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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说再选一次,盖瑞绝对会再跟宝伯特通上两封信,重新指定更加严谨的行动计划后再出发;可惜时间紧迫,所以这也只能是空想。
七天还是十天之前,盖瑞顺利的躲在蓝色的木板箱里,乘着大概是货轮的交通工具,漂洋过海的来到动物城。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作为一条被动物城法规明令禁止出现的冷血动物,这趟旅程绝对称得上是奇迹了。
那只食蚁兽将他和其他箱子一起搬上餐车,等待着规定的运输时间,在此之前完成例行的货物清对。
然后就是那只兔子,带着一只狐狸,和一辆粉色的婴儿车闯进来,说着请求检察员给他们的儿子签名,实际上偷偷调查码头走私的猫薄荷。“两个伪装成不寻常夫妻的条子!”,长鼻子的食蚁兽大叫着跳进这辆装载着“违禁品”的餐车,一刻不停的猛踩着油门。
“站住!”那只穿着粉色条纹裤的兔子大喊道:“以法律的名义!”但餐车只开的更快了,呼啸着从码头冲了出去。
盖瑞还没来得及从箱子里探出头来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带着一路疾驰,最后那辆车餐车冲出道路,径直撞破护栏侧翻在桥下。而他也被惯性甩出车外,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他只好强撑着打开后厢门,快速的溜了出去。
他一路躲着那些闪烁的红蓝车灯,将自己隐藏在那些人迹罕至的道路里,就差往城市绿化带和下水道里钻了。终于在听不到警笛声的某个巷子里,扶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呃,你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盖瑞吓了一跳,蓝色的蛇尾立刻引入到墙角的阴影里,警惕的注视着声音的来源。
“哦…嘿,没事的盖瑞,”那只突然出现的动物摊着手走过来,“是我,宝伯特!”
“宝伯特?”盖瑞抽动着蛇信,他只和宝伯特用书信交流过,他并不能确认眼前这只动物的身份。盖瑞记得宝伯特说过自己是一只猞猁,而他只听说过猞猁和老家那本杂志上的猫长的很像。
犹豫了一下,盖瑞还是选择了相信眼前這只动物,想开口说话时又没忍住反胃了一下:“你安排的接应,呕——那只长鼻子的动物,车技实在是很烂……”
“哦天呐——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们原本应该在码头碰面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刚才出了一点小意外……”宝伯特显得有些懊恼,看上去对刚刚惊险的追逐还心有余悸,即使他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好在没有人发现你!”宝伯特朝他伸出手,“呼——所以,你还难受吗?我猜你大概是水土不服了,要喝水吗?”
“不,不必了谢谢,”盖瑞从阴影里滑出来,拒绝了宝伯特的好意,用尾巴拍了拍身上的黑色卫衣,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整洁,随后重新戴上帽子站定在光亮的地方,确保宝伯特能看见他。
“餐车里多了一只兔子,我想她大概发现我的蛇蜕了。”他用尾巴拍打着地面。
“兔子?警察吗?”宝伯特停顿了一会,随后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的,这点小问题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不是么?”
盖瑞静静的听着,似乎被宝伯特的话所安抚,紧盯着他缓慢的靠近过去。被动物环绕着打量的感觉很奇怪,宝伯特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盖瑞继续围着他绕了两圈,在察觉出宝伯特的不适后移开视线,解释道:“我想尝试看清你,可惜蛇的视力大多都很差。”
“哦…哦没关系的,我们两个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互相扶持不是吗?”宝伯特回应着,亲密的想来揽盖瑞的肩膀,可是蛇没有肩膀,他就只好退而就其次的揽着盖瑞的身子,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腰的位置。
在宝伯特毛茸茸的爪子伸过来时,盖瑞有下意识的僵硬,伴随着对方都有点肉肉的掌心搭上蓝色的鳞片,他低头盯着那些粉色的软垫,强迫自己表现的平常,将尾尖重新塞回口袋,在衣服里来回不安的摆动。
“你能,”盖瑞开口道,“我是说我们 能换一个大街上以外的地方再继续聊吗?”
“哦哦,你说得对,”宝伯特很快将盖瑞挡在身后,领着他往巷子外走:“我早料到会这样,所以提前考了摩托驾驶证!虽然也才刚刚发下来就是了……”
宝伯特抬手向盖瑞展示着,盖瑞看着巷口那辆红橙色的挎斗摩托车,惊讶的挑了挑眉,“嗯……我猜你很喜欢?”
