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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的嘴巴里被塞进了一颗软糖。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淡淡的橙子味抢先一步填满了口腔。
他惊愕地望向始作俑者,而那个人趴在椅子背上,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维……今晚你有什么打算吗?”杰斯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想起来了。圣诞节快到了,今晚是平安夜。工作狂人格迫使他在实验室一刻不停地加工着数据,使他丧失了对外界和时间的感知。更恐怖的是,他下意识想拒绝。
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杰斯,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安排有多紧迫吗?
不过,如果是今晚……
他久违地望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最后一片夕阳挂在远山边上,不出意外的话,两分钟后这抹橙色和蓝色的温柔渐变会消失。街上陆陆续续亮起了彩灯,行人们有说有笑,多么欢乐温暖的氛围。
“嗯?你想问什么。”
“我想,今晚工作结束后我们去附近那个新开业的清吧看看?你会听我的,对吧。”杰斯不容置疑地抓住他的手,眼里的兴奋让他无法忽视。
维克托装作叹了口气,看来熬夜的计划又要被搁置在一旁。
才不是呢!感谢迦娜,感谢他的搭档,今晚维克托终于有机会能准时迈出这个大门,开启另一种生活。
维克托内心窃喜,但不想让杰斯知道。
时钟一向尽职尽责。六点一到,杰斯从椅子上弹跳而起,抢走维克托手里的稿纸,又把手杖塞了进去,“走吧?”
根本不给自己一点开始质问的机会!维克托无声控诉。
祖安的工作狂被搭档扶着腰向大门走去。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但是你带的衣服怎么这么少,不怕感冒吗……”杰斯吧嗒吧嗒说个不停。这个话痨的家伙终于在一记眼刀里默默闭上了嘴。维克托清了清嗓子,拿拐杖点了点地——这一般暗示对方把主动权交给他——缓缓问道:
“那家清吧,你有什么推荐的饮品吗?”……
杰斯说得没错,今晚自己确实应该听他的。
这家清吧的老板有着独特的装修审美,整个空间被打造成霍比特人在河谷间建造的袋底洞的样式。吧台围绕着古树粗壮的主干,各种认不出牌子的酒被整齐摆放其间。树的枝叶爬满了整个天花板,盘旋错节的树根构成了楼梯一部分。惹眼的灯球缓慢地旋转着,把星星点点的彩光投向每一个角落。永不枯萎的热带绿植优雅地隔开了每一个卡座,这对不愿抛头露面的祖安人很友好。灰空间被巧妙埋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只要你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找个独处之所完全没有问题。
今天的驻场乐队擅长的是流行舞曲。维克托看到不少情侣在不大的下沉舞池里肆意摆动着身体。
I just wanna get you somewhere else
我只希望能在哪里遇见你
Say anything I can
倾尽心中之意
To get me more than just a dance
只为博得能与佳人共舞
杰斯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到维克托看到左手边出现了一个被掏空的树洞。杰斯像个孩子似的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往里面坐。树洞顶端挂着一盏镂空外壳的氛围灯,旁边绑着一束看似不大的槲寄生(维克托心里大喊:“不好!”),桌子上放了一支点燃的香薰蜡烛,和些许用来占卜的东西。他俩都不太懂这个。
杰斯给维克托点了杯椰林飘香,说这是好评如潮的新品,不仅味道不错,相貌也很吸引人。他给自己留了杯蛋奶酒,绝对不会出错的一款。维克托加了些甜品——他绝对需要这个。
Some people save for a diamond
有些人为了钻石而存钱
Some people save for a ride
有些人为了座驾而存钱
Breaking backs for a place in the city
为在这座城市买房而拼命
Like that'll keep them satisfied
这样就能让他们满足了
I don't need your bread or your butter
我不需要你的面包或黄油
What I want don't cost a dime
我想要的是你不花一分钱
I need this more than a number
我所需的不仅仅是数字
All I need is for you to be mine, you to be mine
我所需要的只是你属于我,你属于我
菜上得很快。
维克托仔细端详着属于他的那杯鸡尾酒,乳白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透,杯沿上插着一片精致的菠萝和刚摘下来的菠萝叶。实在是好奇,他浅尝了一口。朗姆酒冲破了所有束缚,迅速侵占了他的味觉,凭一己之力盖住了菠萝汁和椰浆的味道。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体验。加上平时维克托也不怎么精通酒精,他露出了对杰斯的品味不敢恭维的表情。
“不要这样啊,真的有那么难喝吗……”杰斯委屈极了,“至少样子看起来比祖安酒吧里的安全不少吧!”
