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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像块口香糖,越嚼越没味道。这是31岁的张康乐在跟马柏全恋爱短达八年后得出的完美结论。口香糖没有甜味就要及时吐掉,再反复咀嚼只会化成一口面水,张康乐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牙根酸软也无法嚼化嘴里那片薄荷口香糖,手机熄屏扣在膝盖处,张康乐在马柏全抵达家门口十秒钟前温习了一遍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流程——
马柏全会在门打开后用左手挂钥匙,用右手脱大衣,左脚先踩住右脚后跟脱鞋,然后右脚重蹈覆辙踩回去,换上跟张康乐同款异色的拖鞋后往前几步抱起笨笨脸凑上去猛吸几口,紧接着一人一猫钻进张康乐怀里,马柏全脸颊肉在张康乐胸肌中央挤出脂肪实体,二十出头的年纪仍保持初相见时的稚嫩天真,他们怀里的笨笨喵喵叫着,马柏全也一口一个宝宝的叫着。
看着满电复活的马柏全,张康乐笑意浓稠至眼角,他轻轻拍马柏全的后背,抱住他,手掌贴覆十余秒后说,我们分手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马柏全身体正在变得僵硬、紧绷。
笨笨从他们怀里跳下沙发,马柏全支起身子,高度平整光洁的面部上几根猫毛横七竖八地飞舞。
我最近哪里不好啊?马柏全看张康乐脸色,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不会问。张康乐面无表情,垂眸望着他们还叠在一块的手指,轻描淡写道,不是你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张康乐把口香糖吐进已经没有安全套的安全套包装盒里,往后一仰,他关上心灵的窗户打开外在的大门,并不拐弯抹角的告诉马柏全,好没意思。
我们这样好没意思。
这句话早在八年前,张康乐就说过一遍。那会儿他跟马柏全都年轻,十几岁和二十几,双双身处于世界十万个分岔路口的某一段,然而在不过三万天的人生路上,他们奇妙地在18岁和23岁的拐角遇见彼此,影视寒冬的档口合作了部双男主剧。
马柏全收到剧本时正在跟女朋友约会,圆圆土豆泥上铁勺映出他愁云惨淡的脸,女朋友从他盘中挖去小半土豆泥,刚放进嘴里就听见马柏全的问题,你排斥我和除你以外的人接吻吗?
女友说,只要不伸舌头,随你。
手指轻划,本着娱乐圈大红大紫必经之路的心态细细研读电子版剧本,十分钟用来读剧本,二十分钟用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最终在声名鹊起和宁折不弯里选择了前者,拍戏期间和张康乐真正意义上做到相敬如宾,把彼此当成最陌生的亲近人去对待,结果到了杀青时还挺落寞。
马柏全在杀青宴上没吃饱,张康乐慷慨解囊请他吃顿宵夜,他们坐在随处可见的路边摊沉默寡言的吃着炒粉,马柏全嘴里干巴,就想没事找事了,他咬着果汁瓶口,求知若渴地问他的男主角,你红了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张康乐嘴巴埋在围巾里,指头划着手机屏幕,他又在复习过往下海剧前辈们的光辉事迹,听见马柏全这问题,当下就悠扬给出答案,他说,和你解绑。
11月末的北京夜风很凉,干燥而凌乱,刘海在风中飘扬,马柏全直直盯紧张康乐神情专注的脸,向他提出百分百不会拒绝的建议,吃完饭我们走着回家吧。张康乐说好啊。虽然他还是没抬头看马柏全。
路灯枯黄的街道,踩碎枫叶的咔咔声不绝于耳,肩膀擦着肩膀拐进一截狭窄漆黑的路段,马柏全偷鸡摸狗似的勾住张康乐小拇指,暖融融的指节上尾戒冰冷,马柏全又问他,那你火了以后想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买车、买房、旅游、或者养一只猫。张康乐的声音很轻柔,他扯松围巾,甜丝丝的香水味从脖颈间卷出来,冷空气稀释那味道,也催促那味道。马柏全忽然停下脚步,他的手指扯着张康乐也停下,自言自语的,又急切迫切的,我火了以后,第一件事是想追你。
第二件事呢。夜色里张康乐的嘴角挂笑,他期待马柏全的下一个想法。
马柏全脸烧得很熟,他压低声音,哑着嗓子,我要睡你。
想追张康乐和要睡张康乐。
属于马柏全刚踏入成年人世界的两个荒诞梦想,及其纯情和及其荒淫的两个想法碰撞出的答案是合二为一。
插上房卡,他们目瞪口呆,一头钻进蜗牛壳般沉闷逼仄,掉渣墙皮里有发霉潮湿的味道,接天花板的拐角有天罗密布的蛛丝,接瓷地砖的拐角有丛丛疯长的苔藓,马柏全指甲刮在床头的墙皮上,片刻后揣测出霉菌的成长轨迹,利落地一指床尾,张康乐有些迟钝的挪过去,他的下巴依然埋在围巾里,低垂脸,安静看着米色床单上的细小纤维们,空气里有静电噼啪响,马柏全缓慢紧张地剥自己的衣服,像一只体验破壳面临诞生的小鸡,仿徨自我地,温和有序地,敲碎鸡蛋的壳挑去那层膜,马柏全的鼻尖沁出汗,棉服里有毛衣,毛衣里有保暖衣,保暖衣里有保暖背心,张康乐看着他的里三层外三层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马奇奇你到底几岁?
等你小了你也可以像我这样穿,一个冬天都不会生病。
哦。张康乐捏起他毛衣棕褐色的一角,斩钉截铁说,宁愿病着我也不要像你一样裹成一颗撒尿牛丸。
撒尿牛丸才不管他想做什么品种的锅圈食汇,马柏全在张康乐面前一点点脱光自己,继而他再去脱张康乐,手指触碰到围巾,起了道静电,冬天真是不适合做爱的季节,马柏全手指麻了,围巾被他握在手中蹭张康乐的头发,面前长出一颗海胆,他神经兮兮的笑,说,张康乐你知道两个人做爱前为什么要脱衣服吗?
