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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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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鸣佐】一个小院的四季
Stats:
Published:
2025-12-11
Words:
17,53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02
Bookmarks:
6
Hits:
496

【鸣佐】朝朝暮暮

Summary:

平淡记叙,四战后十年,火影鸣x病弱佐,互相拯救。
开头本来想写轻松日常,写着写着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一发完,2w字,有ooc请勿较真

 

这是我对他,一生的承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朝霞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透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映照出空气中缓缓流动的细小浮沉。旋涡鸣人的身体先于意识一步醒来,他迷迷糊糊之中调动起了九尾的查克拉,缓缓渡给睡在身侧的人。

宇智波佐助尚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源头靠了靠,眉心舒展开来。

这是木叶无数个清晨中极为寻常的一个。鸣人等晨光完全照亮了房间,才抽回被压到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极轻地起身。他先调高了屋里暖炉的温度,把一杯微烫的热水和一把药片一起放在了佐助的床头,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厨房里飘出煎蛋香气时,佐助醒了。他的动作还有些迟缓,迷迷糊糊地摸索到床头的药片和水,然后起身下床。

有一只忍鹰在窗外扑腾翅膀,佐助推开窗户,取下了它腿上的卷轴。

是重吾从铁之国传来的报告,字迹工整,事无巨细。佐助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了“铁之国东北频繁出现异常的小规模地质灾害,暂未查明原因,已持续月余”这行小字上,卷轴中还封印了一部分重吾提取到的现场环境中的查克拉。

他提笔写下“继续跟踪,切勿惊动当地势力”,用查克拉封存好后将忍鹰放飞。

“来吃早饭啦佐助,别这么辛苦啊我说,”鸣人还穿着围裙,一只手端着托盘,装着煎蛋、红豆汤、热好的牛角包,笑嘻嘻地冲招手。

佐助放下笔,去厨房取了两个勺子来坐下。他的饭量很小,但鸣人总是坚持在每一个不出差的日子换着花样做好他的一日三餐,坚决不让佐助多吃一个饭团。

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只知道吃泡面、喝不出过期牛奶的笨蛋。

“今天手怎么也这么冷?”鸣人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一边握住了的手腕。

“还好,”佐助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比昨天好些。”

鸣人的蓝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啊啊太好了,希望小樱今天来复查别再骂我了,她一拳头下去我真的会死啊我说。”

这个在宇智波旧址上新修的二层小楼地处在木叶村的最边缘,被树林包裹其中,安静得像一座孤岛,只有春野樱会每周两次准时到访。每一次她都会提着大包小包来,给佐助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然后拉着鸣人不厌其烦地嘱咐一大堆。

“别再让我担心了,你也是。”鸣人还记得樱那时候大哭着搂住他,他好像要被少女的痛苦压得喘不上气来。

早餐之后,鸣人收拾好碗筷,佐助已经坐在了庭院中。秋天的阳光还算是温暖和煦,他的腿上搭着一块毛毯,据鸣人说这是雪之国大名的同款,有只忍猫跳上来蹭他的手。

“有传信来了?”

“嗯,雾隐村的新政遇到了阻力,保守派的代表正在暗中接触水之国的大名。”佐助看向院子里逐渐变红的枫叶,“水影现在正需要一份那几位大人的信息,这是刚查到的。”

“不愧是佐助!”鸣人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和水影的贸易谈判真让人头大啊啊,有佐助的情报当成筹码,今天鹿丸总算能按时下班了我说。”

佐助的耳朵有些泛红,推了一把鸣人又被亲了一下耳朵。

“谢啦,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做茶碗蒸和梅干粥怎么样?”

“嗯。”

鸣人离开后,小院又彻底安静了下来。佐助回到屋子里,一条小蛇从他袖口钻出。

——

“打扰了,佐助君。”佐井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微笑的脸。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放在矮几上,“这是今天村里和果子店新品,甜度适中,适合配茶。”

佐助翻过一页书,看了看那食盒,又看了看佐井:“暗部部长亲自送点心?”

“顺路。”佐井面不改色地说,在佐助对面的坐垫上跪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枚极细的卷轴,只有小指粗细、用特殊的墨封印着,“另外,有份情报需要麻烦你过目。”

这才是真正目的啊。佐助放下书,接过卷轴。封印是根部的特殊手法,他注入些许查克拉,卷轴缓缓展开,露出其中的密文,大意是“五日前,铁之国东北部出现异常的查克拉波动,当地成员已经前往探查,但尚无有调查结果。”

“出现多久了?”佐助问。

“五天前第一次监测到,出现过两次,每次持续约一个小时。”

佐助闭上眼睛,指尖按了按太阳穴。旧伤隐隐作痛,但更为不妙的是按他目前的人生经历来看,他对于坏事的预感从未出过错。早上已经查看过了重吾传回的查克拉,他断定这必然与大筒木辉夜有关。

“汇报给鸣人了吗?”

“已经递给火影办公室了,”佐井有些迟疑,“佐助君是否有别的线索?”

“嗯,我已经传信鹰小队,和你们的人一起去一趟。”

佐井抬起头。

“他们对自然能量的感知更敏锐。”

话音刚落,廊下又传来了脚步声,推拉门被拉出一条缝,一颗白色刺猬头探了进来。

“哟,佐助,在忙?”水月咧嘴笑着,完全无视了屋内凝重的气氛,自顾自地脱鞋进屋,一屁股坐在佐助旁边,“有茶吗?渴死了。香磷那女人非要走山路,说什么走近路快返回,结果全是蚊子……”

“辛苦了,去休息吧,”佐助打断他,“你的报酬已经存进账户了。”

“了解!”水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鸣人那家伙呢?还是天天加班?当火影也太惨了吧,天天关在楼里批文件,还不如我们接私活赚得多……”

“水月。”佐助撇了一眼。

“啊,我走了我走了。”水月立刻举手投降,拉开门时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湿漉漉的卷轴,不小心扔到了佐井带来的和果子上,被佐井的微笑吓得咽了咽口水,“和你说的一样,地动可能是外道魔像碎片引起的。铁之国大名的确有动静,重吾留在那了。”

佐井看向佐助。这个男人身形消瘦,盖着薄毯坐在院子里,在十年前的纷争后几乎不再露脸,却掌握着整个忍界最隐秘的脉络。

而这一切,七代目火影,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都默许了。默许佐助在他打造的木叶阳光之下,逐渐吞并大蛇丸、晓组织、宇智波家族的力量,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的阴影世界。