维克托摇了摇头,“也许我本身并不专精这些。不过,很有意思的尝试。”接着他又抿了一口,“还可以,我会试着习惯的。”
杰斯对酒精的耐受度比维克托高不少。在后者努力使自己头脑不掉线的时候,杰斯已经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在酒精的怂恿下格外放肆。
早知道就应该尝尝杰斯的那款……维克托认为一定是酒精的问题,平时他怎会有这种想法。才喝了几口,脸开始不自觉地发烫。他不得不开始检查自己的意识是否还清晰。酒精的生效速度很快,他的思维从酒吧里的甜品还不错跳跃到有生之年想去艾欧尼亚看看那里的森林与雪山。
杰斯陪着他开启了话题旅行。两个人在张扬的电吉他伴奏里扯着嗓子交流,从音乐聊到人文艺术,又从地理风貌聊到各自童年的故事。随后两人陷入了沉默。话题并没有结束,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觉得安静坐一会儿也很好。维克托的脑袋微微向搭档那侧倾斜,把主动权还了回去,希望杰斯能说些什么。
“今晚,来我家吧……维。”明事理的搭档把脑袋暧昧地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又伸手把他红色的领带扯得乱七八糟,摁在鼻子上猛吸一口。
即使酒精使维克托的四肢麻木,但他的头脑依旧清醒。他觉得杰斯是故意的。这是一个邀请。
危险吗?不。他从不赴未做准备的约。
乐队已经不再放那些热情洋溢的流行。简单的人声切片,节奏性更强的鼓点和低音并没有浇灭舞池信众的热情。看样子他们似乎执意要随着旋律跳到圣诞节的太阳升起。
Oh, baby, don't look any further
亲爱的 我就在你身边 别再分神望向远处
Tonight, we're gonna taste a little paradise
今夜我们将浅尝极乐之乐
All night long
和我欢悦整夜
Daylight, I'll still be lookin' in your ebony eyes
白日到来,我依然会凝望你神圣的眼眸
And we'll go on and on and on and on
我们再将这缠绵继续
维克托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我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心思。
下一秒,他紧绷的眉毛柔和下来,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听你的。”
“嗯……”杰斯的眼睛亮晶晶的,猛地靠近,轻轻啄了一口他的嘴角,猛地灌下搭档没喝完的酒,一滴不剩,“走吧。”
其实路程就十几分钟,可两只粘在一起的直立毛毛虫能走多快?于是他们把走回家的时间硬生生拉到了两倍长。毛毛虫们站在门前,看着其中的一只掏出钥匙对了好几遍锁孔才打开门,不由得爆发一阵大笑。
鞋子就这样被踢在玄关处——没关系,等天亮了杰斯会整的。钥匙被随意一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未加工过的音色组成了这首曲子不起眼的渐进。
维克托往墙上一拍,屋里瞬间亮堂起来。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太轻了,被杰斯像个玩偶似的摁在沙发上一顿猛吸。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是有什么气味值得杰斯这么迫不及待。
“好了,别玩了……”维克托轻轻拍了拍搭档的脑袋。压在身上的那位又不知足地拱了两下,伸过头来想亲他。
“等等!”捣乱的脑袋被扶正了。“让我先去洗澡。把我的睡衣拿出来。”
杰斯当然乐意得要命。
当维克托走进盥洗室时才发觉,他上当了。
你会听我的,对吧。他记得杰斯这么说。是啊,他当然会听杰斯的,谁让杰斯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所以他要做点杰斯没有准备的事,比如趁杰斯刚洗完澡出来时光明正大地“偷”看进步男孩的日记。
“你不能看那个——!”
床对杰斯的体型发出了控诉。
“让我看看,嗯……“维克托把手一抬,使对方扑了个空,”‘他们说不要点这杯全是差评的鸡尾酒,但我看看我的搭档上当的样子‘……”他的目光越过眼镜框上方,假装严肃地审视。
“老师,我错了老师,再也不打小抄了,给我及格分吧……菜菜,捞捞……”
床的控诉二度传来。维克托觉得自己要被摇散架了。他把日记和眼镜放在一边,轻轻扼住杰斯的喉咙,微微施力便把他的床伴推倒。
“那么如你所愿,我出现在了这里,接下来你又该做些什么呢?”他居高临下地问,“是否及格,我说了算。”
“那……说土味情话可以加分吗?”