不知道。张康乐满面红光的说。
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聚酯纤维,聚酯纤维哎,就是塑料,我们穿着衣服做爱的话就是两个塑料瓶子疯狂摩擦,摩擦哎,摩擦就会起静电。
他津津有味地科普,一副虽然你比我帅但你没我懂得多但我愿意毫无保留分享给你的感觉。问题是谁想听了!张康乐偷偷磨手指头,然后朝马柏全勾勾手,马柏全靠近他,张康乐就这么电他一二三四下,问马柏全你怎么不躲啊?马柏全说躲什么,万一马上你就换嘴电我了呢。
嘴上又没聚酯纤维。
马柏全拉开他的棉服拉链,望着雪白的织纺毛衣。
但你还是半个塑料瓶子。
不要在做爱时说这么性缩力的话!张康乐一本正经尖叫连连,马柏全笑的更欢,张康乐你真的很可爱。马柏全甩开围巾,狗一样蹲下趴在张康乐腿上,我怎么能是可爱,我明明是帅。张康乐纠正他,纠正得咬牙切齿,没说你不帅啊,你是我见过最最帅的人类。清艳的脸仰起,用张康乐曾夸过漂亮的眼睛同他放电,这次大概不含聚酯纤维,张康乐脑袋往前凑,比他们嘴巴先贴到一起的是鼻尖,静电如约而至不约也至,真讨厌,怪我们衣服廉价,怪冬天来得太早,怪你鼻子太高,怪我是个塑料瓶子也要亲吻你,怪你怪我怪爱情和冬天一样出现的投机取巧,可惜怎么办,喜欢你喜欢冬天喜欢和你做爱。马柏全站起来,在低血糖到来时晕倒在张康乐身上,他的四肢盖着张康乐四肢,脸颊相贴,眉毛压眉毛,睫毛压睫毛,张康乐闭眼,他说来吧,搞我。一以贯之的轻飘飘,接着张开嘴,纵容马柏全的示爱蛇一样钻进他的口腔。
上次接吻是在摄影大棚,长枪短炮架在四周,镜头后有很多人,但没人发出声音,他们在那个时刻里变成动物园里的珍稀品种,围观这场表演的观众却不需要额外支付。
去年4月份电影开拍,初次见面是剧中有且仅有一次的吻戏,导演美其名曰磨合磨合,可这对两位主演来说简直太无法无天。
那晚张康乐的状态是疲惫漠然的,马柏全与之相反,他亢奋不安,还有点嫉恨。亲一个陌生男人让当了十几年异性恋的马柏全感到屈辱、不甘和讨厌,手脚充血后冰凉麻木,两瓣活润的唇附和一记卡声拉开细小缝隙,实习助理的尖叫刺向耳膜,马柏全扶着张康乐的手臂晕眩的说了句抱歉,让我缓缓好吗。微弱如羽絮。轻飘飘的,挠得张康乐耳朵都痒,他说好。这小段时间没人管他们,马柏全看着步履不停人来人往的群演,他在此之前也是其他剧组的其中一个,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拍这个是想抄近道,急于求成。可是有近道为什么不走?张康乐偏头看他毛茸茸的发顶,你这个年纪怎样都好,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就能一直做自己。马柏全抬头看他一眼,那眼有五秒那么久,张康乐独一无二的认真表情烙印深刻,在移开视线的第七秒,马柏全明白自己遇见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春光无限好的17岁发现这个世界有人比他还好,从没有狭隘的嫉妒和莫名的偏见,中二的少年抛弃全世界我最好的自恋心,大方承认张康乐比他更值得崇拜。
时间来到政治老师曾讲过的七点定律,通常一天的晚七点是人类最心绪宁静思想平和的时刻,马柏全靠在张康乐肩头孤零零的想,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马柏全含着雾气眨眼,睫毛小心翼翼地煽风带雨,原来我并不讨厌你,原来我只是想做你。
第一次跟张康乐接吻以为自己会想吐,结果却想伸舌头。马柏全说对不起啊,我一亲你就忍不住伸舌头,你排斥吗?
这个问题流传至今,马柏全重新蹲回张康乐双腿间,低气温,高气压,张康乐哈气里有白雾,他说我现在排斥晚不晚啊,我舌头好酸。他冷得直打哆嗦,马柏全边问他边把他扒了个片缕不着,连内裤都没幸存。晚了张康乐,真晚了。马柏全徐徐回答,包住张康乐膝盖的手掌因再一次的极度兴奋导致冰冷,脸凑下去亲了亲张康乐的小腹,他丢给张康乐天马行空的问题,我给你口完你还愿意亲我吗?
张康乐轻盈地接住他的问题,他说愿意啊,但是你别吃掉我的精液。
薄薄的脸颊凹陷,马柏全做回幼年酷暑吃棒冰的小孩,嘴巴裹紧张康乐的阴茎,他的手指还麻着,鼻尖有无比浅淡的腥味儿,从跟张康乐接吻到为张康乐口交,马柏全迷失在所谓入戏太深的自我攻略里乐得其所,冰凉的精液射进喉口,马柏全把张康乐的话铭记于心,他不会像咽下棒冰融化的甜味那样咽下张康乐的精液,他会将它当作润滑,郑重其事认可原汤化原食这个进食模版,他张开嘴,牙齿吸住张康乐的舌尖,龟头钻进张康乐后穴,襞肉湿紧,绞痛如碎肉机,张康乐的哭天喊地炸响在马柏全阴茎进入他身体三分之一时,他痛到喘不过气,整个人被马柏全顶起来,微微丰腴的胸脯微微颤抖着,马柏全没见过这样不冷静的他,随即尝试拔出,感受到胀痛在慢慢抽离,张康乐腰沉下去,小腿绕过去缠在马柏全腰间,他一改往日素食者形象,吞下口水囫囵咽,你再进来点吧。
我要被你夹断了,张康乐。马柏全表情痛苦,握住人的手往自己阴茎上摸,张康乐费力去看,茎身粗长,还有一半等待被他吞食,狰狞的青筋扭曲了张康乐的神经,操,你又耍我。他轻声咒骂,马柏全耳朵凑过来,助兴似的说我操着呢。五指包着他的五指,掌心黏着手背,汗和泪在冷空气中结霜,马柏全松开手一点点拨开他的刘海,没有安全感的手被咬在牙齿间,马柏全隔着手心吻他。
二十五块钱一晚的宾馆,名字叫爱情旅社。可它并不适合两个人类在里面谈情说爱,张康乐喘息连连地评价,这里只适合做爱。
可惜,我、我下次不想…跟你在这里做爱了。
为什么?
我还没出名。张康乐瘪嘴,有些委屈,我好担心上的第一个热搜是某张姓十八线性病后一命呜呼。
没关系。马柏全啃他锁骨,两心两意地安慰他,真得性病我陪你去死。
热搜会变成某某马张姓三十六线因做爱太激烈两命呜呼。张康乐预见这个词条会是金光闪闪的。
早前刚从北京回温州老家过年,工作室给她派的助理也是温州人,助理和剧本是一道迈入张康乐那段假期的,看见剧本前先看见的是助理球球兴奋的脸,挺漂亮个女孩,说话像炒豆子,还特自来熟,刚大学毕业的她手舞足蹈讲述此电影的与众不同处,张康乐说有什么不同,我又不是没看过这种小说。球球一拍他大腿说,那就简单了,你长成这样他长成那样,你们不下海简直连路过的蚂蚁都要惋惜。
哪样?张康乐是没见过马柏全的,球球缩回手在地板上盲人摸象,一副很忙忙碌碌的模样。张康乐气笑了,他说不会吧,你已经见过他了。
我发誓只是搜过,没见过他本人。
那我也要看。
看得是百度百科,公式照上一张令人毫无性欲的儿童大头照,马柏全,男,2006.2.14生,甘肃兰州人,水瓶座,身高175。
17岁啊。张康乐嘴角抽搐,球球双手合十虔诚的说,我知道他有点小,但是——
你又不是神父,他又不是小男孩,你怕什么?
