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5 of 【德哈】三把扫帚酒吧
Stats:
Published:
2025-12-08
Words:
9,611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200

【德哈】心火

Summary:

波特来梦中造访时,往往意味着这将是一个清醒梦——这不算一件好事。多年来,他总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有关波特的一切,这是德拉科苦恼万分、讳莫如深的秘密。

Notes:

*是给德哈27周年合志《Through Fire》的稿子解禁。
*这都要从一只隐形兽偷了一位马尔福的戒指说起(bushi)。

Work Text:

01.

德拉科坐在喧闹的茶馆里,周围都是麻瓜——以美国这边的习惯,说麻鸡应该更合适。他端着茶杯,第三次从头到尾把眼前人打量了一遍。对方显然不乐意接受这不算友善的目光的洗礼,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马尔福。”

德拉科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摆出招牌假笑:“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波特。”

“我也没那么想跟你拼桌。”正巧服务员把拿铁端了上来,哈利低头看着那颗有些歪的爱心拉花,闷闷地答。

“我的意思是,你几乎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波特。”德拉科说,“我跑来洛杉矶度年假,就是为了避免有任何麻烦找上我。现在看来,我的运气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傲罗先生的绿眼睛直直地瞪过来:“是魔法部派我来的。”

德拉科敛起笑意:“怎么?大名鼎鼎的波特难道是来探查我在度假期间是否遵纪守法吗?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哈利飞快地打断对方的借题发挥:“我正在调查神奇动物的案件。我来这里与你无关,马尔福。”

“是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人手不够,还是傲罗办公室又拓展了业务范围?”德拉科嘴上挖苦道,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几分,“又或者说,波特你被降职了?”

哈利翻了个白眼,端起咖啡,鼻腔里漏出的气呼呼吹动拿铁表面的奶泡。波特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好激怒了,马尔福有些遗憾地想道,指尖轻敲茶杯的壁。

“魔法部发现多只登记过的神奇动物行踪异常,追踪魔法最终显示它们在这里出现。你也知道,这些罕见的生物受到法律保护,目前的迹象让魔法部合理怀疑有不法分子捕捉和走私它们。”哈利简单地解释着来龙去脉,“我们不排除黑巫师参与的可能性,加上异国作案,所以傲罗也介入了这件事。”哈利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

“听上去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德拉科心情大好地发表观点,“不过这么直接地告诉我案件背景,就不怕我把情报泄露出去吗?”

哈利的嘴角带了点笑:“我相信你不会的。”

德拉科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了一点,他不动声色地架起双腿,问道:“不知傲罗波特目前的调查进度如何?”

哈利吸溜一口咖啡,干巴巴地说:“大概是犯人做了什么,布在神奇动物身上的追踪魔法于昨天彻底失灵,所以调查受到了很大阻碍。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这边的魔法部,要求他们提供支持和帮助。”

哈利挠了挠后脑勺,抬眼看向德拉科,得到斩钉截铁的答复:“别看我波特,我说过我是来度假的。”

“嘿!你知道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要求你配合魔法部的调查。”傲罗先生拍了拍木制圆桌,不满于德拉科如此迅速的拒绝,“我知道在成为圣芒戈的医疗师之前,马尔福你曾经从事过神奇动物医学有关的工作,所以我认为——”

“波特,不准你提这个。”德拉科忍不住提高嗓音,“我不承认我有这么一段经历。”

哈利不解地看着德拉科,有些迟疑地评价这一段黑历史:“我倒是觉得做兽医不失为一种宝贵的经历……”

德拉科麻利地站起身,在哈利的叫喊声中快速走向茶馆的大门。等他幻影移形离开这里,波特也就无法继续打搅他美好的假日了。

 

02.

