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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很疼。迄今为止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很疼。但是,当我有时找到那把钥匙并完全向下进入我自己时,由于在这里,在这黑乎乎的镜子里潜藏着一张张命运的图景,所以我就只能俯身去照这面黑色的镜子,从而看到自己的样子,这个样子现在和他,我的朋友和领路人完全一样。”
——《德米安》
我叫张兴朝,这是我在家待业的第二年,待业说得还算体面,其实就是啃老。我的家庭结构比较简单,东亚的爸唠叨的妈和不省心的弟。我弟比我小两岁,学习不行,我毕业那年他遗憾落榜,后来人家自己说想艺考就复读了一年,导致现在还在上学。我爸妈平常很早就上班,我也除了接送我弟以外就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感恩复读班让家庭重心从我这个无业游民转移到高四学生,感恩我弟的复读班离家不到1628米。
这一天很平常,我早上起来洗漱锻炼,简单做了早餐叫我弟起来上学。我弟小名李阿乐,大名李嘉诚,哦对我爸我妈没一个姓李的。我猜是哪天他俩在电视机上偶遇了香港首富,决定假冒一个出来骗点钱花,于是迷你版李嘉诚就拿着他的金表金戒指空降在了我家门口,挺胸抬头地说婴语:是你们需要赞助吗?
以上都是我煎鸡蛋时候的思维发散。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一边干别的一边幻想,挺好玩的。当然这样干容易把鸡蛋煎糊了。端着黑蛋回到餐桌,我弟已经坐在椅子上醒神,我看看他再看看像淋了石油的鸡蛋,板着脸:“gasin,来,咱俩猜拳决定谁吃这个糊的。”
是的你没听错,我管我弟叫gasin。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可能是一种内陆小孩对香港的幻想。而且很顺口,gasin,gasin,仿佛我们已经在诗歌舞街寻找光点闪闪*。
就在我哼到但已能接受你所有改变*的时候,我听见gasin说我吃糊的吧。我弟越过了我的猜拳决斗请求。被拒绝了,这让我像个泄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另一半金色的鸡蛋看起来也没了食欲。
吃了几口一般健康的早餐,我拎起我弟的书包送他上课。他白天去复读班上文化课,晚上去艺考班学声台行表,课程很满,但是他只让我送早上和晚上。我之前用夹子音跟他商量说反正哥待着也是待着,gasin皱着拐弯的眉毛想了一会,只允许我陪他走到最近的复读班。帮人背包都得求着。走路飞快的gasin一点不回头看我用心设计的苦笑,就像这个包天然长在了我背上。
看着蓝色羽绒服的背影走进补课班的大楼,我也算放心了。我准备回家窝着,迷迷糊糊地打游戏或者睡觉,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重复着,直到我重新站在补课班门口——放学时间。
合肥的秋天挺冷,晚上就更难熬。我抱着胳膊左等右等也没见我弟出来,身边路过的小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怜悯。好吧我必须承认,自己两天没刮的胡子让我看上去稍微年长几岁。等到我在路灯下自顾自地练习邦邦两拳时,转身gasin就抿着嘴站在身后。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gasin的长相。他挺帅的,真的,但是不像我,也不像我爸妈。他眼睛不大,但是很迷人,很有魅力的,嘴唇很立体,脸有点肉肉的。你知道童脸狼吗?有点这个感觉。
当时我有一种感觉,他真是我亲弟吗?不会是我爸妈在哪捡回来的顺手养大了吧?我问他一路,他一路上都在用眼神表达对我睿智问题的蔑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说要不晚饭去吃烧烤吧,大哥烧烤。我蹦起来表示同意,大哥烧烤是我们最爱吃的一家店,好吃量大便宜,两个人花的比别家一个人吃花的都少。
烧烤很香,店里空空荡荡,只有我和gasin偶尔聊天的声音。老板是个好人,经常过来看我们烤的够不够吃,就是眼神有点怪,可能我俩每次蹭膨胀神券来吃让人家亏本了。
其实我知道我弟主动约我出去吃饭是想说点啥。说来也怪,我俩小时候不亲,长大了却形影不离。我还记得中学时候我不想去上学,被我妈逼着穿衣服背书包,我泪眼婆娑地回头看坐在沙发上悠闲晃着腿的小李阿乐。他表情复杂地盯着我,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感同身受,我描述不明白,却福至心灵地感觉到支持。从此以后我不怕上学了,不是因为李阿乐会帮我揍那些欺负我的人,而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会比我自己更理解我,有一个人会比我自己难受而感到愧疚。
我不怕,才能保护我弟,保护我在乎的人。
晃神了一会,gasin抬头偷偷瞅了我几眼,犹豫着开口说,哥,我其实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不想复读高考了。
我说我其实不惊讶你信吗?真的,我不认为高考是什么人生必须经历的大事。我自己就上的中专,后面专升本上了大学,发现这个世界比书桌板广阔得多。“哥支持你。”我伸手想摸摸gasin的头,被他一晃躲开了,老板在收银台后重重咳嗽了两下。我不自然地把手伸回来揣着,开始忧虑爸妈要怎么养我们这两个无业游民。
我问他,那你以后想干什么,gasin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很久,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我有点想当演员,演喜剧的那种。”