我怕他怕我。张康乐说,指头捻着膝盖上破洞裤的小小纤维。不会的,好像马柏全现在长高了,你俩打架应该能平手。
为什么我们要打架,
这是直男可能要做的挣扎,你睡他或者他睡你,和谐就是床上打架,不和谐就是床下打架。
我们不一定要睡觉吧。
我看你不像柏拉图。
张康乐欲言又止,球球止言又欲,张康乐说你先说吧。
你知道我对你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我很帅。
不。她摇手指。
你很gay。
这句话像魔咒,张康乐深刻回味那些年被体育生私信约不约时的反抗,发现都是徒劳无功,不会永远有人觉得你是gay,但永远会有人觉得你是gay。
等球球真正见过马柏全后,意味深长拍拍张康乐的肩,简洁向张康乐形容了他,你俩差三厘米。
三厘米有什么的,张康乐心安理得接受良好。
见面才知道是自己矮马柏全三厘米。小升初时老师说0.5分甩一大操场人,所以张康乐总能当多拿0.5分的那个人,但在身高上他拿不了那0.5厘米,鞋底再厚一脱也是白费,球球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咽下他的忧虑,大言不惭说矮攻好,矮攻妙,矮攻边干边吃奶,张康乐信以为真,男高三抱金砖,马柏全是既高三又高三。
当不成矮攻的结果很残酷,马柏全嘴里含着他的一只乳房,而另一边被他捏在手心,他揉张康乐胸口的手法像和面,只能捏到一点所以不知轻重,张康乐夹紧他的阴茎冷汗淋漓的呼吸着,他决定把红了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改成上春晚,反正年年都是包饺子,那么看谁不是看,看什么不是看,看他们做爱还新鲜点,下海剧主演敬业到这种境界,马柏全射完精此后内娱这片海再有人想下要小心了,因为吃到的可能不再是红利,而是马柏全的精液。
冬天是很适合做爱的季节,马柏全推翻一小时前的结论,整个人温暖的像回了母体温床,他镶嵌进张康乐的身体,体温融入变成他的一部分,张康乐的心脏在他右胸腔里跳,血液沸腾,他张开嘴,张康乐的舌头永远湿软的欢迎他光临。马柏全拔出一半又插回去,爽得掉两颗泪砸到张康乐眼角边,他脸蹭来蹭去,舔着张康乐的唇问我能一辈子跟你做爱吗?
然后呢?
然后这辈子到头了。
难道你的一辈子就只到你阳痿前算到头吗?
好深奥的问题,马柏全嘶了声,啄一下张康乐的唇,杞人忧天是没用的,我们还是先做爱。
一炮过后张康乐开始复盘。
你分手了吗?
分手了。
为什么不早说。
你像男同,怕你看上我,我可是直男。
那现在怎么改变主意?
我爱上你了。
你不是直男吗?
现在开始我是深柜。
你是个小屁孩。张康乐在笑,胸腔震颤。马柏全隔着胸脯听见张康乐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张康乐没把他真心话当真,他说真的啊,我爱你,无论如何都爱你。
张康乐头好晕,他听见好多个爱字从马柏全嘴里往外蹦,相信或者不相信都无所谓,他践行恋爱之必要的权利,跟马柏全说,我们搬到一起住吧。
好。马柏全说,我要和你买车、买房、旅游,然后养一只猫。
这是18岁马柏全为了和张康乐在一起所言之凿凿的决心,也许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懂,凭一腔摧枯拉朽的勇气毫无畏惧地挤进另一个人的人生里,他不再愚蠢的把嫉妒与崇拜混淆一体,也不在乎这种崇拜是否算盲从,他甘心让他迷途的人是张康乐。
那天以后他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当他们本就是一对普通情侣,一起去试镜一起被换角,一起洗完澡挤在沙发与桌子中间那条缝里吃同一份炒饭,经常做着爱还要听楼下邻居彻夜打麻将不死不休的喧闹,有次胡牌声吓到张康乐,他差点把骑在身上正翻来覆去的马柏全夹射,马柏全打他屁股,说下次再这样一惊一乍我就不戴套了。张康乐眼白露出大半,无语地说那你以后别戴了,内射还省钱了。马柏全又说我错了哥哥,我跟你调情呢。呵呵,贱狗。张康乐骂他,马柏全脸红得爆炸,你骂我的样子太色情了张哥,你能不能多骂我?嘴上这么说,几把一个劲儿往张康乐穴里顶,顶得张康乐支离破碎再骂不出半个字,他想马柏全这狗真的诡计多端巧言令色。
后来在一个美妙的,阳光浸透的午后,他们分手了,和这颗地球上其他大千情侣没什么区别。我们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一粒两粒细小纤维,有过热恋缠绵,何必续演苦恋伤身的戏码。张康乐的分手誓词比念台词还好听。马柏全的眼泪左右通畅在脸上流出四条河,说好在一起一辈子,我甚至都还没有阳痿,为什么啊?
张康乐说,谈恋爱像过家家,我跟你过够了跟你玩腻了,所以我们要分手了呀。
马柏全哽咽着说不要分手,张康乐给他擦眼泪的手指海绵一样吸水泡发,他第一次发现人可以有那么多眼泪流,张康乐捧着马柏全湿漉漉的脸,用唯一能照进房间的阳光焦黄一遍遍晒干他的脸,他们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当年以为做出牺牲会轻松一点,结果赶上国内禁同性题材,导演发消息给他们的时候天气还在下雨,腥潮的味道从下水道灌进租房,马柏全蹲在漏雨的墙皮下拿盆接水,滴滴答答的雨点左右乱飞,厨房里张康乐叮叮当当洗菜到一半,跑出来朝马柏全伸胳膊,他袖口湿了,马柏全给他挽袖子,眼睛热热的,他说猫我们还养吗?弦外之音是日子你还过吗?恋爱你还谈吗?我你还要吗?
养呀。张康乐回答他,淡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说好了,我当它爸,你当它妈,马柏全你可别反悔。马柏全脸上的囧字缩小,他把张康乐挽上去的袖子拉下来,脸埋进去又哭又笑,真是的,张康乐,你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马柏全说喜欢张康乐一点都不掺假,张康乐把他照顾的太好了,连帮挤牙膏这样细枝末节的习惯都养成,因为过的太辛苦,显得恋爱有那么甜美,不能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爱很狼狈,可是他们都忽略,于是在酸苦的环境里疲惫的相爱。这样的日子大差不差过了八年那么久。
球球百忙之中抽了几小时空出来跟张康乐扯家长里短,她送张康乐去机场,车上电台播放着林忆莲的《纤维》,张康乐去旅游的心情也瓦解成雨,和马柏全在一起时的回忆如歌词唱的那样编织成一张棉被,被雨水淋湿浸透的棉被,张康乐拧不干晒不透,马柏全爱他,而他在跟马柏全恋爱,爱太沉重,而恋爱太肤浅,张康乐是个只想享受原始快乐不想承受生离死别的俗人,曾亲口诉说的爱和承诺变成那张棉被里一团又一团揉不开的棉絮。细小的纤维拼凑出马柏全的声音,我爱你,无论如何都爱你,我要和你买车买房旅游,然后养一只猫。张康乐沉静地呼吸着,有关于马柏全的所有清晰响彻耳边,和球球此刻脱口的问题重合在一起,所以你们这么爱为什么要分手?张康乐一言不发摇下半个车窗玻璃,车窗外冷空气往脖子里钻,张康乐突然说我好难过,可是八年真的有些久。球球说是啊,你们居然在一起那么久。几年里时过境迁,她早不是张康乐的实习助理,她现在给一个当红的女演员做执行经纪,那女演员是球球的偶像,没火的时候张康乐就认识,球球提到她时眼睛都是亮的,张康乐把瓦解成雨的难过拢进围巾里故意打了个岔,你那艺人火了以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球球想了想,然后说,给她放假。
不趁着火多拓展事业?