德拉科瞪着簌簌落灰的酒吧门,眼前的景象告诉他这里在不久前刚被类似霹雳爆炸的咒语洗礼了一遍。当地的麻鸡在两天前向他倾情推荐这家位于小巷深处的地下酒吧,现在看来这个酒吧不仅服务于热爱品酒和社交的麻鸡,也跟魔法界有着一定的联系。面对从门后现身的嫌疑人哈利·波特先生,德拉科如此想道。

“噢,好巧,马尔福。”哈利随手理了理乱成一团的黑发,低头拍了拍沾满粉尘的短袖和牛仔裤。

德拉科低头一看,过半的粉尘都欢快地跑到他的深色衣服上了。梅林在上,波特就想不到用清理咒吗?他扫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门,抱起手臂道:“波特你大张旗鼓地把酒吧炸成这样,不怕被问责吗?”

“来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魔法部迟早会派人来管。”哈利靠在砖墙上说,“我是来讨要失踪隐形兽的相关情报的,但对方好像不是很愿意配合,不计后果地施咒,所以——如你所见。”

他话音未落,铰链突然掉下,跟着本就开裂的门一起砸在地上。哈利嘟囔着从漫天的粉尘里走出来,圆框眼镜变得脏兮兮的,德拉科见状忍无可忍地变出魔杖给对方来了个全方位的清洁咒。哈利摸着鼻尖看过来,双眸在干净的镜片后闪着清澈的绿。

“马尔福,有关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先别急着幻影移形。”哈利补充道。

德拉科有章法地点了点左手上的戒指,把魔杖收回到这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容器内,转身朝喧嚣的主路走去:“我宝贵的年假仅剩三天,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为魔法部打白工上。”

傲罗先生看上去稍微有点丧气,德拉科斜睨一眼跟上来的哈利:“你难道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吗?”

“聊胜于无。”哈利耸耸肩,“罗恩还在跟这边的魔法部交涉,晚点我们会碰头。”

德拉科撇撇嘴,低头把玩食指上的戒指,语带不快地说:“原来韦斯莱也来了,波特你不是有搭档吗?”

哈利不自在地又摸了摸鼻尖,好像真的被这个随意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们都没有发现一团有轮廓的空气在悄然靠近,而变故就是在这之后发生的。德拉科感觉手腕一紧,他与一双茶色的圆眼睛对视了不足半秒,再反应过来时戒指已经不翼而飞,倒是手里多了一份吃了一半的可丽饼,香喷喷的奶油滴落在他的虎口处。

“怎么回事!”德拉科忍不住叫道,他震惊地看着那只银白色的生物迅速消失在几米外的街角。

哈利慢慢地眨了眨眼,说:“我想那就是我们在找的隐形兽,那只妖精没骗我,它居然真的在这条街上。”

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说:“我不是问这个!”他捏着可丽饼,往隐形兽逃窜的方向快速走了两步,意识到盲目地追并不明智,“该死,它抢我的戒指干什么?”

哈利看着德拉科恼火的模样,绷起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直接笑出来:“或许你可以等任务结束后,来傲罗办公室取一下回收的戒指,马尔福。不过在你取回前,魔法部肯定要再检查一遍。”

“……我不允许你们擅自这么做。”

观察着德拉科快速变化的神情,哈利犀利地说:“哦?我衷心希望马尔福你没在里面藏任何违禁物品。”

德拉科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重新看向隐形兽逃窜的方位。那枚戒指里存放的确实不只是魔杖。他肯定不会记错,那里面还堆着自己学生时代写给波特的情书(如果那些写满嘲讽话语、被折成纸鹤的信能被称作情书的话)。霍格沃茨已彻底成为回忆的一部分,但这份感情并没有随着学生时代的结束而消散。一个马尔福的长情偏偏落在一个波特身上。他可不想等再回到英国的时候,自己对波特可笑的喜欢已经被刊登在《预言家日报》的情感专区上,被搞得人尽皆知。

德拉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一只手伸到他跟前。

“为了魔法部派发的任务,也为了你那枚宝贵的戒指,”哈利轻快地说,“我们合作愉快,马尔福。”

德拉科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握住哈利骨节分明的右手。

 

03.

“现在麻烦傲罗波特下达指令吧。”德拉科把隐形兽友情赠送的可丽饼丢进垃圾箱,指着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嗤笑道,“我们要在这么长一条街上进行地毯式搜索吗?”

