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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富回国自首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见章芳语。
经过彭得华的转述,李国富的形象陡然可怜起来。说是他在审讯室声泪俱下,威胁卖惨各种招数全都用上,唯一的要求只有见到章芳语。
他还说自己有事情没有交代,一定要见到章芳语才能说。
彭得华觉得,到这时候了还嘴硬,李国富真不是好东西,章芳语一定不能去。
“她可是我们院里的大小姐,哪里是你想见就见的!”彭得华愤愤不平道。
但李国富听了,却欣慰道:“你们叫她大小姐,看来她过得还算不错,这样我也放心多了。”
也是因为他这份欣慰,叫彭得华有了恻隐之心,便过来问章芳语的意见。
章芳语心想,我过得好和他有什么关系,在我那些灰暗的生活中,他不是从来没出现吗?连妄想中都没有他的影子,可见这个父亲做得一点都不真心实意。说到底,我也不是他亲生女儿,找我做什么!
后来,章芳语知道李国富是给她留下一笔钱的,但那些都被章红霞赌博败光了,现在也做不得数。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李美源,你就说,他找错人了。”章芳语不耐烦道。
“这可不行,李国富指名道姓的人就是你啊,看来是有人暴露了你的行踪呢。”彭得华幸灾乐祸道。
对啦,可不是吗,因为乔其飞在加拿大看到李国富,和他说了自己的事,李国富才老泪纵横地吵着要自首呢!这么说来,都怪乔其飞,谁让他胡乱透露自己近况的。章芳语大怒,她不愿意看到李国富的消息,便迁怒乔其飞,许久没搭理他,上次乔其飞还托韩彤转告,说是国外临时有课题,这个假期先不回来了。
章芳语才不想听,不回来更好,省得心烦!
可惜麻烦自己找上门来。李国富一定要见到李美源,彭得华想知道案子详情,又有那么点同情心,正在左右为难。但上哪去给他找李美源呢?现在只剩下夏梧的章芳语了。
“唉,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听老冯说了你家的一些事,要我说,李国富这人确实不厚道,你恨他也是应该的。”彭得华说。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章芳语暗自翻白眼。彭得华已经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转了很久,而她自己也的确有所松动……出于对李美源的尊重,倒是应该去见见这位过去的父亲。
就当和童年告别吧!总之,章芳语接招了。
“没关系,我要去见他呢。”章芳语说。
“这会不会太辛苦了?”
“哪里,没有日日夜夜审讯,不吃不喝挖坑的彭警官辛苦!”
章芳语怒气冲冲地离开,顺便用高跟鞋狠狠踩了彭得华一脚。
既然同意了李国富的要求,宜早不宜迟,彭得华次日去打了申请,几天之后,李国富就如愿见到了章芳语。
他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在国外的生活并不好,与章芳语对比起来,他更是形容枯槁。见到章芳语的那一刹那,李国富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不需要章芳语放下头发,他也能认出曾经被捧成公主的女儿。
现在公主已经从苦难中浴火重生,不再依靠任何人,想到此处,李国富更是痛哭流涕,他扯着袖子擦眼泪,诉说自己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章芳语看他带着手铐,动作滑稽的样子,却心里沉闷,完全笑不出来。
见到了后才发现,她已经无力去恨李国富了。所有的一切早在时间中被磨平,她不需要这个逃走的爸爸……有人更值得她在乎。
“还有件事,但我在狱中,只能劳烦你替我去做了,”会面快要结束时,李国富叫住了章芳语,“我想应该去祭拜你妈妈,可现在做不到,只好拜托你。她很多事做得不对,你别怪她。我也是。”
许是在国外生活久了,他乡音已不太利索。章芳语听了心烦意乱,囫囵点了头,就逃一般离开了这里。
应李国富的要求,章芳语还是去祭拜了章红霞。
那时仍是夏天,万里无云,天空如宝石般湛蓝。章芳语一路走上去,为母亲的墓碑献上一束花,又和她讲了李国富回来的事情。妈妈从墓中出来,笑容满面地说起了小时候的趣事,这已经是妄想,章芳语心知肚明,可她还是接了话茬,陪妈妈一同聊起李国富。
“你也该想开些了,”妈妈忧虑地劝慰道,“别再埋怨你爸爸,你不也知道了吗,他是有苦衷的,他没有放弃我们,这样不就很好吗。”
“好在哪里?”章芳语则说,“他甚至根本不是我爸爸,你清醒一点吧!”
