奈乎还没叫出声,他就咣一下掉到了莲花池里。

  香奈乎拿着刀站在伊之助面前,万幸他没有受伤,童磨是用扇柄把他打飞了,香奈乎警惕着童磨的动作:“伊之助,还好吗?拜托你先冷静下来。”

  话是这么说,理解了情况的香奈乎发自内心的觉得,换作是自己可能也无法冷静吧,类比来说,就是突然告诉她最爱的姐姐其实是鬼。

  “就是就是,战斗的时候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能做出清晰的判断呀。”童磨露出了从容的微笑,“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你们母子俩吃掉啊。”

  他自顾自的说下去:“琴叶虽然有时候笨笨的,脑子不太灵光,会跟我说很奇怪的话,但她真的很漂亮,歌唱的也特别好听。小时候经常抱着你唱摇篮曲,唱着唱着又变成了狸猫之歌,别提多可爱了。有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孩在身边,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但是她直觉很准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她发现我的事,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真是瞒的好辛苦。”

  童磨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一般,语气委屈:“我本来打算直将你们留在身边的到寿终正寝,谁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去鬼杀队,怎么劝都不听……”

  伊之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着头,浑身颤抖,漂亮的脸扭成一团,香奈乎大声呵斥道:“快住口,你这个没有感情渣滓,不要再胡编乱造了!”

  “好过分,你真的是个很坏心眼的女孩。”童磨不再笑了,“我说的可是真话,在遇见我之前,琴叶的生活多么不幸啊,她可曾有过幸福的时光吗?真是毫无意义的人生。”

  

  半天没动静的伊之助突然笑了,他又是一记风之呼吸砍过去,被轻松地挡回来,却终于开始和童磨对话了:“你不是觉得被你吃掉就能永登极乐吗?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们都吃掉呢?”

  “你在撒谎。”

  童磨有些厌倦摆出微笑的表情了,一种难以言喻但十分熟悉的感觉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

  他拒绝思考为什么不能再维持脸上的假笑了,为什么伊之助的话让他这么动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猗窝座死了,鬼杀队的实力比他们预估的要强,他该去控场了。

  他一口气做了六个结晶之子,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不准一走了之,我还有话要说。”他听见伊之助几乎是在怒吼,转身和养子挥手告别,他现在也没有杀掉他的兴趣:“虽然还想陪你玩一下,伊之助,但爸爸可是社会人了,玩的太过火,可会被训斥的。”

  “伊之助,冷静!只要再拖住他一会——”他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再拖住一会?算了,不管了,他不想再看见伊之助的脸,他要赶紧去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

  粘腻的感觉顺着脸流淌下来,发生什么了,他一边的视线掉到地上,怎么回事?脸开始融化了。

  童磨想到了那个刚刚被他吸收的柱,原来是她的毒啊…真厉害,不过不致命,还能再生。

  “师傅的毒起效了!伊之助,瞄准他的脖子,一鼓作气把他干掉!”

  香奈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童磨能感觉到她和伊之助正在靠近,他转身挥扇,忍着巨痛放出血鬼术。

  巨大的睡莲菩萨拔地而起,一手朝香奈乎所在的位置劈下,被香奈乎灵活的闪开了。

  童磨和那双翠绿的眼睛对视上了,他不受控制的开始想到那个面庞相似的人。

  在琴叶看来,童磨实在是个脾气好的过分的人,他总是耐心的听完信徒的敬奉祷告,然后用温柔的令人安心的语气安抚他们,向他们保证会引渡他们去极乐世界。

  童磨看着琴叶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总算要向自己倾诉痛苦,请他带她去往生极乐,于是他说:“小琴叶,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听说童磨大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这样的事了,不会很痛苦吗?”琴叶说着,平时脸上开朗温柔的笑容消失了,秀气的眉毛也蹙起,看起来非常愤怒。

  “哎呀,毕竟我从小就是个既善良又聪明的孩子呀,我父母说我能听到神的声音呢。”童磨不懂她为何愤怒,只能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语气亲切又温柔地回应她:“拯救可怜的人们,并赐予他们幸福,这就是我肩负的使命。”