鸣人是木叶之火,而佐助则是木叶之影。

“虽然不想承认,但鹰小队在情报搜集和特殊任务上的效率,确实比正规暗部高呢。”

“因为他们不在乎手段,也不受木叶限制。”佐助重新拿起那本封印术典籍,语气平淡,“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就是不在乎手段的人。”

“我明白了,”佐井站起身,“那么,我先告退,和果子请尽快食用。感谢佐助君的帮助。”

“如果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你的部下不要擅自行动。”佐助的视线又回到了膝上的书本。

佐井重新戴上面具,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火影塔里,鸣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木叶村逐渐开始繁华的街道。散步的老人牵着狗慢慢悠悠地走着,商户拉开卷帘门,小孩子们挥手告别父母走向忍者学校。这是他赌上一切守护的景象。

他的眉宇间凝聚着一些忧虑。

“所以,妙木山的长老也感受到了?”鸣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没了在家时那样的轻松明快。

鹿丸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鸣人修行中的影分身送来的卷轴,逐渐眉头紧锁。

“铁之国的东北,根据战后的报告,十年前曾经有一部分白绝的分身在那一带利用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最后被四代目大人带队歼灭,改变了这片的局部地貌,正是这次查克拉波动的地方。”

“是老爸在场?战前有没有留下记录?”

“有,这是战后重新绘制的地形图,和战前原始地貌的对比。”鹿丸将一份两张图纸叠甲悬挂在墙壁上。

卡卡西终于合上了手里那本不太正经的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东西,即使只有残存的部分,也有能覆灭一国的力量。”

鸣人沉默着。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投向窗外的天空,那是宇智波旧址的方向。佐助近日的脸色相当苍白,必然是旧伤随着天冷又痛起来了,除非有极为重要之事,否则佐井和鹰小队的人都不会亲自上门找他。

佐助一定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至少察觉到了不寻常,并且已经开始了暗中调查。但他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

是因为……大筒木吗?鸣人只能想到这里。

当时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任何有关大筒木辉夜的苗头,都足以让他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决不允许那些事情再次发生。

“鹿丸,”鸣人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调整我接下来的行程,推掉下周的访问,替我联系我爱罗。”

“等等,鸣人,”鹿丸不赞同地看向他,“每条还没核实的情报你都亲自去,火影的工作可不是这么干的,让探查班先去。”

“这次不一样。妙木山的预言,还有……”鸣人顿了顿,将“佐助的隐瞒”咽了回去,“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能只是坐在这等着。”

鹿丸还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卡卡西接过话:“鹿丸的考虑有道理,不过如果那里的地动与那些东西有关,探查班去风险太大了。”

“嗯。”鸣人的眼神坚定,目光灼灼,“卡卡西老师,我不在的时候村里就拜托你了。”

鹿丸看着鸣人这样的神情,深知这位多年的挚友、火影大人从小就是个作出决定、尤其是涉及木叶和佐助安危时谁都拉不住的。他吐了口气,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了,我会安排。要调动暗部吗?”

“不,暗部不用。”鸣人立刻回答,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拒绝太快,缓了缓语气,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又要让你们担心了。”

鹿丸和卡卡西对视一眼。暗部有谁的亲信,他们心知肚明,鸣人若是只带上自己的亲卫,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

“速去速回。”卡卡西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放心吧,卡卡西老师!”鸣人脸上露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容,虽然笑意并没有深入眼底。

“我可是要回来给佐助做饭的我说。”

——

“饿死了饿死了,佐助今晚我们吃寿喜锅好不好!今天的牛肉超棒啊我说!”鸣人今天回来得稍晚了一些,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食材后就扑向了书桌后的身影。

“白痴,你每天到底要换多少种想吃的晚饭。”

“因为每天都有想和佐助一起吃的东西,多到选不过来嘛。”鸣人从后面虚抱着佐助,金色的短发扎得佐助的脸颊有些痒。

“今天怎么这么晚?”佐助状似随意地问着,将食材放进厨房。

“跟鹿丸讨论中忍考试的联合举办事宜来着,预算案麻烦死了。”鸣人跟进来,系上有超大番茄logo的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一边念着诸如“惊天大八卦雾隐村保守派的代表竟然是他们国家大名的私生子”“小樱这季度给医疗部申请的预算同比增加了三分之一她是把医院砸掉了吗”“一乐拉面的大叔给了火影塔所有人五折券庆祝他孙子满月”之类的八卦。

佐助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鸣人镀上一层暖光,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锋利。

这个咋咋呼呼的吊车尾,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男人,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他撒谎或者有所隐瞒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会下意识的反复摩挲。比如他此刻,虽然嘴上和平日一样絮絮叨叨,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自己对视。

“铁之国那边,”佐助忽然开口,“有什么新消息吗?”

鸣人切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语气轻松:“那个啊,今天暗部报上来了,说可能是普通的地质活动,已经让当地驻守忍者加强监测了。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

普通地质活动?在那个地方?

佐助没有戳破他,“嗯。”然后转身去摆好碗筷。

晚餐的氛围也是寻常,鸣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佐助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直到临睡前,鸣人状似随意地说:“对了,佐助,明天我要出个短差,去趟草之国,大概过两天就回来。”

佐助正在翻书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鸣人。鸣人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蓝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要去?之前没听你提过那地方。”

“草之国想申请这次中忍考试的举办权,要当面详谈。”鸣人侧过身关掉床头的台灯,黑暗和温暖的查克拉一起裹住了佐助。

他嘱咐着佐助按时吃药,不可以挑食,和以往每次出差前一样。

“什么时候走?”

“一早,你不用早起送我啦我说,多睡会吧。”

“注意安全。”

“明白!”

