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本来只是半真半假地跟人茬架,谁知怎么就莫名其妙给了个小姑娘一肘子。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啥时候从哪冒出来的。
谢辞坐在医院走廊里满心的无语,面前的医生还对着他喋喋不休。
“打女人,真是没点儿老爷们儿样!”
明明说的是这么鲁直的话,他的音调却软绵绵的。
又细心得很,背开他悄声问那个女生到底什么情况还试图帮人家报警。
那姑娘显然也没见过这架势,被热心又仗义的东北文化冲击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楚可怜得更像是受了什么欺负。
好说歹说解释不清楚,谢辞只好劝女生先离开,自己拉着医生细细说道。
有个大爷从走廊里探出头来:“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不知道吗?”
医生于是顺手把他拉进了办公室,斜靠在办公桌上继续教育他。
“我真没有!”谢辞百口莫辩,“说了是意外!”
医生一副窝囊的中年男人样,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漂亮极了,此刻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谴责和鄙夷,伸手就在他胸口戳:“敢做不敢当,更没男人样了!只能是老婆打你,不能是你打老婆知不知道?”
说着摘下口罩露出脸颊上的伤:“老婆打你,那才是光荣!”
谢辞正被他说得心烦更被戳得心烦,一把捏住自己胸前的手,看清他脸上的伤又顿住:“叔,这你老婆打的啊?”
忍不住上手去摸:“也太狠了吧?只差一点儿就打到眼睛了。”
医生被他摸得一缩,也有些不自在起来:“那什么……总之你不能打女人!”
谢辞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心里的烦躁不知怎么的就一扫而空,饶有兴致地:“我不打女人,只打男人。你再烦我的话我可还手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只是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看得清医生眼底的一丝慌乱,还有扑簌簌乱颤的睫毛。
谢辞于是又逼近一步:“你刚刚可是也打我了,你是我老婆吗你就打我?”
“胡……胡说什么!”医生终于记起来要挣扎,“我哪里打你了!”
谢辞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刚刚挨戳的胸口:“是算不上打,跟兔子蹬腿似的。就你这样的,也学别人管闲事?不怕挨打啊?”
医生慌乱地扭头试图找手机:“……我报警了啊!”
谢辞一把捞住他的另一只手,并在一起向上一提,在医生的惊呼里猛地凑近:“你老婆为什么打你啊?”胯下充满暗示性地一顶:“因为你对男人起反应吗?”
医生猛地并腿,却被谢辞毫不留情地拿膝盖顶开,他百忙之中在胸牌上瞥一眼:“嘘,别出声,你也不想让医院的同事发现你在干什么吧?詹医生。”
医生挣脱不了,只得也压低了声气:“你想干什么?”
谢辞把这两个字在舌尖玩味着慢吞吞吐出来:“干~你。”就见医生猛地涨红了脸,挣扎得更加激烈,撕挠间两个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谢辞压制着他的反抗,把人顶在桌子上压实了:“你同事看见的话得跟你老婆说吧?她要知道了不但得打你还得跟你离婚吧?”
医生的挣扎突然一弱。
谢辞明白自己是捏住了他的死穴,三两下就把白大褂扒开,把他毛衣推上去,露出里面塞在裤腰里的衬衫,他一边解人腰带往出抽衬衫一边感慨:“要不说东北霸总难做呢?这一层一层的,跟扒洋葱似的。”
把西裤、毛裤、秋裤还有内裤一拉到底,医生白嫩的屁股在突如其来的凉意里一缩,谢辞上手揉了几把,把人一推:“转过去,屁股撅起来。”
这种中规中矩唯唯诺诺惯了的中年男人,都到这种地步了也不敢再反抗,甚至主动指了指旁边的抽屉:“……那里头有凡士林。”
谢辞乐了:“有你这句话可就不算是强奸了啊,你告到警察局人也得公正地说一句这叫合奸。”
医生被他沾了药膏的手指摸得直喘,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这是在非……非法侵害面前尽可能地保……保护自己,不然你再给我撑裂了……跟……跟小姑娘往包里备个避……避孕套一个道理。”
谢辞的指头猛地深入:“嘴硬吧你就。你下面这张嘴都开始吸我了都。”
把脸凑到他耳边:“这么馋?多久没挨肏了?”
