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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Summary:

- 塞巴斯蒂安x獾院女主
- 以大量*個人解釋*補足塞老師心理
- 為了給塞老師一個HE而生的作品
- 嗑代皆可,希望能給與我有著相似感想的玩家一絲慰籍
- 塞巴斯蒂安支線全劇透,請通關過後再觀看

祝食用愉快!

Work Text:

「我為什麼要聽這種無知的人說話?」

塞巴斯蒂安仍然記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轉校生對他所露出的表情。那是驚訝?痛苦?還是難以置信——對於他們兩個一同經歷了同生共死後,而自己卻依然向她說出了這麼輕蔑的話?

可塞巴斯蒂安沒有回頭,將轉校生獨留在那陰暗而寒冷的地牢之中,自顧自地離開了。怒火不知何時開始便佔據了他的身體,只有將這愚蠢的、可恨的一切都破壞掉才能讓他的心安寧下來。

是啊,全因轉校生背叛了他。

居然如此愚蠢地和妖精合作,難道和他合作還不足夠嗎?還說什麼友善的妖精,他唯一的胞妹正正因為那些妖精而遭受苦痛。就連轉校生自己也因為那些妖精而面臨性命之憂,卻還要冒著危險相信妖精,她不知道那些妖精有多狡猾嗎?萬一她也……

他頓了頓,這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疑問讓他重新從憤怒之中挖掘出一絲破綻。轉校生那道落寞的身影溜進他的腦海,如此孤單,彷彿在他離開的瞬間,那片黑暗便會將她侵蝕。痛苦伴隨著質疑在憤怒之中萌生,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那樣的蠢蛋?就讓她繼續蠢下去好了。他似是揶揄自己,又莫名地笑了,想要擺脫這些無盡的想法般,塞巴斯蒂安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自己原來已經走回了斯萊特林地牢。冷光隨著湖底的紋路而波動,這種韻律奏不出喜悅的樂章,只有彷彿要將一切情緒都消磨的暗夜。

再細微的紅光,在這個幽暗的空間也會變得明亮。

塞巴斯蒂安看著那道因距離過近而暈開的紅光,模糊地想起了赫夫帕夫的交誼廳。他沒有進去過裏面,可那側的空氣永遠都是甜蜜而溫暖的,總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等待著的人從大木桶出來時,也帶著與那裏的空氣一樣、令他感到安心的笑容——而不是這冷漠得快要戳到他眼球的魔杖。

奧米尼斯正「盯」著他。

——

再次見到轉校生,是一場偶遇。

塞巴斯蒂安跟在奧米尼斯身後,從黑魔法防禦術塔樓走下來。他的思緒早已隨著人們的呢喃而遙遙飄遠,直到奧米尼斯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他的目光才重新回到這道迴廊。

他看見轉角時差點撞上奧米尼斯的轉校生。她似乎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讓路給奧米尼斯。

「嘿,注意你往哪裏走。 」奧米尼斯的語氣依舊,儘管他昨晚已從塞巴斯蒂安口中聽說了發生什麼事。

「噢、我很抱歉……」轉校生的語氣也依舊,輕盈的低語,目光卻不自主地追到奧米尼斯身後,似是在渴求能看見些什麼。她當然如願看見了,誰都知道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總會走在一起,這次也不例外。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樓梯的轉角處,垂著頭,但眼睛不聽話地抬起,追尋著塞巴斯蒂安。明明有話想說,卻只是這樣安靜地讓想說的話與人溜走。

塞巴斯蒂安心中又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他看都不看轉校生,只是洩恨似的踏著步伐,直到再也看不見轉校生的身影,將自己重重地摔到走廊的沙發上。

「怎麼,你要把這個沙發撞壞嗎?」奧米尼斯半倚在塞巴斯蒂安對面的牆壁,「還是想等著人過來乞求你的原諒?我看她巴不得追上你。」

「你在挖苦我嗎?」塞巴斯蒂安扭過臉,只感到厭惡。奧米尼斯明知道自己正對昨夜的自己感到悔恨。如轉校生所說的那般,那時候的他被憤恨沖昏了腦袋,而那不堪入耳的話語就這樣傷害了無罪之人。

可是,如果他想的話,那個可憐的赫夫帕夫當然會來向他服軟,每一次都是這樣。

就算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她也會心軟的。塞巴斯蒂安清楚這一點,比任何時候都更要清楚。難道他還不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嗎?難道他還不知道那個人純粹的心緒嗎?