他凑过来,亲了亲佐助的脸颊,呼吸平稳绵长。

同床共枕近十年,佐助知道他没有睡着,同样,鸣人大概也知道他没有睡。

两人在黑暗中保持着默契的沉默,默契地数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后半夜,佐助感觉到身边的床垫轻轻一动。鸣人缓慢地起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凝视着自己,然后俯身,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

“等我回来。”极低的声音。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离开了家。

佐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几个起落,消失在火影岩的方向。

近十年了。木叶的、忍界的和平,已经被鸣人小心翼翼地呵护了十年。他决不允许那些事情再次发生。

收到重吾的密报时已经是将近中午了。佐助终于想起了早上忘吃的药丸,就着水几口吞下,拆下忍鹰脚上的信件。

如他所料的,鸣人在离开木叶三十里后,仅带着四名亲信改道向铁之国的方向前去。但之后,音讯全无。

他走到了鸣人的书房前。这道门有鸣人设下的结界,但佐助知道这个封印如何破解,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留给他的。

不过,只要有人走进过这间屋子,鸣人就一定会感知到。

出于尊重和默契,他们并不会走进对方的书房,也不会过问对方处理的事务,只是佐助很清楚鸣人的办公习惯,很快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中找到了一份加密卷轴,其中记载了一个坐标和一个名为大筒木左近的余党相关信息。

佐助看向墙上的忍界地图,坐标并不是先前报告的地质灾害频发区,而是今早重吾反馈的更准确的大筒木秘境的位置。

鸣人准备独自去解决那种东西?

比担忧、愤怒先一步揪住他心脏的是恐惧。

探查过无数大筒木秘境的佐助心知,没有轮回眼的力量的人贸然进入秘境,极易被束缚、被抽干身体的查克拉,而这对九尾人柱力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他将卷轴重新加密后放好,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书房,他取出了许久未曾使用过的草薙剑和两颗红色的药丸。这是大蛇丸赠予他的,说是作为鸣人解决巳月学籍的回礼,可以在极短时间里强行疏通身体的经络。

“总之,佐助,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个。嘛,虽然这么久了,你还是会为了那个人什么都舍得。”不记得大蛇丸具体说了什么,似乎是有一些副作用吧。佐助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考虑,吞下其中一颗,拍地召唤出忍鹰,跃出窗外。

他什么都舍得。

他在忍鹰的翅膀上稳住勉强稳住了身形,默默忍受而不愿发出声音。

痛,比旧伤发作时的痛苦更尖锐的痛楚刺穿了他的每一寸身体,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缝补他破损的查克拉脉络。他咬紧牙关又无力松开,额角青筋暴起,无助地抽搐着。

剧痛之中,一股久违的力量逐渐在他几乎干涸的经络深处汹涌地奔腾起来。习惯了平日里查克拉细如游丝、需要鸣人不停用阳遁查克拉悉心呵护的样子,他有些承受不住这在瞬间中重回身体的力量。而再次睁开眼时,轮回眼和写轮眼共同发出不详的光芒,世界逐渐通透,他看到了前方数十里外的光景。

“加尔达!”

巨大的鹰隼撕裂空气,佐助一声低喝,狂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黑发在空中狂舞。

意识在灼热的查克拉浪潮中几乎涣散,他终于彻底陷入了梦魇之中。

——

四战结束后的第二个月,佐助最后一次坐在木叶地下的绝密审讯室。

空气冰冷又潮湿,弥散着一股铁锈和霉菌的气味。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偶尔工作的白炽灯发出的光从头顶打下,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乌黑的阴影。他只能依靠束缚立在硬木板凳上,但是仍然尽力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长桌后坐着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穿着象征木叶顾问团的白色袍子,神情严肃地盯着对面的人,却因为恐惧而没再走近一步。

“那么,条件就是这样。”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宇智波佐助,四战的主要战犯之一,现接受木叶监管观察,接受木叶派遣,秘密调查并清楚忍界残留的所有大筒木辉夜相关遗迹及潜在威胁,直接对顾问团负责,任务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对任何人透露。”

转寝小春接过他的话:“作为交换,木叶将不再以战犯罪名对你提起公诉与制裁,并且我们会确保你获得最低限度的医疗支持,以维持基本行动能力。宇智波佐助,这是木叶给予你赎罪的机会。”

“我们还将提供必要的情报和物资支援,但不会派出人手增援,这是为保存木叶的战斗力,你应当理解。你的一切行动由你负责,若被捕、叛逃或者任务失败,木叶会立刻否认与你的任何关联,并且发布最高级通缉令。”

“可以。”佐助的声音有些喑哑,语气倒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最后,”转寝小春起身,目光紧紧锁住了他,“七代目火影候补的声望和地位,不能因你受到任何影响。”

“可以。”

他又被蒙上眼带走了,走入漫长而昏暗的走廊。

直到拿到了第一批情报和任务卷轴,他才久违地踏入阳光之下。低下头咳了几声,没有血,喉咙中的腥甜挥之不去。

远处,火影岩上新刻的第七个头像正在做最后的修整,工匠们的吆喝声隐隐传来。在那里,某个努力了很多年的吊车尾,将会戴上火影斗笠,站在阳光之下,接受万民的欢呼与爱戴。

而他,将会为那个人热爱的世界扫清最后的威胁。

和木叶顾问团达成所谓协议后,他换取来了鸣人未来的路走得稍微顺畅一点,换取了这个自己心中的太阳能继续照耀所爱的木叶村。

能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保护那个笨蛋,这样就很好。

佐助直起身,拉低斗篷的兜帽,遮住苍白的脸和那双过于显眼的眼睛,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木叶喧嚣的街巷,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再无痕迹。

——

鸣人在这一年里写了很多信给他,他每一封都保存在了地龙洞中,但从未拆开过。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旧伤在一次次强行催动查克拉中反复撕裂,新的伤痕不断增加,却从来没有停下,也没有向木叶请求过任何援助。

那个人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连汤之国的旅馆里用来糊窗的小报纸都印着他标志性的笑。佐助想着,幸好他能活得光芒万丈。

只有偶尔,在极度疲惫或者重伤濒死的时候,他会想起那句带着哭腔的“要死一起死”。

直到某一次,一场不寻常的暴雨落下,他追逐一丝可疑的查克拉到了泷之国边境的荒山中,却落入了陷阱。对方早有准备,利用遗迹残留的阵法抽干了他大部分查克拉,尽管他在千钧一发之时使用轮回眼勉强封印了敌人,却无法再战斗下去了。

他狼狈地躲进了一个山洞,背靠岩壁滑坐在地,寒冷深入骨髓。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洞内阴冷潮湿,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佐助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于是他召唤出一条小蛇,取出了鸣人写给他的信件。