没想到这老男人倒纯情得可以,这种程度的骚话都听不得似的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没……我没有过。”
谢辞又加了一根手指,顺便压住他向上缩的本能反应:“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两根手指剪刀一样在他穴里开合,搅弄出泽泽的水声,叫医生腿软得直往地上滑:“还是因为没人看得上你?像你这种乏味的老男人,身材也不好,性子还犟,又不肯听人好好说话,肯定钓不到男人吧?”
医生显然是那种性子绵软的老好人,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羞辱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似的,只是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肯叫丢人的呻吟漏出来。
谢辞把第三根手指也插进去,并在一起模仿着交合的动作进进出出,拿膝盖顶着把医生的腿分得更大,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在紧实的大腿上来回揉捏:“屁股长得这么大,真是天生就该挨肏的,你说你,娶什么老婆啊?对着女人硬得起来吗你?”
不管他对着女人是什么样,医生这会子早被玩到硬得滴水,在谢辞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在桌角蹭,后腰有节奏地抖,倒像是迎合身后的手指似的。
谢辞很好地被取悦了,又加了一根手指:“对,就这样扭,这小细腰,你这不是挺会挨肏的嘛。”
医生的腰越扭越快,浑身过电一样抖起来,谢辞见状猛地把手指抽出来:“急什么,还没上真家伙呢。”
医生在最后关头被他撤了刺激,难受得什么似的,眼尾都带了一抹红,看过来的眼神水汪汪的:“别……别玩了,你快进来。”
谢辞哪里能那么好说话?
他硬是等到医生后腰上的绯红都渐渐淡下来,才慢吞吞地解开裤子露出真家伙,刚刚抵上去就把人吓得激灵灵一缩:“这么粗?!”
谢辞敷衍地嗯一声,“没听说过钻石男高吗?”揉着他的屁股一点点往里破,这老男人敏感得很,刚刚只是扩张一下都差点儿给他玩射了,现下换了真家伙,就跟那张小嘴里还有无数张小嘴似的,似拒还迎地裹上来,爽得谢辞头皮发麻,掩饰性地往肉感的屁股上甩一巴掌:“叫这么骚干什么?想让你同事都进来看啊?门口可还有病人呢,这要是被人拍到医生上班时间撅着屁股在办公室里挨肏,你今天晚上就能上热搜。”
医生连忙捂住嘴,一连串呻吟被压成模糊不清的呜呜声,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在办公桌上被顶得一耸一耸的,他扭着头看谢辞,捂嘴的手一个劲儿抖,手背上都绷出了青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满当当都是水淋淋的情欲,招着人为所欲为似的。
谢辞被他乖得心里发软,抽出来给他翻个面:“别捂嘴了,自己抱着腿。”
医生一开口就是破碎的呻吟:“不,不行,忍不住……叫。”
“真麻烦。”谢辞嘴上抱怨,手上一点不含糊地把医生的手扯开,换成自己的手捂住,“行了,抱腿。张大点儿。”
医生像是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不行你掰着我腿我自己捂着嘴呢。”
“你怎么上床的时候还这么能絮叨?你老婆不嫌你烦啊?”谢辞也不等他回话,把手拿开就换了嘴堵上去,缠着那根喋喋不休的可恶舌头狠狠教训一通,直叫医生气喘吁吁眼泪汪汪再说不出话来。
他亲完又有些暗暗的后悔,这种老男人外表中规中矩,脱了衣服却又骚又敏感,上了床还这么乖,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干过,身子干不干净,打一炮就算了,亲嘴叫什么个事儿?
