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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设想一个他们在没有病毒的平行世界相遇并相爱的故事,这个世界很普通,更接近我们所处的现实。
我的男主角,里昂·斯科特·肯尼迪,他真是有个好白人的名字,虽然姓肯尼迪但他跟那个出名的政治家族毫无关系。他在浣熊市当一个普通警察,和他原本的人生规划一样。浣熊市当然也没有被摧毁,它只是在某个没那么邪恶的地球上的没那么邪恶的美利坚合众国的一座东部小城。
我的女主角,艾达·王,一听就知道是出自移民家庭,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移民。卡普空或许都没我想的多。艾达,我想她会在某个公司上班,工作主要是企业形象的公关。她的老板同样也是阿尔伯特·威斯克,但应该是没那么邪恶的版本,为了世界和平我摘除了他的一部分野心。作为斯宾塞的养子,他正考虑着怎么吞掉自己养父的所有产业,从摆脱斯宾塞的控制开始。好了威斯克是另一个故事,我并不是要写《继承之战》。
他们相遇在一个周一的早上,在一家咖啡馆。他们坐在吧台的两端,各自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艾达一边嚼着吐司,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检查今天需要她完成的事项。里昂把培根塞进嘴里时在看手里的报纸,他在来的路上买的,新闻标题上他支持的球队又输了,这让他眉头紧皱。
心不在焉地他们都想为自己的咖啡加点牛奶,于是他们同时将手伸向了桌面上的陶瓷罐。
你应该知道我要写什么。他们的手背碰在一起了,然后这个爱情故事开始。
“噢,抱歉。”里昂缩回手,示意艾达将牛奶拿去。艾达礼貌地笑了笑,接受了他的谦让,用银匙搅拌几圈咖啡后又将牛奶罐朝里昂推了回去。
里昂端起口感更为顺滑的咖啡啜饮了几口后,暗暗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她很漂亮,并不只是五官的标致,而是她给人以一种印象深刻的独特气质。里昂看见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窗外的阳光投射在她的侧脸,她挽起垂下的黑色发丝别在耳后。里昂有些好奇她在写什么,但看她这么专注,也许这不是个搭讪的好时机。
这时他放在衬衫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里昂·S·肯尼迪。早上好,哈德逊太太,有事吗?……爱丽丝怀孕了?哦祝福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电话那头似乎不停地说着什么。沉默许久后里昂开口:“呃,嗯,我会负责的。”
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里昂。这其中也包括艾达,很少有人类对八卦无动于衷。
“我是说,不如你先让她生出来看看孩子长什么样?看看孩子是什么颜色,我们再找罪魁祸首。”
这下打在里昂身上的视线更灼热了。
“嗯,嗯,好的,我之后有空再联系您。”他说着挂断了电话。然后这间咖啡馆里的食客和厨师似乎都在瞪着他瞧,意思是要他交出个解释。
“呃,伙计们,爱丽丝是只猫。”里昂耸了耸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艾达低下头轻笑,里昂注意到这点。这是个好机会对吧?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从没想过当警察能遇上这事。”里昂清了清嗓子,对艾达的方向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刚好能让隔着两个座位的她听见。
艾达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知道这座城市的警察连母猫的孕期问题也要负责,倒是很有安全感。”
里昂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如果我说这只猫是只十分名贵又步入老年,她还有个爱她如命的主人,这一切会合理些吗?”
艾达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然后点头道:“听上去比之前有意义。”
里昂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但他并不反感。“太好了。”他干笑两声。
艾达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盘里的鸡蛋已经有些凉掉了,她因此少了几分食欲。她饮下剩余的咖啡时观察着坐在对面的男孩。淡蓝色的警服,看上去稚气未脱的脸,但英俊得很明显,也许是那种给你开罚单却让你生不起气来的好警察。她笑了笑,视线从他身上转移。
里昂能感觉到她试探的目光,当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意时他们会刻意去躲开对视。
“所以,”他有了提问的勇气,“我猜你在本子上写的东西应该比我的有意思得多吧?你是,作家?记者?”
