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小豆最近迷上了“突击拥抱”。
具体表现为：当志尊淳全神贯注做某件事时——读剧本、泡咖啡，或者别的什么——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影子就会伴随着“哇！”的一声大叫，炮弹一样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
“もうーやめでね——”
淳就会拖着长长的尾音，无奈却带着笑意。
他不会立刻把小豆扒拉开，反而会就着这个姿势故意一瘸一拐地拖着腿上的小挂件走几步，直到小豆自己笑得没力气了，松手跌坐在地毯上。
然后淳就会蹲下来，戳戳小豆的鼻尖。
“偷袭成功！おめでとう！”
高桥文哉在一旁看着的时候，有时会忘记呼吸。
温柔但绝不乏味，未被岁月磨平的调皮，平等的、充满乐趣的亲密。
这一切都让他心动。
亲眼目睹着所爱之人不为人知的、最生动美好的一面，但高桥文哉却永远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世界之外。
无法参与，只能旁观。
2
高桥文哉一直都是清醒的，拥有着基于精准自我认知，而可以做到游刃有余的人。
高中时谈过七任女友并非吹嘘。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好看——像了解自己的身高那样清晰，并一直在人际关系中以此为起点。
他知道什么角度拍照最上镜，知道微垂下眼再抬眼望去时的犬目能够让人内心一空，知道在篮球场边用毛巾擦汗时该露出怎样清爽而不刻意的笑容。
他也为此做着更多的努力——培养那些“看起来帅”的爱好。
毕竟如果只是脸的话，很容易让人丧失兴趣不是吗？
于是他学着弹吉他：没有深沉的音乐理想，只是校园祭时在樱花树下表演弹吉他会更受欢迎。
他也学着搭配衣服：不是对时尚多有兴趣，而是尽可能放大自己的魅力，凸显自己的身材比例——也有相当效用，比如总被粉丝感叹“私服好帅”。
知道自己想要的，然后放手去做，就是高桥文哉的人生信条。
在高中的那七次恋爱里，虽然听起来很渣，但高桥文哉的每一次喜欢也是真实的。
每一次恋爱，每一次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温柔，每一次令人感到惊讶的快速抽离。
新鲜感褪去，对方索求得更多而他逐渐无法给予时，他会得体退场，给那些女生留下一个美好但遗憾的背影和印象。
于是对于那些前女友来说，高桥文哉很少在他们心中引起怨恨，更多是不甘和怀念。
他翩跹花丛，浅尝辄止。
像一只早已洞悉游戏规则的蝴蝶，却从未真正沉溺于任何一朵花。
直到他遇见志尊淳。
起初，他也动过一些惯性的念头。
这位前辈美丽、强大、风趣，甚至温柔包容，满足一切关于“值得征服”的想象。
于是他习惯性地运用起那些让他无往不利的技巧：乖巧的眼神，恰好的依赖，不经意的肢体触碰。
但很快，他发现这套公式失灵了。
前辈的温柔是包容的，却也是深不见底的。
淳接纳着他的靠近，但从未因此动摇，即使看穿他的些微刻意，淳却只是笑着看他而已。
那些自以为游刃有余的试探，在遇到纯粹而真正的温柔时悉数反弹回来，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魅力”如此苍白无力。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征服”了。
他想理解那温柔下的落寞，想明白包容背后的心情，想触碰，想拥抱，也想不再是那只盘旋的蝴蝶……
他想做一只能够栖息在那片温柔海域的、笨拙的归鸟。
骤然间，他变成了一个捧着真心不知所措、只能凭借本能去靠近的人。
过去所有恋爱经验所铸就的，在他面前化为一地无用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