“显而易见,这是扣分项。”
“好吧……”
维克托觉得一定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杰斯一伸手从床底下掏出了两顶圣诞帽?他看着杰斯把一顶帽子戴在他的头上,摆弄了好几下,还听见对方这样说,“圣诞老人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至少让我及格……”
事先声明,维克托可不是圣诞老人,也没有满足所有愿望的超能力。
他看着杰斯双手合十开始餐前祷告。祈祷结束后,他被轻轻放倒,像一件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从腰带开始,缓缓褪去所有包装。
感谢塔利斯家的暖气开得够足,被完全展示的艺术品并没有感到丝毫冷意。或许与暖气无关,房间里还有其他热源。
维克托的双腿被缓缓打开,折叠,架在杰斯的肩膀上。他只希望此刻自己有作为礼物的自觉——千万不要感到羞耻!
借着月光,杰斯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手指反复摩挲脸上的两颗小痣,仿佛这是这位虔诚信徒朝圣的终点。也许是对方的眼神过于炽热,维克托受不了了。他抓着圣诞帽边缘,盖住了自己的脸。帽子里闷声的指责换来了一声不明显的窃笑。维克托有些恼怒。
放弃视觉后,皮肤的感官更加明显。他感觉到杰斯在舔他脖子、锁骨和腰间的痣。好痒,应该把这家伙推下去。
“别舔了……杰斯……啊!”
维克托在帽子里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完全情有可原,毕竟他的阴茎此刻被包裹在搭档温暖的口腔里。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被吞吐了几下后他便用小腿提醒搭档: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请耐心一些,接下来让我们向小圣诞老人许愿……”
所以这就是杰斯·塔利斯准备了两顶圣诞帽的原因。
“虽然找不到更合适的尺寸,但这样也还不错吧?”
闻言,维克托扯下脸上的圣诞帽,错愕地看着搭档把另一顶帽子戴在自己的下半身上——有意思,真的能撑起来。他怀疑刚刚杰斯那样对他完全就是有所图谋。
杰斯脸上竟然露出了海克斯之夜的表情。维克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帽子的触感有些奇怪,毛绒绒的,偶尔几根硬的毛特别明显。维克托以为这个可恶的家伙至少会隔着帽子摸摸他的前面,但他猜错了。这个家伙欣赏着这个恶作剧,开始给他做扩张。
他总是这样,维克托在心里咒骂,非得把没有必要的前戏拉得像一部电影那么长。杰斯对此回答了无数遍,他总会耐心地解释:“我不能粗鲁地弄坏你。”好像自己是多碰一下就会消失的泡沫。
维克托不能同时做幼稚的玩具和脆弱的易碎品。对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使快感在一瞬间将他击得粉碎。粗重的喘息险些溢出,好在他及时咬住了自己的胳膊。一阵头晕目眩。
可能直接射在帽子里了。他想。
“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杰斯把他嘴里的胳膊解放出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叫出声来,我想听。”
“闭嘴!”毫无威慑力。一定是暖气,酒精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可疑的红晕暴露了维克托的内心。可怜的助教再也无法在莽撞的学生面前保持威严了。他无助极了,小声呜咽起来。湿润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滑下,便被舌尖卷去。
“圣诞老人会给我及格分吗?会吗?”
“不会。”维克托下意识回答,“还差很多。”
“那好吧,只能……”
维克托有点后悔了。
杰斯找到先前被扯到一边的腰带,围着维克托的胸口打了个精美的蝴蝶结。粗粝的质感让人形礼物的乳头感到很不舒服,不过杰斯可没打算解开,他想看到搭档为了摆脱束缚而不断扭动腰肢的样子。今晚的实验成果让他很满意。他一边抚摸着搭档没多少肉的大腿内侧,一边握住圣诞帽,富有技巧地撸动。维克托想要被怎样触摸,他再熟悉不过了。像是一次真正的考试,他要拿出所有的本领和技巧。果然,帽子里的肉柱颤抖了起来,杰斯信心倍增。他觉得从搭档嘴里榨出几声动听的喘息也不算什么难事。
太怪异了。维克托觉得应该让杰斯自己体验这种感觉。倒也不是说不喜欢,这种被全方位带有硬度的短毛的刺激一次就已经足够。他觉得自己逾越了礼物的界限——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他幸福地抽噎。一旦认定这帽子内部已经被糟蹋得一塌糊涂,那么他也就没有为真正的圣诞老人感到惋惜的必要了。
维克托已经记不太清他到底射了几次,也记不太清后面杰斯是怎么进入他、亲吻他、冲撞他、清理他的。尽管自己已经习惯了扮演床上的洋娃娃,但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羞愧。他只记得第二天自己是被对面玻璃的反光照醒的。
窗帘一晚没拉。
杰斯在他身边发出噗嗤一笑。这完全是个蓄意作恶的坏家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早安吻落在了他鸟窝般的头发上:
“圣诞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