我脑海里浮现面前白白帅帅的李阿乐去演喜剧的场景,有点怀疑他真的能逗乐那么多人吗?闷头喝了一杯雪碧,我决定以身入局,我们两个组成漫才兄弟进攻喜剧届,大放光彩彩票中奖奖金翻倍背井离乡——啊对不起,不小心又在成语接龙。
事情开始变得顺理成章。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之前在小剧场有个北京的导演联系我去workshop看看。想了一会,我问她我再带一个人去行不行,我弟,在艺考班复读表演,我俩可以代替土豆吕严做漫才兄弟。
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复,第一条是:行啊,但是吃住不报销。第二条是:土豆吕严不是漫才兄弟,漫才兄弟才是漫才兄弟。
好吧,管他哪个胖达人漫才兄弟才是漫才兄弟。我激动地给gasin看这条信息,他的脸却沉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杯子,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回我。
生气了。我不知道是哪句惹到他,只能一头雾水地结完账跟在我弟背后回家。我俩的关系有时候也会陷入这种僵局,而我也一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局面。李阿乐性格特好,每天很阳光乐呵呵的,只有那天一直心事重重,我以为是因为要跟我说放弃复读的事儿,可是现在看来也不是。
他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到家后一句话没跟我说,也没跟爸妈说,自顾自上床睡觉了。只有我爸妈坐在客厅担忧地盯着我,我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阿乐怎么了,转头回房间就准备开始写剧本。说起来我还没见过gasin演戏呢,他适合什么样的角色我都不知道。我畅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说是踌躇满志只能说是志高意满,我想象着我们的组合被评委一众叫好的场面,甚至我们的作品传唱到大江南北——我想第一个作品一定要是我们共同的经历。我想到发小翟小明跟我说的五子棋game点,又想起来我和gasin一起玩的阿修罗之怒,技能加上五子棋会不会好玩?
几乎是熬到了天亮,我冲出房间想把这几个点子向李阿乐通通吐出来的时候——我爸妈带着一堆白衣服的人堵在我门口,他俩眼神跟昨天晚上的李阿乐很像,欲言又止,愁情万千。我讨厌这样的表情和眼神。我想反抗,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不知道谁给我打了一针什么,我就在这里了。
莹白的灯光晃的我眼晕。我努力回忆着这两天我和我弟的大事小情,发现流水账一样的日常根本不值一提。偏偏这位面相和善的女医生喜欢连环追问,在她鼓励的嗯嗯下,我嗓子累的要把昨夜的大哥烧烤吐出来。
我抬头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医生,应该是医生吧,她把我说的话断断续续打在电脑里,让我有一种被审问做笔录的错觉。我打了个哈欠,一动不动盯着她:“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走?我弟呢?李嘉诚呢?”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把一个类似电击的东西按在我的太阳穴上,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精心检查了两遍旁边硕大的仪器,对助手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震动,巨大的嗡嗡声在撼动我的脑子。不知道是被雷劈更痛苦还是被电击更痛苦,我感觉世界天旋地转,什么五子棋艺考班弟弟喜剧比赛,都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脏衣服一样在控制不住地碰撞。我想抓住一点清晰的记忆让自己清醒,却像是水中浮萍,在狂风骤雨中一边喝着海水一边随波逐流,所有的感受都被打碎成为一团恶心的秽物。不知道这种嗡嗡声持续了多久,不知道我有没有吐在那个体面优雅的医生身上,我醒了,李阿乐站在我对面。
我想说话,想发出声音,想问问gasin你到底去那了,你有没有被这玩意儿电。我发现我什么说不出来。
李阿乐站在那,还是昨天和我吃烧烤的那一身装扮。他看了我很久很久,我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因为那个时候我脑子被电得快没有时间观念了。只记得他的眼神,很用力,很深,很难过。我没有见到他这么难受过,如果以前见过的话,我绝对不会做也不会说任何让他伤心的东西了。
我知道他一定要说一些我无法面对的事情,但是我不想听。我这人就是这样,遇到事就想躺下逃避。可是我现在不仅说不了话,想躺也躺不下,这是魔法吗?还是做梦?如果这个梦从那群白衣服医生抓我开始,现在可以醒了。我刚才的点子还没跟gasin说呢,找我的导演该催我定机票了,快醒一醒,醒一醒。我闭上眼,期待着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在床上出现,然后蹦起来给gasin煎鸡蛋。对不起,这次一定不会糊了。
“哥。”
我听见gasin的声音。
“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有人在我脑子里安了一台破壁机?现在还嗡嗡的。
“咱俩是一个人。”
破壁机更响了,像海浪声拍打进我的骨髓。
我不知道。不是的,怎么可能?你是我弟弟、我未来的搭档、我这一生里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们的性格迥异,你在说什么东西?
