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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格外冷。
天上飘下细小的白粒子，零零星星，很快被风吹散。
肖高博拢了拢长款羽绒服的帽子，把拉链拉到最高，下意识转头想和旁边的刘洋名宇抱怨几句，却发现刘洋名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温热呼吸被冷空气勾勒出朦胧的形状，肖高博伸手把它们拨开，视线中终于出现刘洋名宇的脸，眉目依旧俊朗，脸颊上却带着点不寻常的红晕。
“穿够了吗？”肖高博皱眉，挽住刘洋名宇叉着兜的胳膊，和他统一步调。两人的球包轻轻撞在一起，肖高博包上的毛绒公仔在冷风中跳了跳。
“穿够了。”刘洋名宇的声音闷闷的。
“不行下午再多加一件，可别冻着了。”肖高博絮絮叨叨关心一通，才发现刘洋名宇这正统的东北人应该比他还有抗冻经验，只好轻咳一声：“就，可别想着帅就故意穿少啊。”
肖高博听见刘洋名宇笑了笑，声音很轻：“你在说你自己吗？”
“我现在可是改了昂，该穿的还是要穿的……”
一阵插科打诨，肖高博的注意力又跳到了训练上：“龙哥说今天给我们上强度，不知道会练什么……新的动作？还是别的？”
“新来了体能训练师，应该会针对训练吧……”
肖高博做好热身，在刘洋名宇旁边站着，看他缠手胶。
平时，刘洋名宇的动作利落整齐，手胶一圈一圈，均匀又好看。
但今天……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不对劲。
肖高博一开始以为刘洋名宇是在走神，可再一看，那种“迟缓”的感觉完全藏不住：手指没力气，感觉僵僵的。
肖高博轻轻叹了口气，蹲下来，抬头看刘洋名宇：“刘洋。”
“怎么了？”刘洋名宇愣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肖高博歪头，仔细地观察着刘洋名宇的脸：“你的脸还是很红。”
刘洋名宇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停了：“……是有一点。热开了应该会好一些。”他想笑一下装正常，结果嘴角没提起来，人倒显得更憔悴。
肖高博的眉头立刻拧紧了：“昨晚我记得关窗了，屋里也很暖，怎么还……”
不对劲。
肖高博先把刘洋名宇手上的拍子和手胶放到一边，紧接着就是一个伸手——
刘洋名宇本能反应还想躲：“咋了——”
但肖高博的手比他说话还快，直接顺着往上摸到额头。触到那一瞬间，肖高博整个人僵住。
好烫，热得像是刚烧开的水。
“……靠。”肖高博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洋，你这叫没事？”
刘洋名宇皱眉，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别大惊小怪，我还能练。”
“练？你现在这样还怎么练！”
肖高博的声音一下拔高，又一下压低，看上去像在生气，实际上眼神里的心疼直白得不行。他认真的看着刘洋名宇，似乎想要用目光把刘洋名宇的伪装盯穿。
刘洋名宇想甩开肖高博的手，但手上没力气，动了两下就放弃了。肖高博看得心头一紧：“你现在连缠手胶都缠不利索，你还跟我说你能练？”
刘洋名宇顿了顿，缓缓道：“还可以给你们发球啊……”
“不行！必须给我好好休息！”肖高博不由分说地把刘洋名宇的东西收拾好，拿起凳子上的外套给人穿上。刘洋名宇确实有点晕，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一脸担忧的谌龙。
“龙哥，你看他……”肖高博在旁边急得不行：“他刚才还和我说多练一会儿就好了，现在这个呆傻的样子还怎么练啊？”
刘洋名宇：“……”
后面这句话多少掺杂着一些个人情感。
谌龙摸了摸刘洋名宇的额头，也跟着皱眉：“这么烫，确实没法练啊。”
肖高博在旁边急得都开始比划了：“是吧是吧，天本来就冷，一出汗可能更危险……”
两人当着刘洋名宇的面讨论了一番，最终，谌龙拍了拍刘洋名宇的肩膀：“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待会让高博把你送到医务室量个体温。”
刘洋名宇小声开口：“我……”
肖高博瞪他：“不许！”
刘洋名宇：“……我想回宿舍休息。”
肖高博：“……”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偷偷看了谌龙一眼。
谌龙看着这俩小孩，笑了笑：“行，那待会换了衣服让高博送你回宿舍，和宿管阿姨说一声，先量体温，我待会来看一下。”
“休息一两天不要紧的，身体重要。”
肖高博找到了撑腰的，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就是就是。”
刘洋名宇见实在无法反驳，只好“嗯”了一声。
“……我自己能走。”
“真的吗？我不信。”
肖高博手一松，刘洋名宇摇摇晃晃的就往栏杆那儿倒。吓得肖高博赶紧把人捞起来，心脏怦怦跳：“你还说你自己能走！刘洋名宇你这个骗子！”
“……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你就是欠休息！”肖高博真想给他一拳，但想着人家是病号，只好咬了咬嘴唇，稳稳的搂着刘洋名宇的腰，两人踩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路上小心翼翼地走。
天空灰白一片，静得可怕。风卷着雪粒子扑在他们脸上，不一会儿，两人眉毛和睫毛上就挂上了小水珠。肖高博眨眨眼，按了按刘洋名宇的羽绒服帽子，小声说：“你就会逞强。”
刘洋名宇的脸更红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只是不想拉下进度。”
“还进度进度，休息一两天能怎么样？生怕我弯道超车？”
“……嗯。”
“刘洋名宇！”肖高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你训练一直都很努力，我歇了，你就上来了……”刘洋名宇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但还是被肖高博听到了。
冷不丁听到这种话，肖高博心里又酸又胀，像是被人揉了一下：“……你可真看得起我。”
刘洋名宇转头看了肖高博一眼，又认真地“嗯”了一声。
风再次吹来，肖高博手忙脚乱的按住刘洋名宇的帽子，用手背擦了擦他的眼角，细碎的雪粒子在他指尖融化，依然带着来自刘洋名宇身上的体温。刘洋名宇看着肖高博，神情倦倦的，但目光很柔和。
“你不许说话了。”肖高博移开视线，“我要把你安全送回宿舍，不许打扰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