“都不是,”她叹了口气,“只是没完没了的工作计划,在安布雷拉。”
“安布雷拉?那栋大楼?”里昂的语调上扬了些,“我出勤时经常路过。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为警局捐了休息室。”
“是吗。”艾达的指尖在杯沿轻叩了一下,“希望公司高层哪天下令,给我们普通职员也按这个标准配一间休息室。”
“听起来你对这个提议没什么信心。”里昂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点微妙的调侃,自然地接话,“不过,能在安布雷拉工作,薪酬应该很可观吧?”
“是还不错,但仍然对不起我为之付出的努力。”艾达对他笑了笑,“我更需要一个假期犒劳自己。”
“是啊,是啊,现在是夏天。城里的人都到海边去了。”里昂点头附和着。
这是个邀约的机会吗?他在犹豫。假期……周末……他的工作也很忙不能随时请假,也许该先从约会开始……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艾达已经丢下小费拎起她的手提包和外套起身了,她经过他时捏了捏他的肩膀。一种告别或者再会的暗示?里昂愣了两秒过后也跟了出去。他们要去的方向刚好相反,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呃,我是想说,再见。”站在咖啡馆门口,里昂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
艾达知道他应该是想说点什么,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看上去很……令她心情愉悦?
“嗯,再见。”她也微笑着挥了挥手。
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响起,催促他快点感到警局。他加快了步伐,但走出几米远之后仍然克制不住地回头看她。她没回头。或许她没那么有兴趣。下次吧,有些事不能强求,但真有下次吗?他继续往前走。
她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脆响。他还挺有意思的,无论是那通乌龙电话还是他释放的过于明显的信号,都给这个周一早上带来了点趣味。她在街角转弯前放慢了步子,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那个穿着淡蓝色警服的背影。他走得很匆忙,金发在晨光下跃动,很快没入人流。于是她也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为自己刚刚的停留,以及真有那么一瞬想要叫住他的冲动。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了,没有意外,没有危机,也没有相爱,一切都只停留在好感阶段。看上去像是错过了,现代社会的爱情就是如此。这当然不行,我是一个同人女,我需要他们了解彼此。如果里昂更冒失,甚至有点越界他会说什么?
你是浣熊市人吗?他问。
不是,艾达回答。
我也不是,我来自西部的一个小镇,离这儿很远。我到这座城市两年了仍然没有习惯,不过我正在努力。我还是挺喜欢浣熊市的,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很善良。我也很喜欢我的工作,我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我希望我能让他骄傲。虽然现在还没遇上过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但我也不是总在为怀孕的猫咪负责。啊,你笑了,我会成为你之后跟同事在茶水间聊天的谈资吗?
或许吧,我也说不准。艾达端起她的咖啡。
如此一来,艾达恐怕就不会跟他说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她仍然有和人保持距离的性格。况且,要想象她的家庭也是件难事,也许她与家人的关系较为疏远,所以她更不愿提及了。
她不会说的是,她住在城西的街区,比里昂更早一年来到浣熊市,已经习惯了这里。她的上司要求严苛,但在应对这份严苛上,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了。近日来,她时常有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份工作的想法,在茶水间听着同事闲聊的片刻,在会议上看着发光的幻灯片切换的瞬间,她这样想。也许是日复一日太过无聊,她需要找点乐子,如果哪天她的老板能够吃错药戴一副又骚包又夸张的红色墨镜,而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黑色墨镜的话,她会更爱这座城市。
他们在这之前有恋爱过吗?或许吧,但也不重要。总之,他有种想要靠近她的冲动,而她需要一点乐趣,事情就这样展开。但显然,他们需要第二次偶遇。鉴于里昂已经得知了艾达在安布雷拉上班,他也许会在巡逻时开着他的小警车经过那条街,装作无意地寻找她的影子。碰碰运气,他在心里这样鼓励自己。
肯尼迪,你在那儿找什么?金子吗?他的同事马文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接着是沙哑的笑。
我倒希望我是。里昂摇下车窗,让闷热的空气对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栋高耸的玻璃建筑。她没再出现在那间咖啡馆,他也没从穿着各色职业装束的上班族们找出她来。
直到下一周的星期二,他才终于等到她。不是在她公司的楼下,而是在他晚上去跟朋友们喝酒的路上。他穿过地铁站往上,迎面走来他想了一周零两天的女人。她看上去也正要赴约,穿着红色短裙,化了比初见她时更精致的妆容。当他看见她时,她也注意到他。
“嗨。”她微笑道。
“真巧,”里昂说,“我们又走了相反的方向。你是要去哪儿?”