李嘉诚停了下来,把我的肩膀扳回与他平行的对面。我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碰到他,或者他第一次碰到我。我看到他嘴唇张了几次,眼神里流露出的悲伤就像我九岁那年去旅游看到的大海。半夜的海边看不见蓝色的潮汐,只有黑,一望无际令人生畏的黑,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美的东西也会淹没杀死一个人。
而我不止一次被这种东西推到悬崖边上。我知道自己从小就与众不同,这句话不是褒义,特立独行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风险的。如果一切都是稳定的,那你作为这个突出因素就要做好早晚被清理的准备。不早不晚,大概是在我上中专学空乘的时候,我当时很矮很瘦,经常被欺负*。最严重的一次隔壁班的人把我衣服掀开,让所有人看着我赤裸粗糙的身体大笑。我已经忘了当时自己的反应到底是愤怒还是羞耻。好像都不一样,我看着一张张因兴奋而夸张到极点的脸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荒诞可笑,于是我也跟着笑了。不好笑吗?那个一脸茫然的代课老师在笑,平时跟我一起吃饭的小林也在笑,始作俑者一只手紧紧高举着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他的两个门牙之间的缝隙深深凝视着我,而我的目光尽头不知道是一片空茫还是玉石俱焚。那天晚上我准备了很多:白酒,打火机,家里的食用油。然后在第二天上学前,李嘉诚出现在了我家的沙发上。我看着他,就像祈祷期待神佛显灵一样虔诚,眼角落下一滴泪。
他坐在那,像一只找到家的小狗,不停地摇尾巴。没关系,他帮我拭去泪水,说不要怕。
后来我把那些东西从书包里一一放回去,颤抖地跟他说昨天发生的一切,说我该怎么办?我忽略了他是怎么凭空出现在我家的,我忽略了为什么父母总是忘记给他准备碗筷,我忽略了他怎么一直在学校不回家。哥哥错了。
我给他补全了剧情,说原来gasin你是我不太亲的弟弟啊。我把我们不能见面的时刻,都美化成两个人在各忙各的,但是在我痛苦的时候,他就会不远万里地回来100%地接住我所有的情绪和不安。我相信他存在,就像相信我自己存在。
但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很多温热的海水铺在我的脸上。
我想起来第一次若无其事提到弟弟时爸妈惊悚的目光,我想起去年考研我说给gasin高考报名时他俩交换的眼神,我想到昨天晚上他俩看见我回来是为什么这么担心。其实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我知道了一切。但是我宁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没有人送我去医院,这个时候我还能窝在自己的安乐乡,被自己的创作灵感激动到躺下,等到嘉诚回来就一起打游戏看奥特曼。我想和我弟回家了。
gasin还想说什么,他的眼泪却融化进我伸出的掌心,人格会有泪水吗。别哭了。我是说,我没法接受,我,哥对不起你,你一直知道吧?