吊车尾的字在他当上火影之后还是好丑,而且净说一些零七八落的八卦,佐助一边发出嘲笑,一边感叹自己临死前竟然在看鸣人转播鹿丸和手鞠结婚,真是好不严肃的人生结局。

鸣人……大概会难过一阵子吧,但时间会抚平一切,他会成为伟大的火影,娶妻生子,守护木叶,在阳光下慢慢老去。

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了,黑暗从四周涌来。无力支撑信纸重量的手渐渐滑了下去。

——

四战结束后的第十七个月,鸣人照例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山,鸣人出神地想着,自己原来是历史上效率最低的火影吗,老爸也每天都要批这么多文件他到底是怎么哄好老妈的,为什么自己连偷溜出去和佐助一起修行都没有时间。

说起佐助,自己上任火影之后还没见过他呢,那家伙还没看过自己穿御神袍的帅气样子,也没看到自己的头像已经上了火影岩,等他下次回来一定要好好展示一下。

只是,从中午开始,一股没有来的心慌就窜上了他的脊背。他以为是连日劳累导致的神情恍惚,灌了一杯浓茶之后想着继续埋头苦干,直到手心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手掌上的太阳标记,正在逐渐褪色。

是佐助。

这个认知和窗外的惊雷一起劈进他的脑海,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猛然站了起来,酿跄了几步。

是佐助出事了。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一向强大得让人安心的家伙,那个仅有的几次回村都只会扔给他几个绝密卷轴、和自己拌几句嘴后又杳无音信的家伙,那个他总是等待着下一次重逢的家伙。

“取消最近所有行程!立刻联络卡卡西老师和鹿丸,让他们暂代火影事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火影塔!”

暗部的影子瞬间出现又消失。鸣人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个苦无。

“保佑我一次吧,老爸,虽然我还没成功过。就这一次,拜托了。”

“飞雷神之术!”

——

鸣人在一片扭曲的时空乱流中挣扎着跑出来,虽然落点并不精确,但也足够了。他不自觉地开启了仙人模式,将感知能力放到最大。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雨声和雷声,呼啸着擦过他的耳膜。

九喇嘛坐直了身子,在他的脑海中低吼:“冷静点!找那些残留的痕迹,那小子肯定和人战斗了很久。”

对,痕迹,敌人的痕迹。

鸣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仙人模式赋予了他强大的自然感知力,很快,他嗅到了不属于忍界的查克拉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开始沿着路狂奔下去,金色的身影在暴雨间穿梭成一条光带。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直到他站在了一个山洞的洞口,轻易的破开了熟悉的结界。

巨大的恐惧在一瞬间拖住了他的脚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开始害怕走进去,害怕看到恐怖的景象。

山洞极为昏暗,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短暂地照亮洞内。

他心心念念着的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垂着头,黑色的额发柔顺地贴在灰白的脸颊上,血水和雨水顺着垂在身侧的手臂滴落到地面,汇聚成了触目惊心的一摊红色。

雨和血浸透了身旁散落的纸张,晕开了熟悉的、潦草的字迹。鸣人如何会不认得,这是他自己的笔迹,是他过去一年里抱着某种笨拙的期盼和无法言说的思念,寄给一个他明知可能永远不会有回应的人。

鸣人崩溃了。

“佐助——!!!”

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炽烈的查卡拉光芒瞬间充满这个阴暗的山洞,温暖的力量强行冲入佐助冰冷残破的躯体,护住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但输入到体内的查克拉却像是漏勺中的水,很快又流走了。

这副身体的经络早已布满了新旧交织的挫伤。

“佐助……再撑一下……求你……”

鸣人一边疯狂输送着查克拉,眼泪一边失控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雨水,砸在佐助苍白的脸上,晕开那些干涸的血迹。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忍具包,掏出所有随身携带的急救药品,撬开佐助紧闭的牙关,将纲手特制的续命丹灌了进去,然后又继续不要命地输送查克拉。

时间在极度的恐慌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快要力竭了,九喇嘛又一直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保持清醒。

直到佐助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鸣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

又一下。

然后,鸣人看到了那双他日夜思念的眼睛。

“是我,别说话,别动!”鸣人立刻用查克拉形成一个温暖的团,将他拦腰抱起,裹进御神袍中,咬破手指,单手结印。

“我带你回家。”

金光再次亮起,吞没了山洞中浓重的血腥。所幸这一次,他分毫不差地走入了小樱的办公室。

——

对于鸣人来说,在佐助紧闭双眼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在经受凌迟。

鸣人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宁次和雏田将他的文件抱到这里让他处理,小樱红着眼睛用一切能用的药物勉强维持,她已经联系了纲手和静音,对方表示正在全力赶回木叶中。

佐助大部分时间昏迷,偶尔醒来,眼神涣散,咳出的血颜色越来越深。鸣人轻轻捧着他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说:

“求你了,佐助,撑住,很快,很快就好……我们要一起……说好要一起……要死一起死啊……”

佐助听不清任何外界的声音。他只是偶尔在剧痛的间隙,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触感,会微微动一下手指,像是在回应。

——

水户门炎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佐助,语气平静无波:“七代目大人,请理解。宇智波佐助身份特殊,罪行重大。动用S级医疗资源需经过正规程序,得到精英上忍的多数认可。这是规矩,也是为了村子的稳定考虑。”

转寝小春在一旁补充:“至于最高规格的治疗,需要评估他的价值和风险。投票将在一天后内举行,公示在《木叶日报》和火影塔楼下一天。”

“价值?风险?”鸣人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两位顾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止不住颤抖,又尽力想控制住面部的肌肉:“他为了木叶,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时候,诸位在哪里?他现在躺在这里,剩下一口气,是因为谁?是因为他实力不够,自不量力,还是为那些到火影办公室之前就被暗中转走的任务?”

“请注意您的言辞,七代目大人,任务是他自愿接受的,并无强迫。况且,规矩就是规矩。若因一人而废,何以服众?何以治理村子?”