可她很辛苦,我心疼,就想着她能轻松一点。
张康乐解开安全带,手扣在车门上,他说,对吧,我和马柏全恋爱谈得辛苦,我就想着,我们都轻松点。
那我也给你放假,以朋友的身份。球球眼圈有些红了,她是一路围观前老板和马柏全恋爱史的,她也曾天真如马柏全,相信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张康乐的行李箱很大很轻,他没从家里带走什么东西,他说让马柏全把自己的东西都扔掉就行,拉起拉杆,张康乐释然地说,祝不了我分手快乐,你就祝我旅途快乐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有笑容,围巾飘扬得很轻巧,风刮着头发,头发刺着眼睛,眼睛流着眼泪。球球吸鼻子,说,我祝你俩都幸福,真的。嗯。张康乐轻轻点头,转身,然后挥手,短暂告别,告别球球,告别北京和马柏全。
新一年冬天到来时,马柏全接到人生第二部男主剧,悬疑推理题材,女一号是球球现在带的那个女演员,开机在二月初,纸质剧本厚重地压在腿上,电视机里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庞掠过,千篇一律地重演着没营养的爱情故事,中插广告时马柏全换台,社会新闻频道正巧播报从英回北京的某班次飞机遭遇寒流意外坠机事件,主持人的声音因死亡人数过多而产生泣音,马柏全给剧本翻页的动作迟缓,墙上挂钟滴答滴答不停歇地走,剧本上的字眼排列逐渐变得凌乱模糊,马柏全用指头搓开落在纸页的水渍,他的呼吸粗重而断续,抬手咔一声换台,画面回到那部爱情故事,这会儿演到男女主雨夜分手桥段,他们的痛苦流淌到对方的胸口,涔涔泪水混着倾盆大雨如胶似漆,看吧,再俗的故事演到分离,那份疼痛也是入木三分的。
马柏全擦脸,在这样的观影后感里接起球球的电话。
距离分手一周年还有寥寥几天的这个夜晚,马柏全捧着他人生第二部主角剧本,在流逝飞快的时间里,在球球崩溃痛哭的电话里,得到张康乐的死讯。
那趟回北京的飞机上有张康乐,万米高空的航行轨迹成了他人生最后一条有颜色的路。那条路把他推向马拉松的尽头。
马柏全无法记录自己的心路历程,他推开窗玻璃,飘摇的风雪拂动面颊,马柏全冰凉的指尖搭上窗台,手机屏盖在剧本下一闪一闪,手机铃声一阵接一阵响,所有知道他跟张康乐曾有过一段舍友情的同行都发来或宽慰或惋惜的消息,马柏全遥远地望向窗外,他一颗眼泪都没有再流。
这座城市在凌晨两点开始下雨夹雪,而他的世界始终雨落无痕。张康乐离开后,四季在他眼中只剩下今天和明天的区别,下雪也像下雨,再丰厚的白雪淋在肩发,也只会留下一滩水渍,马柏全偶尔想,身上地上的水都只是他的眼泪,而那些眼泪从他的骨缝里挤出来,没人再抬手捧着他的脸,奢求晴天带走它们。
不能和张康乐谈情说爱的生活太操蛋了。他今年27岁,但他从17岁开始就了解,人活一百年遇不见第二个挚爱,马柏全活四分之一个百年,他只遇见一个张康乐。
马柏全朝这个夜晚伸手,决定在下一片雪花落进手心时去死。
一条腿跨上窗台,有些卡裆但阻止不了马柏全为爱殉情的决心,第二条腿也跨过来,马柏全四平八稳地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数到最后一秒时,他们家门被敲得屎在屁眼一般急,马柏全自杀未遂,回头看向那扇铁门。
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停下来,外面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紧接着响起一阵新的声响。
轻三重二,他跟张康乐的独特叩门风格。马柏全呼吸也变得此起彼伏,一万种张康乐没上飞机的理由闪过,马柏全翻回屋内,连滚带爬去开门,大门吱咛开了,马柏全没看见人,向左又向右,脖子拐成90度,闹鬼了根本没人敲门,几秒后低处传出清嗓子的一声,马柏全低头,看见了张康乐。
准确来说是变矮的、单眼皮的、目测年纪十几岁的张康乐。
这个情况不是单纯诈尸那么简单了,甚至可以追溯回宇宙起源。马柏全一动不动站着,低头看着张康乐,眼睛眨的很僵硬,小张康乐戳戳他,张开嘴发出十分恶毒的字音,柏全叔叔,我好冷。
芳龄二七年轻无为的马柏全在死去又活来的前男友嘴里听到人生第一声尊称,他仰起脸看楼道天花板上苍老的电灯泡,两只飞蛾你追我缠地绕着它转,这颗电灯泡也许会东施效颦牛顿的苹果突然砸下来,马柏全看花了眼,灯泡还是没砸到他头上,他舍弃能获得新一届诺贝尔文学奖《柏全与灯泡》的宏大目标,猛掐大腿宁愿相信自己已经跳楼。
很用劲儿,很疼,视线缓缓往下移动,还是看见张康乐,矮的小的单眼皮的张康乐。马柏全彻底傻了,完全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了,表情痴呆,张康乐戳他第二下,又叫他,马柏全。
其实你应该是张康乐给我生的儿子对吧?马柏全关上铁门说暗话,被冰天雪地冷藏得瑟瑟发抖的张康乐配合他即兴表演,对,其实我叫张小乐,但我不是你儿子。马柏全给他披外套的动作拐了个弯,那件很贵的大衣像回锅肉一样从他身上脱下又穿上,马柏全说哦,你真是张康乐。
张康乐朝手心哈气,我现在很冷。马柏全重新脱大衣,他说我知道。带着香味和体温的大衣裹在身上,张康乐自觉往马柏全身前靠了点,他说马奇奇,我还是冷,你要不要抱我。
马柏全置若罔闻地给他扣上几颗衣扣,等张康乐说完,他利落的拽起大衣袖子往前捆到一起,马柏全坐到床边,打开腿夹紧被他绑架的张康乐,手捏着他的腰,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坠机以后就站在你家门口了。
我家?
嗯。
那你从我家出去。
马柏全松开腿也放下手,张康乐说你干嘛呀叔叔!鼻音已经有点重,马柏全一边烧热水一边恶狠狠地打开门,你说这是我家,我家不欢迎前男友!
