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崔萱準坐在咖啡館最裡面的角落，泛白的指尖用力把紙杯捏得變形，她試圖把自己的腦袋放空，不要想任何事
咖啡店播放着純音樂，崔萱準看向外面，中午時分太陽仍在，她坐的位置是太陽剛好能照到的
放在桌上的咖啡早已冷透，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放在旁邊的手機的螢幕突然一亮，彈出一則新訊息
「算了崔萱準，我對你跟誰在一起根本就沒關係」
「反正都是這樣」
鄭志勳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崔萱準的通知欄上，崔萱準托着下巴盯着新訊息發呆，她跟鄭志勳，草率地開始，草率地結束，然後一直藕斷絲連
因鄭志勳而留下的傷口還沒有癒合，每次傳來新的帶刺的訊息，崔萱準也會被刺痛
明明已經是一段爛掉的關係，但崔萱準還是會習慣性地、貪婪地等著下一條新訊息，還是會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去期待鄭志勳給她發來的新訊息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像吸毒的人，明知有毒，還是會等著下一劑毒品；明知有毒，還是會任由自己身陷其中
崔萱準拿起手機，跟上一次，上上一次一樣，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嗯」
「算了⋯真的算了⋯」崔萱準想着，她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藕斷絲連下去
崔萱準把冷掉的咖啡留下，起身離開咖啡店
崔萱準回到自己的家，她跟平日一樣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陣的呆，看着空盪盪的家便會想起自己早就把跟鄭志勳有關的東西都扔掉
她跟鄭志勳的開始是那麼的草率，崔萱準每次想起也會覺得很有趣，為什麼她當時會接受？
「崔萱準！你不能走！你再幫我一次！我擺脫她後請你吃飯！」
「我怎麼又要幫你擺脫前女友⋯這都第幾次了？」
「萱準幫幫我吧，最後一次啦，真的！我下次會自己處理好的！」
「好吧好吧⋯最後一次⋯」
鄭志勳總會去找崔萱準幫忙擺脫難纏的前女友，崔萱準看着那些已經被鄭志勳無情拋棄的女生哭着求復合
「如果以後我跟誰談戀愛，被甩了，我絕對不要這樣去求別人跟我復合⋯」
崔萱準每次也是這樣想，每次也會提醒自己絕對不要成為像鄭志勳那些難纏的前女友一樣的人
「崔萱準，你要跟我談戀愛嗎？」鄭志勳在擺脫了前女友後問崔萱準
當時鄭志勳偷偷握緊她的手，眼神誠懇，說着會對崔萱準好的話
崔萱準想了一陣子後點頭，然後開口回答鄭志勳：「好。」
結果最後，她變成了那個無法擺脫鄭志勳的前女友，跟鄭志勳分手了卻總是會被他找到
「玩夠了，分手吧，我們別再聯絡。」
「好，不再聯絡⋯」
鄭志勳在跟崔萱準提分手時是這樣說的
結果崔萱準跟鄭志勳沒像說好的那樣不再聯絡，他們仍然在拉扯着、試探着對方的心思
凌晨兩點四十分
鄭志勳拿起手機，給崔萱準發了一句「你跟誰在一起？」後便把手機放到一旁
他等了好一陣子，手機一直沒有震動，螢幕也沒有亮起來
鄭志動帶着一絲不安拿起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他沒有收到回覆，因為他的訊息一直停留在單勾，發出去了，但崔萱準沒收到
「呵⋯」鄭志勳看着單勾冷笑一聲，他猜到崔萱準把他扔進封鎖名單了