赫夫帕夫最知名的就是忠誠了。

而塞巴斯蒂安早已贏得了只給予他的忠誠。

可是這不是他想要的。為什麼不對他發火?為什麼不指責他?為什麼不乾脆放棄他?這樣的話,就好像自己真的被允許了可以……毫無顧忌地繼續下去。

繼續下去什麼?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他總有一種模糊的想法,彷若惡魔在不斷向他低語,試圖將他的靈魂抽離於人類的軀殼。可他卻從來沒能抓住那道聲音,只剩下折磨的癢在心中不斷爬走。

直到他忍受不了的那一天,他或許才會抓破胸膛,看著自己血淋淋的身軀,領悟到那個竄動的想法到底為何物。

塞巴斯蒂安揮了揮手,讓奧米尼斯換個話題。他不想整天都想著轉校生了。本來安妮的事情就讓他心堵得不行。

「你知道聖誕節快到了,對吧?」奧米尼斯隨意說著,魔杖的光隨著他的動作而晃動。

「校內到處都是聖誕節的裝飾,我還是能看見的。」

「是嗎?有時候我不得不懷疑你的視力。」奧米尼斯輕飄飄地說道,「所以,你沒什麼計劃嗎?」

「計劃?」

塞巴斯蒂安看到奧米尼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噢,你真的打算等她抽空跟你服軟?你可真有耐心。」

「我、……嘿,我不想談這個。」

「那你昨天就不應該纏著我念一整晚。」

「好吧,好吧。我知道自己對她的確語氣重了,我會道歉的,行了吧?」

奧米尼斯聳聳肩,只對塞巴斯蒂安說了一句「隨你」,彷彿與他無關——也的確與他無關。塞巴斯蒂安知道這次是自己的錯,可種種想法就是在他腦海縈繞不散。他剛剛還想到了什麼來著?似乎有什麼念頭又出現了。名為衝動的情緒始終不放過他,只有行動才能讓他擺脫無盡的焦躁,他無暇顧及行動以外的事情。

反正不管怎麼做,對方都會應允。

——

「我對你那個妖精朋友的態度不應該那麼差的,我道歉。」

「我希望三聯畫的事情能夠有始有終。」

「不過,在此之前——」

聖誕前夜,轉校生如約來到了校門口。塞巴斯蒂安正倚著石柱,百無聊賴地抬頭看著天空。冷意與荒野的雲依舊猖狂,他本應聽見唱詩班的聖歌,可風卻成了這座古城堡的唯一搏動,在一切融入虛無之前提醒著人們,呼吸。

直到那道踏著熟悉節拍的腳步聲打破這片蕭瑟。

塞巴斯蒂安側過頭,輕快地笑了笑,「很好,看來你收到我的貓頭鷹信件了。」

「嗯,塞巴斯蒂安,我們要去哪?」轉校生抬首看向塞巴斯蒂安。那略微不安的閃躲在視線撞上的瞬間便恢復了平靜,向塞巴斯蒂安露出了笑容。

可塞巴斯蒂安只覺得心裏莫名刺痛。

「去活米村。自從你轉校過來以後,我們都沒什麼機會再去一次。趁著節日一起去放鬆一下吧。」他往校外的方向示意,等轉校生走到他身旁便並肩往活米村走去。

兩人一路上如平常地聊著課堂、作業、同學、老師……好似什麼都不曾發生。冬天的風聲在路途中不斷演奏,時而撲得兩人打顫,卻絲毫沒有打斷對話的歉意。塞巴斯蒂安偶爾側目看向轉校生,那條圍巾總是掛在她的頸項上,垂下來的尾端隨著她的步伐飄動。

「你很喜歡這條圍巾嗎?還是只是因為冷?」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轉校生頓了頓,似是疑惑地應道,「因為冷,也因為喜歡吧?我不太適應這裏的冬天……而且這條圍巾是一個給好學生的小獎勵。」

「獎勵嗎?我敢肯定一定不是因為你總溜出學院外面才獎勵你的,不然我也會得到這樣的獎勵。」

「聽上去你也想要?我可沒有斯萊特林的款式……要是你冷的話,我可以借給你,我現在不太冷,」轉校生伸手理了理被冬風吹亂的圍巾與髮絲,臉頰不知何時浮上了一層淡紅,笑容又在這片暖色之中綻開。

塞巴斯蒂安隨即抱住了自己的雙臂,裝出一副顫抖的模樣,「噢,梅林啊,你不覺得這風越吹越大了嗎?」轉校生被逗樂了,摘下圍巾遞給塞巴斯蒂安,「那你戴著的時候要做一個好學生哦?」

