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前言
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The past is never dead, it not even past.过去永远不会消逝，它甚至从未过去。
一阵海风刮过，海浪拍打出清透湿润的声响，帆船随着自然的推动摇晃颠簸了一下，Dean从睡梦中睁开眼，坐直身体查看情况。
“滴——滴——滴——”
一切正常。
“只是一阵风。”Dean扭头，只有十一岁大的孩子正坐在舵前，用着老水手似的口吻对他说，“你可以再睡会儿，今天海上只有小型阵风，不会变天。”
Dean笑了：“我睡得够多了，小船长。”他眯起眼走到护栏边，阳光下，深蓝海面的纹理波光粼粼，几只海鸥从上方鸣叫着飞过，湿咸的暖风吹拂过面颊，Dean抻了个懒腰。
“你的暑期作业做完了吗？”
“……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会做的。”
“Johnny，”Dean回头挑起眉，“你知道你的假期还剩两周就结束了，对吧？后天我们就要回航，把你送回你妈妈那里去了。如果她知道你的作业还没做完......”
“拜托！只剩下一丁点儿了！”孩子总算露出了稚气，Johnny扭过头，噘嘴抱着胳膊，“我晚上会写的。为什么别的学校都没有暑期作业，我的就有......”
“因为你是个小聪明蛋，上了顶尖中学？”Dean弯腰坐回顶棚下，也抱起胳膊，“我是不会看着你写作业的。”
“我会搞定自己。”Johnny翻了个小小的白眼；Dean大笑：“老天，你真该见见你爷爷，他会喜欢你的。”
Johnny没理他，Dean扭头看向固定在船尾正规律作响的仪器，不一会儿，孩子轻快的脚步声短暂地响起。
“跟我说说Sam。”Johnny像个导弹一样跳上对面的长椅，木板闷响一声，Dean回神：“先说好，椅子坏了你的零花钱就归我了。”
“跟我说说Sam嘛，”Johnny像有多动症似地跪起来，趴在二人之间的桌板上，Dean开始怀疑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这样乱动过，“说完我去写作业。”
“今晚的盘子你刷。”
“成交。”
“......行吧。”
“滴——滴——滴——”
（1）
寒风随着拉开的门灌进室内，门外，一个料想不到的人撞碎了Sam平静多年的生活。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门前感应灯照亮了那人变得沧桑的面容，昏暗的光线中，两道目光对视良久，那人才急急忙忙挤出一个让他恍惚的笑脸：“嘿，Sam。”
他的喉咙和表情一起卡住了，好半天才发出声音：“......Dean？”
（2）
他请他的哥哥进了家门。
“我们好久没见了，是吧？”
低沉过头的嗓音有些陌生，Sam关上门，Dean正来回打量着他的房子。旧金山这一带今年异常寒冷，Dean穿得单薄，进屋的时候带来一股凉风，比记忆中健硕不少的背影伫立在客厅，手在衣摆轻微摩擦。
“嗯......差不多十二年吧。”
“零五个月。”Dean接道，似乎又觉得尴尬，立马回身补充一句：“呃，准确来说，我们有这么久没见了。”
他发觉哥哥的脸也有些陌生了。那股子风流放浪的朝气不见踪影，眼角多了许多细纹，浑身上下满是掩盖不掉的疲惫和沧桑。
就像所有猎人那样。
Sam岔开话题，像对待任何一个客人那样问：“喝点什么吗？”
“不用。”Dean又挪开目光，手指晃了一圈，“顺带，房子很不错。”
空气停滞了一会儿，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话能说了。
“......Dean。”Sam喊道，这不是叙旧应有的开场白，但他还是直白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Dean眼神闪烁了一下，提起一个笑：“......没什么，我刚好路过，来看看你，问声好——”
“凌晨三点来跟我问好？”他们十二年没见了，自从他十九岁离开家里去斯坦福读书，Dean和John再也没联系过他。如今他哥哥毫无预兆地半夜找上门来，不论为什么，都一定不会是看望他。
“自从我离开家后，我们从未联系过，现在你半夜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只是想看看我，”Sam的恼火没由来得自己都惊讶，“你到底想干什么？”
Dean沉默下来，盯着他的眼神明显是在衡量是否要说实话。Sam寸步不让地对上兄长的视线，对方败下阵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果不其然。即使早有预设，Sam的声音还是在失望中变得冷淡：“什么忙？撤销你的通缉令，还是和猎魔有关？我说过，不会再参与那些了。”
“你知道我被通缉了？”Dean问这句话时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有些恼怒，还有点开心。Sam搞不懂他哥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别绕圈子，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哇哦，你就这么和客户说话的吗，大律师？”Dean瘪瘪嘴，“我敢打赌，你的投诉信一定很多。”
“......你到底说不说？”
“放松，小老虎。”Dean举起手，“确实是关于一些超自然的事——”
Sam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认真的吗，Dean？十二年后你好不容易想到来见我，还是为了这个？我发过誓，不会再猎......”