惱火的感覺從肚子升上來到顱頂，鄭志勳握緊拳頭，握着手機的手氣得在抖
「你怎麼敢把我扔進封鎖名單呀崔萱準？」鄭志勳咬緊後槽牙，他把手機用力扔到床上
凌晨三點三十五分
崔萱準站在廁所的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由得覺得陌生，她真的很討厭那個軟性子的自己，像一團棉花，總是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算了⋯」崔萱準嘆氣道，才剛打開廁所的門，家裏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崔萱準走到門前，手放在門把上時遲疑了兩秒，門鈴又再次響起，崔萱準打開家門，鄭志勳喘着氣站在她家門前
鄭志勳雙眼通紅，大概是因為跑過來而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他的大衣上帶著冬夜的寒氣
「志勳，你——」
崔萱準的話才剛說出來就被鄭志勳堵了回去，他的唇因為冷風而冰冷，但他的吻是熾熱的，迫不及待的
鄭志勳連換氣的時間也沒有多給崔萱準，崔萱準捉住他的衣服，她的手在發抖，那種顫抖從指尖直竄到心臟，讓她全身發燙
跟兩個月前，崔萱準終於下定決心要跟鄭志勳一刀兩斷，不再聯繫，她把鄭志勳送到封鎖名單中，鄭志勳也是像今天一樣
跑來她的家按門鈴，在她打開門的瞬間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用吻把她的話全堵回去
崔萱準知道自己會開門，會任由鄭志勳抱着她站在玄關接吻，寒風吹過時掃過崔萱準的腿，冷得發抖但又沒法掙脫
「你怎麼敢把我扔進封鎖名單？」鄭志勳鬆開她後像良心發現一樣關上大門
「你就是為了這個而來嗎？」崔萱準仰着頭，看着鄭志勳的眼睛
「不是，是為了告訴你，只有我能把你扔進封鎖名單。」鄭志勳抱着崔萱準，他低下頭，鼻尖湊在她的頸窩上
「你就是為了這樣而來嗎？」崔萱準又問了一遍
「我沒有愛你，所以你別想太多，崔萱準。」鄭志勳聞到崔萱準身上的香水味後眉頭一皺
「我沒說你愛我⋯」崔萱準的笑容淡淡的，看似平靜的她卻在聽到鄭志勳說沒有愛她時覺得渾身發燙
鄭志勳盯了崔萱準好一陣子後決定在崔萱準的肩上用力咬下去
崔萱準想縮回去，鄭志勳把她的腰摟得更緊不讓她逃
崔萱準的手抵着鄭志勳的肩，她咬着唇不敢出聲，鄭志勳聽到她喉嚨發出的嗚咽聲後才鬆開口，指尖掃過他在她肩上留下的齒印
「下次，別讓我再找到你了⋯」鄭志勳在崔萱準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拿着崔萱準的手機把自己從封鎖名單中放出來後便離開了
崔萱準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已經上癮了
對那種把人撕碎又縫補的痛上癮了，對那種「明明恨你，卻又離不開你」的撕裂感上癮了⋯
她拖着腳步走到睡房門前，扭動門把，推開睡房的門，朴到賢抱着雙臂悠閑地靠在窗台邊上盯着崔萱準看
「我應該不是為了看你跟鄭志勳拉扯而來的吧？」朴到賢的聲線冷冷的，崔萱準小心翼翼地把睡房的門關上
她的睡房燈光昏暗，只留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像一灘融化的毒蜜
朴到賢走到崔萱準面前，他冰冷的視線落在鄭志勳剛留下的齒印上，崔萱準心虛地提手摸了那個凹凹凸凸的痕跡，手指蓋在齒印上
「你遮什麼？」朴到賢輕笑一聲道，捉住崔萱準纖細的手腕把她的手拿開，「我都已經看到了。」