别闹了叔叔。张康乐像个即将破茧成蝶的蚕蛹般撞关了他们家门,改口说,这也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这次语气很硬,热水咕嘟咕嘟响,马柏全冲好一杯感冒灵,一转身看见张康乐还站在门前当蚕蛹,喊他,张小乐过来喝水。
张康乐挪过去,马柏全解开他,静电吸乱他的头发,炸毛如一颗海胆,马柏全手掌压上去,使坏平移到自己胸口,你现在有一米六吗?张康乐说我大概是回到16岁,我16岁也有一米七好不好。他拍掉马柏全比在胸口的手,自己量了一下,他站直的话,额头刚好到马柏全下巴,于是充分怀疑马柏全打开门没看见他是装的。
你那会儿站在台阶下,就到我腰,看不见很正常。马柏全把感冒灵塞进张康乐手里,神情宛若严厉的母亲,一晚上经历大悲大喜,显得格外沧桑,张康乐鼓颊吹气,药味刮到马柏全脸上,他听见张康乐说,我饿了,我想吃你煮的泡面。
严母变慈母,马柏全围裙都没穿就钻到灶台前,黑色毛衣袖挽起,露着小臂,张康乐看着他背影,长久伫立在床边,手摸上自己的袖口,他们衣柜里最突兀也最贵的一件,张康乐隔着热气问马柏全,我记得从前,你说你穿不上这件外套,可是为什么……
张康乐不再继续说,他在死亡之后回到白水鉴心的年纪,他知道只有马柏全能搅浑他,张康乐敲响他们曾经的家门,看见马柏全疲倦的脸和他身上正正好合身的大衣,从那刻起,张康乐忽然后知后觉,许多年前马柏全同他撒的是怎样一个低劣的谎,而他毫无觉察,眼盲心瞎。
直到现在马柏全撒着调料包,仍然在骗他,衣服洗大了。
张康乐终于在许多年后听懂那句穿不下里的潜台词,不舍得,马柏全只是不舍得穿。他的眼泪轰轰烈烈地决堤,遥远的回溯到马柏全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掏空钱包送了他一件大牌外套,结果没想到这孩子还能再长高,外套不够穿了,马柏全说穿不下,那件大衣被他轻巧地裹到张康乐身上,马柏全边整领口边谴责他,你是给自己买了件外套吧。张康乐靠在他怀里,反驳他,这根本不像我的风格。马柏全就笑,边笑边亲他,还撒娇,说张康乐你怎么这么好,对我也这么好?张康乐说先不要亲我了,衣服穿不了你有别的喜欢的没有?马柏全不亲他嘴了,改亲他脸,一口接一口,抽空回他,我要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张康乐也笑,回吻他,马柏全又说,你年年都在就是我最需要的礼物,除了你,我真没什么想要的。
万一我不能年年陪你过生日呢?
那我就不长大了。
马柏全搂着他,体温烘得张康乐口干舌燥,没由来的想跟马柏全脱光衣服做爱,马柏全没那想法,他就想抱着张康乐,问无聊的问题,谈腻歪的恋爱,他说你可不可以不长大啊,我也不长大,我们永远年轻,我永远年轻的爱着你,哥哥,我喜欢你喜欢得做不成自己了。
张康乐没把他真心话当真,揉揉马柏全头发开玩笑,真要做我啊?那等我小了你照顾我吧,每天早上给我挤挤牙膏什么的。
现在张康乐真比他小了,年纪小,心也小了,从前装得下很多,吃饭睡觉演戏笨笨马柏全,现在装完马柏全,居然没有空间容纳其他任何任何。变小有什么好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要比心疼更心疼,比不舍得更不舍得,他爱马柏全,比爱自己更爱,爱有那么辛苦啊,这天终于来到,明天开始他也做不成自己了。
煮了两包,你吃得完吗?马柏全捏着筷子回头,张康乐哭的正伤心,他连锅带盖端出来,捏着耳朵说,你当小孩儿的时候还挺乖,都饿哭了也不催我煮快点。
张康乐捂脸,蹲在原地,涕泪横流说我烦死你了马柏全,我不要吃你做的饭了!
敲敲锅边,马柏全似笑非笑说,那我倒了。
不行!张康乐指头开条缝,马柏全真要起来,他蹭地跑过去,把锅护进怀里,从蹲在地上进化成蹲在沙发缝里,马柏全食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侧头问他,你到底吃不吃?张康乐也侧头,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反着光,他心里还委屈,猛吸口气憋回去喷薄欲流的眼泪,没有筷子我怎么吃呀。
马柏全把煮面的筷子给他,顺手抽了两张纸巾,他说擦擦。张康乐嗯一声,用纸把筷子擦得一干二净。马柏全气得头晕,没忍住对张康乐动手了。
动手给他擦脸擦鼻涕,边擦边说我看你不止年纪倒退了。张康乐眨眼睛,又淌出两条泪痕,什么意思啊?马柏全把他脸捏在手里,他神奇地捏到张康乐的脸颊肉,软软的弹弹的,他捏上瘾了,张康乐躲他,马柏全啧一声给人抱到腿上,觉得,张康乐比以前重。手顺着摸进他大衣里,毛衣有些厚,马柏全举手之劳撩起一半,张康乐肚子平平,腹肌没有,他放下衣摆,向上,肱二头肌没有、胸肌没有、这意味着张康乐的健身痕迹都没有了,他现在没有肌肉只有软的弹的滑如丝绸的肉,马柏全摸到张康乐大腿时张康乐从他腿上跳下去,抱着泡面离他远远的,他不哭了,脸红着眼皮肿着,可怜巴巴送马柏全俩字,变态。
张康乐。马柏全好笑地叫他,脸上是很新奇很惊喜的表情,我发现你16岁跟23岁很不一样啊。
从前无论认识时还是恋爱时,张康乐都瘦,瘦得清爽华丽,瘦得皮包骨头,尤其脸,永远是薄薄一层皮裹在锐利坚硬的骨骼外,马柏全偶尔想咬他几口都无处下口,他觉得张康乐太瘦了,这样不好,即使他没见过有人能瘦成那么漂亮的样子,马柏全业余精修厨艺,有天他背靠灶台搞怪地问张康乐你上辈子是仙女吧,张康乐窝在沙发上背台词,注意力散了,一合台词本趴在沙发背上跟马柏全隔着很近的距离相看两相爱,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地好似他们两个是天上地下一生一世的牛郎织女,张康乐说难道我这辈子不是吗?马柏全抱着胳膊说可惜了,你这辈子下凡间爱我来了,来都来了,你当人吧别当仙女了。张康乐想好吧,凡人要吃饭睡觉谈恋爱,你是凡人我也是凡人,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吃饭睡觉谈恋爱,仙女也要过日子的。
我哪不一样?张康乐背靠灶台,马柏全趴在沙发背,腿下压着自己的台词本,此情此景千分琢磨万分熟悉,马柏全隔着鹊桥苦涩期许地看着他,脸庞脆生生的张康乐,青涩如一颗未落地的苹果,包在棕色大衣里像被裹进牛皮纸里,马柏全没头没尾的想,好吧,我愿意做被苹果砸到头顶的牛顿。
在眼皮还双双单着的年纪,张康乐再次登堂入室住进马柏全家。幸好,一年过去,这个家里还原封不动保留他的所有物品和习惯,甚至床还是那一张,四件套还是张康乐喜欢的面料款式,如马柏全所料,张康乐没吃完那锅泡面就撑到死去活来,习惯性抛给马柏全求救信号,对方也习惯性接走他的剩饭,一直都是这样,张康乐的剩饭和下水道之间隔着一个马柏全,马柏全吃着冷掉的泡面提出久违抗议,下水道会饿死。张康乐笑嘻嘻的爬到床上,那多好了,防止下水道堵塞还不浪费食物。
你还把我当狗养呢。马柏全在刷锅。
那你还是不挑食的乖小狗。
马柏全差点吐了,他说好了张康乐,不要用你未成年的嘴巴说这么少儿不宜的话!