“嘿!这是我专门为咱们俩个准备的!”宝伯特不满的说道,从车斗里摸出两个头盔,其中一个顶上还预留着耳朵的形状。“算了,反正我觉得很酷!”宝伯特戴上那个头盔,又一下把另一个扣在盖瑞的蛇脑袋上。
宝伯特骑着车带着盖瑞穿梭在城区之间,为了不被其他动物发现,盖瑞只好蜷缩在车斗里,宝伯特自己也是围巾加防风镜,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盖瑞有些难受的顶着那个沉甸甸的摩托车头盔,这玩意一挨着车体就振的他全身都嗡嗡作响。“我在躲就到车底下了,为什么还得戴着这个破玩意?”他用尾巴撑着脑袋,幽怨的说,不爽的抽动着蛇信。
“坚持一下好吗盖瑞?”宝伯特的声音隔着高档的羊毛围巾传过来,听上去闷闷的。
“城市交通很恐怖的,到处都是生气发火的司机……总之你就带着吧,我可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而受伤。”
盖瑞听着,把舌头收回嘴里,砸吧两下没了声音。宝伯特趁着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他,拿捏不准他现在是不高兴还是单纯累了,考虑着要不要找话题和他聊聊天。
“…所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毕竟距离百年庆典的日子还有几天呢不是吗,”宝伯特问到,“或许我们应该找一个汽车旅馆,像侦探电影里那样呆上两天?”
盖瑞沉默了很久,旧到宝伯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之后才缓慢的开口道:“…我知道有一家蜜月旅馆,我的太姥姥在哪里入住过一段时间,哪里应该很安全。”
“哦~”宝伯特了然的点点头,“听上去真浪漫,和你的太爷爷一起吗?”
“不,”盖瑞干巴巴的回答,“她在那里躲避其他动物对于她谋杀了女仆托蒂斯·壳瑞克的指控。”宝伯特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笑了两声,盖瑞帮他找补着:“也算是浪漫吧,她曾说过那附近开满了浅黄色的金露梅。”
“别担心,我们会去那看看的,我相信那会是一个合适的藏身地。”宝伯特说着,在绿灯亮起时拧动油门,红橙色的小车便很快隐入路口起步的车流里。
2
幸运的是,位于哥本蹄芬城郊的那家蜜月酒店,如今依旧坚挺的伫立在悬崖顶端,而那些热爱徒步的老山羊也还没来得及把这里所有的金露梅都吃掉。
虽然那里早就关闭了很久,各处充斥着年久失修的味道,但盖瑞执意留在这里,宝伯特也只好放他钻上隐秘的阁楼。
“我会在明天下午回来,再给你带些吃的和东西给你打发打发时间,”宝伯特临走前说道,“运气好的话,我还能在这陪你一晚上,”
“一条蛇害怕的话,记得跟我说哦——”他轻声的笑起来,骑着车从山顶小路上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宝伯特一如他承诺的那样常有出现,带着些报纸杂志,以及一大罐的芝士球。他积极的推荐这东西,可惜蛇类的食量很小,那些芝士球大多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百年庆典的那一晚,宝伯特比往常来的要更早。他穿着暗绿色的休闲西装爬上阁楼,如几天前那样帮盖瑞点上阁楼的壁炉。
但他今天看上去有些过于紧张了,拿着那盒老旧的火柴擦了好几遍才将木炭点着。“呼——”宝伯特将火柴随手搁在西裤的口袋里,回身朝盖瑞说道:“所以,我看起来怎么样?”
“跟平常很不一样。”盖瑞放下正在用尾巴收拾的东西,看着宝伯特诚实的回答道。“真的?”宝伯特狐疑的看向他。“当然,”盖瑞边说边佯装着打量宝伯特,“至少你问起来不再像芝士球和猫薄荷了?”
“嘿——”宝伯特不满的嚷嚷起来。
“开玩笑的,”盖瑞蹭到他身边,用尾巴帮他蹭掉衣物下摆上残留的红磷粉末,嘀咕道:“你看上去太紧张了,因为什么?我们的安排足够完善了,要聊聊你的家人吗?”
“不,不,”宝伯特几乎是立刻回答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行动更重要不是吗?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在这了,”盖瑞把自己的红色腰包从圆桌上勾过来,娴熟的拉开拉链向宝伯特展示里面的东西。
包里面照常有盖瑞的解毒笔,几只彩色的记号笔,旅馆的火柴和几颗巧克力,以及最重要的——一把刀。
“这个也是吗?!”宝伯特不可置信的问。
“当然,”盖瑞平静的卷起那把刀,补充到:“别多想,没有针对你家人的意思。但如果有其他动物想要伤害我,我就会用这个小东西来保护自己。”话毕,盖瑞拿着刀在宝伯特眼前晃了晃。
“这听上去太……我是说,”宝伯特不自然的说,“你不是已经有毒牙了吗?”