“下班后的放松,你呢?”
“和我的伙计们聚一聚。”
“听起来不错。”艾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现在几点了?我可能有点赶时间。”
里昂低头看了眼腕表,却没有立刻报时。他抬起头,迎上她询问的视线,一种混合着冲动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我可以告诉你,但,”他眨了眨眼,“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跟电话,而且答应明晚九点和我约会。”
地铁站通道里的嘈杂声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了。艾达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但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道意料之外、但并非全无趣味的难题。
“好警察会对帮助别人这么吝啬吗?”
“我在下班时间。”里昂面不改色地回答。
艾达微微侧过头看他,眼珠转了转。
“艾达·王。而我的电话号码是——”她忽然凑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出一串数字,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他能闻到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艾达见他一动不动,索性牵起他的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盘,六点四十五。她得赶快了。
“那么,就这样。回见。”
她离开时他还尚未反应过来。他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跃动,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回头,她的曼妙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把刚刚从她嘴里吐出的数字含在嘴里念了几遍,好像得到了什么上天的启示,然后他情难自禁地转了个圈,迈着雀跃的步伐朝前走去。
里昂会在接下来的聚会时讲起这件事,他的好友们会难以置信地推搡和拍打着他。
“不是吧兄弟,这也可以?有张帅脸就是好。”
里昂得意地享受他们的惊呼。
“什么时候把她带过来见我们?”
里昂笑而不语。
“看啊这小子不愿意分享。”“他已经被虏,我们失去他了。”“哦绝对的,没救了。”
他会因为兴奋喝多了点,飘飘然地回到家,想起明晚将会发生的约会傻乐。
而艾达,她在市中心的筹款晚宴,端着几乎未动的香槟听着致辞,微微侧过身,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希望明天的约会有趣些,她想到。如果他没那么有趣,她就要忍不住恶作剧了,就像刚刚遇见他那样。那个男人,她想起他狡黠但很快又变得呆愣的眼神,还算可爱吧。
周三的不对劲从早上开始。
艾达看着坐在办公椅上戴着红色圆框墨镜的威斯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的设定出了问题。
“你……”艾达迟疑地开口。
“意外。”威斯克的脸在电脑冰冷的打光下显得更为苍白。
他显然不想被人多问,艾达瞥了眼他墨镜背后的眼上的乌青,她的好奇心被勾起。到底谁能让不可一世的威斯克脸上挂彩,她想不到他的哪个仇人能做到。
整整一个上午,这抹跳脱的红色都在艾达的眼角余光里晃动,像平静水面上突兀地漂着一颗熟透的草莓。她处理邮件、审阅新闻稿、与法务部沟通一份措辞敏感的声明,每一次进出威斯克的办公室,那副与周遭冷硬格调格格不入的红色圆框墨镜都稳稳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掩盖了其下可能存在的瘀伤。天啊,要忍住笑真是太难了。
午餐时间,茶水间的窃窃私语达到了顶峰。
“听说是昨晚在停车场……”
“不可能吧?谁敢?”
“也许是私人恩怨?或者……练拳击?”
“威斯克先生练拳击?戴着墨镜练?”