但刚刚的口感又带着些意犹未尽回味绵长的味儿,谢辞舔了舔嘴唇,反正亲都已经亲过了……
于是医生勉力用发软的手抱着膝盖,摆个双腿大敞任凭侵犯的姿势躺在办公桌上,被狠狠地顶在深处不依不饶地磨,又被按着脑袋来回来去地亲,一时间爽得魂都要飞了。
后腰再一次过电一样颤,他在换气的间隙呜咽着哀求:“摸一下,帮我摸摸,我就要……就要……啊!”
谢辞嫌弃地拿手指挑起小腹上的白浊:“为什么这么浓?你多久没射过了?平时不给你老婆交公粮吗?”
医生还没从那股劲里缓过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嘴唇微微分开,带着些痴态,两只手仍兢兢业业地抱着腿,就像被干傻了似的。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断断续续地哀求:“不行了,饶了我吧……”
谢辞不满地在他小兄弟上弹:“你爽了就要结束?不管我死活的?”
医生眼泪汪汪:“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都三十五了……”
谢辞被他实诚得一个倒仰:“知道了知道了,知道我在干个老男人了,妈的这事儿到底怎么发生的真离谱。那你说点儿骚话给我听,说不定我就能快点儿射了。”
医生为难得脸都皱起来:“我……我也不会啊……”
“你不会你还不能学吗?你老婆平时都怎么跟你说?”
医生显然思考和权衡了一会儿,也难为他被顶撞得浑身发颤还能想问题,开口时嘟嘟囔囔叫谢辞险些没听清楚,凑近了又听一遍,气得谢辞险些给他一下子:“能干干不能干滚?你老婆平时就跟你说这个?那你到底是干了还是滚了?”
“你也太惨了吧?你老婆这么瞧不上你吗?”谢辞简直打心底里有些同情这个老男人了,“按说你挺高的个儿,工作也体面,长得……眼睛挺好看,就是头发有点少,怎么就过得这么窝囊呢?”
太窝囊了,明明被干得浑身都酥了,脸颊绯红,眼角挂着泪,呜呜嗯嗯呻吟个不停,却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甚至几次手软滑脱都很快又自觉重新把腿抱好,腿心里一片糜烂却还是大张着任凭欺负。
叫谢辞都有些不忍心欺负了:“那以前呢?你们总有互相喜欢的时候吧?刚结婚那会儿?她在床上跟你说些什么?”
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干傻了,他视线直直地定在天花板上,仿佛陷入了非常久远的回忆,又突然转回到谢辞脸上:“老公……摸摸我的豆豆。”
谢辞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叫谁老公呢?再说了,你哪来的豆豆?”
医生的脸涨得通红:“你让我……你让我学的。”
“我让你……”谢辞简直恨不得给他一下子,伸手胡乱在他小兄弟上摸两下,“行了,老公摸过你的豆豆了,还有什么?再说点儿别的。”
医生在他手底下非常急促地喘,抖得更厉害,嗓音里带着几乎有些尖锐的嗡鸣,若有若无的哭腔混在其中,“老公,快射给我,我想给你生宝宝……我们两个人的宝宝,像我,也像你……”
谢辞咬了咬牙根,猛地加快速度,撞得桌子都嘎吱嘎吱响:“行,老公这就射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生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医生被干得脖颈都向后仰,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嗓子里满是含混的哭叫,两只手打着软再也抱不住腿,被谢辞一把捞住架在肩膀上,他的后腰连带着腾起,无着无落只剩最脆弱的地方不断迎来最致命的攻击,最终他双眼狠狠上翻,连舌头都落在嘴唇外面,在被射进深处的同时淅淅沥沥又溢出精水来。
谢辞后退半步,小兄弟离开那处孔穴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里面的白浊就如同得到什么指令一样争先恐后涌出来,映着不断翕缩的殷红,淫靡极了。
谢辞捋一把汗湿的头发,有些惊异自己怎么就干得如此酣畅淋漓,这家伙当真一五一十地学他老婆说话,叫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但是在干一个老男人,还是在干别人的老公……
念及此:“喂,你有孩子吗?”
