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小时候江晏教着少东家读诗文,少东家正是活泼好动的年岁,看不下去几个字就四处跑闹着招猫逗狗,江晏没法子,强按着少东家背诗,他读一句,少东家跟一句,仿佛是竹林间江晏声音的微弱回响。日头西沉时,江晏回屋挑水的功夫,少东家就已经扛着江晏为她削好的小鱼竿去钓鱼了,美其名曰:帮江叔分担,实则等江晏做好饭出去寻她时,只找到一个挽着裤腿在小溪里气急败坏地捉鱼的“小泥瓜”。
青春期的少东家是江晏的小尾巴,江晏的影子裹挟着小冬瓜,少东家看了许多侠客的话本子,吵着要去江湖,在看到话本子中名动天下的剑客总是有着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小冬瓜不自觉地想到了江晏,“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儿女情长吗…?”这样想着,心底却泛起酸涩的意味来,少东家习惯了追随着他的眼睛、习惯了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少东家起初只当这是对养父的依赖,只是因为江晏同她的关系太好,这样想着,少东家在闲聊的时候僵硬的笑笑,假装漫不经意地要问出口的话,却在嗓子里堵了很多年。
一次醉酒后,少东家,江晏总能带给少东家安全感,如同那个雨夜在他的衣袍里,自此他们好似永远都不该分离。少东家无数次问过自己:江晏会喜欢我吗?不,江晏可曾对少东家有过一丝的男女之情吗?他可以在雷雨的夜晚将少东家搂在怀里,他可以徒步万里之为了睡在她身旁但从不会过分僭越,,他永远在,却只是以“江叔”的身份,以这样一种近乎残酷的慈爱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少东家。泪水涌出,这份无法告知于世的爱恋被她埋在了那片竹林里,终于在一个个雨夜中腐朽。
火烧不羡仙后,少东家四处奔走他乡,最初少东家想着见到江晏后就向他表白,然后带着跟家人一起回到不羡仙,一路上她经历了很多,从最初一腔孤勇的少年人,渐渐的变的成熟稳重,赵光义做了皇帝,墨守之心的入口处甚至排起了队,老金开了一家自己的铺子,少东家祈求着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她在各个地图溜达,追随者江晏留下的痕迹,少东家手里的一张张舆图又被赠给了不同的少年人。
再次见到江晏时,或许是一个春天,一个小小的木匣,里面装着他仅剩的衣䄃,那是一节断掉的衣袖,截面上沾着一圈血迹。途经秦川的时候,从狮子坟吹来的风流过木盒的纹理,在少东家的手心绕了个圈,从指缝中溜走了,陷城湖的秦腔换了几番,唯独这次静得只有风声,陷城湖的水波荡漾,少东家想起他曾经教过的诗,“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一去数年,你终于带他回家了。
他的墓被你建在竹隐居后面的瀑布旁,四周是竹荫环绕,前面摆的是你新酿的离人泪,少东家盘坐于墓前,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江无浪,我小时候喜欢过你来着”“现在呢……?还是喜欢”,太阳从少东家身后升起,承载着这些话语,落到江晏的墓上,最后沉下山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