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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唯一口锅放在桌上,锅底的电磁炉发出持续的滋滋声。那动静不小,就连锅里沸腾的咕噜声也没能完全掩盖它,让人听了有些不安:毕竟这个电磁炉是在楼下的二手家电回收店里淘的,不巧的是买家对电器一窍不通。他花2000円买下这个电磁炉,然后用剩下的预算去吃了一碗拉面:大份,额外加了叉烧和炸虾天妇罗。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看到了拉面店的看板,又恰好身上有钱,所以才进去看看。腾腾热气从锅里往上冒,模糊了对面人的身形,但伊织依旧能看清那双金色的眼睛。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帮家里人跑腿的10岁小孩身上,他的母亲也许会勃然大怒;可伊织不行。他没法训斥眼前人乱花钱。
因为那人在一分钟前对他说:伊织,其实我不是地球人。
“萝卜还是现在加进去吧,可以煮软一点。”
说着,伊织端起一旁的盘子,仔细小心地将切好的白萝卜块倒进火锅里,然后盖上锅盖。这下蒸汽屏障消失了,他和Saber之间再没什么阻隔,他看见Saber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盯着他,头顶上有一撮头发绷得直直的,像天线一样立起来。
“你有听懂我的意思吗?”Saber怀疑电磁炉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伊织没听清他说的话,“我说,我是外星人,来自咪发咪发星。”
“米饭米饭?”
“是咪发咪发!”
啪!Saber一拍桌子,差点弄洒火锅酱料。他眼疾手快,这头刚敲完桌子,那边立刻出手接住瓷碟,就连一滴酱油也没有漏出来,伊织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了。
“对不起,我没想……不对!”道歉说了一半,Saber硬生生将话头拐回来,“我是外星人哦?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不是应该……呃,很吃惊,然后打电话给外星人研究中心,叫疯狂科学家抓我去做研究吗?”
这话说的。
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吗?伊织失笑。
不是,但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嘛。Saber的声音越来越小。
伊织开始怀疑交钱开通电视频道的决定是否正确。
“日本没有外星人研究中心……不,也说不准?但这就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知道的事情了。总之我不会打电话叫人抓你的。”伊织扶额,“至于为什么我不吃惊……”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Saber的头顶,那簇绷直的头发上。
“……因为我多少猜到你不是普通人了。”
接着他看到了同居三个月以来Saber最精彩的一次变脸,一秒十个表情。
伊织还没见过Saber认真疑惑的表情:皱起眉头,两眼微眯,头顶的发簇向前弯曲,形成一个小勾。看来外星人也用问号表疑问,他默默记下这一点。
Saber没出声,伊织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最后Saber忍不住问:
“我的拟态有哪里不对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尤其是当发问者虚心求教的时候。这四个字和Saber不太搭,通常他只会说:伊织,告诉我。简单直白、直截了当。
伊织被他问得一愣,随之而来的是头皮发麻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在楼下的小巷里捡到Saber。彼时Saber直挺挺地倒在泡沫和纸箱中,头朝下插在杂物堆里,即使昏迷也不忘记用全身力气对抗地心引力。兼职下班的伊织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好心将人带回出租屋——你问为什么?因为巷子里的杂物就是伊织偷偷堆放的,他可不想因阻碍消防通道被罚款。伊织发誓他只放过这一次,而且只放了一晚上,谁又想到第一次就摊上了事,甚至于这件事关乎两个种族、两个文明、两个星球,责任重大无比。
伊织斟酌着用词,却实在不知道如何委婉地指出对方的BUG,毕竟这个错误过于明显:“名字上就不对,Saber-00402。”
这就好比自我介绍时说:你好,我是智人种-80亿。他补充道,没有地球人的名字会是这种“格式”。
“你是地球上第80亿个智人?!”