是你先说的。
我以后注意。
快来睡觉。
来了。
张康乐滚进床里侧,自觉让位给马柏全,马柏全手搭上张康乐腰,才反应过来他们没在恋爱期了,他收手,平躺着,从没有哪一个夜晚像现在这么安静,呼吸,风雪,北漂的冬天好漫长,漆黑的环境,变小的张康乐,马柏全对此感到不安,他细微地翻身,盯着张康乐的后脑勺,害怕一觉睡醒张康乐又消失不见。被他牵肠挂肚的人却梦呓般开口,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想我吗?
会想。马柏全同时想起几小时前差点为张康乐跳楼的自己,他顿了一两秒接着说,张康乐你知道的吧,男人只有想做爱的时候才会想前任。张康乐蜷起一团,又想哭,脸钻进被子里胡擦乱抹,声音闷着,那我都死了你怎么找我做爱。
简单,我照你的样子做个充气娃娃。
你真是变态。
马柏全把张康乐翻过来,抱着,身上很热头发很香,他庆幸地说,还好你没死,挽救我的一世英名和身心健康。谁在乎你的名声。张康乐还在因马柏全那句只有想做爱才会想前任的说辞生闷气,他往马柏全脖子上咬,留下湿漉漉的牙印后小声嘟囔,你真坏。
马柏全掐住他脸蛋,我还能更坏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我要报警抓你。
你真可爱,睡吧,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不要。
那你给我讲一个。
不要。
那晚安。
不要。
马柏全松开他一点,脑门往张康乐锁骨上一靠,脸贴着胸口,很软,马柏全咽了口口水,那你要什么?
要做爱,你不是说只有做爱才会想我吗?我要你时时刻刻想我,马柏全,你还爱不爱我。张康乐理所当然的哭,斤斤计较的翻新账,他不想再把问题嚼碎了吃进胃里,他就要答案,马柏全的答案。
张康乐以前是个爱哭鬼。马柏全也应景的掉了几滴泪,沾到张康乐胸口上,毛衣不吸水,马柏全像在给自己洗脸,张康乐胸口起伏,他从马柏全怀里挣出去,脱了裤子骑在马柏全身上,屁股压住他阴茎蹭,泪流满面又急不可耐的,要马柏全操他。
马柏全无动于衷躺着,张康乐往后坐到马柏全膝盖,解开他的腰带扒下他的内裤,马柏全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不制止张康乐的任何行为,张康乐低头张嘴含住翘起的龟头,咸味和腥味噎满喉咙,马柏全的体温在升高,阴茎变烫变硬,张康乐只含得下头部,他反复吮吸着,硬的牙齿轻磨,软的舌尖绕马眼打旋,马柏全努力平复的心情被湿热的口腔吸收,他喘出声,与此同时张康乐手握上没被含嘴里的大半茎身,慢慢撸动着,马柏全抬腿,膝盖顶着张康乐屁股往前送,吐出阴茎,张康乐手撑在马柏全胸口,掌心里马柏全的心跳很快,马柏全握着他手腕一扯,张康乐上半身往下砸,马柏全稳稳接住他的唇,为他口交磨肿的嘴角沾到马柏全口水,刺痛和难过风雪交加地涌来,张康乐眼泪啪嗒啪嗒掉,马柏全含着他甜甜的舌头尝到他涩涩的眼泪,他唇舌黏腻地问你为什么哭?不想和我接吻吗,还是后悔要和我做爱。
都没有。张康乐觉得自己快被马柏全吃掉,稍稍拥有安全感后终于确认自己可以递交更多的忠诚,张康乐说我喜欢和你做爱,我爱你。
马柏全坐起来,张康乐树懒一样抱在他肩膀上,马柏全把张康乐软骨头的膝盖盘进手掌心,他比任何人都珍重爱人的年轻,张康乐痴痴缠缠地亲他,重蹈覆辙的说,我爱你。
马柏全郑重避开张康乐的下一个吻,额头抵着张康乐额头,距离近得像在为对方测量体温,马柏全不在乎张康乐现在有没有发烧,他说你发誓。
我爱你。张康乐仍说。
腿被掰开,张康乐清晰地看见马柏全红透的耳朵,马柏全几分钟前打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圈住赤身裸体的他们,张康乐的大腿肉雪白,马柏全脸埋进他腿间,像埋进滚烫的雪地里,鼻息不会融化这捧雪,马柏全舔张康乐未发育完全的阴茎,舌面熨贴茎身,细细的手指戳进张康乐后穴,浅浅地抽插,张康乐衔住枕头的一角,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着,哪里都是热的,只有手冰凉,快要高潮时身体颤抖的幅度变大,大腿夹紧马柏全的脑袋,汗与泪交织,马柏全掰下他一条腿防止自己窒息,放进第二根手指扩张得意犹未尽,张康乐16岁的身体承受不了他们惯有的做爱流程,高潮到的更快生理反应更丰富,腹部一阵痉挛后他射出新人生第一口精,射进马柏全嘴里,马柏全如数抹进张康乐后穴,手指离开,硬的几把蹭上去,张康乐腿心湿透,开始无理取闹说湿着不舒服,你帮我擦干净。
马柏全拽起张康乐的手让他自己擦,冷冰冰的手插进热的几把和热的腿心之间,张康乐眉毛一皱,很来气,你怎么快三十了还没阳痿啊?
我本来是阳痿的,你刚刚舔我又给我治好了。
马柏全!你、你你、你……
张康乐用膝盖夹住马柏全的阴茎,马柏全以为他真要反悔,你如果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张康乐摇头,他说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再亲你几下都可以。马柏全声音哑哑的,有点无可奈何。
大腿肉拢到一起,马柏全改变主意操他的腿,阴茎深深浅浅进出着,里侧的肉都磨出颜色,他如愿射了一次,张康乐腿更湿,他不舒服,张牙舞爪地发脾气,你为什么不戴套,都弄我肚子上了。马柏全给他擦,心虚脾气也软,丢纸巾时问了他一个比你爱不爱我更花哨的问题,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一年其实不算很久,即使如此关于这个问题张康乐仍有太多答案:吃饭、睡觉、拍戏、养猫、看海。
说到养猫,张康乐问笨笨呢?马柏全说球球接走了,就前几天的事,因为我马上要去香港拍戏。
哦。张康乐又不快乐了,比复合先实现的是异地恋。
马柏全躺回原位,这次很放心,张康乐折腾累了不会再有骑他几把的可能性,他轻轻笑,提醒张康乐,你漏掉一个最重要的。
做爱?