幻境被打破,李美源已经长大了,章红霞已经死了,李国富则进了监狱,他们仨都是章芳语需要忘掉的人。
无论如何,李国富的要求业已带到,承诺好的事情也顺利完成,章芳语在墓碑前面发了会呆,想不出再留下的理由,正好今天算是外勤工作,剩下的时间相当于下班,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冯铖卸任后,章芳语顺利升职,办案数量提上去不少,现在终于能负担得起独居生活了。和天天晚上直播跳舞的韩彤分开,章芳语少了个共同生活的朋友,也少了个吵吵闹闹的噪音来源,恢复独居没她想象中那么困难,在朋友和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她顺利度过障碍,现在能够平和面对空荡荡的家。
她走上楼梯,胡思乱想着过往那些事,正在这时,章芳语目光不自觉一瞥,忽然在余光中看到楼梯间有个黑影。
眼下是白天,谈不上害怕,章芳语只一愣,就偏头看去,可这下反倒真让她出了冷汗。
那人手拿小刀,戴着墨镜,直勾勾盯着她,虽然尚看不清脸,可是……这不是夏梧吗!
“你……”章芳语一噎,竟不知道先质问什么好,幸好现在四下无人,楼梯间也没有监控,有时间供她犹豫。
想了想,她还是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被人一眼就认出来,夏梧似乎有些惊讶,但他的表情倒是开心更多。
“吓到你了吗?”夏梧答非所问,“我还在想,要用哪句话作为开场白呢!万一你不认得我可怎么办。”
章芳语说:“你一直跟着我?”
“咦?竟然被你发现了,”夏梧只好讪讪承认,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呢,结果一下子就被揪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倒不是夏梧的反侦察手段不行,而是章芳语在妄想中和他曾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冥冥之中对他格外熟悉,推断出来的。
章芳语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面对夏梧的追问,也只是神神秘秘藏起自己的诀窍。她可比夏梧要有优势多了,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有人能从妄想症状里面学习东西吧!
“不提这个了!在外面站着会有人经过,你要不要和我回家?”章芳语问。
相信夏梧也调查出来,自己已经重新恢复了独居,所以既然来了,就进屋坐坐好了,章芳语也想给夏梧看看自己的生活。
夏梧同意了,他看似镇定,实则已经悄悄冒汗,竟比章芳语还不自在。
章芳语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发笑。
没想到小爸爸是这样的性格。
或者是因为对面是亲生女儿,他才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夏梧进门后没敢乱看,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章芳语换衣换鞋,又匆匆忙忙洗手,回到他身边,这才开口:“似乎我也要去洗个手比较好呢。”
章芳语一下子警惕起来,问:“你又杀人了?”
“这倒没有,”夏梧说,“只是看你生活得很干净,想起来我也要整理下形象才是。”
章芳语松了口气:“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是来我这里避难的,那我不就变成包庇罪了吗。”
“没有呢,放心吧!万一到那时候,我也不会连累你的。”夏梧说。
他回答的太快,太干脆,让章芳语心口顿时酸胀起来。因为小爸爸对她实在太好,让她也难免动容,在探寻夏梧过去的时光里,她更多把错误归咎给制度。
可有些话章芳语不好意思说,现在也不是能够说出口的场合,静默片刻,她轻飘飘绕过了这个话题。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嗯!是有呢,”夏梧从善如流,回答道,“听说李国富回来了,邵喜忠被抓了,我猜最近不太平,打算保护你一段时间!”