哈利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马尔福,你不觉得隐形兽是故意抢戒指的吗?”

“故意?它吸引两个巫师的注意力有什么意义?”刚遭遇神奇动物抢劫的马尔福先生此刻没什么闲情逸致跟波特分析案件。

“这很有可能成为线索,马尔福。”哈利拍拍手,高兴地道,“我觉得它可能是想借此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很快就会取得突破了。”

于是两位巫师开始在洛杉矶的商业街上闲逛。按照哈利的推测,聪明的隐形兽肯定怀着特殊的目的,所以迟早会再次主动现身。麻鸡们营业着五花八门的店铺,每一间哈利都要走进去兴致勃勃地逛几圈,德拉科知道他是在等隐形兽再次主动找上门来,但显然对方也是真的很享受这次逛街。

“我小时候没逛过任何服装店。”他们走进一家有两层的服装店,哈利说道,“在去霍格沃茨上学前,我穿的都是表哥的旧衣服。”他摸摸挂在面前的夏装,语气轻松,像是在讲另外一个孩子的故事。

大大小小的报纸都曾对救世主的过去津津乐道,不过那些真假参半的报道自然没有当事人亲口说的真实明确。哈利也没有展开说的打算,他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衣服上。黑发傲罗一边认真地欣赏着麻鸡们的美式服装设计,一边嘴里还在嘀咕隐形兽什么时候才现身。

店铺中央有一排人模,身着新出的春夏款式。德拉科不得不承认,某些麻鸡还是有一定设计天赋的,瞧瞧这一套,裁剪得当,用色大胆……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德拉科站住脚步定睛看去,面前的人模又朝他眨了眨茶色的大眼睛,搭配它身上的粉色短西装和短裙,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着实不小。

梅林的胡子——“它在那里!”

情急之下,愣是一个马尔福也会大喊大叫。而哈利早已展现出傲罗该具备的反应力和敏捷度,他已先一步朝隐形兽扑了过去。

被惊动的店员从货架后小跑出来,看见这位黑发先生撞翻旁边的矮架,连同几个人模滚在一起。哈利从衣服堆里一跃而起,他的头上不知何时被扣了一顶很紧的帽子,把眼睛严严实实地锁住了。

德拉科来不及嘲讽波特这副滑稽的模样,他跟着一件乱动的衣服跑进男士专区,隐形兽蹲在货架的第三层,与他面面相觑。德拉科尝试了无杖飞来咒,但没有任何反应。戒指并不在隐形兽身上。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德拉科揪着自己的额发,恶声恶气地质问这位小偷。

哈利终于制服了那顶帽子,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隐形兽转身朝扶梯跃去,于空中再次隐身。哈利有些不死心地跟上去,跑出货架时差点跟别的客户相撞。他这才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跟对方道歉就被德拉科揪住后领,拽到姗姗来迟的店长跟前。

“任何赔偿都算在你头上,波特。”

在满是麻鸡的街道上不着痕迹地捕捉隐形兽属实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这家服装店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没过多久,哈利提前准备的美元现金已悉数被拿去赔偿麻鸡们了。身无分文的傲罗先生坐在街道尽头的茶馆外,愤愤地看着德拉科品味热气腾腾的摩卡。

他们离海岸并不远,仿佛有微弱的浪声遥遥传来。海鸟反复振翅掠过头顶,白羽被缓慢下沉的落日浇得金灿灿的。罗恩通过假加隆告诉哈利马上就会来跟他会合,哈利捏着这枚小小的金币,对着远方的云霞发呆。它们炽热又温柔,是被海风吹动的不息火焰。哈利的目光往下移,先在德拉科微动的发丝上停留了片刻,再落到对方灰色的眼眸之间。德拉科安静地看回来,淡然的眼神让哈利有些恍惚。