「這可難說,畢竟這條圍巾對斯萊特林應該沒有約束力。不過如果你這樣要求的話,我會考慮一下遵守的,」塞巴斯蒂安接過了圍巾,餘溫仍然留在布料上,他一時不知自己是否應該戴上,可他的身體被眷戀牽動,沒有等待他反應過來,圍巾便已繞了一圈、一圈。

柔軟的羊毛絨叫他珍愛地輕撫,那股熱度與空氣讓心跳越發喧囂。他的腦袋昏昏沉沉,就像第一次搶到了玩具的孩子般沉溺在妄想的成功之中,一種奇怪的興奮肆意地在塞巴斯蒂安心中膨脹。他得到了安謐的暖意,暖和得足以孕育出惡魔。

看,她沒把自己那句意氣之話放在心上。

看,她依舊會因為你而做出退讓。

看,她果然——

「你真的很喜歡我,不是嗎?」

塞巴斯蒂安看見轉校生的表情一瞬變得慌亂。她沒有辦法再將臉龐埋在圍巾之下,因為自己已經搶走了那弱小的偽裝。他可以將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當然喜歡你。我總不會討厭你吧?」轉校生急得三四度張嘴,試圖借由話語掩飾心底的動搖,但就連這些話語都出賣了她。思考的齒輪哐當哐當,塞巴斯蒂安欣賞著眼前的女生胡亂地抓著腦中冒出的詞彙,他遊刃有餘地將對方的慌張視作獵物的掙扎,只待操控欲滿足的那刻,他便能享用這道佳餚。然而,轉校生下一秒說出口的話卻破壞了這份兩人勉強維繫的平衡。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沉默籠罩了兩人,轉校生臉上此刻只餘下了沮喪。不留任何餘地,她親口說出了自己所希望能被否認的話,而後彷彿失去了再次說話的能力。

塞巴斯蒂安頓了頓,忽地笑了。

「那麼,我的好朋友,快進去三根掃帚吧。今天的黃油啤酒,我請你喝,」他扣住了轉校生的手腕,加快了步伐。他自然感覺到了轉校生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怒火被酸澀鼓吹著燃燒,不願就此鬆開。他不知自己此刻臉上的笑容帶有怎樣的情緒,反正轉校生也已不再抬頭看他。沒有拒絕,沒有抵抗,只是任他擺佈。

惡魔渴望著毀滅,那他又渴望著些什麼?

他對這份退縮感到厭惡。他想起了所羅門,一樣的對於所有事情都無可奈何,只是一昧接受。這些人臉上同樣流露著那令他惱怒的表情,平靜而絕望的憂傷。那種目光明明如此沉靜,當中蘊含的情緒卻彷若洪水一般要將他淹沒。他抓不住從肺部漸漸流失的氧氣,窒息感繞上他的頸項,不盡而無情的流水湧進了他的口腔,猶如與死神擁吻。

可他並不想接受,那對他而言是屈服,是認輸。

簡直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

「簡而言之,就是你把你們的聖誕約會給搞砸了。」奧米尼斯毫無顧忌地指出了這一點。塞巴斯蒂安被他的話抽痛,不發一言。

奧米尼斯沒有管他這位朋友的脆弱心靈,繼續不留情面地說道,「而且我們的轉校生自那天起還一直避開你。」

「不是避開我,」塞巴斯蒂安終於抬起臉看向奧米尼斯,他說不準奧米尼斯此刻是否在奚落自己,儘管他心知自己的好友不會這樣做,可他仍然覺得對方的表情是如此令人生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從未清醒過。塞巴斯蒂安強壓下那種種情緒,補充道,「她只是忙。」

「是啊,看來你終於意識到轉校生除了需要處理你的事情以外,還要處理衛斯萊教授給她的額外作業,和伊梅爾達飛來飛去,和帕比一起幫助她的神奇動物朋友,和納采到處找哈洛麻煩,」奧米尼斯淡淡地說著,像是還要激怒塞巴斯蒂安一樣,放緩了語氣再添上一句,「還要和阿密特看星星。」

「她只是去找天文塔!」塞巴斯蒂安成功被激怒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明明也可以送望遠鏡給她,送一個全新的。」

「是、是,那你去送啊。別像個棄犬一樣纏著我,我沒那麼好說話。」

奧米尼斯不也是聽轉校生的,塞巴斯蒂安心想。他長嘆了一口氣,將臉埋在抱枕裏,好像悶死自己就能同時把那些醜陋的情感給消滅,可痛苦並不打算放過他。他聽見火爐劈啪作響,這些噪音全讓他痛恨。可最痛恨的,仍然是那一封封從不會拒絕他,而如今卻只餘下了拒絕的書信。

「以前我只要一給她發貓頭鷹信件,她就會來找我的。」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她不是你的家養小精靈,」奧米尼斯沒好氣地說道,就算知道自己的好友是個自我中心且脾氣差得要命的笨蛋,也沒想到居然差勁到這個地步。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了?是從認識了轉校生開始,是從安妮受到了詛咒開始,還是更早……從薩洛夫妻離世那刻開始?