“那不一样,”盖瑞回答道,“有了这个小东西,在那些动物企图伤害我时,我就将它刺向他们……”
“刀进去,然后出来,然后血流出来,就这样。”盖瑞形象的比划着,时不时再加上一些不太形象的拟声词,“但要是咬他们就不一样了,我的毒牙在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就会释放毒素,不管牙有没有拔出来,毒液也不会流出来。”
“要是没有及时使用解毒笔,他们就死定了。”
听他这么说,宝伯特莫名松了一口气,“你根本没刺过别人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说着宝伯特上前握住盖瑞持刀的尾巴,“相信我好吗?如果有动物想要伤害你,我都会保护你的,”
“相信我……”他轻声重复着,掌心将蛇类冰冷的鳞片都染的温热,盖瑞便缓缓松了力气,宝伯特将刀柄接到手里,转头小心的搁在壁炉架上,“你不需要这个的,相信我。”
盖瑞顺从的立在原地,看着宝伯特轻手轻脚的动作,歪着脑袋没有阻止。正如宝伯特所说的,他还没刺过人,也不清楚被刺的人会不会死,这样确有风险,如果宝伯特愿意保护他,那他何不接受呢。
“好的,好的…”宝伯特说着,再一次整理自己的领子,“我们该走了,餐车会直接载你到停车场,我会给你打开一扇后门,”
宝伯特一边快步走下阁楼的台阶,一边回头嘱咐着,“我会让司机一直开着空调制热,小心别被发现。”
盖瑞听着佯装不耐烦的点点头,目送宝伯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的阴影里。
3
百年庆典的林雪猁庄园灯火辉煌,餐车在更早的时候混进停车场,在司机也离开后,盖瑞裹着暗色的长袍,钻进虚掩的门缝。
硕大的宴会厅里,留着金色长鬃毛的那匹马已经开始向众人致辞,介绍着那位延续了伟大城市传承的第三代远见家。
米尔顿·林雪猁在这时登上舞台,众人纷纷驻足呢瞩目的光线,盖瑞也即刻跟随着他的身影,爬上冰制的罗马柱,直至到悬挂在《林雪猁笔记》上方的枝形吊灯。
盖瑞金黄的竖瞳紧盯着那拱形的玻璃罩,下方的人群似乎传来些嘈杂的声音,光影闪动,但他无暇顾及。
“我的祖父曾梦想为所有动物建造一座城市。”米尔顿·林雪猁继续演讲,对头顶隐匿的危机无知无觉,“而纪念他百年传承的最好方式,就是扩建我们的城市,让更多的动物能够和谐共处……”
话尾被扩音设备延长的余音里,盖瑞从吊灯上一跃而下,身着长袍的身影直奔笔记而去,展台在一瞬间打翻,拱形玻璃罩下的林雪猁笔记也被收入宽大的布料。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盖瑞如胜利者那般高昂起头,迅速用尾巴将宝伯特那两两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哥姐甩飞后,紧盯着米尔顿恼火的脸,缓慢的向他靠近。
“不许动!离他远点!”有人在台下大喊着,盖瑞回过头去,是那只码头餐车里的兔子,即使她换了身裙子也无法改变她是个条子的事实。
“……真是缠人,”盖瑞不满的嘟囔着,一把将舞台角落的香槟塔拉倒。那些堆叠的高脚酒杯如洪水般倾倒下来,直砸在兔子的必经之路上啊,她便只好跳跃着躲开。
盖瑞没再将视线分给她,卷起装有笔记的展柜放在米尔顿面前,视网膜扫描锁正对着他,“对准眼球。”
“别伤害我,我会配合的。”米尔顿说道。
“对准眼球。”盖瑞再次重复着。
米尔顿看向微型的镜头,高精度的设备很快识别了他的视网膜,拱形的玻璃罩应声打开,盖瑞立刻捡起掉落的笔记。
“你不能将它带走!”那只兔子绕过了由满地的玻璃碎屑和气泡香槟酒组成的狼藉,朝盖瑞冲了过来。
“兔子本来应该很可爱的,但是你未免太粘人了。”盖瑞说着,迅速的朝反方向逃去。
身后陆续传来其他警员的叫喊声,盖瑞没时间做任何停留,直逃到宅邸后方,冰川区极端的气候,让宅邸内部都是一片严凉,而那只兔子还在不断与他缩进着距离。
追逐一直持续到林雪猁庄园的后厅走廊,盖瑞撞开了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书房,房间里悬挂着巨大的设计图,是动物城百年扩建计划的方案,以及一个持续燃烧着的壁炉。
盖瑞凑到壁炉面前烘烤着僵硬的身子,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那只兔子也冲进了书房。
“住手!”她喊到,“把笔记放下!”
“离我远点!”盖瑞恐吓似的亮出两颗毒牙,不断后退着,直到感受到身后火焰的灼热时才停下,“我和我的家人们可不一样——我真的会咬人!”
