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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成步堂烦躁得踢开换下来鞋，将沾了食物味道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果不其然听到门被阖上的声音。
这个自以为是的检察官就这样，从饭店跟着自己一路回到他家里。
臭御剑，偏偏在不想见的时候一直凑在他身边，逃走的那一年也没见御剑有想过他一次。
成步堂暗自磨牙，随后又在心里叹气。
好吧，其实这也怪他自己。如果不是庆功宴上他有意无意回避着与御剑交流，御剑也不能追到他家里。
半路上，御剑倒是有一两次想搭话，但是他没理，御剑也就没再说下去。
“你跟着我到这做什么呢，御剑检察官。”不不，不对。
成步堂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但嘴动的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生硬的话就已经说出去了。
心里的烦闷又加一筹。
“成步堂……我是来请求你的原谅的。”法庭上无往不利的御剑检察官还是那么不会闲话家常。
啊，上天，他已经多少年没听过御剑这种软软的求和的声音了。之前有过吧，也许是小学他哪次假装生气的时候。
成步堂背着身，思绪神游天外。
事实上，那天一见到御剑这样熟悉的脸，他就什么火气都消了，只是想着“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但随即心里又出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像有一团气堵在胸口，让他烦躁万分。
“庭审上，御剑检察官帮了我不少忙，我早就原谅你了。”他想也不想地开口，随后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与成步堂律师无关。我来这里是为了取得【成步堂 龙一】的原谅。”
对了，没错，就是这个……！成步堂恍然大悟，终于抓住了心底火气的根源。
很好，接下来……就像小时候那样，借机把事情问个清楚吧……！
成步堂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着脸转过身，直视那双灰色的眼睛。一年不见，那双眼睛好像比之前更夺目了几分。
但现在显然不是共情宝石收藏家的好时机。
“我只是觉得，不管你是要出国深造还是如何，你大可以与我说一声，而不是留下一张不知所谓的字条离开。”很好，那种胸口堵了一团气的感觉又回来了。成步堂继续虚张声势，“你宁愿告诉那个不靠谱刑警，都不愿意告知我一声……御剑检察官……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成步堂固执地盯着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正因为是你，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御剑别过脸，声音缓慢而低沉。
又来了，这种紧抿着唇，不自觉抱臂的，让人一看就什么怒气都能抛之脑后的姿态。偏偏讲话又这么让人恼火。
成步堂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像一只漏气的刺猬，想展开自己的刺却屡屡失败。
“……”
气氛沉默了一会，御剑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接着说：“这件事，我可以告诉糸锯刑警，或是告诉冥……唯独是你，成步堂 龙一。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御剑捏着手臂的手又紧了两分，扭过去的头轻垂着，飘逸的刘海挡住大部分的神情。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幅模样……”
“……”这一刻，福至心灵。
成步堂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愣神地望着御剑。
他感觉到，御剑散发着不安的气息，一如那日隔着玻璃。
忒弥斯女神的继任者，你又在等待谁的审判。
成步堂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不知何名的利剑钉在原地。
“怦怦…怦怦…”人生二十载，他从未听到过如此清晰的，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声音，心跳在耳边回响，颤动着他的鼓膜。
他看到自己的手，用托起羽毛的力道，抬起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十五年的脸。
他听到自己凑到那柔软的发丝旁，以此生仅有的轻柔，在那张漂亮的脸边说：“我也……不想看到你那样啊……御剑……”
感官朦胧间，后腰上好像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