真不知道那位可憐的赫夫帕夫到底喜歡這個人什麼,喜歡照顧孩子嗎?奧米尼斯在心裏發笑,這倒挺有赫夫帕夫的風格。

「她只是不再圍著你轉而已,塞巴斯蒂安,沒有人理應圍著誰轉,除非你是太陽。」

——

塞巴斯蒂安確實像個太陽一樣,耀眼而溫暖。

那樣的溫暖總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可誰都知道接近這傲慢的星體的下場——被灼燒成灰燼,就連靈魂也會融化在炎熱之中。

或許退一步對誰都好。就讓一切停留在「好朋友」的陰影之下,不要再讓自己被陽光灼傷,妄求不屬於自己的光芒。

轉校生原本是這樣想的。

可是那道陽光事到如今卻追著她不放。塞巴斯蒂安無視了她一次又一次的藉口,總是有事沒事就湊到她身邊。她感覺對方變本加厲地燃燒著,不管是課堂間一口氣拉近的身體距離,還是緊跟著自己到處遊走的步伐,每一次碰觸的餘溫都讓她感到難耐。無法承受的炎熱快要讓她崩潰了。

「嘿,你在想些什麼呢?」

塞巴斯蒂安蹲下身,看著躺在草地上的轉校生。天空被顛倒的塞巴斯蒂安所佔據,男孩細碎的瀏海幾乎要碰到轉校生的鼻尖。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了一個人,對方溫熱的吐息與自己的呼吸混淆,她一時不知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呼吸。

那一如既往的笑容依然燦爛,她多少次醉倒其中,盲目地相信這份幸福感將會永遠延伸,直到她在真正被烈火融化之時,記憶仍然會向她再現這份純粹的快樂。

「我在想你…」轉校生說出口的瞬間才回過神來,連忙糊弄道,「…什麼時候才把圍巾還給我。」

她伸手拉了拉掛在塞巴斯蒂安頸項上的圍巾,卻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不等塞巴斯蒂安作反應,轉校生便又抬手推開了他,順勢坐了起來。

「可你說會借給我的,我現在還很冷,」塞巴斯蒂安坐到了轉校生旁邊,將下半張臉埋到圍巾裏,只露出那雙可憐的眼睛,「我感冒的話就不能和你一起冒險了。」

「我……」

「如果你冷的話,我就把我的借給你吧?」

塞巴斯蒂安靜靜地看著轉校生,她避開了這道目光,可塞巴斯蒂安知道,她又一次動搖了。笑容被掩藏在圍巾之下,他並不急著催促,心裏卻不禁低語,快答應吧,答應讓他親手給你圍上自己的標誌——

猶如被蛇身纏繞上一般。

讓你的吐息、靈魂、友愛全都被這扭曲的野心與佔有攀生吧。

直到被撕裂著嘴巴的蛇全然吞噬為止。掙扎早已失去了作用,那柔弱的愛早已成為了捕食者的盤中餐,而惡魔仍吐著蛇信子,等待獵物親手向他奉獻自己的信仰。

「好吧。雖然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要留著我的圍巾……」

得到邀請的惡魔隨即笑了。

不知何時起便被塞巴斯蒂安捏在手裏的圍巾一圈、一圈地纏繞上轉校生的頸項。她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劃過肌膚的滾燙,可柔軟的羊毛絨卻讓她忽視了心中升起的危機感,只樂於沉浸由戀慕之人所親手給自己戴上枷鎖的歡喜之中。

她感覺自己似乎正在下沉,往未知的深淵,而那絕不是能帶給她平和的樂園。

——

「你最近和塞巴斯蒂安是不是有點膩歪過頭了?」伊梅爾達坐在掃帚上,呼嘯的風險些要將她的聲音全然覆蓋,可轉校生還是捕捉到了這道提問。

儘管只是普通的兜風邀請,速度也快得像是比賽一樣。轉校生加快速度追上了伊梅爾達,卻沒有回答。這道提問的答案在她心中模糊地浮現,只要輕念一聲「Revelio」,她便能捉到這句答案,可她不想掀開迷霧。