朴到賢把崔萱準拉到自己面前，他的咬痕落在鄭志勳留下的齒印上，他比鄭志勳咬得更用力，留下的齒印更深
「痛⋯」崔萱準痛得聲線也在抖，這一聲痛像在認輸也像在撒嬌
「他咬你時你怎麼就不喊痛？」朴到賢的吻落在崔萱準的頸上，她的皮膚白皙，很輕易就能留下痕跡
崔萱準下意識一樣仰起頭，把脖子主動送上去，她喜歡朴到賢在發現新痕跡時指尖的停頓，喜歡下一秒迎來更深的咬痕
「這樣比較明顯。」朴到賢摟過崔萱準的腰，他喜歡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
「但痛⋯」崔萱準的語氣很輕，她把雙手搭到朴到賢的肩上，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那個擁抱裏
在被朴到賢看到鄭志動留上的痕跡那瞬間，她看着朴到賢的眸色一沉，眼神變得危險，她的心臟在狂跳
朴到賢從不說愛或不愛，因為情人不需要承諾，只需要佔有與激情，在她身上留下標記，卻從不問她的心向着誰
崔萱準很輕，很輕易地被扔到柔軟的大床上，放在旁邊的手機螢幕一亮，崔萱準下意識地看是不是鄭志勳的訊息，朴到賢看一步把手機拿走，然後把崔萱準按在床上
朴到賢的吻比鄭志勳的吻更具侵略性
崔萱準想起自己曾經試圖跟鄭志勳一刀兩斷，她把人封鎖了，把門鎖換了，什至搬了家
但她又因為鄭志勳一句「要見面嗎？」而在搬家後的第三天晚上，站在鄭志勳家樓下
結果鄭志勳沒見她，任由她被雨淋濕透
鄭志勳看她站了好一陣子後下了樓，拽着她走進屋裏，吻得比任何一次都狠；那一夜過後，崔萱準把新地址主動告訴了鄭志勳，她輸得一塌糊塗⋯
鄭志勳是她的第一劑毒品，最烈的的那種，讓她上癮到無法自拔，剛分開的時候，鄭志勳每隔幾週就會找藉口找她
他會突然出現在崔萱準的家門口，手裡提著她最愛的蛋糕，滿不在乎地說着「我只是路過，順便丟給你，免得浪費。」但眼睛裡閃著期待
崔萱準忍不住開門讓他進來，結果一夜纏綿，又回到了舊日的溫存
雖然這段關係好痛，像一根刺紮在心裡，但崔萱準和鄭志勳總是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想誰呢？」朴到賢捏了崔萱準的腰，崔萱準頓時回神過來縮開，「在想鄭志勳嗎？」
「沒、沒有⋯！」崔萱準的聲線被撞得斷斷續續
「哦，沒有就好。」朴到賢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把崔萱準抱了起來，然後壞心眼地把她放到冰涼的窗台上
「冷⋯不要⋯！」崔萱準抱着朴到賢不願鬆手坐到窗台上，腿下意識地夾住朴到賢的腰
「嗯。」朴到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崔萱準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一次次被朴到賢撞碎，她在朴到賢得手臂上留下好幾道划痕
朴到賢總是這樣，佔有慾很重又不願意表露，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崔萱準的心不在焉
他從不承認他對崔萱準的感情，也從來不提喜歡和愛
他跟她的開始也是一個巧合的錯誤而已，崔萱準剛好需要他，他剛好在而已
結束以後崔萱準掛在朴到賢的身上，她戳了戳朴到賢的臉頰
「到賢一點也不黏人⋯」崔萱準的語氣軟軟的
「嗯，我不黏人的。」朴到賢搖搖頭，抱着崔萱準的雙手又緊了緊
崔萱準微笑着，她知道這不是真的，他的佔有慾她能感覺到，不過她也沒有拆穿他的想法
朴到賢洗完澡出來時，崔萱準仍然坐在床上看手機，朴到賢不禁猜想，是不是鄭志勳又給她發了什麼
「鄭志勳找你了？」朴到賢擦着頭髮，直白地問