“不我不是,这只是一个例子。”伊织平静地否定。和Saber说话就得适应他的节奏,比如对方时不时抓错重点。幸好伊织早就习惯了。“这种名字真的很奇怪。”
这话一出,Saber显得很受伤。
“你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他撇撇嘴,弯成问号的发簇也随之萎靡,像蔫了的小草一样塌下来,“所以你不喜欢我的名字。”
糟糕。伊织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我这么喜欢伊织的名字。”
噗的一声,大量蒸汽突破锅盖的束缚,在溢出的白泡和汤水的帮助下奔向广阔的天空,同时也打断了伊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他忙揭开锅盖,用抹布小心地擦去锅边和桌上的汤汁。从锅里蒸腾而上的热气糊了伊织一脸,正好给了他完美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脸上突然发烫。
Saber见他不说话,扭头轻哼了一声。
“好吧,抱歉。”伊织停下收拾桌面的动作,“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也喜……我没有不喜欢你的名字。”
Saber的视线扭了回来。金色的眼睛盯着伊织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接受了他的道歉。弯成问号的头发慢慢回弹,逐渐恢复为稍稍上翘的状态。伊织余光瞥见头发的动静,心知这祸算是弥补上了。幸亏Saber很好哄。
最先下锅的食材都已经熟了,各类丸子浮在汤面上,萝卜块还要再煮一会儿。伊织捞起肉丸送到Saber的碗里,动作多少包含了些安抚的意思,没想到向来以吃饭为第一任务的Saber连筷子都没拿,依旧是刚才的坐姿,催促伊织道:“没有别的了吗?不可能只凭名字就猜出来吧?这种程度不过是……什么来着,文化差异!”
他还是很不服气。真不可能,我这么强,伊织这么弱,怎么会一眼就知道我不是人。
刚回弹的头发又立了起来。伊织没想到连火锅都没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但话说回来,为什么在意纠结的人是Saber?该震惊的难道不应该是在自己家遭遇了外星人的地球土著伊织吗?
看来今天不说清楚,这件事就了结不了。
伊织又看了一眼Saber的头发。
“要说别的理由……那就是人类的头发没有生命吧。”伊织顿了顿,补充道:
“特别是,呆毛。”
Saber又露出了那副少见的迷茫表情。
“呆,毛。”
伊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Saber头上的呆毛和他的情绪强相关。不用认真回忆,伊织都能找出一大堆例子进行说明:平常是前倾微微向上反翘的状态,头发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形变,用来表达不同的情绪,形变幅度不一。最明显是Saber吃东西的时候,极端情况下那簇头发甚至会360度旋转起来,让人错觉再过两秒Saber的头顶就会掀起龙卷风。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伊织连咀嚼的动作都忘记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哇,直升飞机螺旋桨。
“吃乌冬的时候是上下摇动,咖喱乌冬的话会绷直一点;如果是米饭,它会慢慢转圈;荞麦面的话是左右摇摆,和面包一样,但是幅度和速度没那么快,特别是加了山药泥的荞麦面。”伊织的话不带一点停顿,流利顺畅,也许是终于有机会将平时的观察结果说出来的原因,“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山药泥?”
他支起身体凑近Saber,伸手碰了碰那灵巧到诡异的头发——
“!@#¥#&*((!!”
指尖触碰到发丝的那一瞬间,Saber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那是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声音;他随即仰头避开伊织的触碰,电光石火间扬手打翻了桌上的酱料碟;而反应速度远不及外星人的地球土著则不幸被击中下巴。下颌骨的阵痛迅速转递大脑,控制中枢当即指示:顿住!收手!捂住患处!
“嘶……”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模糊了伊织的视野。不该凑得这么近的——没想到外星人的头骨也这么硬。他眨眨眼,将眼泪挤出眼眶,勉强看清面前朦胧的人影。Saber双手捂着头顶,脸红得像锅里翻滚的番茄汤底。一大片褐色洇在他的白外套上,上面还挂着几粒蒜蓉和辣椒圈。完蛋了。伊织的第一反应是:这外套加绒的,这要怎么洗。
“伊织这个色狼!不要脸!色狼!”
“什么?”
何等荒谬的控诉。伊织回神,看向Saber金色的眼睛。外星人也会用色狼这种词吗?
“怎么能随便碰这么敏感的地方!”
Saber大叫起来,仿佛受到莫大的冒犯——好吧,也许事实就是如此。“要、要是有人突然摸你分布着3448万个γ神经单位和671万个感应元件的地方,你会怎么想!太过分了!登徒浪子,随便轻薄别人,狂、狂蜂浪蝶!”
OK,知道他最近在看大河剧了。伊织揉揉下巴:“真新奇,Saber居然能说出这么精准的数字和专业的词汇。”
“你在瞧不起我吗?这可是咪发咪发星的常识!酱油和味增才是外来知识!”
“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欢?”
“我没这么说!”
Saber气鼓鼓、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捂在头顶的两手,露出那簇脆弱的头发。“传感器是我们很重要的地方。我们通过它连接星球,感知一切事物。所以不要随便碰,很容易过感应的!”
伊织了然:“蜗牛的触角。”
“不是触角,是传感器!”
