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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书名被下首发到替补后，和王科的联系逐渐减少。他一直对王科抱有好感，又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王科直白地说出。九尾回来参加训练赛以后在基地时常出没，和王科的关系亲密赤裸裸地展露在他面前。他其实有预感自己可能在转会期失去首发，但没想到俱乐部决定得快速而简单。也是，自己这样的普通选手没有话语权，不像那些明星选手一样能深度参与俱乐部新赛季的人员变更。王科对九尾的回归一副早已知晓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能对自己的赛场机会做好预期管理，但看到切片里王科直接说出九尾早就在俱乐部训练，还要让他请客带自己去染头时，却还是偷偷伤心。
李书名是个很胆小的人，他不敢让自己的情绪打扰别人。主角正开心地表演关系亲密的麦麸素材，他拿到的角色在这里不算什么。于是他在基地训练的时候悄悄地变沉默了一点，尤其在偶尔遇到王科的时候。其实替补以后他和断雨、花花配合得比较多，不是非得和王科单独联系不可，只要在人群中恰当地沉默就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虽然他月余前在基地也会有意识和王科保持距离，但最近他每次看见王科都感觉胃部痉挛，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聪明又笨笨的李书名观察了王科的日常行动轨迹后，终于将单独碰面次数降低到三天一次，只需要擦肩而过打个招呼。
不过他这两天异常的低气压还是引起了夏肇汛的注意。夏肇汛在训练赛间隙把他拉到角落询问过，李书名只告诉他最近杭州降温还没适应。幸好，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他慢慢重建着自己的生活秩序。大概是夏肇汛私下和程家辉说了他最近被下首发可能心情不好，让室友程家辉多多关照他，他的时间也多分散给了室友一点。退役召回的打野和痛失首发的中单，可能也是一种中野联动吧。
直到一天一队训练赛结束后，他收到了王科发来的酒店房间号。今天约的是队外训练赛，结束得更晚一点。他刚在房间里打完一把巅峰赛。消息音响起的同时，程家辉也回到寝室推门而入。他刚唤出键盘，程家辉就靠过来捏他的肩，“名哥，能不能陪我双排几局啊，结束请你吃夜宵。”
2.
王科其实说不清自己在直播时说那句话是什么心情。自己不把李书名在二队这件事说得那么清楚明白，只是怕直播间起节奏吧。挑杯开赛在即，九尾首发的事早就定了，磨合还来不及再说有什么意思呢。进入KPL的选手有稳定首发的才是少数吧，李书名都接受安排了，有些弹幕为什么还这么咄咄逼人，搞得大家都不体面。只是换个中单而已。
只是换个中单而已。如果王科没在喊中单给控的时候喊错名字，没看见李书名遇到他时躲闪的眼神，没撞到李书名自然地去喝程家辉点的霸王茶姬，他也会这么觉得。赛中和中轴重新磨合的滞涩被他努力地遗忘，他仍然开玩笑喊许鑫蓁哥，和他搂抱约染头吃夜宵，却总在视线角落注意到一闪而过的李书名。
我和许鑫蓁关系好又不是假的，那只是在镜头前多表现一下又有什么错。没实力的也在麦麸，自己有实力为什么不麦。联盟和俱乐部都找他聊过，想把他培养成新的明星选手。运营也换了、抖音也拍了、节目也上了，向上捆绑百利一害，自己每天训练比赛也尽心尽力，没有不麦麸的理由。那他为什么还觉得烦躁。
训练赛结束，他一个人又多留了一会看回放。中一塔又准时在8分钟掉了，他放下手机，想起李书名。这星期前几天他还没发觉，后三天几乎在基地只看见了李书名一面，准确地说是李书名存在他身边这件事只让他意识到了一次。李书名下一队以后好像成为了仅他不可见的幽灵。他抓了一把头发，订好酒店把房间号发给李书名。
他看到聊天框顶端的状态跳成“正在输入中……”，又消失，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息屏起身走人。对方不赴约这种事根本没考虑过。
小名的选择是
A去酒店
B留下和程家辉双排
3.
“可能是个竞争首发吧，那我肯定只能当备选嘛，就只是当备选而已，这个还好人家，送外卖也还行。他问我，我那会跟他提的时候，他说想回去可以回去，那我但是我看了一下，肯定还是想在一个能属于首发的地方。对吧，毕竟这么久没打了。一开始我说所以说一开始试训的时候很焦虑。然后打了，打完之后其实自己觉得还行，挺有信心的。就觉得没啥，没啥问题啊。我打了一下后面发现还可以啊。如果打得很差，那很多事不就不能说什么不考虑或者干嘛的这东西。现在就把状态调好然后就跟大家们一起冲啊我靠。啥都不用管就完了，我这想一下，生日就比老子小一岁，我靠，有毛不行的呀。是吧，那Faker都干到几岁了，还在干。咱只是打得早，不是老、老了，生子不就比我小一岁还两岁，一岁多一点吧，差不了多少吧。”
4.
“你中轴可以守得不用太稳，没关系的。我多练一下。”
“哦哦，那行我逛逛。”
……
两个人开了三局，程家辉打完一扔手机往床上仰躺。李书名边退出游戏边问他，“咋了，最近赛前训练赛压力很大吗？”
“有点，感觉我得再加练一下。”，程家辉向李书名的方向扭过头，“哎这几天再陪我多练几把行吗，这个月奶茶我都包了。”
“哈哈，行啊，不过到月底我得补时长，得开直播啊。”
“行，行。”
与此同时，王科看着再无回音的微信聊天界面，在被子里左右翻身把自己裹得更紧，决心第二天回基地质问李书名。
5.