「呀？」崔萱準回神，她垂着眼小聲回答，「嗯⋯」
「就那麼喜歡他嗎？」朴到賢問，「那回他身邊就好。」
崔萱準看着朴到賢的眼睛，她突然覺得空氣中夾雜了一絲寒意
「就⋯」崔萱準說了開頭又沒再說下去
「你要吃什麼嗎？」朴到賢沒有追問崔萱準想說的是什麼，問完後就出了睡房
崔萱準看着鄭志勳發來的訊息：「崔萱準，別想着逃。」
崔萱準嘆了口氣，她每次想逃，每次也逃不了，鄭志勳不會讓她成功逃跑
他知道他要怎樣做才能拿捏崔萱準，他太了解她了
崔萱準走出睡房，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探頭看進去，安靜地站到朴到賢旁邊
朴到賢煮了麵，崔萱準因為太餓而吃得很快，她坐在沙發的角落，貼在朴到賢身旁
朴到賢的餘光有瞄到崔萱準在跟誰發訊息，他什麼也沒說，安靜地把麵吃完
「不是志勳⋯」崔萱準察覺到朴到賢的沉默便說了一句，「是⋯以前學校的學弟，剛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那個⋯」
「嗯。」朴到賢沒有想說什麼的想法
「嗯⋯」崔萱準看着朴到賢的眼色，「就⋯炫竣在問工作上的事⋯」
「嗯，是你說過很可愛那個學弟嗎？」朴到賢的笑容很淡，「上次跟你一起下班那個。」
「嗯。」崔萱準點頭
上次朴到賢剛好路過說能送她回家，剛好她跟文炫竣一起走出公司大樓，所以朴到賢記得
「是嗎？」朴到賢不太在意似的點頭，「可愛是可愛，但你不會真的被他的撒嬌騙了吧？」
朴到賢的語氣輕鬆，但崔萱準還是無法忽視空氣中的寒意，她咬着唇在想該說什麼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崔萱準看到來電顯示，是文炫竣，她自然地伸手想拿手機接聽
結果朴到賢一個翻身把崔萱準壓在沙發上吻得激烈，崔萱準手一鬆，手機落在地氈上
朴到賢從不爭風吃醋，他每次也是用行動證明
手機響了一會就轉駁至留言信箱，崔萱準也忘了手機剛剛才響
事後朴到賢把手機撿起，說了一句：「你的手機掉地上了。」
翌日早上
崔萱準覺得整個人都散架似的，但她還是準時換好衣服出門上班
回到公司時才發現坐她旁邊的文炫竣請假了，她拿出手機想關心文炫竣一下時，文炫竣的訊息已經先一步傳來
「萱準姐⋯我病了，發燒了⋯」
崔萱準看着文炫竣發來的訊息，就算只是看文字也能猜到他那撒嬌的語氣
「好難過呀⋯」
「請假了就見不到你了⋯」
崔萱準每次都會被他可愛到，文炫竣像是她生活中的小太陽一樣，跟文炫竣一起時她不會有任何煩惱
「好好休息吧，要快點康復起來」崔萱準回覆道
文炫竣手機不離手，崔萱準的訊息一傳來，他就立即回覆：「好想見你」
崔萱準無奈，但心裏卻覺得很甜，文炫竣跟鄭志勳和朴到賢不一樣
他不像鄭志勳病態地把她的傷口撕開又填補，也不像朴到賢只在心中無限滋生佔有慾
文炫竣想要會直接說，直接說想她、想見她，喜歡她，要是崔萱準拒絕，他會直接表達難過
崔萱準下班後去了藥房一趟，又去便利店買了可以補充電解質的飲料，然後提着袋子去文炫竣的家
文炫竣聽到門鈴，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小跑去開門，見到崔萱準的瞬間他立即就抱了上去
「萱準姐你來了～」文炫竣因為生病，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但也不難聽出他的心情愉悅
文炫竣像隻大貓咪抱着崔萱準蹭來蹭去，崔萱準把人推進屋裏
「我好想你⋯」文炫竣低聲道
「只是一個假期沒見面⋯炫竣有點太黏人呢～」崔萱準拍拍文炫竣的背
文炫竣聽到後立即抬頭：「我太黏人會怎樣？你會不理我？」