面前的生物不断的发出嘶嘶的骇人声响,朱迪紧张的缩紧耳朵,但注意到这条蛇始终后退着,几乎要把自己塞进火炉里,她还是往前迈进了一步。
“你可以不必这样的……”朱迪轻声安抚着面前这条蛇,“我必须这样!”那条蛇怒吼着,“我必须带走它,它隐藏着的秘密可以证明这个家族又多邪恶!等我揭露真相,我的家人们才能够回到这里!回到……他们的家。”
他说着,神情莫名让朱迪感到动容,但还没等她有所决策——是该相信还是逮捕这条蛇,一声巨大的脆响就炸裂在两人之间,那条蛇猛然转过身,向唯一的入口竖起毒牙。
“尼克!”朱迪喊道。
尼克刚刚将一个平底锅用力扔过去,如今在房间门口气喘吁吁的站立着,“呼!我来了!”
“离她远点!这位小姐,或者先生,谁知道呢。”
“你和你这位 伴侣 ,还真是形影不离啊。”“感谢你的夸奖先生,小不点儿和我是最棒的搭档!”尼克笑着回应道,“现在,把笔记交出来!”
“绝不!”这条蛇卷紧了笔记的金属外壳,缓慢的后退至窗边。朱迪和尼克皆摆出战斗姿势。
“霍普斯!橙色犬!”牛局长的叫喊声从后厅走廊的尽头传过来,凯德里克和凯蒂扶着刚受了惊吓的米尔顿跟在牛局长身后。
“好吧好吧…”蛇轻声嘟囔着。
在朱迪和尼克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的同时,那条蛇一口将那本《林雪猁笔记》吞吃入腹,紧接着强忍着瑟瑟发抖的身体,一头撞开书房紧锁的玻璃窗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天呐!”朱迪惊叫道,“这可是四楼!”
这对搭档一齐紧张的爬上窗台,往下看去,那条快冻僵的蛇正努力的把自己盘成一团,以保存所剩无几的热量。他的附近正停着一辆带有边车的摩托车,有人从这辆车上下来,迅速的把蛇抱起带走。接着,摩托车载着蛇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有同伙在下面!”朱迪喊道,下意识就想跟着追出去,被尼克一把拦住:“但是我们两个可没有同伙在下面!”
“该死的兔子和狐狸,”凯德里克叫嚷着,“你们把那条蛇放跑了!”
“虽然确实如此…但我和我的搭档已经尽力了。”尼克解释着,但这几只林雪猁完全听不进去:“他还把笔记抢走了!你们有两个人,为什么不能阻止他!”
“我们确有两个人不假,可那条蛇也有两只牙!”
“够了!”米尔顿怒吼一声,“乡村兔子和街头狐狸,或许警局对于小型哺乳的改革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政府让你们这些还没有车轮高的小东西能够穿上警服,而你们滥用职权在这个城市乱晃,你们甚至没有受邀出席这里!”
随着他们父亲的话音停止,凯德里克和凯蒂这对兄妹开始向朱迪和尼克逼近:“市长应该停止这项愚蠢的警校改革……”“没错,而你们这两个小东西,”
“也应该为此上交自己的警徽!”
天哪,这听上去太刻薄了,尼克想着,担心的看向朱迪。
“我为我们的擅自出现感到抱歉,但……我想我们可以补救的,局长?”朱迪求助似的看向牛局长。
看着下属陷入窘境,牛局长站到两方正中间,试图劝阻:“林雪猁先生,霍普斯警官是相当优秀的警员,王尔德 先生也和其他学员一样,是通过了结业考试才上任的。”
“这样的处罚,对他们来说似乎太重了。”
“…牛局长,”米尔顿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很久不亲自出动了不是吗?不过我愿意卖你一个人情,”
随后,他转头看向朱迪,恶狠狠地压着嗓音:“我给你时间小兔子,带回《林雪猁笔记》,和那条蛇的尸体!不然就亲手上交你和你的小搭档的警徽吧,看在牛局长的面子上——这一切真是糟透了……”
4
意识回复时,盖瑞正处于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他在黑暗里探寻着出口,有点喘不上来气。
“哦,你醒了,”宝伯特说着,拉开一点机车服的领子,盖瑞立刻从哪里伸出头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们现在在哪?”
