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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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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9
Updated:
2025-12-17
Words:
57,092
Chapters:
12/?
Comments:
22
Kudos: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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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094

日记

Summary:

崔德熙失忆了

Chapter 1: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0月21日

  我是崔德熙。今天,照他们的说法,是手术结束后的第十四天。对我本人而言,却只是醒来的第一天。我位于韩国的一家医院的病房里(至少窗外的招牌和护理班表是韩文的)。但我仍无法完全排除自己在别的可能性,毕竟我的记忆明显有缺损,程度目前还不详。我决定记录下醒来后看到的一切,以免明天醒来时,又有新的空白出现。

  我醒来时,病房安静得不像医院。灯只开了一盏,落在靠墙的椅子上,一个年轻的男护理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我睁开眼的瞬间,他抬头了。他的反应令我相当震惊,不是靠近、不是观察意识状态,也不是检查生命体征,而是瞪大眼、倒吸一口气,接着整个人踉跄着冲向门口。他边跑边喊:“小姐!小姐!他醒了——!”如此欠缺专业性,如果这是我团队的护士,我会直接让他离职。术后苏醒首要任务是评估意识、瞳孔、气道,不是像看到鬼一样惊慌失措。我之所以熟悉这一切步骤,是因为我就是医生,而且是全韩国最好的医生。

  按理说下一个进来的人应该是主治医师,或者至少是住院医师。但门却“砰”地被推开,一个身影几乎是风一样冲进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没有白大褂、没有铭牌、嘴角带着完全不符合医院氛围的笑意。她冲进病床的时候像是要刹不住车似的,双手撑住床沿,低头盯住我。笑得明目张胆、挑衅,我皱了眉,我不喜欢陌生人对我露出这种表情。而且她离我太近了。如果她是医生,医生与患者之间该保持距离,这是基本礼仪。

  但她很快收住笑容,开始以极其专注的方式看着我。那种注视令我有点不适。不是单纯的医疗检查,也不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而是一种私人的审视。她眼里还闪着未落的水光,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哭。她又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说是医患范畴的一个问题,但没有敬语,又一个大问题,她这个年纪怎么会用平语跟我说话。

  我让自己恢复专业态度,说自己只是晕眩。我询问:“我昏迷了多久?Alan 金呢?”

  她皱了一下眉,很不满地回答:“今天是你术后第十三天。Alan 金只是副手,主刀是我。你找他干什么?”我愣住。我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女生,但我绝不可能会把命交给这样莽撞的人。Alan 金是我在波士顿的后辈,技艺精湛、可靠,才当得起主刀,我把这个手术任务交给了他。我怀疑她在夸大其词,便继续观察。她显然看出我的迟疑,忽然像被点着似的恼怒:“你还在恨我救了你?但现在没办法了,我完美地救了你,你什么后遗症都没有。我要你活下去,你就必须活下去。”她的语气张扬、确定、无比自信,甚至带着某种笃定的情绪。

  我被她的话里复杂的信息震住了。首先,为什么我要恨她救了我?求生是患者的本能,更何况是我这样价值连城的命,这世界上难道有什么比我的命还重要吗?其次,她提到后遗症。我怀疑她暗示的正是我所恐惧的:记忆缺损。我根本不认识她,但她跟我说话的语气像是认识我了一辈子,而我却完全不知道她是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于是我问她:“你给我做了手术?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句话像点着了她的引信。她整个人亮起来,得意、兴奋、迫切,语速极快地向我描述她的方案、切入点、风险控制、替代路径,甚至最后问我:“你要看手术录像吗?我录下来了。”听完概要,我得出了两个明确的结论:第一,我的大脑未受到最严重的损伤,我能毫无障碍地理解她的术语与思路。第二,无论当时我是不是自愿,她确实是完成这个手术的最佳人选。这是天才级别的方案,完美得近乎不可思议。于是我开始重新审视她: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年轻、不靠谱,会拥有如此近乎怪物般的技术能力?在她这辈里,韩国不可能有这样出色的人。