「那也不是。」崔萱準無奈，拉着人回床上躺好，文炫竣偏不要躺着，就坐起來盯着崔萱準看，「怎麼了？」
「姐，你今晚⋯能留在這裏陪我嗎⋯？」文炫竣的手指悄悄地伸去勾着崔萱準的手，「就一次好了⋯」
崔萱準坐在床邊，她本來想要拒絕，但拒絕的話說到嘴邊，被文炫竣委屈地看了一眼，她又說不出口
「好。」崔萱準還是答應下來了
文炫竣抱住崔萱準不讓她走，他像一個大型暖包一樣貼着崔萱準
就算是睡着了也好，文炫竣的手也一直牽着崔萱準的手沒鬆開過
崔萱準坐在床邊滑手機，鄭志勳和朴到賢的訊息在這時同時傳來
「崔萱準你怎麼不回我？」
「要見面嗎？」
崔萱準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文炫竣，然後分別回覆兩人：「我不在家」
文炫竣翻了個身，崔萱準便放下了手機，文炫竣迷迷糊糊地醒來，看到崔萱準還在時他又忍不住笑意
「你不一起睡嗎？」文炫竣挪了位置，拉着崔萱準的手讓她躺在他身旁
崔萱準順他的意躺在旁邊，睡到半夜時文炫竣醒過來，他湊近崔萱準把人摟到自己懷中
崔萱準被突然來的動靜吵醒，她覺得背後貼了一個暖包，熱熱的
「姐⋯你別動⋯」文炫竣迷迷糊糊地說，「讓我抱着就好⋯」
崔萱準的胸腔裡湧起近乎罪惡的溫暖，像被一團隨時會熄滅的火抱住
文炫竣很會利用年下的優勢撒嬌，黏人到極致，他的撒嬌是武器，用來操控崔萱準不要離開他
越黏越怕失去，越怕失去越黏
每天都會給崔萱準發消息，一天不發就會擔心崔萱準會忘了他的存在
「萱準姐，吃飯了嗎？」
「姐，今天好冷，能抱抱嗎？」
崔萱準不會拒絕文炫竣，文炫竣的撒嬌也是有分寸的，不會太過火，但他總想要吸引崔萱準注意他
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一個微笑就好，只要一個擁抱就好
只要崔萱準注意他，寵着他，他就會覺得滿足
崔萱準曾經跟文炫竣說他值得更好，不要把倔強用在她身上，文炫竣聽懂了她的意思，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不要我啦⋯？」
崔萱準想說的話又卡在喉嚨說不出來，那一秒崔萱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爛的人
「是不是我太黏人，讓你不舒服不喜歡？你討厭我啦？」
文炫竣的一句話，崔萱準就再也沒有把文炫竣的訊息設成過免打擾模式
過了兩天，崔萱準下班後去了一趟酒吧，是朴到賢工作的那家酒吧
「你喝醉了我不會送你。」朴到賢站在水吧裏看着崔萱準喝酒
「嗯⋯」崔萱準看着眼前的酒，心情悶悶的
朴到賢沒再說話，今晚酒吧裏的客人不多，朴到賢也不忙
「到賢，我是不是很壞？」崔萱準伏在桌上，臉頰枕在手臂上
「確實。」朴到賢淡然地回答她，「你確實是個壞人吧。」
「那怎麼辦？」崔萱準喝了兩、三杯酒，人也半醉了，「到賢⋯」
崔萱準的語氣放軟，朴到賢盯着崔萱準看，正是因為崔萱準總是這樣無意識撒嬌，才會讓他那麼想佔有她
「嗯⋯」朴到賢挪開視線，「那不是鄭志勳嗎？」
朴到賢看着鄭志勳走進來，兩人對上眼，鄭志勳的視線往下挪了一點，看到伏在桌上的崔萱準
「崔萱準，你在這裏呀。」鄭志勳走到崔萱準旁邊
崔萱準坐了起來，看到鄭志勳的臉時愣了愣，然後露出微笑
「志勳⋯」崔萱準看着鄭志勳的臉喊出他的名字
鄭志勳心頭一緊，他看着崔萱準的眼睛，盯了好一陣子後，他提手替崔萱準把頭髮繞到耳後
朴到賢想挪開視線，但握着酒杯的手不禁用力
「回家，跟我走。」鄭志勳對崔萱準說，說完就讓崔萱準靠在他身上，他打算直接把人抱走
崔萱準還不忘把她的酒杯還給朴到賢，朴到賢下意識捉住她的手腕
「放開你的手。」鄭志勳把朴到賢的手打開，「別礙事。」
