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是的。我知道。现在形式已经严峻到极点了。”
“如果他们执意如此,那我们势必不能坐以待毙。”
漆黑的房间中只有一盏大灯打在正中间的长桌上,朱迪霍普斯,动物城警察学院最优秀的小型食草类动物学员,表情严肃地一拍桌。长桌边一个看不清表情的年轻人顶着一头炸开的蓝发,低着头,在他正对面坐着的,从那标志性的黑灰色毛发和头顶毛茸茸的耳朵能看出,应当是学校董事会会长米尔顿·林雪猁的小儿子,宝伯特·林雪猁。
“呃?我能请问你们在我宿舍里干什么吗?”刑侦剧氛围下一刻就被突兀亮起的灯光打断,尼克的一只爪还停在总开关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活像生吞了一条面包虫,眉毛挑起看着占据会议领导位的兔子。
“尼克……”朱迪沉痛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爪子搭上了蓝发年轻人的肩膀。
“……”蓝发年轻人抬起头,他脸颊两侧分布着的蓝色蛇鳞几乎全部被打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尼克……他们要剪了我的头发啊哇呜呜呜呜……”
“天哪盖瑞!怎么是你!”尼克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炸着毛像爆炸头(没有这么炸)一样的家伙居然是自入学以来就一直以一头顺滑、光泽、而且永远编着不同样式发型的一条蛇家的“长发公主”(在他们的朋友圈子里,有时会如此称呼盖瑞,鉴于他的头发确实打理的跟乐佩一样精致)。
这个外号功不可没的推动者第一人·盖瑞的室友·每天晚上帮蛇上护发精油·每天早上帮蛇编辫子·宝伯特·林雪猁攥紧了外套口袋里五颜六色的发圈,忧伤地想到自己新买的施华洛●奇水钻、还没到货的爱情花干花、仿真蛇牙装饰、迷你毛绒猞猁玩偶……全都没法编进盖瑞的辫子里了。
啊……真该死……我都做了之后一年的发型预案了……
宝伯特在入学之前没想到自己会迷上编辫子。他的意思是说,作为林雪猁家的人,凯蒂小时候玩的都不是芭比娃娃(虽然这当然不会妨碍到她如今做美甲做美发的兴趣),而是各种商业报表儿童版模拟公司管理,那他当然更不可能会接触到这种美容美发之类的事情。
不过,该死的,发型设计真是一门失落的艺术。
盖瑞的头发真的很长,长到编成麻花辫还能垂在腰部的位置,宝伯特沉迷于发丝在自己爪缝间滑过的触感,是微凉的,带着属于盖瑞的海岛湿气,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气味使人沉迷,当盖瑞俯身于猞猁身上时,长发四散铺开,宝伯特的视线会被这张头发织成的大网完完全全遮蔽住,效果甚至好过他在沙漠的游乐屋和家中床头柜里收藏的猫薄荷。
把头发扎成各式各样的造型,简单的低马尾,脑后的小揪揪,或者是猞猁最喜欢的,在头发间编上各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如果是水钻的话,在阳光下会散发出夺目的光,但是并不刺眼;银黑色的发带低调知性……该死的,他真的很想把爱情花编到这条蛇的头发里!
朱迪担忧地看着盖瑞,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的,我们有办法!”
“是啊小蛇,没关系的,你这头发要是去理发店估价应该能卖不少嘞,”尼克被朱迪狠狠肘击了一下,吃痛的嗷了一声,躲过宝伯特“你要是敢让盖瑞把头发卖了我就把你卖了”的眼神,看了看盖瑞天真的目光,在内心评估了一下这条阳光大蛇信以为真付诸实践的可能性,肃然起敬。
朱迪收回胳膊,清清嗓子:“盖瑞!你的头发,就由我精心设计的话剧展示活动来拯救……”
“你打算让他去唱I dreamed a dream吗?难道我们盖瑞要当新世纪芳蜓啦?”尼克闪身躲过朱迪的手肘,顺手捞过她手中厚厚的活页夹,“我看看,这是什么?《魔发蛇警察(长发蛇公主)》改编案?”