“要是你和你朋友一块住,我还不敢见你呢,毕竟现在不同往日,不能随便杀人了。”他笑起来,又补充道,“还好你自己出来住,我就能轻松一些。”
检察官的工作说着光鲜,其实刚入职的时候,薪资水平也不过中等,琴珊港市房价又不低,就算章芳语现在已经没那么新,也负担不起太好的房子。她只找了个靠近公共交通的单间公寓住着,平时一个人还好,夏梧跟进来之后,房间便拥挤许多。
可章芳语不怕拥挤,在那些年,她一个人困在妄想中太久,现在终于见到夏梧,她只想靠得再近一点……能把他抓住才好呢!
“原来是投奔我的,”章芳语佯装嫌弃,大发慈悲道,“既然你来求我,那么收留你也不是不行吧!”
也不知道夏梧是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反而说:“不用麻烦呢,我有地方住。”
“有什么麻烦的,你在外面跑来跑去很危险吧,再说,我家没人会过来,你在这里待着不用担心什么。”
夏梧怕她不自在,说:“这样的话不就会连累你吗?你刚刚也说了吧,叫什么……包庇罪?”
章芳语牢牢盯着他的脸,像是提防他下一秒就要逃跑一样,闻言想也不想道:“那你要记得不能留下生物信息,别让他们找到。”
既然她坚持,夏梧更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原来女儿和他一样,也一直想念他呢!他顿时高兴起来,说:“放心,我很熟练的!”
当晚,章芳语给夏梧腾出一卷被子,让他在沙发上休息。夏梧自然没什么好不满的,非但如此,还因章芳语就睡在离他不远的床上,他的情绪十分高涨。
两个人聊了很久。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善于伪装,夏梧显得开朗热情,很是健谈,他也不那么避讳章芳语,见她不害怕,就讲了许多逃亡路上的见闻。
最后两个人都说累了,章芳语陷在小爸爸的声音和柔软的床铺中昏昏欲睡,夏梧见状,便慢慢降低声音,最后静默下来,默默凝视章芳语在黑暗中的影子。就像是给女儿将睡前故事一样,他以这种方式再次参与章芳语的生活,同样填补了自己缺失的人生,见章芳语睡了,夏梧便觉得内心涌出一丝极为陌生的柔情,对他来说,章芳语就是荒芜社会中唯一重要的东西。
忽然间,章芳语慢吞吞坐了起来,拖着脚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趴在沙发上看着夏梧。
夏梧的眼睛惊悚地瞪大,他以为章芳语睡着了,才敢放肆自己的情绪,不想尚未消化内心多余的感情,就被章芳语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太热了,睡不着。”章芳语说。
南方的夏天炎热,晚上的时候空气潮湿,他们俩只睡前开了一小会空调,看来这点冷气完全不够。
“要打开空调吗?”夏梧问。
“那样好冷,而且我怕感冒啊。”章芳语不同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梧心想多说多错,现在就是考验人际交往能力的时机了!
“嗯!要不你穿上我的衣服再开空调,这样就不会冷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为什么我要穿你的衣服不可?!”章芳语掐他一把。
“我的外套比较厚嘛。”夏梧争辩道。
他这话其实是一石二鸟。一是章芳语自己说冷,穿上外套肯定有帮助,二是——天气炎热,她只穿了条睡裙,又挤在夏梧旁边,叫他不得不错开眼神,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毕竟他们是父女呢……看到会尴尬,回避更会尴尬,连夏梧都手忙脚乱,难以应对。
章芳语说:“不行,我睡不着,你起来陪我聊聊天。”
夏梧以前看过章芳语的病历,他那时化名张泽国,试图探望过她。也是那次之后,他知道章芳语没患上白血病,却患上了抑郁症妄想症等等一看就吓死人的病。夏梧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毛病,村里曾经有人自杀,大家也只是说他疯了,傻了,讳莫如深。农村穷苦,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嘴,没人愿意深究,可章芳语不行,章芳语就是夏梧的一切,她必须健康快乐地活着!
后来夏梧去网吧开了机子,找旁边的人问了这几个字的拼音,又去网上查,才知道原来这些是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还好章芳语挺过来了。
不知怎么的,夏梧顿时有些恼怒,倒并非对着章芳语,而是对这个伤害过章芳语的社会。
要是有机会,必须给李国富一个教训才行。
许多思绪转瞬闪过,夏梧一边想着,一边抓抓头发坐起身来,问章芳语:“你要聊什么?”