朴到賢的目光落在鄭志勳身上，他一句話也沒說，看着鄭志勳把崔萱準一把抱起
「朴到賢你離崔萱準遠點，就算我們分手了，她也不會是你的。」鄭志勳狠狠地瞪了朴到賢一眼
「是嗎？」朴到賢只是笑了笑，「你在她身上留齒印有用嗎？」
「原句還給你。」鄭志勳不屑地說，他早就知道了，因為崔萱準身上總會沾到朴到賢的氣味
鄭志勳把崔萱準帶回自己住的地方，剛走進去關上家門，崔萱準被鄭志勳壓在牆上親
崔萱準沒有反抗，任由鄭志勳親她抱她，她被摔到床上後坐了起來，仰起頭看着鄭志勳
「怎麼了？」鄭志勳問完也沒有給她時間回答便俯身吻下去
崔萱準也沒有太多反抗，鄭志勳的吻很激烈，連呼吸的時間也不想給崔萱準
「志勳⋯等一下⋯」崔萱準淚汪汪地看着鄭志勳
鄭志勳頓了一下，他的吻比剛才溫柔了一點
「崔萱準，你別想着能擺脫我⋯」鄭志勳說，「想也不用想⋯」
鄭志勳故意在崔萱準身上留下很多痕跡，吻痕也好，齒印也好
第二天崔萱準清醒後站到鏡子前便看到自己被鄭志勳弄得滿身是痕跡
她也還未看清楚，又被鄭志勳壓回床上接吻
那天之後，崔萱準跟鄭志勳，誰也沒有說復合，繼續藕斷絲連，繼續拉扯
崔萱準盯着手機，前幾天酒吧那事後，朴到賢就沒再找她，崔萱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要見面嗎？」崔萱準主動給朴到賢發了訊息
朴到賢很快就回覆她了：「嗯。」
崔萱準前往朴到賢的家，他一人在家連燈也沒開，窗簾也拉上了
「你⋯是生氣了嗎⋯？」崔萱準帶着試探的意思從後環住朴到賢的腰
「沒有。」朴到賢否認了，那即是生氣了
「我跟志勳沒有復合⋯」崔萱準故意提起，把朴到賢的佔有慾勾起了
朴到賢坐到沙發上，然後拉着崔萱準的手讓她坐下，崔萱準才剛坐下，朴到賢的手先探進她的衣服裏了
鄭志勳是故意在崔萱準的腰上留下痕跡的，朴到賢看到了，也猜到鄭志勳的小心思
他為了好好感謝鄭志勳，他會把鄭志勳留在崔萱準身上的痕跡全蓋過去
被折騰了一個晚上，崔萱準再醒來已經是翌日早上，她拿起手機看了眼，鄭志勳和文炫竣都給她發了訊息
文炫竣發了很多哭哭給她
「姐⋯你怎麼掛我電話啦？」
「你是不是嫌我煩啦⋯？」
「姐⋯」
「你的學弟打來了，我把電話掛斷了。」朴到賢平靜地說
崔萱準看着文炫竣發來的哭哭表情，心想難怪會這樣了
「你生氣了？」崔萱準靠到朴到賢的肩上問
「我只是一個情人，沒有生氣的必要。」朴到賢回答，「你不用去找他嗎？隨便一個也好。」
崔萱準早就知道，在這段麻煩的四角關係中，她從來不是受害者
她是共犯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完蛋，因為她比他們都貪心
她貪婪鄭志勳的痛，貪婪朴到賢的佔有，貪婪文炫竣的依賴
她把每一個咬痕、每一次勒痕、每一滴眼淚都當成毒品，一次次往自己血管裡推
但她是真的享受這種被撕碎又被縫補的感覺，享受被標記、被佔有、被需要的感覺
她甚至開始期待下一個痕跡會出現在哪裡，期待下一次被誰發現又被誰覆蓋
他們都是共犯，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毒藥，卻都喝得津津有味
崔萱準拿起手機，給文炫竣發了訊息：「晚點吧，不在家」
又給鄭志勳發了一句「真的不在家，明天再算」
崔萱準把手機放到一旁，朴到賢疑惑地看着她：「你不走嗎？」
「我還想多睡一會。」崔萱準躺回床上，伸手拉朴到賢的手臂
她只是沉淪到骨子裡，深到連救贖都變成一種奢望，墮落到無底的深淵，享受那種永無止境的黑暗
就算她要墮落至深淵也沒關係，她會把鄭志勳、朴到賢和文炫竣也一起拉進四角關係的深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