对啊。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爱?
是,因为爱,所以我们吃饭睡觉拍戏养猫看海做爱。
张康乐一翻身,你真讨厌。
多讨厌我一点吧。马柏全从背后凑过去,死皮赖脸抱他睡,我愿意。
马柏全出发香港拍戏前,怕张康乐在家无聊,托关系把他塞离家近的高中里当最美男高去了,很奇妙,他的过去随变小消失了,这一点马柏全通过微博互关里那个该用户不存在发现的,他翻到微博主页半年可见下的仅自己可见,八年前艾特张康乐账号剧宣的那条微博还存在,张康乐的账号成了空号,好伤心啊,马柏全说,全世界只剩下我记得你。
张康乐一心沉浸在异地恋的感伤里,没懂马柏全那句话的重量,马柏全离家的时候张康乐在教务处办入学手续,站在走廊里等待发新课本的空隙,他发消息给马柏全,香港的雪长什么样。
香港不会下雪。马柏全到凌晨四点坐在化妆间才回他,瓶瓶罐罐堆在桌上,化妆师挨个拿起往他脸上鼓捣,他闭一只眼,又发了句,你想我了就直说,小孩子撒谎鼻子会变长。
没想你。张康乐秒回他。
你怎么还没睡觉?
睡不着,在等你给我看香港的雪漂不漂亮。
化妆师完成工作去给下个人化,马柏全披上棉服出了化妆间,没回消息,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播过去,张康乐手忙脚乱接起,嘴里塞着饭问他干嘛。马柏全在走路,看了眼张康乐,我看看你鼻子变长没。马柏全那边光线很暗,张康乐窝在沙发缝里吃外卖,他眼睛盯着屏幕里的马柏全,一笑卧蚕就特别明显,马柏全问他,你傻笑什么呢。
这会儿他走进剧组搭的景里了,没人,马柏全从怀里掏出台词本,往小板凳上一坐开始标画重点台词,张康乐乐出声,说,你这个妆还挺漂亮。
那是我人漂亮。
所以香港真的不下雪啊。
张小乐,送你去上学真是明智选择。
张康乐嗯嗯哦哦的敷衍他,白眼翻的也挺漂亮,我当然知道啊,我就是想你了,你不懂我,我不想理你了。
真的?
假的。
马柏全也开始乐,张康乐跟他分享开学第一天的所见所闻,他说我现在上学有种在拍戏的错觉,但是上学和拍戏一点都不一样。那你觉得开心吗?马柏全不抬头,很认真在工作。开心啊。张康乐挖了口拌饭慢慢嚼,我今天还认识了新朋友,怪不得别人都说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呢。
马柏全。张康乐叫他,脸往屏幕前凑了凑。
马柏全抬头,看他,听张康乐说,你对我呢,认识我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哪种感觉?
你连我的话都不好好听了。
我听了。
所以呢?
相爱恨晚。
前尘往事近在眼前,马柏全把台词本涂的红橙黄绿,然后五彩斑斓地说,我遇见你太晚了,爱你的时候我好幼稚,你现在比我那会儿还年轻两岁,你能不能,多依赖我一点。
继而视频通话被挂断,张康乐没错过马柏全眼里的泪光。
我刚刚在念台词。张康乐在出门前收到这样一条消息,来自马柏全。
他没回,拎着豆浆油条走在上学路上,天气真冷,张康乐手缩进校服袖子里,诅咒马柏全鼻子变长。他交到的新朋友兼同桌最近沉迷言情小说,大早上使不完的劲儿,在他们书桌中间刻了行字。
爱是属于十几岁时的天分,不要挥霍,要珍惜。
虽然非主流但也没说错,张康乐从十几岁长到三十几后回到十几岁,他所挥霍的东西被马柏全珍惜着,上天让他重新来过,他珍惜。
二月中旬的时候马柏全回了趟北京,赶的凌晨经济舱,张康乐早有预料,把他们家打扮得成情趣酒店似的,马柏全推开家门吓一跳,以为误入猪肉铺,张康乐穿着校服挂他身上问惊不惊喜?
拉开校服拉链张康乐空荡荡的,马柏全说你什么意思?不怕生病?张康乐边脱他衣服边回,给你过生日啊,蛋糕在冰箱里,想吃它先吃我!
于是就这么急促的滚上床,他俩的前戏和北京的夜晚一样漫长,张康乐是允许马柏全硬来的,但马柏全破天荒正经一次,给他扩张的十分细致周到,紫红色的灯光被马柏全扣掉电池,张康乐给他戴安全套,后穴磨出液体,马柏全嘴里咬支烟,手往张康乐下面摸,很坏的问他,你16岁的时候会不会尿床?
不会,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跟你恋爱前就会。
跟我恋爱前你还是高中生。
张康乐抓他的背,腿止不住抖,面临高潮依然要批评马柏全,坏孩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马柏全报仇最多十秒,他吸口烟亲张康乐,烟从张康乐嘴里吐出来,坏孩子。马柏全说得一字不差,张康乐呛出泪,咳嗽两声,马柏全又改口说,宝宝是好孩子。
在张康乐发火前,马柏全从他腿间抽身,热流汩汩,他垂手,烟呲一声灭在张康乐腿心那滩水里,马柏全笑话他,你不是说你不会尿床吗?张康乐表情懵懵,几秒后反应过来,羞耻和恼怒一起迸发,马柏全你有病!
他们在床上激烈的进行枕头大战,其实是张康乐单方面揍他,马柏全从头到尾没还手,张康乐累了消停了出完气了,软胳膊软腿的倒在床头,马柏全捏着他后颈,一捏张康乐莫名其妙的更软,然后莫名其妙地接吻又莫名其妙地骑在马柏全几把上了,做爱很美妙,马柏全甚至不需要重新为他扩张就能操进去,张康乐真没力气了,小腹胀痛绷紧着,上身东倒西歪,他想哭,靠在马柏全肩膀上一声不吭,马柏全顶胯,没几下肩膀就湿了,他问张康乐,你流口水了吗?