章芳语便顺势坐在他身边,问:“关于那几个案件,我还有几处需要确认的疑点,麻烦你回答一下。”
“等等!”夏梧顿时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多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激活,他警惕道,“你不会现在就要把我抓进去吧!”
章芳语说:“抓进去是警察的事,我的工作才不是这个呢。”
“那你是负责什么的?”
“管那么多干嘛!叫你答你就答了!”
大小姐一生气,夏梧只好回答问题。章芳语问的刁钻,几乎相当于让他再回忆一遍作案细节,夏梧本就不太适应,更多是确实全然忘记,回答地磕磕绊绊的,两人对话不太顺畅,章芳语时不时就要拧眉思索,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夏梧看着看着,感觉如果这么被审讯的话,竟然还不赖。
他凝视着章芳语,忽然想亲她两口。
就像上次杨慧特意来到香港,为他带来李美源的消息时,夏梧也是这般情难自已,非要抒发一下才行。对着杨慧,他想亲就亲了,但对着章芳语,他可不敢。
太过珍惜,就会这样畏手畏脚的。
章芳语忽然看向他,皱起眉来,说:“你的表情好奇怪啊……在想什么?”
夏梧在说谎和坦诚之间犹豫了两秒,可这两秒已经足够惹火章芳语,她顿时不满起来,质问夏梧为什么不说话。
“说了怕你生气呢。”夏梧道。
“你不会还想要撒谎骗我吧?快说实话!”
她怎么连这都能猜到!夏梧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讪笑一声,感慨着女儿聪明又敏锐,后背却不由自主发凉,总怕下一秒就要被发现所有犯罪证据,抓回警局。
“我刚刚是想……嗯,想要亲你一下呢!”
章芳语瞪大了眼,脸上慢慢有些发烫。
“你说什么?”
夏梧只好承认:“好吧,是亲你两口,你会读心术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才没有……”章芳语眼神飘忽,“不过,你怎么在想这种事?”
“就是忽然想到,”夏梧也解释不清,只好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没那么说吧?”
那就是同意了?可章芳语同样没说同意吧?
如此容易被抓住把柄的事,夏梧一般是不会接招的。可对待章芳语总是不同,夏梧不介意去猜测她的心思和喜好,所以等他眨眨眼睛,试探着凑上去,而章芳语又没有躲开的时候,夏梧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他的人生也并非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当嘴唇终于贴上章芳语的额头时,他不禁为自己感到自得。
他只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章芳语能感到他的气息远去。
“只是这样?”章芳语问他。
夏梧的声音顿时紧绷起来:“哎呀,不这样的话,还能怎样呢?”
章芳语哼了声,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但我们的关系,再继续下去就不对了。”
“以前犯罪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想对不对?”
“大小姐,他们哪里能和你比呢!”
章芳语被他勉强哄的开心了点,可这事还没完,卡在这里算什么呢,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才行。
她把夏梧推到沙发上,跨坐在他身上,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夏梧浑身都僵硬起来了,因为他能清晰感受到章芳语身体的热度,还有透过薄薄布料的,有些湿润凹陷的地方,更令他紧张的是,章芳语肯定也察觉到了,他早就起反应了!
“哼,原来你一直硬着啊,亏你装的若无其事。”
夏梧忍了又忍,说:“我们这样,不会犯法吧?”
“你做过犯法的事情还少吗?”
“可我不想连累你啊!”
章芳语抿抿嘴,说:“放心,我有所准备,只管做就是了。”
夏梧说:“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好的生活呢。”
章芳语怒从心起,气道:“你到底想不想?这种事情哪有让女方一直问的!”
可也没见过让女儿来提起的吧!夏梧也一直忍着呢。年长的人就是要多想一些,他不是一个有道德感的人,只是因为章芳语,才会瞻前顾后。他怕影响章芳语的前途,事业,怕打破她平静的生活,怕这个,怕那个……可如果这正是章芳语所期望的,那夏梧无论如何也要为她实现。
“……那就让我来吧,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疼了你!”