「剛才要不是我趕跑他,他還想參與我們的飛行聚會呢。不過他也追不上我們吧?」伊梅爾達沒有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不過再怎麼說,交換圍巾什麼的還是很膩歪啊。你們這是熱戀期嗎?」

「我們沒在談戀愛,伊梅爾達,」轉校生澄清道。

「曖昧就這麼過分?」

「我想…也不是曖昧吧。」像是要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一般,轉校生苦笑著說道,可她心中的不安卻絲毫不減。

塞巴斯蒂安最近實在有點反常。

她總有種預感,塞巴斯蒂安遲早會與罪孽和絕望同行。所羅門對她所說的話總在無人的深夜中出現,彷若她靈魂的源頭早已被下了毒,痛苦在不知不覺間流淌到全身,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病入膏肓。

『你跟他同樣罪孽深重。』

轉校生仍然記得鑽心咒的痛楚。號哭沒能減輕絲毫痛意,反而將她的一顆真心撕裂得更加盛大,彷彿曾經一切能被稱為自我的皆離她而去,絞痛取而代之,最終在她的身體之中綻放。

為什麼那天,她也要學習這個詛咒?

是啊,她與塞巴斯蒂安同樣罪孽深重。她無法否定塞巴斯蒂安,甚至渴求再與他近一點。如果自己同樣學會了這禁忌的知識,是否就能理解他?儘管理智在不斷提醒她,可天秤卻仍然向名為「愛」的罪名傾倒。或許,她的雙眼也早已被蒙蔽了。她知道那份折磨著她的惡意來自於誰,這份痛楚自那天起便一直留在她的心口,沉重的情緒將其刻劃成一道無法復原的疤。

那不是愛,是對自己的欺瞞。

「這怎麼不算曖昧?他要是打算就這麼釣著你的話,你就得甩了他了。」伊梅爾達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她看見轉校生莫名停在了半空,便回過頭來飛到轉校生身側。

「可是,他應該沒有心思想這些,」轉校生抬眼看向伊梅爾達。

「按理來說,你也應該沒有心思想這些,可你還是一天到晚都在想著他,不是嗎?」

「我…我想先等他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說。」

「好吧,我也勸不動你。別耽誤我們的比賽就好。」

轉校生鬆了口氣。她擔心伊梅爾達追問下去的話,自己會不知道如何回應。她沒有辦法向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罪孽,她無法懺悔,只因她仍然在罪孽之中徘徊。

可她也知道,她遲早會迎來神明賜給自己的懲罰。

——

而這場欺瞞自己的騙局,在綠色的閃光觸到生命的那個瞬間,為止。

心臟一下又一下地跳動,不斷衝擊著左胸口。轉校生感覺到心中的答案快將破繭而出,可她仍大口大口地呼吸。儘管肺部早已如同灼燒一般疼痛,可她無法不呼吸。彷彿只要不斷呼吸,她就能讓發狂的心跳安靜下來。

她從沒想過懲罰會以這種形式降臨。

塞巴斯蒂安念出了那禁忌的咒語,終於將惡意指向了除她以外的人。然後,那道咒語失控地奪走所有。她沒能阻止這一切發生。她曾經預感到的悲劇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的眼前,似是在對她露出獰笑,在嘲弄她的不作為,在為她下達判決。

她是罪魁禍首。

她跌跌撞撞地追著離開墓穴的塞巴斯蒂安,或許將其稱之為逃跑更合適。不管是洞穴裏的火光,亡者的氣息,還是證明著曾經發生過的痕跡,一切、一切——她追著塞巴斯蒂安,妄想著從這個惡夢中逃出去。

可是這個惡夢卻不打算放過她。

「我不想要失去塞巴斯蒂安,但我們恐怕沒有選擇。」奧米尼斯的聲音輕盈地落在轉校生的耳中,沉重的窒息感快要讓她發狂。腦海中的想法不斷膨脹,漸漸地侵蝕她的理智。轉校生凝視著奧米尼斯的雙眸,無法從那不存在的審視之中移開目光。

她能夠為塞巴斯蒂安定罪嗎?她去過阿茲卡班,她知道那裏只有絕望與虛無。攝魂怪以人的一切喜怒哀樂為餌,若塞巴斯蒂安淪落到那個世界,他將會永遠得不到救贖。

而此時的她手握著選擇的天秤。天秤傾倒的那刻,對她、對塞巴斯蒂安的審判也會如期來臨。可是被迫握著天秤的手早已失去了力氣,金屬撞擊地面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將她擊潰。