Saber认真纠正他言语间的错误,并严肃表示自己和脆弱的地球生物不一样。
“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真的只是一点哦?大概和伊织肚子上开了个洞差不多。”Saber面露难色,呆毛软软趴在头顶,“……我接收不到星球的信号了,所以现在没法联系上同伴。”
外星人所谓的“和地球人肚子上开个洞同级别”的问题,究竟严重还是不严重?伊织没法判断。他没有出声,而是调低了电磁炉的火力,默默倾听Saber自述他的来历。简短地说,就是Saber的航行器在太空穿梭时出了故障,无奈之下他只能迫降地球。不巧的是迫降很失败,导致他最后一头栽进了伊织家旁边的巷子里。
“……就是这样。”
Saber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讲了一遍:“现在航行器燃料耗尽,我也没法联系星球。哎,怎么办才好呢?哎。”
火锅的香气越来越浓,逐渐在温暖的室内扩散。Saber终于忍不住,一边叹气,一边拿起汤勺在热锅里捞了几朵香菇,放到伊织的酱料碟里滚了一圈后塞进嘴里;又将片好的牛肉放进锅,满怀期待等肉烫熟,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在发愁。不过伊织在意的另有其事:“等等,那你的航行器在哪里?”
他捡到Saber时巷子里除了纸箱可什么都没有。虽然不知道航行器长什么样,但尺寸肯定不小,伊织确信自己不会看漏这么大的东西。可万一真的因为他的失误导致Saber回不了母星……
嗯?
伊织眼皮一跳。
他敏感地捕捉到心底闪过的一丝情绪。
“航行器?在身上哦。为了避免它彻底坏掉,我把它压缩起来了。喏。”
Saber没注意到伊织那点思绪变化。他从衣领里扯出一个翠绿色的吊坠给伊织看,那形状有点像勾玉,但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从中透出幽幽蓝光,只一眼就能感觉到这是地外产物。
“我在降落之前扫描了一遍地形,发现这里凹凹凸凸,高低差太大了。如果撞上去肯定会爆炸,那就真的修不好了。”
伊织眨眨眼。幸好收起来了。不然他面临的就不是巷子里的外星人,而是化为熊熊火海的出租屋,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毕竟他就在不远处的速食店打工。
他问:“你就是用呆毛……传感器扫描的吗?”
“对啊。”Saber晃晃脑袋,呆毛也跟着摇了摇,“十秒就扫描完了,很厉害吧!”
言语间碗里的食物被他吃了个精光。因为每次都要站起来伸手去沾伊织的酱料碟,嫌麻烦的Saber干脆挪了个位置,从伊织对面坐到了他旁边。
伊织便顺手将酱料碟推到他面前。他忙了一下午,一点东西也没吃过,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他扭头,看着Saber的侧脸。Saber正哼着歌,将盘子里的乌冬面倒进锅里。那簇呆毛上摇下晃,就如伊织观察的结果那样,毫不掩饰地表明主人的期待之情。
“……所以你平时也是这么感知我的吗?”伊织问。
他知道Saber的五感比普通人好一些,但完全没想到优秀的不是“五感”而是“呆毛”。闻言,Saber愣了愣,放下嘴里咬着的筷子答道:“哪用这么麻烦,难道你们智人种会特地费精力去感知蚂蚁吗?”
“蚂蚁……”
“伊织的话,用手就可以了。”
伊织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只见Saber转向他,右手轻轻贴上他的左脸。
“?!”
伊织被摸得一愣。Saber的手背慢慢磨蹭他的脸颊,拇指按在颧骨上蹭动,时不时碰到他的眼角;随后那只白皙的手一转方向,纤长的手指像蝴蝶一样扫过伊织的鼻梁,捧起他的右脸。伊织忍不住闭上眼睛,心里全是疑问:这是在干什么?
Saber没有停下,食指和中指隔着薄薄的眼皮轻轻按压下方的眼珠,又顺着眼眶抚向发鬓,再往下将有些发烫的耳垂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他一言不发,没怎么用力,甚至依旧只用右手,仿佛真的在说明感知宫本伊织这件事有多么简单一样。
伊织的呼吸变得凌乱起来,微微蹙眉。他没有叫停,而是自欺欺人般使劲地闭紧眼睛。然而即使视野一片漆黑,他也能感受到来自Saber的视线,那双比月亮还要澄澈的双眼正在黑夜中注视着他,一如伊织将人带回家那晚的景色。
手指夹着耳垂向下,松开后沿着下颌线滑动,从脸侧到正中间。倏地嘴唇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摩挲的动作自上而下、从左到右。这不太妙。伊织心跳漏了一拍,这时他有点懂Saber捂着呆毛控诉他时的心情了。
差不多可以了,能在十秒内扫描全东京地形的外星人根本不用花这么长的时间“感知”区区一个人类。
伊织正要停止这场荒诞的闹剧,下唇上的力道却突然加重。原本只在唇边摩挲的手指扣住唇瓣,不由分说探进口腔。这次伊织是真的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咬了下去,舌尖触及指尖,尝到了一丝酱料的咸味。
“好痛?!”