“听说是一个很健壮的男人打了他一拳……”
“谁啊?”
“不知道,不是我们公司的……”
艾达沉默地听着,从未觉得工作日过得如此之快。她回到城西的公寓时,脚步比平日轻快。推开门,惯常的整洁与清冷扑面而来,但今天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她甚至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是白天在办公室为了憋笑而反复在脑海里播放的、某部老电影的插曲。
淋浴的水汽氤氲了镜面。艾达擦去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精心描画的眉峰,没有一丝不苟的发髻,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侧,水滴顺着锁骨滑落。一种罕见的、近乎慵懒的松弛感。
所以当晚里昂见到的便是这样的艾达——她没有选择昨晚的那条红色短裙,而是一条剪裁简洁的紫色V领上衣和黑色修身长裤,她甚至没戴什么首饰,只腕上系了条极细的银色链子。
当她走到里昂面前时,他眼中的惊艳是毫不掩饰的。这和她预料的反应差不多。他没穿警服,换了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手臂线条流畅,看起来比之前好像又年轻了几分。
“嗨,帅哥。我们要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你想让我一直叫你帅哥?”
“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叫里昂·斯科特·肯尼迪。”
他们的约会还算顺利。先是去了一家餐厅,两人都没吃什么东西,点了瓶酩悦将香槟倒入杯中,然后就只顾着牵手调情了。
“里昂·斯科特·肯尼迪。”她重复道,每个音节都念得清晰,带着一种玩味的审度,“听起来像个西部片里的英雄,或者……某位大人物的远房亲戚。”
“只是我父母对老电影的一点热爱,外加一个常见的姓氏。”里昂耸耸肩,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那么,艾达·王,这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艾达端起杯子,浅浅啜饮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微酸的刺激。“一个发音简单的名字,适合在任何语言环境里生存。”她避重就轻,将话题抛回,“你的‘斯科特’呢?也是电影角色的遗产?”
“我外公的名字。说是加上这个,名字听起来更有‘分量’。”里昂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为了平衡‘肯尼迪’带来的那点……不切实际的联想。”
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在杯盏轻碰和背景的喧嚣中进行,像一场轻松的探戈,彼此试探,又默契地避开可能触及深处的领域。直到香槟见底,晚餐几乎未动,里昂忽然提议:“想换个地方吗?这里有点……太正式了。”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保龄球在球道上滚动的闷响,木瓶被撞击时清脆的哗啦声,以及周围毫不掩饰的欢呼与叹息,构成了一个与精致餐厅截然不同的世界。
艾达第一次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球时,动作有些生疏。她掂了掂重量,走到球道前,模仿着旁边人的姿势,手臂摆动,将球送出。球歪歪扭扭地滚向一边,只击倒了边缘的两个瓶子。
里昂在她身后轻笑,“手腕再放松点,看着你想打中的那个箭头,别盯着瓶子。”他走到她身边,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艾达照做了。第二次,球笔直了许多,撞倒了一大片。她回过头,对里昂挑了挑眉,眼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得意。
轮到里昂时,他显得熟练得多。动作流畅,发力精准,一个漂亮的全中引来旁边几个小孩的惊叹。他转身看向艾达,笑容灿烂,等待着她的夸奖。
“你很擅长这个是不是?”艾达拎起保龄球丢出去,几乎全中。她学得很快。
“谁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约会对象。”
艾达不置可否地笑了。
几局下来,他们之间的空气悄然发生了变化。最初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被汗水(尽管艾达出的不多)、笑声和偶尔为对方喝彩的真诚所取代。艾达发现,脱下警服、置身于这种毫无压力环境中的里昂,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活力。他不卖弄技巧,输了会懊恼地抓抓头发,赢了会毫不掩饰地开心,甚至会因为艾达一个意料之外的补中而真心实意地赞叹。
保龄球馆打烊的广播响起时,他们最后一局的积分还咬得很紧。
里昂把最后两个球放回架子上,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艾达。她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染上淡淡的红晕,在昏暗下来的光线里,她身上那种平日里的冷冽感被一种生动的疲倦取代,显得格外真实。
“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他由衷地说,递给她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观察、模仿、调整。”艾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工作中的基本技能。”她抬眼看他,唇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们并肩走出保龄球馆。深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刚才的喧闹与此刻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某种微妙的、带着温度的东西在沉默中发酵。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里昂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说完,似乎顿了顿,才补充,“走路大概十分钟。想……上去喝杯咖啡吗?或者别的什么。”
他在晚上十一点问她要不要上楼喝咖啡。
艾达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路灯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肯尼迪警官,”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如果你想带人回家,通常不该这么直接地问。”
里昂感到耳根有点发热,但他没有移开目光。“那……应该怎么做?”