“还在冰川区的外围,”宝伯特回答道,“你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都要冻硬了,所以我就擅自把你塞进衣服里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又冷又热的,”盖瑞回答道。
“真的?”宝伯特再次问道,盖瑞移动着缠绕在他腰上的身体,把半条被宝伯特遗忘在外的尾尖也收进他的外套里,算作回应。
“嘿 搭档?有点勒……”
盖瑞继续扭动着身躯调整,试图摆成一个两人都舒适的姿势。或许是时间太匆忙,宝伯特没来得及换下那件高级的真丝衬衫,热量便隔着柔软的白色布料,从他毛茸茸的身体上传递过来。
盖瑞把自己三角形的脑袋搭在宝伯特肩上,埋在对方颈间的毛发里。意识好像又开始混沌的沉重起来,盖瑞想,或许是高处摔落的后遗症,也可能只是温血动物过高的体温将他烧晕了。
“……虽然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以后的安保 只会更 ,”宝伯特筹措着开口,语调缓慢。“我拿到了,笔记,”盖瑞迅速的开口打断。
“但是我相信…什么!你拿到了?!”宝伯特不敢置信喊道,几次想要回头,导致车头一阵颠簸,盖瑞急忙顶着他的脑袋强迫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路况上。
“真的?可是我当时只……”“我吞下去了,把笔记,”盖瑞解释着,“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我可能要过个一两天才能吐出来。”
“哦天呐,天呐——”宝伯特难掩语气里的愉悦,兴奋的在山间小道里喊叫着,“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做到了!盖瑞,你太棒了!”
“是的,是的,我太棒了。”盖瑞有些无力的回应着,刚昂起的头又软软的垂了下去,“我感觉我的头好痛……”
“嗯——这是也可以理解的事,毕竟牙齿也算是头骨的一部分嘛。”
“什么意思?”
“哦,你从上面摔下来,等我捡到你时你就只剩一边的牙了,这不会很危险把?”宝伯特说着,又想回头看了。
“不,不是什么问题…”盖瑞伸出舌头舔了舔,口腔的一边果然只剩下一个空洞,“只是毒液会不受控制的从毒腺流出来,但蛇并不会被自己的毒液伤到,所以没关系。”盖瑞无所谓的歪歪头。
“这听上去太不好了——”宝伯特说道,“看来我们不能来一个胜利之吻了?嗯?”
盖瑞沉默的听着,在宝伯特看不到的肩头,震了震金黄的瞳孔。
两个人无言的沉默了一会,宝伯特又干巴巴的开口:“嘿…搭档,如果有人像我这样,嗯和你讲笑话,”
“你要是不笑的话,我会很尴尬的……”
“哦好吧好吧,”盖瑞如此说着,开始努力笑起来,只是听上去更像是因为宝伯特的窘态而发笑。
“盖瑞——!”宝伯特热着脸抱怨着,“你让我更尴尬了!”
他依旧笑着,
蝮蛇的独特能力能让盖瑞感受到周围温度的细微变化,他隐秘的将猫科动物愈加升温的身体圈裹得更紧,且并不打算为此道歉。
5
“我不觉得我们两个继续擅自出警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一个好主意——”尼克拉紧了自己的安全带,“而且是不是开的太快了——!”
“我真不敢相信,那只猞猁几乎拿警徽威胁了每一个警察!”朱迪自顾自的说着,用力踩踏着警车的油门。
“我不理解!”尼克说道,“我们背着他们又是找大先生又是那只不靠谱的河狸,现在还要独自追过去!”
“我对你的决策没意见小不点儿,但是不是稍微冲动了那么一点?毕竟那可是一条蛇!”
“我有一种预感……”朱迪劳累的说道,“很不好的那种。”
两人开始沉默,路上的每一处颠簸都清晰的传来。过了一会儿,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电子导航显示他们已经达到目的地。根据那只巴斯里斯克蜥蜴提供的情报,朱迪在山崖底停下车。
“好的——”尼克率先从车上跳下来,环顾一圈:“这有高大的悬崖,”他指指天上,“数不清的石头,”他指指周围,“还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巨大水管,那个牛仔绝对耍了咱俩。”
“我不确定尼克,或许我们应该上去看看。”朱迪拔下车钥匙,站到她的搭档身边。
尼克很想问问她上去哪,但朱迪已经走过去开始佩戴那些攀岩工具,他也就只好走过去和他的搭档一起。
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两个人拽着绳子缓慢的向上前行,诡异的气氛充斥在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之中。
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尼克无端的想到,但现在他只能将注意力全权放在寻找稳固的落脚点上,
“你能不能慢点?!”他朝朱迪喊道。
宝伯特踏上阁楼那个吱呀响个没完的楼梯时,朱迪·霍普斯正蹲在圆桌上,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些剪报,在注意到他后难以置信的说道:“宝伯特?!你怎么在这?”
盖瑞闻声从宝伯特身后探出脑袋:“我就知道不应该去哥本蹄芬吃什么早餐,条子都追到家门口了。”
“和那条蛇!”朱迪恍然大悟:“你就是他那个在下面的同伙!”
“嗯我觉得同伙这个称呼不太恰当…”宝伯特弱弱的说着,朱迪很快打断他:“别管那些了,朱贝贝和其他的警察马上就会追上来,如果你们想……”
“已经追上来了!”尼克从阁楼的另一处破洞露出脑袋,费劲的把身子抬上来,“我试图阻止,老兄——没必要那么急,毕竟咱们都是拿死工资的不是吗?”
