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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碎雪像撒盐般闯进回廊。
踏出半步,风把我的发梢吹到杏的唇边,他下意识伸手替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我的耳廓,像点燃一簇暗火。
“下雪了,”我兴奋地伸出手,试图接住几片雪花,然后灵光一闪,转身回屋。
我命侍女找出哥哥从西洋托人捎回来的开司米围巾,挑了红色的那条。
我拎起它,折叠后的长度竟和我身高齐平。
于是,雪幕下,我把围巾在自己的颈窝绕了两圈,举着长长的、带着体温的另一端兴冲冲地扑向杏,猛地将他围住。
他被迫低头,额头与我几乎相抵,呼吸在羊绒的缝隙里交换——像偷喝同一口热茶。
“别动。”我小声命令,用手指将围巾的尾巴从他喉结处回绕。
指尖碰到他脉搏,心跳盖过了风雪声。
走在街上,街角老伯的铁桶“咚”一声掀开,蜜糖味顺着寒风钻进鼻腔。
我捏起一只最小的,烫得手飞快得缩回。杏抓过我的手替我吹吹烫红的指尖,温热的气息与指尖相触,一时之间直烫进心里。
他捧起红薯,掰开焦皮,一时之间甜蜜的气味飘香四溢,烤得金黄流蜜的内芯在雪天里冒着热腾腾的白色雾气。
杏看着我眼馋的样子,不由开怀大笑“来!第一口给你。”
我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口,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拇指。
甜味在舌尖炸开,我满足地笑:“好甜啊!”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为晶莹的水滴。我,用指腹轻轻抹掉——像替他抹去此生所有眼泪。
那一刻,沉醉在烤红薯和冬雪混合的气息中的我,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关于下雪,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有种说法,”我突然开口,“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杏望着我赤发上落满的雪花,笑吟吟用他毛茸茸的脑袋抵住我的“是啊,怎么不算呢!”
这一刻,因为开了斑纹而无法相守到老的遗憾,淡了。
回家后烛影摇红,我把剩余两条围巾摊在床上:黑与蓝,像夜与黎明。
锖兔与义勇身高相仿,若并肩而立,围巾刚好能在中间打结,留一段空隙给风,也留一段空隙给心事。
我着人将两条围巾送给他们,托腮坏笑:剩下的,就看“傻兔子”能不能开窍。
锖兔第一次围上黑围巾时,追击恶鬼间跑动许久,热气蒸得额前碎发湿透。
“累赘。”到家后他扯下来,塞进柜角“男子汉才不要戴这么啰嗦的东西,我不冷,根本用不着。”
直到那天任务归来,打斗中刚热起来的身体被冷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义勇在桥头等他,寒风肆虐,蓝围巾不动如山地围在颈间,只露出沉静如水的一双眼。
“你嘴唇都冻紫了。”义勇淡淡一句,抬手把自己的围巾解开几圈,绕向锖兔。
指尖划过颈侧,像是无意中撩拨了谁的心弦。
羊绒带着体温,一寸寸缠绕在脆弱的颈间,两人最致命的弱点就通过这条薄薄的围巾连接在一起,锖兔的心中突然涌动起一股窒息的甜蜜感:原来这个围巾这么长是要两个人围才对;双人围巾原来不只是为了保暖,更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交换呼吸。
这种呼吸交融的感觉也太犯规了,后知后觉的两人各自红着脸,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夜,归途无人,月光把雪地切成两面镜子。
锖兔忽地停步。义勇也被迫停下脚步,回眸望向他,睫毛沾雪,眼神如春溪解冻。
“怎么了?”
锖兔满面赤红地看着师弟水灵灵的大眼睛,眼一闭心一横,双手托住义勇的脸,朝他吻了下去。
义勇睫毛震颤,随即闭上眼回吻。
呼吸交缠,白雾升腾,把两人裹进同一团云。
远处枯枝“啪”一声轻响,雪沫簌簌坠落,替他们下了一场更小的雪。
锖兔松开时,义勇的耳根比经霜的枫叶红。
“走吧。”锖兔哑声说,重新拢好围巾两端,一手牵起师弟,一手环抱住他——
这一次,他们肩并肩,呼吸交融,披散的长发在阵风里交织在一起,无论谁也不能使他们分离。
雪落在肩头,越积越白。
他们谁也不忍腾出手来拍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