夏梧说着,翻身起来,让章芳语躺在沙发上,这样能舒服点。
他知道一些男女之间的技巧,但完全不知道章芳语的接受程度有多少。听说女儿和男朋友一直异地,肯定是没怎么做过的……应该吧!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别敷衍得好,因为章芳语现在一看就是不打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干脆一开始就努力点吧。
话又说回来,父女之间做这种事真的没问题吗?刚刚他问章芳语,章芳语拿话堵他,却堵不住夏梧的忧虑。的确,他们两个做爱称不上犯法,最多也就是道德上谴责一下,而两个人心中实则都不是在乎道德的人,要不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夏梧低下头去,见章芳语仍然没推拒他,心知她再不会后悔了,于是狠狠心褪下她半边衣服,轻轻吻在她的心口。
章芳语终于动了,她抬起手来,把夏梧的头往下按了按,又把脸扭到一边。
原来她想要这个!总算得到一点指示,夏梧终于从惴惴不安中逃出来,他忙不迭顺着章芳语的力道颔首低头,亲她的乳头,又一路向下吻到肚脐,小腹,接下来的地方才是绝对的禁区,但章芳语动作没停,夏梧更是不会扫了她的兴,于是再往下亲吻,碰到那边湿热的地方。
“唔……”章芳语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她立刻咽下去。
像是鼓励一般,夏梧更加卖力了。他从未给别人做过,过往几次经验说是做爱倒不如说是被诱奸,不过他也是看过片子的,不至于找偏了路。
隔着内裤,他的呼吸喷洒在那层薄薄布料上,带来一阵战栗,鼻尖蹭过阴蒂,又让章芳语难耐地大口呼吸。察觉到女儿情动,夏梧想起来一些技巧,就拨开内裤,轻轻咬住那块小肉豆子,又把舌头舔进去搅动,于是下面紧闭的洞口就硬是被夏梧破开一个口子,泄出些水来,章芳语的腿猛然加紧他的头,夏梧一时避不开,下半张脸被她弄得水汪汪的。
章芳语叫了一声,说是不要。
夏梧本已经头脑发晕,听见章芳语出声,还是立刻就清醒过来,抬起头看她。
你说停我就会停呢。
“你怎么真的停下了啊!”章芳语反而不开心,她抱着夏梧看了半天,狠狠地亲他,咬他,逼他把衣服脱掉,然后快点插进来。
夏梧说:“我要先去洗个手比较好吧。”
章芳语说:“你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是担心你嫌弃我还来不及,”夏梧解释道,“我怕弄脏了你。”
章芳语对他来说绝非一个简单的女儿,夏梧自己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把保护章芳语变成了习惯。她是贫瘠土地上开出来的花,是另一个自己,是另一种未来,他拼尽一切想要把章芳语举起来,现在章芳语却主动从高处跳下,叫他接住。
那就洗干净手,再去接她。
章芳语眯着眼睛看他,黑夜里,她的眼睛亮亮的,让夏梧不由自主紧张地咽口水,还好最后她点了头,夏梧便松口气,去仔细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摸出了另一件东西。
“你逃命时还带着这个?”章芳语一愣。
“有时候很有用的,别小瞧它呢,”夏梧不好意思道,努力挽回在女儿眼中的形象,“主要是伪装和防止留下线索,有时不好留下指纹什么的,而且助燃很快……”
“现在就别说这个了!”
是了,现在还是让它回到它该有的用途吧。夏梧把安全套放在一边,边亲吻章芳语,边帮她扩张。他的吻流连在章芳语脖子上,让人疑心他是想一口咬下去。章芳语慢慢又兴奋起来,下次相见不知又是何时,更显的现在的时光如此珍贵。
“要进去了?”夏梧含住章芳语的耳垂,说。
黏腻水声好像一直搅过大脑,性欲和恐惧有时不分彼此,章芳语一口咬在夏梧侧颈,激动地浑身哆嗦。
夏梧的手指一直在她体内抽插,缓慢扩张出能够容纳男人性器的入口。章芳语的喘息声更大了,中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呻吟和夏梧的名字,贴着夏梧的耳朵,她能感觉到对方也身体发烫,抵着章芳语小腹的性器一跳一跳,他低着头,不想被章芳语看见表情,可身体语言完全就是刺激到不行的意思。
“要进去了?”他又确认了一遍,“可能会有点疼哦,你不想做了我们就停下。”
章芳语双腿夹住他的腰,说:“少废话!”