“但是那只山羊喊着死狐狸你敢抢我的功劳——!然后爬的更快了!”
“哦不……”朱迪无力的捂住脑袋,连耳朵都耷拉下来,“哦!那条蛇!”尼克立刻将搭档护在身后,“没关系,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先生,准备好被逮捕吧。”
“至于你,猞猁先生,”尼克蹙眉抱怨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哪都有你,但你也可以做好准备。”
“嘿!”盖瑞不爽的出声。
“不尼克,我们不能逮捕他,”朱迪说着,扯过搭档的领子,将那些剪报抓在手里,“他知道《林雪猁笔记》的秘密,我们需要那个秘密——”
“没有什么秘密,这只是你猜测。”尼克懊恼的抓抓脑袋,“你不明白胡萝卜…他们,那些猞猁,他们不在乎笔记,只想要那条蛇的尸体——”
“如果我们帮了他们,他们也会想要我们的尸体——”
“我不在乎牺牲尼克,埃比尼·林雪猁陷害了蛇类,为了夺走这块地!”
“我在乎!我不想你因为一个小小的案子牺牲!”
“哇哦,伴侣纠纷。”盖瑞斜身靠在木制的承重柱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宝伯特踌躇的站在他身边,揣着手,犹豫着要不要从中调和,还是直接趁着这个时候带着盖瑞赶紧跑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便突然想起急促的“啪、啪”声,终止在木柱上,几人同时闻声看去。在看清后,尼克突兀的竟然松了一口气——只是镇静剂飞镖而已。
“卧倒!”朱迪喊道,自己也率先扑倒在地,山羊警官撞破阁楼的墙壁冲了进来。这家年久失修的旅馆还无法承受如此多动物的重量,地板逐渐碎裂,整间房屋自他们所在的阁楼开始分裂。
木制的房体开始发出不妙的声响,盖瑞立刻卷起宝伯特缠绕上房梁,朱迪和尼克被分隔在裂缝两侧。卷角壮直冲进来,一下将尼克推倒:“让开!狐狸。”尼克试图反抗,指甲紧抓着地板的缝隙,可惜最终无果,一边叫着“椰子!椰子”,一边从他上来的那个洞里掉了下去。
尖角莽从房间的另一头出现,在看到蛇类显眼的脸色鳞片时立刻抬手瞄准。“等等!”朱迪一边拼命撕下那些证据,一边试图阻止尖角莽。就在她握住他的手腕时,飞镖从枪口射出,房屋紧随着冲击开始倾斜,朱迪和尖角莽一起滚下楼梯。
回过神来时,朱迪迅速望向破碎的天花板,好在那支飞镖只孤零零的钉在房梁上。
“霍普斯!”尖角莽怒吼道,“你在干什么?帮助一个罪犯吗?!”
他愤怒的爬起来,朝朱迪逼近,恰在这时,头顶再次传来巨响,蛇类蓝色的身体卷着断裂的房梁坠落,砸穿了上层的地板,也将试图和朱迪“理论”一番的尖角莽砸晕过去。
“……哦我的背——”
在一片飞扬的灰尘中,盖瑞挣扎着抬起头,扭曲着弓起身子。宝伯特从他身下钻出来,看上去意外的安然无恙。
“天呐,这算袭警吗?”宝伯特气喘吁吁的问道,试图与已经失去意识的尖角莽进行沟通:“这只是个意外警官……”
“你们怎么还在这?!”朱迪说道。
“好吧我们尝试离开,但是……”宝伯特说到一半,这栋房子再次被撕裂,也算是帮他回答了句子的后半段。
朱迪脚下的空间迅速塌陷,她急切的想要伸手抓住什么,但她周围的一切都在坠落,绝望感在心中飙升。到此为止了吗,她心想,尼克呢?他跟着倒塌的房屋一起坠下去了吗?
朱迪无助的后仰,盖瑞看在眼里,迅速甩动尾巴卷住她的脚踝,试图把她扯上来。
“为什么要救她?”他听见宝伯特问道,“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她的粉丝,即使她是个条子——”盖瑞回答着,一口气将朱迪甩上来。
“对呃……我只是,我很欣慰——”
朱迪忍住脚踝的钝痛,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听见卷角壮大喊:“霍普斯叛变了!控制他们!”
“我抓到那只狐狸了!”朱迪立刻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尼克被卷角壮按在地上,他一直挣扎着想要摆脱,但始终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拜托了霍普斯警官……”宝伯特再次开口,“你可以帮助我们的,你不想知道那个秘密吗?”