艾达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保龄球馆里带来的那点微咸的汗水气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T恤的领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比如,”她低声说,声音像羽毛搔刮过耳膜,“你可以先问我,是否还不想结束这个夜晚。”
里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还想结束这个夜晚吗,艾达?”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然后又回到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此刻映着路灯的光,还有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以及一丝被努力克制的紧张。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试探,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但很快,里昂反应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加深了这个吻。保龄球馆里积累的轻松默契、若有若无的挑逗,在这一刻转化为具体而灼热的触碰。他的吻有些急切,但不算粗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一点点生涩的讨好。艾达回应着他,指尖陷入他肩头的衣料,主导着节奏,时而温柔时而带着掌控的力道。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艾达的唇色比之前更红了些,她的手指依然搭在他的肩上。
“像这样。”她说,声音比平时低哑,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写什么,他们当然做爱了,这是标准的一夜情。翌日清晨,里昂蹑手蹑脚地穿上他的警服去上班,而艾达还睡在他的枕头上。他坐在警局办公桌前,脸上还挂着傻笑。
“中彩票了?”马文问道。
“哦,是的。我中了一个亿。”里昂笑着回答。“恐怕还不止。”
他临走前写了张便条留给艾达,以便她醒来能找到他准备好的早餐。他还是请她喝了咖啡,这次没有在深夜。他的家比她想象中整洁,虽然谈不上精致。典型的单身男性住所,家具简单实用,书架上是些侦探小说和体育杂志,墙上挂着浣熊市本地球队的旗帜。她捏了捏挂在墙上的浣熊先生玩偶的肚子。
她到公司的时间比以往迟了半小时,在同事询问的目光下她解释,昨晚看电视剧不小心熬夜。哦,情有可原。她们的讨论马上转移到了黄金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和老板的八卦上。
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多,再加上她早上的迟到,下班后就不得不补回来。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着报表时,她的手机传来简讯。
“今晚还能见到你吗?”
艾达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和时间,拿起手机敲字后发送:“我想很难。”
短暂安静后提示音再度响起。
“……我昨晚没能让你满意?”
艾达被逗笑后回复到:“是我老板的问题,我在加班。”
“哦,他可真坏呀。”
“你几点才能回家呢?”
艾达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零五分,也许她能在一个小时搞定。
“九点吧。”她回复。
她在九点四十走出公司大楼。推开沉重的旋转门,晚风裹挟着夏末的微凉迎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加班后的疲惫。她正准备走下台阶,视线却在街对面定住了。
里昂斜靠在他的那辆半旧不新的警用巡逻车旁,深蓝色的便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浅色T恤。他没有穿警服,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过分精巧的纸盒,与他那副有些随意的姿态形成奇妙的对比。暖黄色的路灯在他金色的短发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艾达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台阶上,隔着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他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几乎是立刻,那点微蹙舒展开,被一个明亮的、毫不掩饰喜悦的笑容取代。他直起身,穿过街道,朝她走来,步伐轻快。
“我想着,”他走到她面前,将那个纸盒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试探,“加班消耗糖分,可能需要补充点能量。街角那家店的芝士蛋糕,听说还不错。”
艾达接过纸盒,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很短暂的一下。“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里昂耸耸肩,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仔细地逡巡,仿佛在确认她的疲倦程度。“工作很棘手?”