“规矩?”他扯了扯嘴角,“好,那就按规矩来。投票是吧?我等着。”

鸣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病房,轻轻关上了门。他坐在佐助床边,握住这只冰凉的手,将温暖平和的查克拉包裹住单薄的身体,维系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在佐助被他带回村后的第二十个小时,他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鹿丸试图询问,却被鸣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近乎可怕的平静慑住,最终沉默。

他对鹿丸低声说了几句,鹿丸愕然,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次日的清晨,先是日向一族的族长,公开表态支持动用S级医疗资源救治“为木叶立下赫赫战功的宇智波佐助”,并对顾问团墨守成规、不顾功臣的做法表示遗憾。

紧接着,犬冢一族、油女一族也相继表态,秋道一族、山中一族、奈良一族罕见地联合发声,措辞委婉,但核心意思明确:于情于理,这位宇智波末裔都值得全力以赴的救治。

甚至一向中立的暗部,也在悄然流传着宇智波佐助过去一年在暗中收尾了某些他们遗留下来的超S级任务的传闻。佐井沉默地坐在暗部部长办公室里,面前是厚厚一摞文件。在与探查科科长志乃和审讯科科长井野共同商讨后,他没有将这些情报完全公开,但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顾问团的办公室里,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试图联络公然反对谴责顾问团的各大家族,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得到的回应却要么是模棱两可,要么是直接拒绝。他们发现,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漩涡鸣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编织了一张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庞大而坚韧的关系网,而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

做完该做的一切,鸣人重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他静静地坐在病房里,捧着佐助的手,偶尔在他耳边低语,像是许诺,又像是祈祷。

一种名为“七代目火影意志”的压力从火影塔发散到木叶的每一个角落。

漩涡鸣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可以在政治游戏里随意用规则拿捏的小孩。

他是最强的人柱力,是被众人推举的英雄,是稳坐于忍界顶点的木叶火影,他背后站着整个忍界的新生力量,站着无数愿意为他效忠的忍者。

黄昏后开启的投票破例允许了媒体参加,和所有上忍、家族代表、担任要职的官员一起挤满了会议室,气氛格外凝重。鸣人走到台前,火影袍随着他的步子飞扬起来,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带着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的疲惫和大量使用查克拉后的虚弱,但仍然稳稳地传遍了会场每一个角落:

“各位。在投票之前,我得说清楚。我站在这里,不止是以火影的身份,还是以漩涡鸣人,以一个随时可能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知道,很多人对佐助有看法。觉得他强大得危险,觉得他不稳定,觉得他不配,觉得……现在是让他死的最好机会。”

鸣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涩,“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过。觉得他混蛋,觉得他自以为是,他走的路我理解不了。”

“可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理解不了,不代表他没做!看不见,不代表他就没拼上性命!”

“四战的时候,是谁力挽狂澜,解除了秽土转生?是谁在所有人都被控制的时候,用那双眼睛找到了施术者?是谁在最后,拼上一切,和我一起把那个大筒木辉夜打了回去?这些,在座的各位,档案室里都记着,慰灵碑前的故事都记着!”

“可四战之后呢?他走了,说是去执行任务,去赎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也……被我自己的事情,被火影的责任,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缠着,以为他真的就是去走走看看。”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直到几天前,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倒在那里,浑身是血,身上没一块好肉,差点就……就真的回不来了。”

鸣人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抿了抿唇,眼圈泛红。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所谓的任务是什么。是他一个人,跑到那些鸟不拉屎、鬼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的遗迹里,他一个人去清理四战留下来的烂摊子!是大筒木的碎片,全是那些能要人命的东西,是那些一不小心就能把一个小国炸上天的陷阱!”

他猛然一挥手,将高高一叠记载着可公开情报的报告影印件挥洒到台下,纸张像鸽子一样飞起。

“这些!是能公开的部分记录!更多的部分,因为保密等级,不能给你们看!但就这些,就足够说明一件事了——”

“宇智波佐助,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用他一个人的命,替木叶、整个忍界,挡下了不知道多少次灾难!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务公告里,甚至从来没有过一个忍者去支援过他!他做这些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们在享受着和平,在为了一点利益争吵,在为了所谓的程序,讨论要不要救一个快死的人!”

“是,他犯过错,可他为这个错误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他差点死在终结谷,他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他用这副快要垮掉的身体,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他是宇智波佐助,他做过的事就可以被抹杀,他受的伤就活该,他快死了,我们还坐在这里,像讨论吃什么一样讨论他值不值得被救?!”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平复心情:“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火之意志能够代代传承下来,是因为我们珍惜每一个值得被珍惜的羁绊,保护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但是我们的木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变成可以眼睁睁看着为村子献出生命的功臣,死在外面,死在自己人手里?”

“更何况,现在等待我们挽救的生命,是一个木叶的忍者,他为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流过血拼过命!他不需要我们的施舍,仅仅需要我们履行一个村子对功臣最基本的责任和道义!”

鸣人最后说到。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向会场外走去。

人们看着那个走向门口的高大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象征最高权力的御神袍,再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笑着的火影大人在成为火影之前,首先是一个会为了同伴与世界为敌的、固执到可怕的笨蛋。

鸣人知道他一定会赢,一定会为佐助再次争取生的机会,即使这条路走不通,决心亦不会改变,无外乎使用更见不得光的手段而已,他早已一同做好了准备。

但他不知道,他赢得太迟了。

——

投票结果以压倒性数量的赞成票通过了。没有等到公示,鹿丸就带着最高级别的医疗团队和最珍贵的药材进入了那间病房。鸣人被人拖出来了出来。他靠在墙边,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哽咽。

三天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纲手走了出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静音跟在她后面,搀扶着小樱,女孩的双眼红肿得像桃子,站立不稳。

鸣人立刻冲上去,抓住纲手的手臂,声音颤抖:“怎么样?!佐助他……”

纲手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命保住了。”

鸣人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光彩,但纲手下一句话,将他重新打回深渊。

纲手闭上眼睛,不愿看他:“但是……他体内的查克拉脉络,因为长期得不到救治和保护,已经不可逆转的开始坏死了。加上内脏的长期透支,身体机能严重衰退……他不可能再做忍者了。”

鸣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能活多久?”