“你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吗?”他伸出手。
6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朱迪沉默的坐在车斗里,穿越暮色中的沙漠。车辆行驶带动的微风和尘土吹过她的毛发,但她只是沉默的坐着,在那条蛇的身边。
宝伯特时不时担忧地望过来,这使得他们的行进路线总是歪歪扭扭。“砰!”的一声,摩托车撞上一块隐藏在沙土中的岩石,金属挡板即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人被晃的东倒西歪。
“抱歉,抱歉。”宝伯特说,换了一下档。
“……我叛逃了?”朱迪依旧不敢置信,“尼克怎么办呢,他们会怎么对他?”
“我不确定,朱迪,”宝伯特说,“但我猜我们三个现在都是逃犯了,至少他还不是?”
摩托车逐渐攀上一座沙丘,朱迪也逐渐能俯瞰到那洼地的全貌,“就快到了!”宝伯特喊道,一把摁上蛇的三角脑袋,把他推到边车内部:“蛇要入洞——”而那条蛇虽然是满脸的不情愿,却也顺从的缩到车斗里,顺便把朱迪也拉了下来。
朱迪奇怪的观察着这对猞猁和蛇的组合,以及他们的相处方式,随即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这条蛇的名字。
“或许…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条蛇看了朱迪一眼,没出声,反倒是宝伯特接上话头:“他是盖瑞,盖瑞·一条蛇,顺带一提那就是他的姓。”
“他不太爱说话,不好意思,”宝伯特轻笑着,驾车驶向远处小沙丘的一顶帐篷,“但你真应该看看他寄给我的那封信——”
“嘿!”盖瑞笑着抱怨,挂上一副无奈的神情,但那表情很快变了样——他扭曲的张开下巴,痉挛着把那本《林雪猁笔记》吐了出来。
金属的笔记一下掉落在朱迪的腿上,盖瑞随意的用尾巴擦了擦上面残留的消化液:“抱歉。”
朱迪强忍着恶心,抬头看向宝伯特,这家伙头都没回,只背过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宝伯特将车停在帐篷外,亲自为朱迪和盖瑞撩开帘子。“我,呃……偶尔在家里太压抑的时候过来住,你懂的,躲避我邪恶的家庭。”
“哇哦,你和你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人真的很不一样。”盖瑞随口说道,很快便融入了这里的装潢,摆弄着那些吉普赛风格的挂毯。
朱迪紧紧抱着笔记,杵在门口,狐疑的打量着这里。和宝伯特所说的偶尔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他的某种“安全屋”,朱迪看着那些囤积的罐头和牛奶瓶,无端想到。
“这是什么?”盖瑞指指面前的紫色毛球,在宝伯特阻止的话脱口而出之前,毫不犹豫的摁下启动开关。毛球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宝伯特属于猫科动物的天性被激发,让他无法抑制的扑抓猎物。
“不不,快关掉!”他大喊道。
“如果你求我的话——”盖瑞说,“我想我会考虑的。”
“好吧好吧,我求你了,快关掉!”
盖瑞愉悦的再次按下开关,宝伯特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飞速的瞪了盖瑞一眼后开始转移话题:“呃……”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去看看笔记了,对吧?”
“对,对,”朱迪应着,率先转过身,“我会将这一切调查清楚,证明我们的清白,还有尼克的……”
蓝色的蝮蛇用颊窝器官感知着,透过燃烧的热烈的篝火,在信纸上画下图画。
“我们会找到的,”宝伯特说,“打开老旧的总电闸,找到专利,洗刷你的污名。”
“还有你 霍普斯,感谢你的理解,你一定能恢复职务的,警官。”盖瑞补充道,“还有你的狐狸朋友。”
“是的,我们会成功的。”朱迪兴奋的附和着,几人再次坐上摩托车。太阳继续升起,这辆带着边车的摩托车朝着远处的沙丘地驶去。
7
几人从赶来参加火兽节的人群中费里德穿过,拼命的赶往沙漠区边缘的气候墙,“入口在那!”朱迪喊道。
“我们从那进去,打开老电闸,灯塔就会亮起来!”
手机再次弹出提示音,朱迪拿出手机查看,不可置信的喊道:“尼克越狱了?他们竟然把他关到监狱!他什么都没做!”
“他正在往我们的方向逃,”宝伯特也拿出手机查看,“他可能是想来帮我们?”
除了气愤,朱迪心中隐秘的燃起些希望,但她更快意识到尼克怎么会知晓他们的位置,“不好!他们一定追踪了我们的位置。”说着,她把手机和手表都用力扔在地上。
她回头看去,下方的沙丘上,无数的特警车正轰隆隆的驶过来。
宝伯特呆愣的站在原地,盖瑞从他的背包里伸出尾巴,夺过宝伯特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如果他们追踪了我的手机……那我父亲肯定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知道我在帮助你……我该—”盖瑞把头靠在他身上,轻声的安慰着:“没事的,他不能对你做什么的。”
朱迪将着一切看在眼里,也想说出些安抚人心的话,但那轰隆声愈发逼近了,她没有时间考虑,只好抓着宝伯特的手腕,带着他跑起来。
狂欢节上方,猪贝贝率领着众警员俯瞰着,视线始终锁定着三人的身影。她紧握着对讲机:“行动!立刻行动!”
