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日向君，我好冷啊。”
狛枝的声音贴在日向的耳边响起，未来机关供暖系统临时出现差错，导致现在源源不断的寒意漫进他们目前待的办公室里。
真是糟糕啊。
日向这样想着，就算隔着厚重的西装也能感到刺骨的冰冷，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狛枝，对方好像真的很冷，绿色大衣紧紧拉上，那只尚能感知温度的手蜷缩在袖口中，脸颊也被冻得泛红。
……狛枝原来怕冷吗？
他打消这样无厘头的想法，毕竟今天可是一年中为数不多的极寒天气，狛枝的反应并不算特别。
日向手指指向不远处正在分发的暖贴，“那边正在发暖贴，太冷的话多领几个吧。”
狛枝闻言回头看了几眼，排起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尽头，便又转过头注视着日向，“日向君不冷吗？没想到失去才能后的身体还能……”
“狛枝，我冷，这下可以了吧？”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打断狛枝，对方一时之间也陷入沉默，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又戛然而止，就像程序里始终无法进一步的对话一样。
“……不，这样挺好的，需要我帮你领些来吗？”狛枝又恢复那无可挑剔的微笑，他继续说道：“先是失去暖气的不幸，再是获得更好的供暖，怎么看也算是幸运的吧，所以日向君也不要露出这种担心的表情啦啊。”
“不是因为这个，”日向摇摇头，这些他也明白，“我在担心你去晚了会领不到，只能再挨一会冷，然后继续在这边抱怨。”
狛枝轻笑几声，听起来干哑且鼻音有些重，像是被凌冽的风捶打过一样，日向不知道为什么，就静静地看着对方笑完。
“你说的不对哦，日向君，”狛枝抱着双臂，嘴边一张一合吐出白雾，“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估计就能恢复供暖了吧，离这应该不远了。我也不需要拿了，将它们留给其他人，寒冷中的希望容易被雪掩盖呐。”
“那也只是你自己认为的吧，”日向站起身，望了一眼远处的长队，和旁边又新拢起的队伍，“……我也不能让你的幸运这样出现，你就在这边等我。”
“真是麻烦日向君了，几乎每次都要为我这种人费力气，”狛枝歪歪头，从程序里最后一个醒来的也是他，被机关给予‘特殊’关照的也是他。
…………
“只剩一个了。”
日向领回一张孤零零的暖贴，而供暖系统依旧在左右田等人的修理下还迟迟未好，他的座位上趴着将自己完全缩成一团，杂乱的发丝遮住狛枝的脸，但是他能察觉到对方正用余光瞥向他。
“日向君很冷的话就自己用吧，不需要管我了哦。”狛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窗外隔着玻璃所听到的朦胧音节，日向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他默默走到对方旁边，将捂热的暖贴轻轻覆在对方后颈裸露出的皮肤，狛枝像是触电般，轻颤一下抬起头，转头看向日向。
“如果你还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们就一起用吧？”日向露出笑容，狛枝的反应出乎意料，总想在哪些时候报复一下对方长久以来对于自己实行的言语刺激，这种心思在前面悄悄实现。
“咦？”，狛枝迟疑地开口，“日向君真的会想要和我这种人一起用吗？忘了吗，我们之前聚会时一起吃一碗面的时候可是差点食物中毒哦。”
“……我觉得这次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日向如实回答，他不相信一张暖贴能发生什么事情，狛枝霸占他的工位，而坐一块又显然空间不够。
“……”狛枝没有回话，默默挪了点位置，“两个人坐一起应该会更暖和点吧。”
“但也坐不下吧。”日向看着留给自己窄小的位置，他打算走到狛枝工位，将座椅推到这边来。
“没关系的。” 狛枝打断他接下来的行动，他侧过身托着腮，雾绿色眼眸和结霜的树叶相差无几，“日向君没必要这么麻烦呢，这样就可以了吧？”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
日向也尽量侧过身坐在座椅上，他们的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又不能将腿完全交叠在一起，这样也太怪了，他已经能感觉到周围隐秘的视线。
“怎么会累呢？可能我是第一次和别人共享同一把座椅吧，只是不习惯哦，让日向君误解了。”狛枝别扭的姿势与闪避的眼神也出卖了他此刻的不适，日向侧过头，躲过几道视线，他们都没有靠在背椅上，之间的距离还不能看清彼此细微的表情。
日向让自己紧绷是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轻轻倚靠在背椅上。他和狛枝从出程序以后就没再像这样接触过了，最多是日常的问候，止步于‘早上好’‘今天午饭很不错诶’‘转交一下报告’这些和每个未来机关同事都能这样交流吧，但有时又和狛枝衍发为类似吵架的对话。
像是左右田，九头龙，罪木，索妮娅……当初的同伴仍然在接受他的邀约，和狛枝之间却有难以跨越的隔阂，始终没能真正理解对方，只有在机关安排的任务才能和对方勉强接触。
“狛枝，”日向将暖贴拿出，他注视着对方双眼，缓缓道：“……把手伸出来。”
狛枝迟疑片刻，还是将手从袖口中伸出，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因为日向突如其来的倚靠变得狭窄，手似乎就悬在自己身前，而不是对方眼前。
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淤青的血管。
一双藏着炙热，却有些发凉的手握紧了他的手，他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冰冷，和手腕处的余温。
“……靠我近点吧。”
日向还保持着紧紧握住狛枝的手，狛枝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惊讶错愕。
狛枝忽地笑了，他同样倚靠在背椅上，头挨在日向旁，从手传来的暖流不能流淌到全身，但此刻却也足够。
“待在日向君身边总会有这种被温暖的感觉。”狛枝说话间的吐息喷洒在日向脸部，有些发痒，一时之间的恍惚让他忘却身处的环境，不由自主地想透过白雾看清对方——
“大家，供暖系统修好了！”
这句话让日向的动作猛地一顿，一阵热意涌上心头，他抬起眼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清。
我在干什么呢？
日向怔愣片刻，直到狛枝坐起身，被握住的手微微挣扎，他于是松开了手。
“终于修好了吗，要被冷死了。”
“是啊，不过处理得很及时啊。”
周围一直被忽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响起，狛枝站起身，身体逐渐回温，冰冷的手心也终于感到温暖。
“非常感谢日向君呢，”他也有些凌乱，语速急促道：“……幸亏有日向君在，不然我要冻昏过去了，暖贴就留在你身边吧。”
“……嗯，好。”日向直起身，那微弱的暖风烘烤着他的脸，这样也算和狛枝关系进一步吧。
“狛枝，明天多穿点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