Saber连忙抽回手。他夸张地甩着手腕,就连呆毛都向上竖直:“伊织你咬人!”
见他又要嚷嚷,伊织抹了抹嘴角,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感知’我吗,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嗯?我刚刚没说吗?”Saber果然接住了话头,“可能是伊织摸起来太舒服忘记了。上手摸的信息一下就忘掉了呀……不过结果我还记得,那就是伊织你很健康!”
什么?
伊织搞不明白外星人跳跃的思维。只摸摸脸就能知道身体状况?这让现代医学情何以堪,又让花钱买医疗保险的现代人情何以堪?
“不过这样只能摸出一些表层信息,内脏的话……我想想,果然还是要听听才知道。”
Saber自顾自地说。既然这样那就顺便听一下吧!他笑起来,呆毛跟着转小圈。经历过刚才尴尬事件的伊织这次一下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他迅速起身,试图逃离这场莫名其妙的身体检查,却被Saber一把扯住胳膊按回椅子上。
别动。Saber轻声说,让我听一下。
他屈起一条腿,抵在椅边——正好是伊织两腿之间,然后弯下身,脑袋贴上伊织左胸。
我知道,智人种的心脏在左边。Saber说。声带的震动通过骨头传递出去,伊织能清楚听见他的说话声,他也确信,Saber同样听见了他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伊织不合时宜地想,其实Saber的拟态已经非常完美了。至少此时此刻,他根本分不清这份温热究竟是谁的温度。
“你的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Saber却是在认真感受伊织的身体状况,话语间贴着胸膛的耳朵靠更紧了些,然后他听到那颗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夸张得像要破开胸膛一样。
伊织有点受不了了。他试图挣开束缚,但Saber的力气超乎他的想象。也许Saber并没怎么用力,毕竟外星人总有些地方和地球人不同,比如身体素质,比如组成构造。
比如呆毛。
那毛茸茸的脑袋在伊织怀里蹭来蹭去,那簇据说包含几千万个神经单位和感知元件的头发就在伊织面前晃来晃去。伊织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Saber的样子:小心翼翼说明那簇头发有多么敏感、多么脆弱的样子。
于是伊织用嘴唇贴了贴那簇头发。
Saber几乎是一瞬间弹跳起来。他瞪大双眼,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语言系统明显失灵。直到刚才为止还在加速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伊织抬眼看向Saber,宇宙就这么在两人的对视中停滞静止。
“要不然……你先把外套脱了扔洗衣机里吧。”
最后是伊织没忍住开口。那污渍实在太显眼了,不快点洗掉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噢。Saber听话地脱下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头顶那簇头发像含羞草一样低垂下来,是伊织从没见过的模样。
但那背后代表的意思,此时此刻伊织却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自爆身份?”伊织在锅里捞了几次也没捞到最初放下去的白萝卜,最后只能接受不知不觉中萝卜被Saber全部吃光的事实,“我要是真打电话叫人抓你怎么办,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Saber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伊织这么弱,我一只手就能按住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晃了晃筷子,将最后一块萝卜塞进嘴里。如果你真的打电话,我就把你和航行器一起压缩收起来,想办法带回咪发咪发星。
虽然伊织很不甘心,但鉴于实力差的部分外星人说的是实话,他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见他没有异议,Saber将话题扯了回去:
“今早我看见石井拉着箱子,一边哭一边下楼,她说她要搬出去。”
隔壁住着一对年轻情侣,和伊织是点头之交。伊织不知道还发生了这种事,转念一想,这应该是常有的情侣吵架。
果不其然。Saber接着说:“石井说她要和小林分手,因为小林骗了她。”
就是这样。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的话已经结束了。
“……所以,”伊织没想明白,“这和你坦白外星人身份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Saber不吃东西了,甚至连筷子都放下,显然无法理解伊织的不理解,“这件事说明我不能骗你呀,不然你就要和我分手了!”
他大声说,我可不要和伊织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