李书名躲得彻底，他再见到李书名是在直播室。
他一进直播室就闻到一股饭味，“我操，你们是太出生了呀，小久，你这外卖又不扔出去，一进门就是你那个老乡鸡的味道。”
“不是我的呀，你是人啊，不是我的。”
“老乡鸡是白毛的。”
“我操，白毛也是出生。”
“晚上有人要直播的呀，我在这吃饭都是我一个人的时候。”
李书名在专注巅峰赛没有回话，王科说完这一句也就去开播了。结果第二天在互联网上一番发酵，事态不可控制，走向又愈加奇怪。互联网上的事直播说清也就解决了，但他一想到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李书名就烦躁。怎么这么不凑巧偏偏是李书名点的老乡鸡。
直播的时候不方便讲话，李书名补时长又比他结束晚。他只能下播后给李书名发微信：“休息日和我出去，有话要说。”
他刷了一会手机，微信还是没回音。他切到小红书看到李书名还在直播，换了小号进直播间。进去就看见弹幕整整齐齐地刷着“最喜欢的中单反正不是小名”原来程家辉和李书名在双排。
潜水着，王科越看两人的配合脸色越沉。
“这波真能打，爆了呀”李书名打出节奏，直播间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切回微信，“不来只能在基地堵你了。”
一小时左右，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几下，弹出一句：“你不是因为老乡鸡的事还在生气吧，我下次一定扔出去。”
王科气得没脾气了，“不是。时间地点我当天发你。”
6.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李书名收到了房间号。他穿着新买的外套站在门前。
没有首发的日子、没有王科的日子都没有他想的那么难熬。月底他忙于补直播时长，日常巅峰赛，和玖熙、紫渊、星尘、句号打打大乱斗或者和圈外好友双排，每天为了减肥节食跑三公里，多出的时间就这样潜移默化地被填满。他换了新的床上四件套，买了新的衣服，还打算再去染新发色。在避而不见后，他终于确定自己想对王科说些什么。
他刚要敲门，门就被王科从内拉开。王科倚靠在墙边，脸上看似平静，却隐含着一点不耐烦的怒意。李书名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在王科歪头示意后才踏进房间。王科往床侧边上一坐，李书名只好坐到他对面的矮沙发上。他低着头，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左手大拇指，任由王科打量他的发旋和眼镜框遮盖下的小半张脸。王科沉默了一会，先发问。
“上次找你为什么不来。也不回我微信。”
“就是不太想……”
“你一开始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太想？是谁眼巴巴地贴过来的。”
“我，我倒贴你。”
“你知道就好。那我们还和之前一样，记得及时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王科，”李书名抬起头，“我们是什么关系？”
王科打算起身的动作一滞。李书名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光喜欢你我还有一点害怕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之前我觉得我没理由想这些现在我做不到都是我的问题我没觉得你会喜欢我也没觉得你应该喜欢我是我太贪心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应该只能算是炮友那我现在不想和你做了我也不喜欢你了夏季赛年总都结束了我们的炮友关系也结束吧我们做回普通队友好吗。”
李书名攥着衣角说完了，他去看王科的眼睛。
王科瞳孔颤动，话过完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先说厌倦的人是你。他两步走到李书名对面，一手掐着下巴把人压在沙发里吻下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不留情面的撕咬，他咬破了李书名的下唇，吮吸伤口处那点铁锈味，又喂进对方嘴里。再普通的玩具被拿走也让人不快，更何况这个玩具叫得好听又听话。
直到李书名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他才把人松开。李书名和他接吻一紧张就不会换气，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哄着人来，但多半时候都是上头了不管不顾。他喜欢听李书名接吻后的喘气音。他冷眼看着李书名因为窒息大口吸气，但喘气声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刚开始只是着急呼吸，后来李书名想深呼吸稳定，吸气速度不自主地加快，怎么也停不下来。空气明明大量涌进肺部，喉咙却一阵阵发紧，徒劳地短促倒气，愈加头晕目眩。王科发觉他情况不好，应该是过呼吸。
他一手揽住李书名的背，一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口鼻，“先闭气。”李书名被控制住后下意识挣扎了几下，王科凑近和他对视，“听我的，憋住。”李书名惊慌地点头，胸腔起伏减缓。王科谨慎地确认他的状态，慢慢松开手虚拢着，“好，慢慢吸气，1，2，3，4，5，停。”“对，再放松，呼气，1，2，3……”“再来。”
终于李书名从过呼吸中镇静下来，他先微弱地推了一下王科的手臂，和对方的怀抱拉开一段距离。生理性泪水让李书名的眼眶泛着潮红，几滴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尖挂着。王科收回手掌，用指尖磨蹭，眼泪也钻进了他的掌心，湿湿地泛起痒意。
“谢谢，我情绪有点激动。以前很少这样的。”李书名为自己的不良反应作辩解。
“嗯，没事。”
王科看着对方凌乱的额发和低垂的眼帘，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接着说。
“算了，我们结束吧。”他也没什么话好说。
李书名僵住，抬头确认，嘴唇开合，只说出一句，
“对不起。”
7.
之后仍是日常生活，他自然地和王科在队内交流，私下极少联系，做关系好的普通队友。或许他们从一开始也就是关系不错的普通队友，他不再去想那么多。至于首发，李书名想自己能做到就是认真训练，打好每一场比赛。
人生中快乐痛苦的事情都是因为打职业，李书名经历三年青训、K甲，终于能站在KPL的舞台上。沉沉浮浮，也不过是些许风霜。虽然职业道路崎岖坎坷，但他走到这里，就一定会继续走完。李书名窝在干燥舒适的被子里想着，忽然打了个冷战。原来是空调错开成制冷模式了。他摸到遥控重新睡下，进入温暖的梦乡。人生路还有很长，只要太阳还会升起，梦想就一定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