等了近二十分钟的千层蛋糕终于被端上桌,哈利回过神,轻咳着别开眼睛。服务员有些抱歉地对德拉科说:“让先生您久等了。实在是怪事,本来蛋糕已经做好了,我只是转身倒个咖啡它就消失了……”她嘀咕着拿起托盘走回店里。

两位巫师先生对视一眼,快速从室外转移到店内。德拉科用无杖魔法将店门锁住,哈利则快速对店员施加了混淆咒,让她离开了这里。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们盯着一只盛着千层蛋糕的瓷盘慢吞吞地从左侧的桌子底下挪出来。

感知到周围是安全的,隐形兽慢慢出现在盘子边上。德拉科蹲下身,看着这只生物慢慢朝自己靠近一步,说:“它应该是逃出来的,左腿和尾巴都有伤。”

“走私犯肯定也在抓它,所以它只能用别的方法吸引我们的注意。”哈利抚摸着隐形兽的茸毛,将声音放缓,“等跟罗恩会合后,我们需要把它送到魔法部的相关部门。”

魔杖不在手,德拉科只得给隐形兽施了两个比较简单的治疗咒。他把恢复精神的神奇动物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叹着气道:“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该告诉我把戒指藏到哪里……”他突然停住了,隐形兽双眼里泛起的蓝光让他心中产生了巨大的不安。

隐形兽灵活地跃上德拉科的肩膀,连带着他摔进桌下,要不是用手提前撑了一下地面,德拉科很确定自己的鼻梁已经遭殃了。几道恶咒凶狠地震碎大门上的玻璃,有一道赫然打在他方才蹲着的地方。哈利将左边的椅子当作掩体,反手两道昏迷咒杀回去。

“马尔福,保护好自己!”

“不用你提醒!”德拉科艰难地回应,他的脖子被隐形兽箍得难受。但凡自己现在有一根魔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魔咒在不大的店铺中弹射着,把天花板和墙面炸得一片狼藉。袭击者谨慎地躲在店外,让哈利无法准确判断敌情,只能基于魔咒飞来的方位来反击。依靠强大的预判能力和实战经验,哈利成功击中了一名巫师。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时,店外传来幻影移形的声响和熟悉的人声。

“伙计!你还好吗!”

显眼的红头发闯入店门,罗恩捂着口鼻跨过烟尘,把哈利从桌椅的残骸中拉起来:“一共有两人,另外一个逃了。”

德拉科面色阴沉地从塌了一半的木桌下爬出来,隐形兽从他肩上滑下,躲在他的大腿后。罗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脸皱成一只苦瓜:“呃,马尔福。”

“韦斯莱,你总是能在最糟糕的时刻出现。”在激怒一个韦斯莱上,马尔福永远稳定发挥。

“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罗恩涨红了脸,用魔杖直指德拉科,“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来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德拉科挖苦道:“帮忙?但凡你能早点出现,也不至于放跑一个。”

罗恩大声说:“说得好像你刚才帮了哈利似的!”

“马尔福现在没有魔杖,说来话长,罗恩。”哈利站到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有些疲惫地说,“你先跟我去看一下那个巫师。我希望晚点我们能参与他的审讯,肯定能获得更多线索。”

两位傲罗熟练地对惨遭毒手的茶馆施加修复咒,德拉科站在店里,脚边的各种碎片蹦蹦跳跳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手被轻轻牵住,德拉科垂头对上隐形兽无辜的圆溜溜的双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拜你所赐,我剩余的假期算是彻底泡汤了。”

 

04.

“伙计,我们过会儿不用再检查一遍这个戒指吗?”

“实话实说,罗恩,你只是不想相信马尔福罢了。”哈利忍不住笑了,“忙了半天结果还是逃不掉被这边的傲罗检查,我们还是别给他火上浇油了。”

一位巫师从他们身后的门里探出头来:“波特先生,请您来领取一下失物。”

哈利走进房间,女巫说:“我们并没有查出违禁物品,我想马尔福先生纯粹只是被隐形兽波及的。”

哈利拿起桌上的戒指,目光落在旁边一只不太安分的纸鹤上。女巫戳了戳纸鹤,眼角挂着两分兴味:“它是自己跑出来的,上面附有很简易的魔法。”

哈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笑了,他清清嗓子,把手伸向纸鹤:“我会一并转交给马尔福的。”

纸鹤忽然展开翅膀,伸出两只单薄的脚,灵活地躲开哈利的手指,跳上他的手背。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纸鹤便开始放声歌唱。

 

Beneath Hogwarts towers, I see your hair so wild,

Like a cursed bird's nest, it's humorously styled.