“好好养着,不受刺激,不动用查克拉,或许能……能活到正常人的寿命。也只是或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抢回来的只是一具油尽灯枯的躯壳。他没能带回那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用那双黑眸冷冷瞥他、用草薙剑和他交手、用雷遁火遁和他对轰、和他并称世界最强的宇智波佐助。

静音推了一把鸣人:“进去吧,去等他醒过来。”

鸣人猛地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进了病房。

——

刺眼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佐助缓缓转动干涩的眼球,看到仰靠在椅子上、紧紧握着他一只袖子、睡得极不安稳的漩涡鸣人。火影袍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眼窝里也有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金色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握着佐助衣服的手无意识地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佐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没办法活动,疼痛和感知都被药物一起压制了,但是仍然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鸣人温暖的查克拉包裹着。

他在木叶。或者说,又一次被鸣人带回了木叶。

那么接下来呢?顾问团会如何反应?他的任务暴露了吗?鸣人知道了多少?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鸣人猛然惊醒,蓝眼睛骤然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恐惧。看到佐助睁着眼,他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涌上眼底,紧接着又被更深沉的、更接近于暴怒的痛苦覆盖。

“佐助……”

鸣人开口,声带像砂纸一样摩擦,挤出来声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吗?我,我去叫婆婆和小樱……”

他发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佐助轻轻握了一下手指。他瞬间僵住了。

佐助轻轻开口:“吊车尾的。”

维持了五天没有落下的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像是蓝色的海洋翻涌。

“佐助……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

佐助用尽全力转头面对他,极为认真地说:“不晚,足够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再一次看到了日夜思念却不可触及的人。能再见面,就足够了。

鸣人再也忍不住,将额头抵在床沿,哭得浑身颤抖。佐助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金色的头发。

“我都知道了……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修行,说什么做些小任务,我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几乎……几乎……”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佐助沉默地看着他,极轻地开口:“木叶需要你,况且火影不需要污点。”

“去他妈的污点!”鸣人猛然抬头,泪水再次决堤,“你是佐助啊,你一直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些老东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们是不是逼你了,难道你不会反抗吗?你说啊!”

“他们是不是,用我威胁你?”

面对鸣人几乎崩溃的质问,佐助无力发出声音,于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对于鸣人而言,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鲜血从他的指关节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像是一头被围困的野兽。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鸣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阴冷的杀意比九尾的恶念更甚。

“所有伤害你的人,所有逼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再次捧起了佐助的手,将额头靠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佐助无法动弹,只能深深叹出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太弱小了……对不起……佐助……对不起……”

鸣人无助地一遍遍重复着。

——

鹿丸带着最新的调查报告走进火影办公室时,鸣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御神袍被随意搭在椅背上,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背影挺直,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他早在佐助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时间里,就暗中下令动用了根留下的资源和暗部中完全属于自己的探查力量。佐助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被封印住大部分查克拉,鸣人坚信,能完完全全打败他这件事连自己都做不到。

在鸣人大张旗鼓地宣布投入整个木叶的医疗资源以治疗佐助的同时,油女志乃、山中井野、犬冢牙被前往泷之国的边境,调查这个小国突然开始的边境布防调整。

“查清了。”鹿丸将卷轴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泷之国那个遗迹的埋伏,确实有来自木叶内部的情报泄露痕迹。”

“是那些老东西?”鸣人没有回头,放在窗台上的手扣住了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佐井已经处理了初步审讯,目前拿到的记录看,是他们主动提出用宇智波佐助的命交换火之国对泷之国十年期的低价供粮权。”

鹿丸将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凭我们拿到的证据还不够定叛国罪。而且……这是木叶的顾问团。”

但对于鸣人而言,这已经不再只是他在火影之路上遇到的又一较量了。这是木叶的高层官员对村子的背叛、对功臣的蓄意清除、对一村之影权威的挑战,更是对他底线的肆意践踏。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叩了叩。

“压下去。”

鹿丸会意,转身出门,开始着手联系佐井,安排暗部清理痕迹。

那个夜晚,鸣人在佐助服药睡下后,披上御神袍,身影融入了木叶的夜色。

佐井已经处理了水户门炎和其他几个参与者,他则要亲手解决另外一个麻烦。

老人的护卫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火影的亲卫队抹杀。鸣人推门而入时,转寝小春似乎早有预感,正坐在书房中,看着墙上历代火影的画像。

“你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七代目。”

“你们用他的命来试探我的底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鸣人的声音很轻,平静地宣告了她的死刑。

“为了一个宇智波?宇智波永远是不可控的因素,是历史的阴影!木叶需要稳定和秩序,哪怕需要一点牺牲。”老人仍然试图教育眼前的青年人。

“木叶会保护每一个值得保护的同伴。而你们,早就已经忘记木叶村建立的初心了。”

“杀了我们这些人,手上沾上了同村人的血,你会后悔的,火影大人。”

“我从来没想过只做个站在阳光下的火影,”鸣人面无表情地将螺旋丸按进老人心脏的位置,“我从头到尾要做的,只有守护心爱之物这一件事。”

鸣人走出宅邸时,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用风遁清理了很久,才回到佐助的病房。

——

佐助的身体在缓慢但持续地恢复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时也习惯于保持沉默,但只要有鸣人在,房间就不会陷入冷清。

他能察觉到鸣人的变化,尽管鸣人从不主动说起火影的工作,可这个笨蛋到底还是没学会撒谎。佐助有时会试探着问一些话,鸣人总是用蹩脚的话题转移或者短暂的沉默敷衍过去。但在他装作撇开眼的瞬间,余光就能看到那灿烂笑容的温度瞬间消失。

佐助太了解鸣人了,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木叶的光明之下,必然存在着深不见底的影子,而鸣人尚且还在学习如何直面黑暗、驾驭影子中。

鸣人正背对着他,假装专注地削着一个苹果,但那果皮断了一次又一次,出卖了他心神不宁。

“鸣人。”

“啊。”鸣人削苹果的手顿住了,随即轻快地说:“怎么了佐助,苹果马上就好,虽然样子可能有点丑的说……”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怎么会呢佐助,肯定是消毒水的味道啦,啊这个苹果也……”

佐助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像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鸣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一点点破碎、消失。他放下手中的苹果和小刀,坐到了佐助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了下来,良久,才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

“为了我?”佐助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听不出波澜。

“为了木叶。”鸣人立刻抬起头纠正到,“他们背叛同伴,出卖村子的利益。不可原谅。”

“但手段不光明,对吗?”佐助看向鸣人抿紧的嘴唇,继续说到,“你选择了更有效率的方式……像鼬可能选择的那样。”

“我明白保护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需要……”鸣人急切地打断了他,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是,他们说我会后悔,会沾上洗不掉的血腥。佐助,我……”

“你是火影,不是小说里的英雄主角。木叶的光越是耀眼,影子就越深,你以为,历代的火影的手……就永远是干净的吗?”