她做不到。

「我們絕對不能供出塞巴斯蒂安。」
我沒有辦法失去塞巴斯蒂安。

「安妮還需要她的哥哥。」
我還需要塞巴斯蒂安。

「謝謝你,奧米尼斯,你是個好朋友。」
我不是一個好朋友。

是她親手將塞巴斯蒂安推到了如此深淵。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插足塞巴斯蒂安的生命,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偏愛與默許造就了悲劇。

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辦法放棄他。

就算是她撒下了罪惡的種子,孕育出惡魔的溫床,讓塞巴斯蒂安的惡念持續發酵,可她還是無法看見塞巴斯蒂安獨自被驅逐出樂園,承受如此沉重的懲罰。

畢竟,他們的罪孽同樣深重。

——

塞巴斯蒂安意識到,轉校生不再躲他了。

可事到如今,想躲著的人卻變成了他。

所羅門的死最終被認為是妖精所造成的。塞巴斯蒂安自然知道這個結果是由誰爭取來的,他心中那幼稚的慪氣與倔強在他將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以後燃燒殆盡,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想起了奧米尼斯對黑魔法的抗拒,想起了轉校生對他的勸阻——他想起了世界的一切都在向他警告。可他的成長來得太遲了。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轉校生。

那份純粹的善意與愛灼燒了他。他感到痛苦,心中的刺讓他無法坦率地接受。為何他要清醒過來?他寧願自己沉浸在愚昧的野心之中,執拗地認為自己仍然有力量可以扭轉一切,在他親手毀滅了的陵墓之上建立一座巴別塔。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不幸,清醒著的他無時無刻不被罪惡感所折磨,好似就連空氣也染上了死亡的氣息。每當他吐出一口氣,他便想起了那雙在他眼前倒下的、了無生氣的眼。

他並不害怕那雙眼睛,可他害怕身邊的人向他投來的視線,他不敢確認那到底是猜疑、怪責還是信任。安妮已經不想再見到他,奧米尼斯的目光也總是如此令他不安。那一雙雙眼好似從不放過他,讓他在凌晨的夜獨自驚醒。或許,總有一天他會無法忍受這些無處不在的幻影,讓靈魂繼續墮落下去,犯下另一個無法被饒恕的罪行。

「你還戴著我借給你的圍巾。」

轉校生惡作劇一般,扯了扯塞巴斯蒂安的圍巾尾端,讓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停下步伐。他已不再詫異於轉校生是如何找到他的了。這半個月以來,無論他在哪裏,轉校生總能找到他。儘管他現在正在空無一人的天文塔上吹著冷風,轉校生也依然找到了他,彷彿曾經的一切從沒發生一樣,和他笑著聊瑣碎小事。

他明明已經親口告訴她,如果她和奧米尼斯之中有人完全放棄他,他也不會怪他們。

這條圍巾就還給你吧,塞巴斯蒂安本來想這麼對她說,可轉校生又對他露出了那樣的笑容。他畏懼這份笑容,在陽光之下看上去是如此溫暖,可他同時又貪婪地想要再多看看這份笑容,惶恐這是他最後一次觸及幸福。

「在戴著它的期間,有做一個好學生嗎?」轉校生對上了塞巴斯蒂安的目光。

「…你不是知道嗎?我沒能遵守和你的承諾。」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探究似地迎上那道目光,卻只從中看見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忽地想起了和轉校生一起去活米村的那天——不是搶到了圍巾的那天,而是更久遠的、最初的那天。

那時候的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會作一個惡夢,只是純粹地對於世界上的一切新奇玩意感到快樂。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快樂的權利,他應該將這條圍巾還給轉校生。

「你不想繼續戴著嗎?明明之前還怎麼都不還給我。」轉校生收回了扯著圍巾的手,轉而整理掛在自己身上的圍巾。是塞巴斯蒂安借給她的那條。墨綠色在黃色的校袍上尤其令人矚目,塞巴斯蒂安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顏色的衝突。

轉校生的圍巾戴在自己身上,也是如此不協調吧。

「我已經沒有能戴著它的理由了,」塞巴斯蒂安垂下了眼,手不捨般搭在了羊毛絨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還如此卑鄙地留戀這不屬於他的溫暖,難道他還荒唐得想要得到寬恕嗎?

