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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Merrick是在战争结束之后。
至少你之前一直以为你们是在和平降临之后、咬牙切齿的咽下还没来得及宣泄的仇恨时认识的，拥吻撕咬代替着皮开肉绽的搏杀，你已经不想去区分亲吻和窒息、不想去区分和平与战争———这不就是握手言和的意义吗？假装你能做到原谅，多么大义。
你是在看到Merrick肩膀上的贯穿伤时真正认出来他的。
“你以前是幽灵小队的？”你看着他把被肌肉撑起来绷紧的短袖脱下来，裸露的躯体流畅又舒展，唯独右肩上一块狰狞的、增生着的伤疤像是没来得及搅散的布丁液、热奶一瞬间让蛋黄凝固结块，口感和周围浅黄白色香甜的布丁那么不同，咬不动又腥涩。
Merrick没想到你会问他这个问题———你一直表现的毫不在意他的过往，美国人、当过兵，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有时候Merrick甚至觉得这点事你都不在乎，你不想在乎但是忍不住、你只需要知道他身材很好。
不过Merrick不介意回答你。
“那是机密。”
“少来，我见过你，在无人之地。”
好吧。幽灵小队的成员从来都是严格保密的，但对于面对面互相挖出血肉、想要把对方的生命一脚踢的远远的或是干脆锤进地里的一对敌人，这样机械的保密是那么不堪一击———一张档案还能挡住你的拳头吗？
“是。”所以Merrick说，有点心虚、出于不遵守程序也出于这样的身份———一个来自联邦的女孩、一个来自前联邦的女孩、一个在联邦当了十几年兵的人，还在任务里和他打过照面。你等下会咬死他吗？Merrick自嘲的想着。
不过你没有。你知道他是幽灵小队的成员就像知道他大概不怎么喜欢甜食，是或不是、又能怎么样呢？战争已经结束了，再杀了他叫谋杀而不是英勇。
Merrick和你零距离或负距离的相处的几个小时里很安全，只是你突发奇想的咬在他的右肩上、死死的下嘴，毫不留情，他能感受到你坚硬的牙齿嵌入皮肉、几乎要撕开他的皮肤，可是又在真的给他咬出开放性的伤口前停下、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力气，直到他疼的倒吸凉气。
这是对你的服软吗？这就是你想要听到的？Merrick看着你得意的笑。
夜中你的趴在他背上，月光从纱质窗帘的缝隙里洒下来、象白色的柔和光晕打在他微微潮湿的身上，你伸出手一次次描摹按压着他右肩上的疤痕，像是有虫在里面产卵结茧、而在那些虫咬破他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爬出来之前就已经死掉，现在是风化之后的遗迹，是一块只留下模糊形状的化石。
你不自觉的翘起嘴角，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Merrick不明所以的微微回过头问你。
“我真棒。”
“啊？嗯，好，你真棒……”Merrick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你在这时又一次施力、一根手指摁在凸起的淡色疤痕上向下压，想要把坚硬凸起的增生摁回他的身体。
“我靠，是你干的？”Merrick终于反应过来。
“对呀，是我干的，我五年前把你捅了个对穿。”你开心的翘着小腿晃脚，欣赏作品一样欣赏着Merrick肩上狰狞又突兀的伤疤———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给他留下这么严重、这么显眼的记号？你在认识他之前就已经给自己的所有物烙上消不去的痕迹，明目张胆的宣誓所有权。
你没在他身上看到过别的这么明显的伤疤。
而这处贯穿伤也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右手还能正常使用、但是Merrick这辈子也别再想着能上战场了。
你挪开手重新俯下身，虔诚的、湿漉漉的吻了Merrick的右肩，伤痛的、被切断了肌肉筋骨重新生长的、狰狞的右肩，简直是刻了你的名字的右肩。
他是你战争的纪念品，是你血腥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