鸣人猛然抬头看他。

“理想是力量,但是纯粹的理想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佐助看向窗外,透过树影眺望远方,那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也是太阳升起的东方。

“你做的,是火影该做的事。犹豫和自责对于火影来说是一种软弱。”

“这样的我,你不觉得……很……很陌生吗?”

“我早就说过,你和我,我们本质是相同的。我们行走在光和暗之中,你选择了光明,但不意味着对黑暗一无所知。”

佐助收回了实现,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你的意志,就是木叶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他在昏睡的时候不断梦回惨痛的过去,只有这一束金色的光始终炽热,始终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没有迷失方向。

“无论将来你走向怎样的道路,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宇智波的血统赋予了他无双的眼睛,还有爱一个人的天赋。

鸣人的手微微颤抖着,紧握成拳又松开,然后他捧起了佐助苍白的脸,虔诚地吻在佐助的眉心。

“我会保护好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无论用什么方式。说到做到,就是我忍道。”

“白痴。”佐助别开脸,低声说,冰凉的手指坚定地穿过鸣人的指缝,然后十指相扣。

——

佐助被更加剧烈的疼痛袭击,又疼晕了过来。

他整个人已经蜷缩在了忍鹰的背上,咳得撕心裂肺,暗红色的血沫不断从指缝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畔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盖过了风声。

铁之国边境的雪山轮廓已清晰可见,那个坐标就在前方。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混乱而狂暴的查克拉波动,其中一股熟悉的庞大、带着怒意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

是鸣人。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但也……快撑不住了。

佐助用尽最后力气,直起身,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紫色的轮回眼中光芒大盛,几乎要燃烧起来。他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换来片刻清明,单手艰难地结印。

“加尔达……最后……拜托了……冲进去!”

巨鹰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啸,展开双翼,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那片风雪笼罩的山坳,义无反顾地俯冲而下。

狂风夹杂着雨水如同刀片一般刮向脸颊,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刺一般尖锐的疼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这种程度的疼痛了。

视线尽头,崩塌的入口隐约可见,混乱的查克拉从中喷涌而出。

鸣人,等我。

这次,轮到我……来带你……

回家。

——

佐助从鹰背上一跃而下,在落地瞬间拔出草薙剑。剑光闪过,一具正在缓慢爬起的东西被斩成两段,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黏稠液体流出来,散发出刺鼻的腐败气味。

是大筒木辉夜的遗迹里的东西,以查克拉为饵,而且已经被激活了。

遗迹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整座山都开始震动。

这就是地动的原因吗。佐助没有犹豫,提剑冲入其中。

“天照!”

黑色的火焰从秘境的入口向内燃起,不将一切燃烧殆尽便永不熄灭。穿过这片黑色的火海,眼前的景象让佐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遍布着发光的晶石,灰白色的黏液铺满了地面。洞窟的中央,鸣人被数十条从洞顶垂下的灰色手臂缠住手脚,吊挂在空中。鸣人的身后,九条金色的尾巴狂乱地挥舞,将不断扑上来的手臂扫飞,但更多的手臂从四面八方涌出,试图扯下他的尾巴,无穷无尽。

“鸣人!——”

鲜血从佐助的嘴角涌出,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紫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炸开,须佐能乎的轮廓瞬间成型,尽管只有一条手臂和残缺的上半身的骨架,但足够了。须佐能乎张开巨大的手掌,不顾疯狂缠绕上来的灰白色手臂,抓住了被吊在空中的鸣人,用力一扯!

“佐助?!你怎么——你快走!走啊!”

缠绕着鸣人的手臂被强行扯断,黏液滴落到地面,又形成新的手臂。鸣人从束缚中脱身,落在佐助身边,用金色的查克拉将摇摇欲坠的佐助包裹起来。

“闭嘴,听我说,”佐助的声音异常镇定,“我把你传送到核心,用你的查克拉……炸了它。”

“可是!佐助你……”鸣人的恐慌几乎要淹没了理智。

“没有可是,只有一次机会”佐助眼中的光芒开始了疯狂流转,流下两行血泪,“我撑不了多久,最多三秒,听我的!”

他看着佐助这样的眼神,在瞬间做出了决定。

金色的查克拉再次暴涨,九条尾巴在身后狂舞,甩开了身边所有东西。他的双手在胸前合十,仙术的眼影浮现,自然能量疯狂汇聚于此。

第一秒。

佐助的眼中爆发出刺眼的紫光。体内的经络寸寸断裂,视野逐渐变得黑暗,但他已经将所有仅存的查克拉、所有压制痛苦的意志、所有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都聚焦到了眼睛上。

“天手力!”

鸣人身边金色的光芒开始扭曲,整个人从原地骤然消失。同一刹那,鸣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洞窟的穹顶之上,再次被无数蠕动的、黏稠的灰白色组织吞没。

第二秒。

黏液层层包裹住他,他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让人反胃的污秽。狂暴的力量像亿万根毒针,疯狂刺穿进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黏稠腥臭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进他的五官七窍,腐蚀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没有半分犹豫。在佐助以命相搏传送他的瞬间、在他的身体被彻底侵蚀之前,他将全身所有力量压缩到了双掌之中,向前狠狠一推!

“仙法·风遁·螺旋手里剑!”

高速旋转的查克拉实体开始疯狂向外旋转、切割,然后爆炸!

轰!

一团黏稠的肉球被撕裂,其中的灰色组织液开始向下滴落,破碎的肉块像喷泉一样从内部喷涌而出。

第三秒。

佐助已经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趴倒在地,左眼的紫光已经黯淡得几乎要完全熄灭,视野一片血红,剧烈的爆炸声几乎要震碎他脆弱的鼓膜。他死死盯着上空,盯着那逐渐闪耀的金光。

就是现在!