那些警察接到指令,整齐的从车上下来,冲向狂欢的人群。猪贝贝接过搭档递来的枪械,在里面装填了一只镇静剂飞镖,随即将瞄准镜抵在眼前。
十字准星很快扫过混乱的人群,停到那几个逃犯的背影,现在她只需扣动扳机——
“直接击毙!”
米尔顿·林雪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的传出来,“干掉他们!”他怒吼着。
猪贝贝犹豫着:“先生?但是,您的儿子也跟他们在一起,”
“击毙!”米尔顿大声的打断她,“不要管他,把他们全部击毙!”
猪贝贝几乎连眼角都抽搐,沉默的把镇静剂飞镖换下来,再次进行瞄准。“快!”米尔顿在对讲机里急躁的催促。
瞄准镜又一次架在眼边,镜头里的画面变化着,猪贝贝看到宝伯特的耳尖抖动着,十字准心对准那些蓝色的鳞片,那条蛇猛地从背包里窜出来大半,亮出他骇人的毒牙。
在那辆红色跑车扬起的漫天沙尘下,朱迪扯着宝伯特冲进气候墙,眼前的工业墙犹如迷宫,他们前行在交错的管道间。
“控制室在哪?”盖瑞从背包里滑下来。
“往上五层,走廊尽头!”朱迪快速翻看着笔记,报出位置。他们一起快速跑上楼梯。推开走廊尽头的门,两只犀牛还无知无觉的继续工作。
“哇哦,独角兽。”盖瑞开玩笑的说道。
“啊!”工人一看到蛇就惊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径直撞开通往冰川区的消防门逃了出去。门外正是冰川区边缘的山地,刺骨的冰霜随着山风倒灌进房间,盖瑞被冻的一哆嗦。
宝伯特前去关门,但那厚重的消防门卡的死死的,“那里!”朱迪指向角落的一扇门,不由分说的扯着盖瑞钻了进去。
他们在门内幸运的找到了被封存的总电闸,电路启动的那一刻,震天作响的造雪机也应声停止了工作。
“哪里亮起来了吗?!”宝伯特焦急的询问。
隔着巨大的隔温玻璃,他们看着飘雪的白色山谷。高大的山脊只露出小块深色的岩壁,再往下是成片的深绿色的雪松。
“在那,”朱迪的声音有些颤抖,深厚的积雪之下,掩埋的灯塔竭力的发出光亮,“就在那。”
她激动的笑起来,转头看向宝伯特,“我们成功了!……尼克?”在宝伯特的身后,监视器的绿色荧幕上呈现着熟悉的狐狸身影。
“啊……”盖瑞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到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去看,“反正我猜我是看不见了,就这样。”
“哦我的天哪,”宝伯特惊叫道,“朱迪……”
盖瑞疑惑的回过头,朱迪无力的倒在地上,宝伯特蹲在她身边,隐藏在身侧的那只手里,紧攥着两颗牙状的注射器。
那一瞬间,风雪将盖瑞的身体冻的僵硬,但他还是压缩着全身的肌肉,向宝伯特弹射而去。
“不!”宝伯特伸手攥住他的身体,作为搭档,宝伯特看起来丝毫不恐惧他的毒牙。“我知道你的盖瑞,你不会咬人的,”
“就像你没刺过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动物一样。”宝伯特冷漠的说着,钳着盖瑞一步步走向冰川区的风雪,“我真希望蛇的视力更差一点,这样你还能继续相信我。”
更多的冷空气涌入鼻腔,宝伯特把盖瑞扔进门外堆积的冰雪里,他下意识的蜷缩起自己冗长的身体:“我一直相信你!”
“是的是的,感谢你的相信,”宝伯特掀开他的黑色卫衣,扯下里面的红色腰包,“嘿,或许你能够理解我,只有烧掉那份专利,父亲才有可能认可我……”
“你这骗子——”盖瑞轻声重复着,寒冷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兜帽也被狂风吹掉,在耳边呼呼作响。
“知道吗?我还挺喜欢你的,搭档。试着幸存下来吧,说不定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小房间。”
宝伯特半蹲下身子,拍了拍盖瑞三角形的脑袋。
“如果我能活下来,”盖瑞一字一顿的说道,摇晃着躲掉他毛茸茸的手掌,“我一定让你亲口品尝我的毒液——”
“哦~听上去真浪漫。”
宝伯特重新站起身,把腰包记在自己的腰带上,“不过希望你还记得,不会有人相信你们的,林雪猁家族主宰这座城市,”
“你做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说着,随后沉默的转身离开,就像他的家人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