 

才听了两句,站在一旁的女巫小姐直接忍俊不禁。哈利的脸瞬间泛起不明的红,且快速蔓延到耳后。他羞恼地去抓纸鹤,然而小东西巧妙地运用着自己的翅膀和双脚,愣是把一位英明的傲罗耍得团团转。这也难怪,它被训练多年,只为能在自家主人的心上人面前唱完整首情歌。

 

Your eyes glow green, full of life's zest,

Like a grand forest in spring, beautifully dressed.

 

You always walk ahead into trouble's face,

Like a lion seeking mischief, never out of the race.

Yet watching you brave and never swayed,

You're my boldest rival, my heart you've played.

 

情歌突然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哈利不敢细看女巫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追着纸鹤飞也似的跑出了房间。出门后,纸鹤无视满脸迷惑的罗恩,直奔等在不远处的德拉科。它的主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大好的表白机会,居然满脸惊恐地也想来抓它,但是这都难不住一只尽职尽责的纸鹤——

纸鹤来到三人无法触及的高处,挺起胸脯,自信地高歌最后一段。

 

Sometimes your smile lights up the hall,

Like sun breaking clouds, warm and tall.

I might have wished your misstep in jest,

Now I confess, for you, I'm utterly obsessed.

 

完成使命后,纸鹤在空中对哈利优雅地鞠了一躬,便径直飞进他的袍子藏了起来,徒留三位巫师围成一圈,晒干了整个洛杉矶的沉默。

“所以这是……”罗恩虚弱地开口。

德拉科平静地说:“要是你敢泄漏出去,我发誓要你好看,韦斯莱。”

此番此景下,波特先生选择脚下带风地退出战场:“我想对那位犯人的审讯很快就要开始了,罗恩,我们走。”

他这副模样让罗恩心中莫名地警铃大作,他赶忙追上好友的步伐:“哈利,你别被那只愚蠢的纸鹤影响到!你从三年级开始就习惯了这些恶作剧,不是吗?”

对此,波特先生只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落网的嫌犯并没有什么骨气,很快就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全部招来,可惜的是大部分都算不上核心情报。哈利坐在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听着负责审讯的傲罗尝试撬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胸口的布料小幅度地振动起来,哈利低下头,被压得有些蔫的纸鹤顺着衬衫的衣领爬出来,再顺着他的胳膊走到桌面上。哈利紧张地示意纸鹤安静,要是它在这里再高歌一曲,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自己和马尔福肯定会隔着一个大洋登上《预言家日报》。上次有如此大的阵仗,还是他在战后向魔法界公开德拉科凤凰社卧底的身份。

纸鹤欢快地蹦到哈利手中,慢慢将自己展平。在布满折痕和毛边的羊皮纸中间,一个简笔画的哈利小人被雷击中,头发炸成了海胆。看来这可是一只有年头的纸鹤,不过也正是因为它,某些情愫能被溯源,也无处藏匿。

哈利摩挲着时光的折痕,无声地微笑起来。

 

05.

根据落网巫师的供词,魔法部将地点锁定在市区的博物馆地下。数名傲罗在建筑物周围降下强力的保护咒和混淆咒,剩下的人则全部潜入了博物馆。

“为什么马尔福也会跟着一起行动啊?”罗恩第三次重复这个问题。深夜时分的博物馆充满诡异的静谧,把呼吸和脚步都衬得响亮。

哈利嘘了一声,用无杖魔法解开眼前的门锁:“那你需要问问隐形兽了。”

罗恩哼哼起来,回头看着德拉科:“嘿,它还在你肩上吗?”