“Sam，你能听我说完吗？”Dean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眉头压紧，“不会让你参与进什么事件里的，只需要你借一间仓库给我，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明明可以自己在外面找一间仓库，造东西你比我要擅长得多，为什么偏来要我帮忙？”
“......我一个人做不到。”
“你当然可以。”
“......”Dean闭闭眼，“你答不答应我？”
Sam迟疑地皱起眉——即使十二年未见，他依旧能迅速感受到他哥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情，而通常这都不是个好预兆。他防备地摇头：“你先告诉我。”
“你先答应我。”
“不，Dean，你得先告诉我，我才会答应你。否则没门。”
“……哇哦，我喜欢你强势的样子。”Dean勉强调笑了一句，可Sam的脸色已经臭得能拧出水来，他哥收敛了神色，抿了抿嘴唇才道：“好吧，好吧。我需要......需要造一个盒子。”
“盒子？什么盒子？”他今晚的问句多到自己都厌烦。
“我有一些原因，太复杂了，你不会喜欢听，也不会感兴趣的。”他哥开始絮絮叨叨地，“总之，我需要造一个盒子......”
天呐，十二年了，他哥撒谎或回避时的一些小习惯竟然还是没变。
“……你想要我帮忙的部分根本和盒子无关，是吧？”
Dean又不说话了，飘忽出去的眼神让Sam心中的危机扩大，细微的怒火还是爬上了他的脊柱：“如果你想要我帮忙，最好他妈的告诉我全部的实话，不然我是不会帮忙的。”
他哥哥的脸色变了又变，纠葛在眉头上划出一个陡坡，最终才叹了口气，吐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词：“大天使。这个盒子是用来封印大天使的容器。”
“......大天使？”Sam的脑袋卡壳了，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应该有些滑稽，但眉毛还是止不住地上扬：“圣经里的那个？”
“圣经里的那个。”Dean比出一个“你答对了”的手势，“是的，天使真实存在，但没有世人口中的那么美好，简单来说，他们都是一群天杀的婊子。总之，现在有一只大天使——Michael——正在人间为非作歹，所以我必须得把他封印起来。关乎人类的存亡啊，Sammy。”
Sam头一次感觉追不上他哥的思路，什么时候天使的事情轮到人类来管了？他没办法想象断联的这些年来他哥哥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也问出了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一些世人想不到的离奇事件，”Dean自嘲般勾勾嘴角，“足够编一部传记了。想拍成电影的话，我会授权给你的，兄弟。”
Sam看得出他哥哥并不想谈论这些，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是他选择离开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逼问？
“爸爸呢？”
Dean的表情凝固了一下，Sam只一秒就明白那表情代表着什么。
他早有准备，毕竟那基本上是所有猎人的归宿，他从小就清楚这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离开。可即使他这些年来预设过数次，在真正知道父亲的死讯的那一刻，竟还是会感到难过。
他干涩地问：“......什么时候？”
Dean的表情却带着一丝诧异和迷茫：“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Dean的表情变幻一番，才道：“七年前，在密苏里的杰斐逊。”
兄弟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分钟后，Dean再次开口：“所以，你怎么决定的？帮我，还是怎么的。”
Sam没可能把他哥哥扫地出门，况且他有预感，Dean还瞒着他一些什么。自从进门后，他大哥将眼神放在他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想再多问些什么，一些他不曾参与的部分，或是Dean隐藏的部分，但现在是凌晨三点过，Dean眼皮下的青黑和无精打采的眼睛显然在告诉他这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
Dean既然来了，他总有办法知道的。
“我会帮你，”他哥哥露出半个微笑，他装作没看见，“但明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大天使是怎么一回事。”
他大哥轻轻翻了个白眼：“控制狂。”上前拍拍他的胳膊，“好吧，那我猜我们就明天见了。晚安，Sam。”
“你定旅店了？”Sam叫住想往外走的Dean。
Dean停下脚步回身：“我……”合上了嘴。
“留下吧，已经很晚了。”
“你的老婆和孩子……？”
Sam一愣，随即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你还开始在意这些了？你是我哥哥，而且他们出去了，明天才回来。来吧，我给你收拾一下客房。”
或许是客房太久没通风，Sam总觉得闷得慌。Dean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他铺床，他不得不将对方打发去洗漱。脚步声远去，Sam推开一小半窗子，冷风吹得手指冰凉，他这才觉得没那么闷了。
道过生疏的晚安，Sam独自在二楼的主卧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滑入睡眠，梦里全是尖叫和血液。他惊醒后只好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子。
久违地，Sam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