你真讨厌。
体位反转,马柏全亲他,张康乐雪白的皮肤发起高烧,过敏般红润,张康乐最清纯也最骚的一面只给他看,马柏全夸他的话很走心,宝宝好漂亮,只给我操好不好。这个问题类比你爱不爱我,怎么问都只有一个固定且唯一的答案。张康乐腾不出嘴说话,马柏全的舌头在宰割他,他愿意,他们重蹈覆辙地做爱,一成不变地在做爱过程里说爱。张康乐一边被马柏全亲着上面,一边被马柏全操着下面,爽的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马柏全说什么是什么,马柏全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
做到最后张康乐深觉自己快被马柏全操死了,千辛万苦长成的双眼皮哭肿成单眼皮,他说我不要了。马柏全却说,我还想要。要来要去一给再给的结果是张康乐阴茎立着但什么都射不出,我是不是被你玩坏了。马柏全用他丰富的性经验安慰张康乐,不会,换个姿势你就能射出来了。等真的几个新旧姿势结合着又来几发以后,他什么姿势都不行了,跪也跪不住,坐也坐不起来,躺着难受侧着难受趴着更难受,马柏全一次又一次埋在他体内射精,胀痛到极限时,张康乐大腿猛然开始抽搐,半软的阴茎艰难抬头射出浅黄色液体,量不多,他失禁了,以前也这样过,但次数少之又少,张康乐不喜欢太粗暴的性爱,他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狼狈的自己。马柏全一动不敢动,盯着张康乐表情慢慢拔自己的阴茎,啵的一声,精液从穴里流出来,腿心脏污黏腻,这次真的太过火,张康乐彻底崩溃,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你骗我!马柏全你骗我!
马柏全搂他抱他亲他哄他,一套组合式下来张康乐勉强原谅他,累瘫在马柏全怀里,马柏全抱着他拽起湿透的床单,情绪莫名其妙地低落一些,手在张康乐背上轻拍着,刚进门你抱我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长高了,做爱的时候,我觉得你瘦了。
长高不好吗?瘦了不好吗?
马柏全把呼之欲出的眼泪眨回去,不好。他诙谐地笑说,怕你以后比我还高比我还有力气的时候突发奇想把我操了。
张康乐抬手给他一巴掌,虽然他现在就突发奇想了但他现在真的硬不起来了,他拖着嘶哑的嗓子说,等着,肯定有那一天。
张康乐一天天长大,而他一天天之后不再年轻,这是件恐怖的事情,马柏全无力制止无法暂停这种想法,他开始着迷使用各类护肤品,即使身边人都说,你长得还和二十出头时一个样子。
我最近有没有变老?
没有。
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这样的对话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聊天框里,张康乐撑着下巴跟马柏全打视频电话,马柏全在拍爽肤水,手法娴熟,张康乐说你几年前拍爽肤水像洗脸。马柏全就笑,张康乐问他,要我继续发誓吗?马柏全发出疑惑的嗯声,发誓什么?
我爱你。张康乐笑着,眼睛亮亮的,马柏全视线模糊,他捧着脸低头,肩膀轻幅颤动着,好好的突然发什么誓,把人搞哭了感动了再也不想离开他了,张康乐就快乐了。
人类的烦恼好多,怕老怕死怕没有爱情,假如我们是两只小猫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北京香港两头飞的生活过了大半年,马柏全终于杀青,剧下证挺快,排进寒假档,张康乐也放寒假,马柏全不让他闲着,去哪都带着他,十月初沾人家女演员的光受邀出席活动,马柏全在后台拆外卖汤包的盒子,张康乐穿着他的厚外套热气腾腾地等吃,球球路过,看着张康乐,没由来说了句你好眼熟。张康乐心提到嗓子眼,又听见球球说,有段时间我好奇马老师的手机屏保是谁,原来是你呀。
张康乐松口气,马柏全把筷子给他,张康乐一口一个汤包,还能腾出嘴说话,我最近上网,有刷到你跟她的路透,评论都说你俩可配。
你吃醋了?马柏全把送的那盒醋打开,酸味直直飘出来。
张康乐摇头,很大度,我也觉得你俩有点般配。
醋盖子啪叽一声扣上,马柏全严峻地说,你这么觉得,我吃醋了。
你吃什么醋?
你不在乎我。
那你应该伤心才对。
马柏全嘴角向下咧,那我伤心了。
张康乐咬着筷子尖乐不可支,逗马柏全比逗他同桌好玩,他无比珍惜回到马柏全身边的每分每秒,即使,他们还和几年前一样,常常为温饱奔波,常常为爱情流泪。
高二开学时,学校增加一项课程,普及性知识,告诫未成年不可以有性行为。张康乐告诉马柏全这项课的时候,他正跟马柏全密不可分地做爱,马柏全扶着他腰,张康乐累了,又想没事找事了,猛夹马柏全阴茎,控诉他,你诱奸高中生。
你把我拐上床的时候我也是高中生。
谁拐你了,当年是你拐的我!
有什么区别?
我祝你早日阳痿。
哦。马柏全点头,你被我操喷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张康乐差点尖叫,你不许说!马柏全被他捂住嘴,还能发出声儿,你说,哥哥我好爽。挑眉,马柏全得逞的笑,顶着张康乐追问,你自己说,你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明天开始我不要跟你一起睡觉了。
又想异地恋?还是又想没电了?
你怎么老是揭我短。
因为你可爱。
张康乐没话说了,马柏全勾起他一些羞耻的回忆,他还在香港拍戏的时候,张康乐太想男朋友,跟马柏全挂着视频电话扬言一起玩跳蛋,马柏全当他面下的软件,远程遥控跳蛋换挡,没几分钟电话就挂了,马柏全在聊天框里扣个问号,张康乐回他:没电了。
还有。马柏全拆穿他。张康乐发语音消息,嘟嘟囔囔地说,我,是我没电了。
马柏全听完流鼻血了,剧的女主角吓死了,给他递纸,马柏全为了缓解尴尬,扯理由说,这边天气太干了。
年底,马柏全的剧播了,热度肉眼可见的好,网上讨论度也高,磕男女主cp的也多,各类剪辑拉郎层出不穷,张康乐酸的牙都快掉了,要是当年他俩下海的电影能播,说不准也能看见这么多剪辑视频,球球给马柏全发微信,问他综艺上不上,马柏全说有什么附加条件没?球球不卖关子,直接说了,跟我老板捆绑卖一下BG就行。
马柏全也不卖关子,直接拒了,已婚,不卖。
对面扔过来巨大一个问号,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做你背调的时候没看见啊?
我老公叫张康乐。
是素人?
以前也是圈里的。
咱国同性恋啥时候合法了?
所以我还没结,等着呢。
行吧,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球球发出去几秒就撤回,重新发,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康柏长青。
你挺会磕,但你磕反了。
那你管他叫老公?!
情趣。
你们好恶俗。
关上手机,张康乐点的外卖到了,他不下床,指使马柏全,帮我拿一下外卖。马柏全提拉着拖鞋开门,拎着冰袋,难怪你不吃晚饭,又吃蛋糕啊。
我不是给自己点的。张康乐下床,撕开蜡烛插在蛋糕中间,生日帽往马柏全头上一扣,我给你点的,许愿吧。
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
张康乐念念有词,今天是农历12月13号,阴历10月24号,是陈麦冬的生日。
你要给我每个角色都过生日吗?
那倒没有,我只给陈麦冬过。
为什么?
我前几天又看了一遍陈麦冬,你演的太好了,我要奖励你。
马柏全呼出口气吹灭蜡烛,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给张康乐,其实我说香港不下雪那天晚上,我不是在念台词。
我知道。张康乐捧着蛋糕说,那么,你给陈麦冬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没有,但问题有一个。
是什么?
马柏全再一次郑重问他,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会爱下去。
无论是16岁、26岁还是36岁的张康乐,都只会对马柏全说。
我爱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