“准确来说,在腰上。”随着德拉科的回答,隐形兽现出了原形。它就像一条毛茸茸的白色腰带,但对于德拉科来说多少沉重了些。

“它是很重要的线索和引路人,我们才不得不额外带上你,马尔福。”罗恩满脸不快,“真不懂它为何这么喜欢你。”

德拉科和隐形兽对视一眼:“我想它也许有比你更好的品位,韦斯莱。”

“有好品位的人怎么会喜欢你?”罗恩对此嗤之以鼻,他伸手拍了拍领路的哈利,“你说是吧,伙计?”

哈利认命地敷衍着好友:“我想你说的对,罗恩。”

遵循情报,博物馆里有多处进入地下空间的入口。他们这一组进入东侧的展厅中,来到坐落在角落里的一尊天使雕像前。他们径直穿过隐形的屏障,一段阴暗且狭窄的螺旋楼梯出现在眼前,不知通往多深的地下。哈利点亮魔杖往前探去,蓝光也无法刺透下方的黑暗。他竖耳听了一会儿下方的动静,但除了细微的风声并无所获。

罗恩摸了摸背后的墙壁,确定了这个通道是单向的,幻影移形也被限制了,可见这个地下空间所带的魔法比想象中的更复杂强大。他略带佩服地摸了摸隐形兽:“你能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也是不容易。”

两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完所有台阶,来到一处平地上。墙壁上燃起火把,照亮眼前沉重的黑色帷幔。哈利用魔杖挑起右侧帷幔一角,一缕白雾从缝隙中弥漫而出,上面附着的魔法痕迹昭示着接下来的情况有些棘手。

罗恩指着左侧的帷幔:“我们兵分两路吧,哈利。”隐形兽闻言,主动从德拉科肩上跃到罗恩脚边。

哈利点点头道:“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遇到突发状况不要恋战。”

罗恩掏出魔杖,转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也迈开脚步穿过右侧的帷幔,仿若有生命力的白雾静静地扑来,飞快地吞噬了他们。

厚重而黏稠的浓雾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等德拉科意识到问题时,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波特也不知走去了哪里。四周万籁俱寂,白雾像水波似的在他身侧浮动,无声地孕育着某些东西。

“原形立现。”

德拉科轻挥魔杖,雾气依旧无动于衷地盘踞在他眼前。他如一座雕塑在原地站了许久后,从容不迫地收起魔杖,继续往前方走去。

你想让我看到什么?他在心中如此询问,迷雾渐渐有了回应。

他站在霍格沃茨的长廊上,春日午后的阳光穿透繁茂的枝叶,洒落层层生机勃勃的绿。肩膀被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回过头,波特和他的两个好友匆匆离去,只留给他一个乱糟糟的得意洋洋的后脑勺;他不禁又往前走了几步,雾气擦去盛春的画卷,波特化作心上那阵来去最自由的风,金色飞贼在距他咫尺之地被对方捉住,高举过头,引来排山倒海的喝彩。他对这些场景不能更熟悉了,因为它们总是频繁造访他的梦境,从孩童时期到整个青春结束,就算是最为黑暗的时日,也未曾缺席。

他起初把有关波特的一切视作不速之客,最终还是不免妥协,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脑海中作乱。如果波特当初选择握住他的手,他们的故事又会是怎样的?他已经不会再去思考这件事了。正是因为波特在最开始就拒绝了他,高傲和自尊让年幼的他选择藏起懵懂的情感。经年累月,他捂着这份无药可救的喜欢,身陷囹圄,从未长进。

藏在这阵迷雾中的咒语,到底会让人看到糟糕的幻象,还是美妙的回忆?无解,因为波特属于两者。

德拉科定了定神,意识到如果再放任魔咒影响自身,他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再清醒过来了。只是几段幻觉里的波特,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多么擅长大脑封闭术。当他沉溺于此时,这个诡异的空间早已发生了变化,地板无规律地移动着,砖石碰撞的声音甚是聒噪。