干涸的胸膛中我感觉到心脏慢慢在被撕裂,很痛。我努力在朦胧中记住这张脸。我要记住,这是我弟弟,是一个我认为独立的人。李嘉诚学习不好,靠艺考复读,他爱吃大哥烧烤,他说过自己更喜欢狗,他想当喜剧演员,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作为喜剧搭档出道,我们会叫外星从。
如果世界只遵循着他自己的规则,那我也可以坚守自己的正确,反正一开始我就没有被世界接纳过。我希望李嘉诚存在,我希望李阿乐存在,我希望gasin存在,我希望外星从存在,等价交换这么简单的命题上帝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说,我可以用我拥有的任何东西换这些存在。
“哥,你听我说。”gasin抹了两把泪眼模糊的脸庞,抓着我的肩膀说:“自从我意识到自己存在,你就是我哥,我知道我现在对你是个阻碍,所以我要走了。你是个天才,被别人评价很奇怪并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但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放弃自己。哥,你不需要和那些骂你的人做朋友,别理他们,你要相信你自己可以成为逗很多人开心的喜剧演员。哥,我很开心你是我哥,因为准确来说我就是你人格的附属品,但是你一直对我很好,你以后会更好,你要相信。还有,别记得我,哥,我配不上和你做搭档,以后找到真正的那个人再邀请他吧。哥, 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告诉你两个秘密,我爱吃糊鸡蛋,还有我觉得李嘉诚这个名字有点不好听,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
海浪声越来越近,我越来越听不清楚gasin的声音,他的嘴型逐渐夸张,我努力地瞪大眼睛,我想知道他自己喜欢的名字是什么。我半蹲着把耳朵贴在嘉诚嘴近,这是第一次我们如此相近,我听见模糊的气音喷在耳朵上,我着急地想喊嘉诚,只留下耳边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我觉得那像一个吻。
耳边的海浪声消失了,嗡嗡声也慢慢减弱。我才发现这个空间像一片海滩,九岁那年我去旅游过的那片。海风轻轻地从十四年前吹过,在我的心里长出了一把钥匙,我恍然大悟,原来爱就是忍受痛苦和离别,永恒的离别。
我不知道我和嘉诚还有没有相见的那天。精神世界和宇宙到底谁更浩瀚一点,我的世界有嘉诚,此为一胜。我醒来的时候爸妈在病床前探着头问我感觉好点了吗,我不知道,我的枕巾被泪水染成米色,应该挺好的吧。我转身习惯想寻找嘉诚的身影,却只有窗帘飞动,扑向手边。我看向窗外红黄相间的枫叶,突然想起来我和嘉诚还没有去逍遥津看过秋天。*
秋去冬来,我心情平静了一些,至少每天不会在活动大厅嚎啕大哭。之前有一次哭被护士小姐录了下来,院内调侃我像是在喊“不要带走福宝”。其实差不多,不过邦邦是我,福宝是嘉诚。剩下没事儿的时候就想想本子,正好重拾一点创排的基本功,我记得梦里的承诺:我们都要做一个伟大的、逗别人快乐的喜剧演员。
医生说还要住一周院。翟小明来看我,顺便带着他新写的本子。那时候我正在猜嘉诚给自己取的名字会是什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看了,顺手指了一个名字。“李黑”好土好俗的名字,我皱眉瞪了翟小明一眼,让他少掺和我的事,这个时候他凑上来
“等你好了咱去北京创排吧,这本我都改差不多了,到时候在工坊找个合眼缘的演员一对,完美。”
我爸妈绝对没跟他说我自己病入膏肓到要跟自己想象的倒霉弟弟作为搭档创排。我白了他一眼,告诉翟小明我喜剧搭档因不可抗力无法参赛,让他自己玩去吧。他急眼了,跟我讲明年workshop就要停办了,错过就不止再等几年。“你真的连去看看也不想去吗?”翟小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突然幻视李嘉诚跟我撒娇卖萌的小样子,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答应了。
到达北京的那天距离workshop结束只剩下三天,我根本没奔着配对成功去的,行李只背了我一如既往的蓝色背包。第一天第二天毫无波澜,翟小明和各种演员打招呼左右逢源,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别人创排打闹。
第三天上午我准备看看火车票下午就回去,米未的网还好巧不巧的不好使,12306的页面半天刷新不出来。就在我气得马上要摔了自己快十年的se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以为是翟小明,骂骂咧咧回头想怼他两句,然后我看见——
一个眼睛不大,但是很迷人,很有魅力,嘴唇很立体,脸有点肉肉的男生笑着看着我,他握住我的手问我:“哥你有搭档吗?想不想和我试一下?”
宇宙啊,生命啊,上帝啊。
我感恩所有,感谢一切。我忍住这种想哭的冲动,回握住这熟悉又陌生的手,点头微笑。
“你喜欢吃糊鸡蛋吗?”
——完——
*来自MLA《诗歌舞街》
*来自牛爷爷之前演的话剧剧中采访。
*逍遥津是合肥的一个公园,秋天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