“还算能应付。”艾达轻描淡写地说,提着蛋糕盒的手晃了晃,“谢谢。这很贴心。”
“不客气。”里昂笑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艾达没立刻应下。
“这是不是你的目的?”艾达抬眼看他,路灯映在她眼底,像是藏着细碎的光。
里昂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坦然得近乎无辜:“……不可以吗?”
“行吧,我也没坐过警车。”她调侃道。
里昂渐入佳境,他找到了和艾达相处的诀窍,那就是在恰当的时候得寸进尺,在她允许的范围内。他动作流畅地打开车门,带着理所当然的殷勤。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里昂没有开得太快,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他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或者在她望向窗外某个街景时,随口介绍一两句。
车在她公寓楼下停稳,熄火,他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达摸了摸他的脸。“明天吧。”
里昂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暖流包裹。他捉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送到唇边,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好。”他低声应道,“那就明天。”
他松开手,看着她推开门,身影融入公寓楼温暖的灯光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他们或许是想在周五继续约会,出去兜风和聊天,但似乎到最后总归要回到床上。当里昂被艾达按在床上时想到,这是不是有些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她会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但她开始解开她的衬衫了,她的内衣,她的胸。他吞咽了下,他也不能装作他不想要这个。
从周五晚到周六晚他几乎一直待在她公寓的卧室,或者说淋浴间、客厅、厨房。他没注意过窗外的晨昏变化,所能感受到的全都只是她的身体和气味。他记不清他们做了多少次,他们有说什么话吗?他想不起来了,好像黏腻的目光一对视下一秒就亲在一起。
周日早上他在饥饿中醒来,心想真是该休息会儿了。他看着她沉睡的侧脸,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艾达微蹙的眉心上。里昂侧躺着,撑着头,目光从那道阳光,移到她轻颤的睫毛,再落到她裸露在薄被外、光滑的肩膀上。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残留的、属于他们彼此的气味,混合着汗水、情欲。他的胃发出清晰的咕噜声,提醒他身体的迫切需要,可身体的其他部分却懒洋洋的,只想继续沉溺在这片温暖的静谧里。
艾达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她的眼神最初是茫然的,带着刚醒来的雾气,但在聚焦于里昂脸上时,那雾气迅速散去。
我爱你,里昂在这时很想说。假如他现在要告白的话,他会说,我爱你,我是认真的。虽然从认识你到现在和你相处也就一周的时间,而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做爱。但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只看着你明亮的眼睛。我在想我们的以后,我希望有无数个早上我能这样在床上醒来,饥肠辘辘,然后我就能看到你的脸。
而假如,艾达也放下了她习惯的有所保留。她大概会这样回答:我想我也是吧,我不那么确定爱的感受,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在保持平常习惯的状态,偶尔感到愉悦,但既然你能够让我超过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你身边,我应该是喜爱你的。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你会知道对于我不喜欢的人,我会直接走开。你的行为有时是我的意料之中,有时你又让我感到意外,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他们不会在这时说出这些话。
“早。”里昂会沙哑地说,“我想我们该吃点东西了。”
艾达看着他,晨光将他眼底的蓝色映得澄澈又柔和,那里面有种她不太习惯的、过于坦率的东西。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早”,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下巴上新生出的、浅金色的胡茬。有点扎手。
“饿死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我不想动。”
里昂笑起来,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弄点吃的。你家冰箱……但愿有能入口的东西。”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周一一起吃早餐的时光,但是更亲密。在这之后他们会出去散散步,透透气,走进超市给艾达家的空冰箱采买食物填满,相信过不了多久里昂就能把她家也填满,连带着把自己也打包装进去。
那么这就是他们在一个没有病毒的平行世界相遇并相爱的故事了,我已经解决了最难的部分,剩下的他们可以超出文字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