夏梧心下一横,想着,就这样吧!明天要是章芳语后悔,把他杀了砍了报警抓了也行,他都认了!因为夏梧就是没办法拒绝章芳语的要求。过去浑浑噩噩的,活得不明不白,现在想来,或许他对章芳语的确也不清白,不然为什么能硬起来呢?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现在就顺其自然吧,这正是夜晚应该做的事情!
这么想着,夏梧掰开章芳语的大腿——夹在中间,很难发力呢。
他撕开安全套戴好,又扶着自己缓缓插进去,刚刚已经扩张过,可里面还是有点紧,夏梧被她含住一个头,顿时身上冒汗,可章芳语还不知夏梧正在经受怎样的磨难,她只觉得下面被塞满了,又疼又酸,于是抱怨道:“你的技术好烂,疼死我了!”
“等一会就不疼了。”夏梧安慰她。
“要等多久呢?”
夏梧答不上来,他还在努力让章芳语放松。
咬着她的乳头,夏梧含糊道:“实在疼的话就停下。”
“不行……我不要停下。”
夏梧凝视着她,相似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那就不会停下。”夏梧说。
他在刚刚的探索中暗自记下章芳语的敏感点,现在正好能用上,手已经洗干净了,所以能放心揉捏章芳语的阴蒂,帮她转移注意力,再次进入情潮。夏梧暗想自己已经满手鲜血,哪里能预料到如今这般与章芳语在一起的日子,早知如此,当初合该少杀几个人。章芳语还不知他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她只觉得快要窒息,内脏都被挤到上面了,她忙深呼吸几口,努力放松下来,夏梧终于全部进来了。
章芳语喟叹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发丝间。
夏梧亲吻掉章芳语的眼泪,和她分享了那股咸涩的滋味。
他动的很快,一次次撞上章芳语的腿根,章芳语的呻吟声不免又大了几分,在这么安静的深夜,实在是太明显了,章芳语立刻又把声音吞回去,闷在嘴里。夏梧见状,便去和她接吻,帮她分担了那些喘息和压抑着的声音。
最后一下夏梧用了劲,挺到最里面,几乎撞开章芳语的子宫,近乎恐怖的快感铺天盖地涌来,章芳语猛然抱紧他,身体各处都在收缩痉挛,又攀上一波新的情潮。
不能把dna信息留在章芳语家,夏梧射出来之后,喘了一会,就去翻出打火机,把安全套烧掉。
章芳语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忙来忙去,胯部被他掐过的地方还有些疼,最后时分夏梧收不住,手劲大了点,但那时疼痛只是助燃剂,章芳语甚至都没意识到,等余韵散去后,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妙。
夏梧帮她找出来一套换洗的衣物,又问她要不要洗澡。
“我不想动,你背我去吧!”章芳语说。
夏梧背对着她蹲下身,把章芳语背起来。小时候章芳语没有被人背着走过,保姆不是抱着她,就是牵着她,李国富一年到头见不到人,章红霞有自己的事要忙,迟来的童年到现在才被补充完整。
她把头埋在夏梧肩膀,看夏梧走过去打开热水器,又走回来拆下弄脏的被套,他没松开章芳语,任她抱着自己趴在背上,依旧走得稳稳当当。
等小公寓的热水器烧好洗澡水,章芳语仍然不愿动弹,夏梧苦着脸帮她清理干净,到处找角度躲避,不想女儿看到自己再次兴奋起来。
只是这么小一间屋子哪里能藏得住,章芳语果然看到了,就露出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的可爱表情,夏梧看着看着,想起来已经被埋在土里的章红霞,要是她知道自己和女儿做了这档事,会不会从土里爬出来找他?