  “这难道是您自愿的吗?”琴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几乎快哭出来了,“是您的父母强加给您教主的身份,您把身边的围栏修的高高的、牢牢的,这样会越来越坚强和完善,您一直以来都是靠这样支撑自己的吧,您都把自己关起来了。”

  童磨看着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滚下,听她呜咽地说:“人生何其自由辽阔,您怎么把自己压榨成这样了。”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这不应该,他从小就很聪明,知道在各种情况下要表现出恰当的感情。变成鬼以后他连疼痛都进化了,所以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为什么这么难受?胃里沉甸甸,头脑沉甸甸,四肢没力气。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被剥夺感和失去感,到底是谁剥夺了什么?

  她真是个笨女孩,童磨这样想着,振振有词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居然怜悯他,这样童磨感到胃口全无甚至恶心,她那么弱小,如果不是他,她一定会死在丈夫的拳头之下吧,多么不幸啊,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那个女孩的速度真的很快啊,日轮刀砍到脖子上的时候,童磨才回过神,可惜力度差了点,还不足以砍断他的脖子——

风之呼吸的双刀重重砍在把日轮刀上。

哎?我的脖子被砍断了吗?

  童磨不可置信的想,他做鬼一直很有天分,连无惨大人都感觉惊讶。他认为没有感情的人也没有执念,是不会强大的——但是天分这个词,就是一种独立于思想感情之外,几乎是生理性的天赋能力。

  童磨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在渐渐崩溃,果然还是不行吗,毕竟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有眼泪掉在他逐渐消散的身体上,他看着那个孩子哭泣的脸,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其实妈妈没有那么完美…她脾气很倔,也会很粗鲁的教训别人,爱她和了解她的人,才会只看到她最可爱的表现…”

  “可惜你都不知道。”

  伊之助忍不住哭出声来,平心而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童磨很好的扮演了父亲的角色,即使他一直都只让他叫教主大人。

  这样才好,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伊之助想,如果童磨没变成鬼,也许他和妈妈就要死在那个雪夜,他能做的只有纠正这错位的因缘际会。

  琴叶肯定会很伤心,很愤怒,但是没关系,她一直都很坚强,在哪都会很幸福。

  童磨最后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战败的懊悔,他现在开始思考伊之助问为什么不吃掉他们了。

  为什么呢?明明跟我融为一体永生不灭才会幸福呀,为什么我会觉得琴叶活着就会很幸福呢?

  幸福就在于爱和希望,在于想她所想,愿她所愿。可是,我了解她的思想、她的愿望、她的感受吗?

  哎?我为什么要了解呢?

  好复杂啊。

  “教主大人,人生何其自由辽阔,您怎么把自己压榨成这样了。”他又想起琴叶那些带着哭腔的怪话。

  童磨曾经不止一次说“人生没有意义”,活着必然痛苦,痛苦就会向往极乐。现在想来,这不是超然,而是可怕的傲慢。

  因为人生是没有目的的,没有谁生来就有什么使命。

  ——就是我自己,剥夺了我生而为人的自由。

  生而为人,我就“存在”。

  我明明不必费尽心思去证明自己的存在。

  童磨最后这样想。

Notes:

在ao3上留档,打标签打的我好累。是“大正李莎拉”的扩充,因为被评论说“完全是用坏角色侮辱角色”的伤心自证之作,其实本意是觉得猪有个幸福的童年会很好,因为猪好,爸妈也好。
并不有趣,朋友看的时候吐槽:“伊之助都有点红色了,怎么天天想着脚踏实地建设社会主义国家啊!”
总之就是,猪有幸福的童年,且有正直的三观,只是个因为物质生活富足有点任性爱撒娇的孩子,他发现尊敬的教主大人是恶鬼并且杀了忍小姐以后,毫不犹豫的杀父证道了。
也想塑造一个更丰满的妈妈,她不是只有温柔的女人这种标签,也许在现代社会,她和鳄鱼后记里的嘴平青叶女士一样,是一位植物学家,爸爸也得到救赎了(大概),至少在最后他思考了什么爱。
文中很多思想都来自早已远离互联网多年,我的欧美圈白月光民黑老师,女神退圈多年也依旧是我人生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