  我忍不住想问:“你的老师是谁?”结果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个新来的人至少正常多了,是个稳妥的年轻医生,应该是住院医师。他按流程检查设备、确认数据、最后才对我说:

  “崔教授,您终于醒了。”这一句带来了久违的秩序感。我暗自评估:如果这个医院是Alan金给我找的医院的话,一切结束后我会给他提建议。男护理应该开除。眼前这个男医生可以继续留下。这个自称主刀的女生需进一步确认真实能力。接着这个靠谱的医生一转身就责怪她:“世玉啊,教授刚醒,你怎么能和他说这么多话,还要给他看录像?他现在不宜受光影刺激。”所以她叫世玉。我试图在脑中调取这个名字,却反而感到头痛。

  我一定是露出对应的痛苦表情,因为下一秒她就扑到我面前,把手掌贴在我额头上,语气慌乱得几乎不像刚刚那个嚣张的她。“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她的脸离我太近,近得完全不成体统。我下意识皱眉,想往后避,却避不开,只能与她正面相对。于是我看清了她,看清了她眼底深得惊人的黑眼圈,像是长年累月不眠的痕迹。她眼睛红得像哭过。她的脸瘦得不健康,颧骨下方有明显阴影。现在医院的医生都过得这么辛苦吗?我一瞬间甚至有种荒谬的念头,她应该回去休息。

  她见我没有回应,又恼怒地松开手:“我看你是还没恢复好,你先躺下吧。”“韩医师,你们都出去。”“你们?”原来那个稳重的医生也算在“她的人”里。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韩医师竟然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就真的带着那个吵闹的男护士出去了。他就这样把我一个病人留给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年轻医生吗?他的医者仁心呢?判断力呢?

  他们走后,她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整个人窝在一条花里胡哨的毯子里,开始拿出各种零食啃,姿势放肆得像在自己卧室里。我忽然有个强烈的念头:这间病房不是我的,是她的领地。于是我忍不住问:“我昏迷时是你一直在这里吗?”她说:“主要是我。徐荣柱偶尔换班。韩医生白天要忙诊所,有时来帮忙。”说完,她侧头用一种半玩笑半挑衅的语气问:“怎么?听完很感动?不恨我给你做手术了?”“恨”这个字再度出现。我听不懂,为什么她总是要把这个字跟她绑定。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也不会有这种强烈的感情。但我确信她照顾过我,把我当成某种重要的人。于是我下意识说了句发自本能的话,我说的话是:“世玉啊,你辛苦了。”其实也不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只是我一贯对后辈、对做了分内之事的人所会说的那种—礼貌性肯定。

  结果下一秒她的手指松开,零食袋轻轻垂下,发出一声闷响。她像是忘了呼吸,整个人维持着一个半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片刻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任何我能辨认的表情,像被什么骤然抽空,只剩下一片过分安静的空白。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太久,以至于我几乎怀疑时间被拉长了。

  最终,她呼出了一口极轻的气,像是压着什么。嘴唇动了动,擦过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上帝啊,不要这样对我。”轻得像在祷告。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低下头,把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努力恢复平稳的呼吸。然后,她忽然站起来,又忽然坐下,动作很轻,却不像是为了休息,更像是找不到位置。下一秒,她把自己缩进沙发深处,背朝着我,动作缓慢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不再看我,也没有继续吃东西。房间里只剩她一点一滴变浅的呼吸声和我术后仍未退尽的耳鸣。

  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闭上眼睛。我再次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男护理又坐在角落,看见我醒来时明显松了口气。看到是他,我也乐得自在,不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个女生,我似乎更紧张一点。于是我让他拿来笔和本子,写下了以上内容。

Notes:

因为这个故事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结束,以及需要多长。
就在这里一起同步更吧,不然到时候一口气整理不了这么多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