“大家听好了!你们手中的是我整理的简略版长发蛇公主舞台剧aka盖瑞一条蛇长发拯救大作战,我们现在进行第一项议程。”朱迪用(天知道哪里来的)教棍敲了敲(天知道哪里来的)黑板,翻开手上活页夹的第一页。
事情的起因,是某所警校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以仪容仪表为理由要求所有动物把头发剪掉,男生不过鬓角女生不过肩膀(或者盘起)。
动物城警校,一向以包容、自由、开放著称的动物城警校竟然也加入了这个团体!他们决定先在校内进行试点,非常不幸的,选中了大四年级。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那就是这个规定本身具有的不合理性。比如对鸟类——举个特例,孔雀属学生,男性的头发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其他还有类似的,由于种族传统等理由不会愿意、也不应该被强迫剪掉头发的学生……”朱迪敲了敲黑板上一则裁剪下来的新闻报道,“我推测,这个规定被推广同‘霍斯事件’有密切联系。”
霍斯,是一名马科实习警察,他在执行任务时由于过长的头发被卷入现场工厂运行的机器差点导致意外,还好他的同伴眼疾手快用尖爪将卷入的头发削掉才没有酿成大祸。事件虽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毕竟没有真正出事),但是很显然这对各大公安机关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所以才会在警校进行试点。
“如果试点顺利的话,不久就会在警局进行推行了。”
“但是这么看起来,这个规定似乎很合理不是吗?”
“因此!”朱迪双爪一拍桌子,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男性动物也可以留长发’上,霍斯之所以会出意外就是因为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啊!从种族习俗特性、再上升一下男女不应该差别对待,我有自信让这个规定做出改变。”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一猞猁一蛇一狐狸似乎呆滞了,但是片刻后爆发出了掌声,尼克甚至贱兮兮地吹了个口哨并且进行了喝彩。
第二项议程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整本活页夹都是关于舞台剧计划的吗?”盖瑞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感觉这册活页夹比他的刑法课本还厚,他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哦……盖瑞、盖瑞,宝伯特瞥了一眼盖瑞,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筹备阶段就跟朱迪共事,还没有体会到被誉为动物城警校食物链最顶端的小型草食动物朱迪霍普斯的威力,每次一到期末周唯一不会参与午夜尖叫环节的学生,笔记会被全校争相传阅的朱迪霍普斯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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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剧本
按照朱迪的计划,舞台剧的原剧本会在魔发奇缘的故事基础上进行改编(“这完全就是为了我们这个议题所存在的!”),在日常生活爱好是课余时间跑到自己在沙漠区的小屋窝在沙发靠垫里看音乐剧和各种电影的宝伯特的帮助下(“不得不说尼克那句芳蜓确实给了我灵感”),他们将剧本进行了改编和完善。
曲目单节选:
《When will my hair grow》
歌曲展示了每日在警校进行反复枯燥学习的蛇警察(盖瑞一条蛇饰演)发现自己的头发突然获得了神奇的魔力,他在平底锅猞猁好友(宝伯特林雪猁饰演)的陪伴下发现打理头发跟编发竟然是如此的治愈,他每天学习都更有劲了!但是这头长发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为什么不是蜥蜴?跟变色龙挺像吧?”
“荷苏蜥每天扮演牛仔版上帝之子救世主的行程很火爆的!所有动物都想看他在水上行走,听他唱客西马尼,根本约不到!”
“那为什么是平底锅啊。”
“哦这个是宝伯特要求的拟人设定,说是为了增加趣味性。不过我猜他只是想打尼克而已。”
《Fox Knows best(don’t do a hair bun)》
邪恶的狐狸教官(尼克王尔德饰演)一直试图让蛇警察不要把头发盘起来,“散着吧,我亲爱的孩子,就让你的魔力长发散着!狐狸什么都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阴谋?
《There!Right there!(Male police or Female police with long hair?)》
蛇警察与平底锅猞猁在办案途中被污蔑与嫌疑人,蛇警察曾经的搭档亨咖普(狸宝梅普迪饰演)有一腿,两人合谋犯案,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被真正的嫌疑犯认成女警察了,原告律师说的头头是道,信誓旦旦自己的证人看到了一切,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OBJECTION!!”神秘侦探(朱迪霍普斯饰演)揭示了嫌疑人是Lesbian并且蛇警察只是一名长发男性的事实,并且揭示了真正的罪犯——那名证人!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剧串进来了?”“哦天……宝伯特最近确实每天都在寝室里看律政俏佳人……但是我感觉这也挺好的哈哈哈哈,多有趣呀!”“好吧……”
《Magical Hair and the Snake police》《The Healing Miracle》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狐狸教官,他引导证人栽赃蛇警官,但是百密一疏,他没有想到嫌疑人居然是女通讯录,更没想到证人虽明知嫌疑人是Lesbian却把蛇警官认成了女性,在法庭上演了一出闹剧。
恼羞成怒的狐狸教官扑向了蛇警官,平底锅猞猁重击了狐狸教官,还不死心的他被神秘侦探拦下,吃惊的狐狸教官停下了动作,“白菜心?我以为,你不是死了……”
狐狸教官一直以为他曾经的好友白菜心侦探被蛇警察的父母所害,但其实蛇父蛇母是被陷害的,就在这时真正的大反派缓缓出现,十年前就应当死去的羊市长不知何时从死角夺过狐狸教官的凶器扑向了蛇警察——她手中的致命机器即将把蛇警察披散的头发卷进去了……!千钧一发之际,平底锅猫把蛇警察的头发绞断,但他自己却命悬一线。
狐狸教官告诉蛇警察,魔力长发在他们蛇家族成年时会出现,具有治愈心灵与身体的力量,但是如今蛇警察的头发已断,伤心欲绝的蛇警察缠绕着好友,没想到他的长发在友情的力量下恢复了魔力……
《People will say we are in Love》
原来不知不觉间蛇警察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好友的陪伴,他无法离开每天早上帮他梳理长发的猞猁、他无法习惯在骑摩托车时没有猞猁在一旁重重地把他的头从风沙中摁下去、他无法想象再也看不到搭档头顶的大耳朵灵活摆动……他无法离开平底锅猞猁。
“你……哭什么?”