红光穿破迷雾直逼面门,德拉科飞速后撤一步,挑腕挡下从右上方袭来的恶咒。黑巫师像只碍眼的虫子在浓雾里窜来窜去,让德拉科的大部分咒语都落了空。正当他思忖飓风咒能否有效果时,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从后方冲出,哈利跟在守护神身后,用一记有预判的昏迷咒将黑巫师从空中击落。德拉科抖抖魔杖,顺势把不省人事的嫌犯绑成一只虾米。

“在幻象面前用守护神咒?”德拉科瞥了一眼银白色的生物,对方温顺地走到他身边。他饶有趣味地点了点鹿耳,指尖沾染几缕如水的凉意。

眼见牡鹿愈发表现得亲近德拉科,哈利连忙晃动魔杖让它回到自己身边,耳尖带了点不明的红:“因为它能带我快速找到你——呃,我是说,守护神能感应到魔法波动。”

黑发傲罗在自家守护神旁边紧张地来回踱了两步,最后慢吞吞地说:“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马尔福。”

“我居然有幸能在幻象之外听见来自波特的关心。”忽视漏一拍的心跳,德拉科绷住嘴角往前走去。可能是因为地板还在持续地随机移动,他的步伐少了点优雅,多了点凌乱。

哈利跺了几下地板,跟上嘴里吐不出好话的金发人:“等等马尔福!哦——”他的表情倏地凝固了。

刹那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06.

哈利揉着鼻梁从地上爬起来,但凡减速咒再来迟一秒,两人都得摔得四分五裂。他点亮魔杖,扭头去找德拉科,听见对方嘶嘶地说:“跺了跺脚都能触发陷阱,huh?”

“这里比我们想得都复杂,肯定是为了阻拦我们寻找被走私的生物。”哈利整理好呼吸,如此回答。

他用力把德拉科拉起来,同时环顾着这片阴暗的区域,他已经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还在博物馆的地下了。有咆哮声隐隐透过砖瓦传来,说明附近肯定存在着关押神奇动物的空间,哈利呼出一口气,说:“希望其他傲罗找对了地方。”

德拉科突然捂住哈利的嘴,傲罗先生愣愣地往他手心里呼出一口热气,随即熄灭了魔杖。他们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直到哈利看见黑暗中亮起不祥的光点。

“趴下——!”

他的身体更快做出反应,两人一同翻倒在地,空掉的不可饶恕咒飞了很远才落在地上。德拉科用魔咒点燃墙面上的火把,在空间被照亮的瞬间,哈利的魔咒打中了刚才企图偷袭的黑巫师。又有戴着黑色兜帽的巫师现出身形,德拉科矮身躲过射来的咒语,一个甩杖成功击倒新的敌人。

哈利举起魔杖对准最后一个黑巫师,没料到对方退后几步,一甩袍子跑得飞快,直接消失在通道尽头。哈利往前追了两步,看见远处燃起的耀眼火光后,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格外凝重。

“跑起来,马尔福!”

“现在好了波特,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喊道。

厉火吞下周围的可燃物,一面膨胀一面朝他们扑来。两人用咒语调动空间中所有可移动的物体,形成的障碍物也只能牵制厉火几秒。厉火的速度愈来愈快,他们开始转用盔甲咒抵挡时不时窜出的火蛇。

跑到空间的尽头,哈利直接一个爆炸咒摧毁眼前的石门,迎接他们的是劲风和咆哮。感受到巨大危险的乌克兰铁肚皮一直用力拽着束缚自己的铁链,哈利大声道:“这下我们肯定能出去了!”

德拉科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问:“是不是还要我夸一句是波特你的作风?”