还好夏梧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他来说,死人带来的威胁远没有活人大。
章芳语躺在浴缸里,看夏梧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洗头发,那根东西就挺在她嘴边,她吹了一口气,又说:“不能再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夏梧难得羞恼,说:“我知道呢!你可是检察院的大小姐,也不能轻易迟到的!”
“咦?”章芳语说,“都是他们乱叫的外号,你怎么知道的?”
夏梧说:“我知道的可不少呢。”
章芳语说:“你一直在检察院附近吗?这也太危险了。”
“不是啦,”夏梧说,“其实是我想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每次我妄想些什么东西,事后验证都会十分准确,帮我躲过很多次追捕。或许我也有病吧,管他呢!”
他语焉不详,可章芳语能听懂,不仅如此,她还十分熟悉,但她只眨眨眼,没有回答。
章芳语继承了夏梧的妄想,她不会用这份能力对付夏梧,夏梧也永远妄想不出章芳语的追查,这样已经足够。
“我困了。”章芳语说。
“嗯嗯,等会我帮你吹头发,你睡吧!”
“明天早上记得叫醒我。”
“好呢,我给你定个闹钟。”
“你的手机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还是不要问了吧!”
好吧,总归不是什么正经路子,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次日,章芳语匆忙爬起来,早饭已经放在桌上,夏梧也已经不见踪影。
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章芳语心里嘀咕着,却没太多担心,因为夏梧给她留了张字条,上面用很丑很扭曲的字体写着:出门转转。
章芳语想了想,找来打火机把纸条烧了。家里已经被夏梧打扫过,昨晚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章芳语找来一条丝巾,把脖子上的吻痕封存,这下一切罪证又藏进了大雪中,了无踪迹。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来了。”章芳语回答。她以为夏梧没带钥匙,快步走过去为他开门,可刚打开门,章芳语便怔住,她确实认识来访者,无论如何,现在不应该是他出现的时机。
她当心夏梧正好回来撞面,便提高音量,道:“邵华正?一大早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邵华正掏出一把刀,抵住章芳语的肚子。
“你室友呢?叫她打开直播。”邵华正声音阴狠,威胁道。
章芳语浑身一抖,头脑一片空白,所以自己这是遭遇劫持了吗?邵华正突然袭击,又是为了什么?多说无益,还是乖乖听话执行命令比较好。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曾和邵华正说过换了住址,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说还好未提及独居的事情,他恐怕还以为韩彤与自己住在一块。
“她……出去买早饭了,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开直播!”
邵华正说:“废话少说!”
章芳语顺势照做。
她记得韩彤的直播账号和密码,现在借用一下也无妨。韩彤是个大网红,权重很高,直播开播后很快登上热门榜,可当粉丝们点进直播间时,只看到紧张兮兮的章芳语和蒙面的邵华正。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迅速报了警,几分钟之后,外面就呜呜响起了警笛声。
还不知夏梧这时在哪里呢!
章芳语心急如焚——急也没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担任谈判专家,问邵华正道:“我已经开播了……你想做什么?”
邵华正也听到了警笛声,他提防狙击手,便往阴影处藏了藏,带着章芳语也一同后退。
“我要警察释放邵喜忠,不然就杀了她,整栋楼的人也跟我们一起陪葬!”邵华正声色俱厉,说到最后几乎破音。
彭得华得知消息,正在楼下候着,闻言喊道:“你先放开章芳语,我来做你的人质!”
“你当我傻吗?”邵华正对着摄像镜头大声道,“你们警察不许过来,立刻放人,不然我杀了她,还有整栋楼的居民也别想好过!”
直播镜头还开着,若是真让邵华正杀了人,恐怕整个琴珊港市的司法威信将降到谷底,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但章芳语正被人胁迫,哪里有什么办法可言。外面的狙击手不知有没有转换方位,能不能看到屋里,邵华正又躲在暗角,拉上窗帘,这要如何动手?