「為什麼?」轉校生卻像是沒有留意到他的痛苦,只是親切地問。

塞巴斯蒂安心中的不安與卑劣忽地再次被怒火覆蓋,好像若他不再發怒的話,他便再也無力支撐自己那脆弱又可笑的自尊。他提高了聲量,似是要求這座不眠的城堡、厚重的雲、跨破長空的飛鳥都作見證,見證他最後的命運。

「我才應該問為什麼吧?為什麼你還要跟我說話?安妮已經不想再見到我了,可你為什麼不生氣?怎麼,難道我的所作所為都不值得令你厭惡嗎?」

「塞巴斯蒂安……」被呼喚的名字主人沒有理會這聲低吟,他心中拙劣又幼稚的悲與憤交織著吐出了話語,讓他再次掉進絕望之中,無法透過氣來。

「你別忘了,我可以對你施鑽心咒,那份惡意可是真實的。你為什麼不離我而去?難道你就愚蠢得意識不到我有多卑劣,有多殘忍?我將你的友善視作可以操縱的籌碼,將你的忍讓視作自己沉溺的藉口。我依賴你對我的忠誠,卻鄙視你的仁慈。到底要我做到怎樣的地步,你才會——」

「塞巴斯蒂安,我喜歡你。」轉校生一把抓住了圍巾兩側的尾端用力往下拉,彷若扼住了塞巴斯蒂安的頸喉,讓他不能再繼續說下去。

但就算轉校生不這樣做,塞巴斯蒂安也無法再說了。一種荒謬的情緒在他的心中炸開,彷若惡魔們聚在一起慶祝狂歡節的來臨,使他本已缺氧的大腦更加昏沉,失去了一切判斷的能力與理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轉校生看見塞巴斯蒂安的臉色異常地染上了令人不安的緋紅,連忙放鬆了力度。看著塞巴斯蒂安不斷索取著空氣,她似乎才意識到尷尬一般,別過了臉。但她的手依然抓住了圍巾,生怕對方逃跑。

「我需要你,塞巴斯蒂安。請你不要再貶低自己了,」轉校生的聲音小得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奮力捕捉才聽見。

「可是,可是——為什麼?」他的大腦仍然無法相信,或說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好不容易才從喘息與紊亂之中吐出了話語,「你看見了,那一天你也在,為什麼你還喜歡我?」

「沒有為什麼,塞巴斯蒂安,」落寞在轉校生的目光中徘徊,她卻仍然在決心被不安與恐慌淹沒之前,繼續傾訴出這份戀慕,「我只是喜歡——你對我露出的笑容。我想看你再笑一次。」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次塞巴斯蒂安清楚地看見了她眼底裏的悲傷,「我想讓你依然有選擇幸福的自由,儘管是在發生了這些事情以後。」

「我想繼續留在你身邊,直到你學會了悔過,安妮寬恕你的那天。我不想放棄你。」

塞巴斯蒂安不肯定自己到底是否明白轉校生的話。

他極力想要理解這番話的意思,釐清自己是不是得到了被接納的機會。然而他的思緒全被那份悲傷吸引了,他知道這份悲傷是因他而起的,也知道如何將其平息。他一向都知道如何調動起眼前人的情緒,不管是喜悅,還是哀愁。

他的衝動埋藏在本性之中,在情緒失衡的剎那再次點燃。而那種讓他無法拒絕的、扭曲的野心頃刻間便攛掇著欲望,使他彎下了身。

一個吻輕盈地落在了女孩的唇上。

——

融化的香草味在塞巴斯蒂安的唇上縈繞不散。

儘管那個吻轉瞬即逝,溫熱的氣息仍然提醒著兩人過近的距離。轉校生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可塞巴斯蒂安並不打算讓她如願以償,摟著轉校生往自己身前帶。那雙本來為了防止塞巴斯蒂安逃跑而緊抓著圍巾不放的雙手,此刻撞到了對方的懷裏,猶如轉校生親自為自己扣上了禁錮的枷鎖。

「…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停下這齣你追我逃的鬧劇了?」塞巴斯蒂安垂眸看著設法避開他視線的轉校生,輕輕地抵上了她的額頭。

在視線交叉的瞬間,塞巴斯蒂安便明白,他成功了。他對自己這個忽然冒出的想法感到可笑,好似他還能繼續像以往那樣,將整個世界都以他的野心作眼睛來看待。

可塞巴斯蒂安看見了轉校生眼中的悲傷被訝異與害羞取替。她似乎已經將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拋諸腦後,只有她所習慣的愛留了下來。滿足與幸福感使塞巴斯蒂安重新成為了自己,他一瞬便沉溺其中,不再去追究自己的劣根性。