暴怒的乌克兰铁肚皮并不乐意让他们骑自己,两人花了不少功夫才爬上龙脊。哈利利落地打断地面上的铁链,德拉科有技巧地一拽龙背上的软刺,龙顺从地展开双翼,乘着烈火腾空而起。

“我就说做兽医不失为一种宝贵的……”波特先生似乎觉得自己很幽默,德拉科决定出去就把对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芨芨草。

他们朝着高高的穹顶飞去,厉火顺着坑坑洼洼的墙面一路往上攀爬。眼见穹顶越来越近,哈利使用爆炸咒为龙清除障碍,下一秒他们随着四散的碎片冲出地面。厉火将自己压缩成细长的一束,妄图冲上高空,却被傲罗们的万咒皆终困在固定的区域内,逐渐被压制回到路面的破洞中。

威胁解除后,乌克兰铁肚皮瞬间翻脸不认人,将背上的巫师们猝不及防地甩下身,减速咒再一次派上用场,两人双双摔进博物馆门口的废墟中。

“哈利,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邪门了!”红发傲罗朝他们跑过来,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我和其他人汇合后找到了他们关押动物的地方,什么危险的品种都有——你知道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八眼巨蛛了!”

罗恩展开双臂比划着蜘蛛的尺寸,自己的好友及其死对头则了无生气地躺在地面上,场面多少有些滑稽。哈利摇摇晃晃地半坐起身,抬手指向对方身后:“伙计,有人叫你去帮忙驯龙。”

等吵闹的韦斯莱离开后,德拉科终于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一颗鸟窝头逆着月光凑近了他,哈利鼻尖沾了一抹烟尘,黑发下的眼睛充满了生气勃勃的翠绿。德拉科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但反正肯定不是他最后说出来的这句话:“你毁了我的假期,波特。”

“据我所知还剩一天不是吗?”哈利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又朝德拉科凑近了点,“明天有空出去走走吗?”

“事先说好,如果还是什么傲罗的工作——”

“当然不是,这是来自我个人的邀请。”黑发人咧开嘴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简笔画小人。德拉科见状用力闭了闭眼,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最后几簇残留的火焰被清水咒熄灭,烟尘袅袅,终是消散在夏日的夜幕中。

 

07.

波特来梦中造访时,往往意味着这将是一个清醒梦——这不算一件好事。多年来,他总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有关波特的一切,这是德拉科苦恼万分、讳莫如深的秘密。

而今晚的梦多少有点惊悚了。波特举着魔杖对他穷追不舍,而无论波特念的是什么咒语,从魔杖尖冒出来的都是会唱歌的纸鹤。最后德拉科居然是被纸鹤们的大合唱硬生生吵醒的。他在床上呆坐半晌才捂着脸倒回去,然后又光荣迎来后半宿的失眠。

而当他来到约定的海滩,并看到波特正迎风认真捣鼓那只黏上他的纸鹤后,德拉科感觉昨晚的“噩梦”得到了延续。波特有所感知地看过来,于是他错过了逃跑的机会。

现在我们的波特先生决定先发制人:“马尔福,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这个。”

纸鹤在哈利开口时跳进他的掌心,兴奋地扇扇翅膀,表示它就是话题本身。傲罗先生看上去也有点紧张,纸鹤差点在他汗津津的手心中打了滑。

“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一个把戏。”德拉科虚弱地说。

哈利直接被这个回答逗笑了:“那我是不是得说,歌词写得不错?”

他对波特的心动早于他学会如何拼写喜欢和爱,而告白却始终不逢时。他把这份情愫层层折叠,让它成为时光中的遗留问题。他已经将它反复咀嚼了整个青春,他相信假以时日,总能彻底消化殆尽。而事实证明,他所做的一切抵抗皆为徒劳。这一颗心脏,永远会为波特烈烈燃烧。

西海岸的风蕴含着魔力,而他此刻大抵是被它怂恿了。德拉科低头看着被海水打湿的裤脚,听见自己说:“如果你真的对歌词感兴趣,还有几十只差不多的能变着花样给你唱,波特。”

海风嗖嗖往喉咙里灌,他感觉要呼吸不畅了:“而在这之后,我想听见你的答复。”

哈利眨眨眼说:“我想我没那个耐心听它们一一唱完这些歌词,德拉科。”

他朝金发人走近一步。西海岸的日落接触到水面,在他身后随风点燃瑰丽的火海。

“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FIN-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