正危急时刻,章芳语余光忽然看到一个影子,夏梧一动不动站在门边,正好停留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
章芳语心里一突,电光火石之间,她看懂了夏梧的想法。
来不及再犹豫,趁邵华正精神紧绷和警方交涉,松懈了对自己的控制时,章芳语忽一错身,猛得扑向电脑,砸坏了摄像头。
“你干什么!”邵华正惊恐道。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夏梧终于找到机会,从门后突刺出来,将小刀狠狠插进邵华正后心,快速捅了数刀。他还记得一直捂住邵华正的嘴,直到他血流了一地,瞳孔涣散,再也说不出话来。
“快,你拿着他的刀,沾上指纹!”夏梧低声吩咐。
他用邵华正自己的刀,胡乱在他尸体上正面刺了几下,用以模糊伤口来源,再将它交给章芳语。
“这样的话,就能伪装成搏斗后误伤了,他本来就在众目睽睽下袭击你,被反杀了也是理所应当,他们或许要盘问你,但你没有动手,肯定没事的。”
章芳语颤颤巍巍接过小刀,抹上自己的指纹。
“……那你呢?”她同样低声道。
“我带着手套,他们抓不到我,我会逃走的,下次再见!”夏梧说着,又去亲了章芳语一口,他脸上还有几滴溅射的血迹,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直对章芳语笑,“原本邵华正该是对着我来复仇的,没想到竟连累了你,看来这么死去还是便宜了他,早知道我就先去找他了!”
章芳语惊魂未定,不断思索着夏梧的话。
“当时陷害了他弟弟的人是……是你!”
“毕竟邵喜忠要对你下手,受点教训是应该的,”夏梧声音仍然压得很低,宠爱的嗓音因谈话内容而变得恐怖危险,“我只是略施小计,就挑起了邵喜忠和警方多年的矛盾,让他们痛苦了这么多年,你说,我是不是和成吉思汗一样聪明呢?”
章芳语不想回应他,说:“成吉思汗可没有被抓住,现在你小命不保,还不赶紧逃走?!”
“说的是呢,那我就下次再来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他一直注意着,没有踩到血迹,也没有留下脚印,只是走到门口,又不放心一般回头,对章芳语道:“要是圆不过去……你就把我供出来,千万不能影响了你。”
章芳语仍是不答,只一味往邵华正的尸体上涂抹指纹。想了想,她又狠心割了自己几下,将血甩到周围,希冀能模糊夏梧的身份信息。
过后几天风平浪静,毕竟直播是所有人都在看的,章芳语的说明材料里删除了夏梧的部分,又将直播掉线称为扭打时误伤设备,因邵华正实在证据确凿,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除了生了好几天闷气的彭得华。
“你太冲动了!怎么能直接动手呢!万一——”彭得华又惊又怒,气得话都说不清楚。
章芳语知道自己理亏,忙解释道:“我确认过,他身上根本没绑炸药!而且那个角度狙击手没办法开枪吧,无论如何只能想办法破局了,多谢彭队关心,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的。”
“哪里是莽撞,你简直是找死!”彭得华气的破口大骂,他抖了半天,最后缓缓吐了一口气,说,“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章芳语赶快上前帮他顺气。彭得华心脏有问题,可千万不能再动怒。
又过了几天,似乎真的被章芳语气到,彭得华许久都没出现,再见到时,章芳语适时递过去一份卷饼,彭得华从鼻孔里喷气,终于还是接了。
他们聊了两句,期间说起了李国富,章芳语恍然大悟,她已经快忘了这个人。
“他还在啊,又找你提了什么要求吗?”
“还在呢,亏他有信用,交代了很多赃款藏地,我们已经去找了。”彭得华冷哼一声,狠狠咬了口饼。
过了片刻,他像是不经意般,问章芳语:“他委托你去墓地祭拜,你去了吗?”
章芳语叹口气,点头说去了,不过没待太长时间,放下祭品后很快就回了家。
“发生什么事了?”
彭得华烦躁地摸了把脸,说:“听说那天在公墓发现了重犯的线索,但那人鬼精,一下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章芳语心脏重重一跳,那天……墓地……难道是……
她忙追问后续。
“被人跑了,可恶!”彭得华气闷极了,“况且没什么证据,只是形似……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他的线索,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
没抓到就好。
短短几句话,章芳语的道德观和情感就打了许多架,她心态复杂,但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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