他再次催动几乎干涸的瞳力,眼中最后一丝紫光如回光返照一般亮起。

“封!”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以他按在地面的手为中心,一圈血红色的涟漪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洞窟,掠过每一寸被灰白黏液污染的土地,掠过穹顶上刚刚完成最后一击、正在往下坠落的鸣人。

然后,涟漪向内收束。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的颤抖。

下一刹那,在洞窟的入口处,空气微微扭曲。

——

鸣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包裹感和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全都消失了,铁之国边境的秋日特有的、温润的雨水,滴落到他的脸上。身上还残留着被腐蚀的痕迹,但周围的发光晶石和灰白色黏液都消失了。只有一片金黄的树林,树叶在雨中纷飞落下。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前方遗迹的山峰的方向。那里的山峰静默地站立着,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崩塌的洞窟,仿佛从来没有过一个恐怖污秽的遗迹,也从未发生过殊死搏杀。

是佐助。

是他在最后一秒,不仅将两人从爆炸中心带了出来,还将整个遗迹连同所有污秽、所有战斗的痕迹,全部封印了,像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鸣人勉强站了起来,酿酿跄跄地奔向前方。

佐助仰面倒在一地落叶中,一动不动。黑色的衣服下云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紧闭着双眼,脸上残留着干涸的血泪。所有的皮肤都布满了细密的血纹,像是一件已经被摔碎的瓷器。

“佐助——!!”

鸣人肝胆俱裂,嘶吼着扑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颤抖着将手指伸向他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得可怕,时有时无。

但所幸,他还没有失去一切。

——

佐助被紧急送入木叶医院时,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仪器难以捕捉。

卡卡西和鹿丸已经提前接到了传讯,下令封锁了整个医院上层,守在医院顶楼的专属急救平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当他们看到那个几乎被血浸泡过的身影时,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急救班,快!”小樱的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绿色的查克拉保护着佐助从鸣人的背上转移到担架,然后担架被纲手迅速推向了内部通道。

鹿丸召集了封印班,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结界。他看向了鸣人。七代目火影虽然站着,但全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眼中没有焦距,失魂落魄地目送着佐助进入了急救室。

“鸣人!”卡卡西用力按住鸣人的肩膀,“冷静下来!相信小樱,相信纲手大人!”

鸣人伸手抓住了卡卡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卡卡西痛呼:“卡卡西老师……他不能死……是我……是我又没保护好他……”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失血过多和查克拉透支的眩晕感姗姗来迟,鸣人眼前一黑,一直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去。

“鸣人!!”

“火影大人!”

两个急救室的门前后关闭了,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

“佐助——!”

鸣人猛地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

“他还没死。”

鸣人转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纲手。她已经显露老态,身上还沾有血迹。小樱跟在她的身后,嘴唇紧紧抿住,手指在身侧握成拳头。

“躺着别动,你也好不到哪去。听我说完,一个字都别漏。”

鸣人立刻停止了起身的尝试,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蓝眼睛倏然瞪大。

“宇智波佐助的情况,极其糟糕。外伤和内出血都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连接心脏和轮回眼的主要经络,几乎已经全部断裂了,无法承担任何使用查克拉的修复。”

“他撑不过三天了。”

鸣人的呼吸陡然急促,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是,”小樱抬头看向他,“还有一个方法,理论上可行,但是没有人尝试过。”

“什么方法?!”鸣人嘶吼着发出声音。

“选取同源的、健康的经络组织切割下来,缝补进他的身体,尤其是轮回眼附近的主要查克拉脉络。同时,将供体的一部分查克拉,一起转移过去,重新推动他自己的查克拉运转。只要没有排异反应,就能够成功。”

鸣人瞬间明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是我,我和他,是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

小樱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手,曾经握过苦无,结过印,搓起无数个拯救世界的螺旋丸,也曾经笨拙地为他的爱人做过饭、掖被角。

“用我的。需要多少,切多少,尽快。”

干脆利落,理所应当,仿佛根本不是需要剜骨剔肉的残酷选择题,只是回答佐助晚餐吃什么那么简单。

纲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会永远降低查克拉的容量,实力会下降多少,谁都不知道。失败的话,你们两个都会死。”

他笑了起来,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查克拉,感受着自己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很快,他的生命力就能唤起佐助的生命力,然后他们一起活下去。

“我明白。我必须救他,这是我对他,一生的承诺。”

樱捂住嘴,不让哭声从指缝间漏出半分,然后转身打开急救室的大门,让鹿丸和佐井进入其中,做下最后的安排。

——

深作和志麻两位仙人也被召唤到了木叶医院,所有可能被启用的监测仪器把手术室堆得有些拥挤。

“开始。”

樱向前一步,莹莹绿色照亮鸣人的胸膛。在她的控制下,那部分被选中的、如金丝线一样纤细的健康经络被极其小心地从鸣人身体中剥离。同时,纲手开始切除佐助坏死的经脉,做好迎接的准备。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仪器偶尔发出一声蜂鸣音。

鸣人感觉,自己好像能够感受到佐助了。他的生命力正在流失,体内的九喇嘛愤怒地摇着栅栏门,但这次没有得到回应。虚弱感越来越重了,寒意从心脏向四肢蔓延,但他在不断闪回的记忆片段中,又看见了佐助,无数个佐助。

盖着薄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佐助,高烧不退时紧握住他手不放的佐助,在深夜点起一盏灯等他回家的佐助,捂住他眼睛吻上来的佐助……

他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鸣人已经有些神情恍惚。

嗡……

旁边的手术台上,佐助的身体轻轻一震。紧接着,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显示器上几乎平直的曲线重新开始波动。

一股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温暖平和的查克拉,从佐助的心脏开始往外流动。

成功了。虽然依然虚弱,但是死神已经暂时离开了这具破碎不堪的身体。

小樱虚脱地跪在了地上,看着并排躺在手术台上的两个她此生的挚友,眼泪一颗接一颗滑落下来。“你们两个……笨蛋……”

——

佐助昏睡了三天后恢复了意识。

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木叶医院病房天花板。他缓了缓,转头四处寻找着那个身影。

鸣人就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身上也连着大大小小的监测仪器,但是呼吸平稳,只是在轻度睡眠中。

佐助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虽然依旧虚弱无力,但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减轻了,一股熟悉的暖意缓慢地在身体里流动。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和眼睛,将近十年没有查克拉流动的感觉,此刻有了微弱的暖流在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流动。

那是新的查克拉,虽然细如溪水、和曾经的江河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活着的,是真实存在的。

一切温暖的源头都在他的身旁。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漂浮。

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他所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这才涌上来,从他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是一场海啸。阳光温柔,呼吸同在。他伸出手,握住了身侧人的手掌,两个手心里的日月印记相扣,向他传来温度和力量。

今天也只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无数个朝朝暮暮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Notes:

在LOFTER发过,来这里存存档。番外一:我的余生在此驻足 已经写完了,番外二正在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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