中心主旨:大家要记得把长发扎起来哦!
“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尼克?”
“你还问怎么了!为什么最后变成爱情戏了!这个歌曲名是怎么回事啊!!”
“啊?你在说什么啊尼克,蛇警察跟猞猁是纯纯的搭档情吧?这是盖瑞要求改编的剧情。啊这个歌的话……宝伯特说盖瑞最近被他带的开始看俄克拉荷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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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布景
“朱迪?你确定要让盖瑞来画布景吗。?”蓝色头发的蛇族,动物城警校法证科学专业的佼佼者此时双手指缝间抓着三根彩笔,三根蜡笔,四把笔刷,尾巴卷着一块调色板一板水彩颜料,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宝伯特。
“放心吧宝伯特!我见过盖瑞处理那些最精细的证据,对罪犯进行精确的侧写,他没问题的!”
“朱迪……!”犯罪侧写跟艺术创造虽然都是画画但是完全是不一样的领域啊!!
出乎意料的是,盖瑞在艺术创造上居然该死的有天赋,天知道能做出最写实犯罪侧写的警校生是怎么做到画出虽然抽象但是诡异的能精确传达出创作者意愿的,色彩极其明亮一度让人怀疑自己在看毕加索儿童绘画大赛优胜奖的——
哦天。我的天。我知道了,不是儿童绘画大赛。他画出来的布景有诡异的小马宝莉既视感。
面对嘴里叼着一支笔手上端着花花绿绿的调色盘,罩衣上沾着天空的蓝色、蛇警察头发的蓝色、高塔的棕色,法庭的金色,属于盖瑞的快乐的粉紫蓝泡泡糖色……满脸写着室友我画的好不好?室友快夸我!
宝伯特实在是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他默默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宝伯特的“做的非常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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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阶段:彩排
片段一节选:蛇警察紧紧地抱着身体冰冷的搭档,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在猞猁的脸上,逐渐失温的身体因为温热的泪水感到一丝暖意,“多么糟糕啊……变温动物居然比自己还要温暖……”猞猁的眼睛闭上,盖瑞感到呼吸停滞了一瞬间,仿佛被掐住喉咙般无法发出一丁点声音,他将头埋在搭档已经没有温度的怀里,闭上眼睛——
“你哭什么?”有一只手摸上蛇警察的脑袋揉了揉,声音带着笑意——
你……盖瑞抬起头,看着宝伯特,宝伯特动作一僵,他本来应该是用“刚刚因为搭档情的力量苏醒没有力气而有些疑惑”的语气说这句台词的。
但是他没有忍住,盖瑞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的样子像什么小动物一样,他实在是……没有忍住。
“抱歉,抱歉!我们再来一条吧!”他转头对狸宝导演说道,却因此忽视了盖瑞耳尖被长发和红色围巾遮掩住的红色。
片段二节选:蛇警察刚刚长出神奇长发时与平底锅猞猁探索妙用的相处日常几乎是他与宝伯特的一比一复刻,因此演起来格外得心应手。……本应该是这样的。
“Cut!”狸宝喊了停,看起来格外无奈,“盖瑞,平底锅猞猁是在给你梳头发,不是在给你上刑,别这么僵硬好吗?”她转过头,看着宝伯特继续开火:“还有你,宝伯特,你为什么也这么僵硬?编个头发没什么难的吧?”
她看起来颇为疑惑,咔叽咔叽啃了两根木棍子,“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各敲你们俩一棒子了哦!”
“……”
“……”
“尼克……?”“嗯,胡萝卜。”
“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两个的氛围怪怪的……?”
“……我不知道。哈……”
第三项议程:开幕!
演出大获成功,无厘头的剧情与耳熟能详歌曲的巧妙改编捏住了所有观众的口味,当然也包括动物城警局跟附属警校的领导。
最后规定做出了修改,男女学生要求一致,只需把头发整齐盘起即可(或者剪掉,全看个人意愿)。盖瑞的头发确实被成功保护住了,朱迪想,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的作战大获成功,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或许,有一些不在她计划中的作战也要大获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