那品嚐到愛意的心靈此刻叫囂著,要他繼續佔有更多的愛。

他便任由這份欲望奪去他身體的控制權,再次落下一吻。轉校生沒有再避開,反而順著他的動作迎上了他,又像是試探一般微微張嘴含住他的唇瓣。

他想,他只能將其視之為一個邀請了。於是他加深了這個柔軟的吻,強硬地撬開了她的唇齒,企圖將兩人之間的空氣全然奪走,讓自己的靈魂佈滿對方的氣息,直到身心都染上那甜蜜的香草味。

原來這不是赫夫帕夫交誼廳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不知何時起,本來在他胸前緊握成拳頭的雙手放軟了力度,似是抵抗,又似是渴求一般絞著那條可憐的圍巾。塞巴斯蒂安的掌控欲得到了滿足,扶著轉校生腰間的手游移著向上,彷若捕捉獵物一樣按住了她的後頸往自己身前帶,妄求兩人之間的溫度能夠融合為一。

失序的缺氧感讓塞巴斯蒂安只能全憑藉本能去討求,糾纏著的舌尖牽起一條細微的銀絲,讓親吻重新被衝動交織成一遍遍的啃咬。他越發沉溺在這片甜蜜的海洋,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大腦、心臟都隨著名為興奮的浪潮擊碎成一條條純粹的線條,讓他在索吻的過程將丟失了的自我重組。

無聲的喘息組成了這場對話。

直到轉校生終於承受不了這彷彿要賭上一切的吻,用力推開了塞巴斯蒂安,抬手摀住他的嘴巴。她的思緒黏糊在一起,迷迷糊糊地想,難道來自斯萊特林的吻都是如此極端的嗎?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嘗試調整那早已紊亂的心跳。

「這、這是不是太快了?」等到她的頭腦冷靜下來了一點,她才鬆開了捂著塞巴斯蒂安的手,輕聲問道。

「這不是你所要的嗎?」

「我沒有這樣說過……」

「可我這樣看見了,」塞巴斯蒂安垂下了雙眼,語氣彷若委屈的嗚咽,「我以為你希望和我談戀愛,我會錯意了嗎?」

「我——你不要詭辯,」轉校生瞪著他,莫名的勇氣讓她這次不再沉淪在塞巴斯蒂安那以可憐作偽裝的支配欲,「我是喜歡你,想和你一起,但這並不代表我們要這樣親吻——」

「我對此道歉。可我知道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們來談戀愛吧,」塞巴斯蒂安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伸出雙手再次將轉校生擁進了自己的懷中,彷若這樣就能抓住這個世界唯一的真實,「你承諾了,你想留在我身邊,我能相信你的,對嗎?」

「我的確是想留在你身邊,」轉校生說不上哪裏不對。

「而且你喜歡我。看著我,親愛的,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轉校生莫名地感覺自己好像被追到死胡同了。她知道自己有逃跑的機會,她早就意識到塞巴斯蒂安身上帶來的危機感。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強硬的擁抱迫使她仰視塞巴斯蒂安,而那雙眼讓她一瞬被蠱惑了,讓她無法再繼續思考。

她是多麼喜歡這雙帶著笑意的眼眸,此刻他的眼中僅有她的身影——不管這份愛是出於征服還是出於悔過,就讓這份甘美的幸福將她吞噬吧。

她甘願於一步一步走近這顆燃燒的星體,她被那耀眼的光輝與灼熱的溫暖所吸引了。儘管在被光捕捉的瞬間會就此消亡,她也樂意享受這名為永恆的剎那。她心中的不安早在她決定要接近太陽時被火光燒毀,只餘下被餘燼點燃的星光。

於是,她點了點頭,「我沒有拒絕你的理由。」

我不會讓你有理由拒絕我的了,塞巴斯蒂安心想,把頭埋在了轉校生的肩上,眷戀著這份溫度。

從戀人身上傳來的暖意是如此讓人感到幸福。這一刻被拉長為永恆,就在這一分、這一秒,柔軟的喜悅隨著這個深深的擁抱而變得確切。

不知是何時起,雪漸漸飄落到兩人的髮絲上,凝成了細碎的雪花。對方的溫熱與寒冬融合,他們在彼此心中活著。太陽沉寂,月亮初升,光再次擁抱這座佇立的天文塔。青春的陰影會伴隨著時間而成長為偉大的思想,罪孽的陰影會伴隨著愛而成長為生命的養分。幼蛇向惡魔出賣了他的靈魂以作餌,纏繞上了他唯一渴求的獵物。甘甜的香草味使他們都醉倒了。

還有許多來自世界的秘密仍未被發掘,被雪覆蓋的泥土會再孕育新生,風會再次眷顧這座不滅的城堡,讓祝福澤被萬物。

而他們在戀人的懷抱之中得償所願。

他們仍在期許春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