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名字乱起的
*少东家♂水仙年上攻，后面可能会出现私设的名字便于称呼。
*私设如山且文笔稀烂。
少东家是在竹林旧居附近捡到这个人的。
彼时天正下着小雨，他在去往竹林旧居的路上——今天是江叔不在的的三个生日，他打算碰碰运气，希望能发现江叔的踪迹。结果江叔没等到，反而发现了一个倒在一株围绕着紫色蝴蝶的怪异花朵旁的黑衣人。少东家之前听那齐声说过幻歌百目莲的收集方法，当即决定救人要紧。
他蹲下摸了摸那人的体温，又探了探鼻息，确认人还活着，花了些时间才将他背起来。雨还没停，希望江叔的小屋不会漏雨。
直到将人背回江叔的小屋，少东家才好好观察了一下这位江湖人。此人身形与他相仿，脸上戴着半脸面具，只是被血迹与泥水沾污，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从身上衣物破损处有平整也有粗糙，可能受到了多人追杀，所幸身上虽然血肉模糊，但除了几处格外严重的外伤（内伤和花毒还得等他带回去给天叔看过才知道）还在渗血外，其他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么多人。少东家翻找小屋里有用的东西时这么想着，还好他这几年一直有到这里来打扫，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没彻底报废，不多时翻出一只木盆和一块帕子，把它们放到外接雨水，等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太慢，又嘟囔着把水倒掉去附近的溪边打了盆水回来。
给他擦拭血污时，少东家发现这人身上的血比他想象中还多，换水时只能心惊肉跳地祈祷这些不全都是他的血。擦到脸上时，他觉得这面具有点碍事，虽不想冒犯他人，但还是到了声歉伸手过去摘了它。
但指尖才刚碰到面具，眼前一花，躺着的人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接着他感觉颈间一凉——这位侠客不知从哪里取出来的暗器，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后悔瞬间划过心中。定了定神，少东家发现他没有进一步动作，面具与血污遮盖下也看不清脸上作何思绪。少东家只能尽量忽略颈间的刺痛感，用平稳的语气对他说：“你别担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的。”
那人眨了眨眼，似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开他，少东家见机迅速后退到安全距离。空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被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打破：“抱歉。”
少东家咧嘴一笑：“没事，该道歉的是我，我只想给你擦一下，不是想要冒犯你……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侠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干脆地将手中利器递出，这是同意的意思。
少东家松了口气，接过暗器放在身后桌子上。待侠客将上衣褪下，接过两仪膏金疮药等药品涂在背上他碰不到的地方。侠客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过幸好除几处只剩疤痕的旧伤外大多都是不算重的新伤，涂上药物后过几天就能好了。只是左臂、右肩和腹部各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必须包扎。这治伤的药是有了，但是这里没有包扎用的绷带，正愁着，只见侠客将自己外袍扯过，三两下就将下摆裁成一段段布条。
……所以刚才给我的暗器只是其中一把是吗。
虽然这么想，但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说是帮他包扎，但少东家的手法其实不怎么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侠客自己照料自己，少东家连侠客什么时候把脸和面具擦干净了都不知道，只在他不方便时打个下手，系个结。
打完最后一个结，少东家坐回条凳上看着侠客穿衣服——那件外袍居然除了短了一截外什么事都没有！然后他听到侠客对他道了声谢。少东家笑了笑说不客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只一瞬，少东家又被侠客掐着脖子摁倒在地。而且这次，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法他的挣脱束缚，脖子上的力道只增不减，没过多久，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不断翻滚，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他是自愿走入这个局的。
当年神仙渡一场大火，把他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江湖。头几年他还想着寻亲和行侠仗义，后来他只越发感觉到前十六年江叔寒姨他们将他保护得太好。遗落的棋子重新入局，他无能为力，只能拼尽全力让自己成长得快些，寻找一个好的解法。在江湖摸爬滚打的这些年他也不时想起当初在神仙渡的日子，盼着一切尘埃落定时可以回到当初。
但真到了最后，他只感到疲累。
来的人很多，要杀他还是不够，但他死能救很多人，也能让更多人活得更好，所以他今夜还是会死。书信已经留下，如有纰漏他相信会有人替他办好。
这场围杀，是他自己选择的死法。
夜黑雨大，正是死去的好天气。他倒在泥泞的地上，缓缓闭上眼。
……
只是为何，他又被人捡了去？难道那些废物们连补刀都不会吗？还是说有些人当真狂妄、贪婪到这种地步……
背着他的是个少年人，小心地探了探，知道自己是中了毒，身似千斤重，耳朵头脑也不甚清楚。他早过了毫无戒心接纳善意的年纪，也清楚就算此人至纯至善，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只会连累他人，心里打定主意，等把体内毒素逼出就不再停留。
他闭目等待着少年人离开，然后自己也会走。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听见少年人的嘟囔。
“早知道就把红线也带来了……”
待人走远，他猛地翻身下床，环顾四周。
失修的屋顶、破败的草席，还有那个灵位……这分明是当年江叔的旧居！
如果说先前在背上模模糊糊听见的“天叔”和刚刚的“红线”只是巧合，那现在他不得不思考那个少年人的身份与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的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不羡仙已经重建多年，竹林旧居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不复存在，而这眼下般场景并非他梦中，也不是幻境，更不是他所知的那个现实，一筹莫展之际，侠客突然想起刚到开封时不知在哪看的话本中有提到过这样一种情况：穿越。话本里的主人公因为一些玄之又玄无法解释的原因去到另外一个世界，而他正是穿越到自己小的时候。
虽然荒谬，但眼下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只可惜旧居离溪边不远，未等他理清思绪，就听到少年人回来的脚步声，匆忙之间只能躺回草席。
过去的不羡仙一直是他心里无法放下的梦。几曾何时他也幻想过，要是能重来一次自己是不是就能救下大家，但他更清楚沉溺过去非但不能挽回过失，还会令自己失去更多，他能做的只是记住然后继续走下去。
突然，他的思绪被少东家一声得罪拉了回来，原来是想摘下自己的面具，下意识地不想让少东家看到自己的脸，于是将手中暗器刺出。
尽管早已知晓，但真正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时侠客还是感觉如在梦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见过这样的自己了。
年轻的自己不计前嫌，正为他处理伤口，他看出来自己不想他碰他的脸，所以在他面前放了一方打湿的帕子。
这样毫无戒心，青涩真诚的样子，真是……
令人厌恶。
他怒从心起，火焰很快燎过全身——正是因为这样，他当初才没能及时发现异样，都是因为他这样弱小、幼稚、愚蠢，才没能救下大家！
但他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他就从这里消失。
可事与愿违，那就只好……也杀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