医生瘫软在桌子上半天都动弹不得,淫水落在桌面上又顺着桌沿往下滴,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谢辞拍着他的脸又问一次,才见他慢慢回过神来,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有弱精症……生不出来。”
谢辞倒吸一口冷气:“那怪不得……”
“怪不得我老婆要打我是不是?”医生脸上带着惨淡的自嘲,“她想离婚,我不肯,她就闹……”
抖着腿从桌子上挪下来,膝盖一软差点儿跪在谢辞面前,被谢辞一把捞住扶去椅子上坐好,低着头:“不过今天回去我就同意离婚。我……这算是出轨了,我对不起她。”
谢辞难得良心痛了痛,但实事求是地:“你这种情况确实也是耽误人家,她心里不得劲儿,你挨打也不得劲儿,确实是干脆一别两宽的好。”
医生苦笑着摇头,没说话。
谢辞琢磨琢磨回过味儿来:“你该不是还爱呢吧?都这样了……”他两手比划着,有些词不达意,“还爱呢?”
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我们这年纪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又不像你们小年轻……”
“小年轻怎么了?小年轻干得你不爽吗?”
医生再一次涨红了脸,把头偏开不说话。
谢辞于是从兜里翻出个红包:“这里是一千……九百块钱,拿着吧,我也不白干你。”
医生忙不迭塞还给他:“说什么呢!又不是……又不是嫖!你拿回去!”
谢辞无辜地:“我也没说是嫖……你拿着,我看你挺遭不住的,买点儿什么补补。”
医生终于攒够了力气穿衣服,也顾不得下半身的狼藉先把裤子胡乱套上:“用不着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给我补。”
“快拿着,别撕吧。”谢辞把红包扔在桌上,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衣服,“你不是要给我生孩子吗?就当是给孩子的。”
说罢,推门就走。
医生隔着门缝看清走廊里的行人,又见一桌子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到底不敢追出去,只得眼睁睁看他关了门。
一口气没来得及叹尽,门却又开了,“这是我电话号码,下次想要了联系。”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他胸牌上,刚刚干了他一场的青年笑得仿佛纯洁无辜,谢辞一字一顿地:“再见了,詹鑫。”
2
“这大周末晚上的,你咋不回家呢?”
谢辞刚被他哥和教导主任抓到跟许呦凑在一起吃饭,挨了一通收拾,气哼哼地沿着马路走,迎面碰见个裹着灰色羽绒服的人影,仔细一看,乐了:“詹医生啊,你咋也不回家呢?”
这个窝囊的中年男人依旧不改窝囊,又坦诚得很:“我离婚了,净身出户,现在没地方住,在办公室里凑合呢……这不,出来买点儿吃的。你咋不回家呢?”
谢辞刚刚对着许呦轻而易举地就能说出“我没家”的话,对着医生那双缩在围巾里其实看得不是很清楚的眼睛却不知怎么的说不出来:“那正好,我也去你办公室。”
医生警惕地后退半步:“干啥!你去我办公室干啥?”
谢辞毫不见外地揽他肩膀:“走吧~没事儿~我也不能每回去都是干你吧。”
结果医生连泡面都没来得及吃完就又被按桌上了。
面红耳赤地:“你不是说……说……”
谢辞熟门熟路地在他抽屉里找凡士林:“说啥?”
“……说不干我。”
“我可没说嗷。”谢辞举起双手澄清:“我只说了不能每回都是,没说这回不是吧。”
医生哼哼唧唧:“我才刚消肿……”
“咋可能呢?这都多少天了?”谢辞手上蘸着药膏就往下摸,“我看看。”
医生嘴上还在拒绝,两条腿却在谢辞的动作下驯顺地分开了。
谢辞一贯的恶劣:“咋的啦?食髓知味啦?”
医生反应过来想并腿,谢辞那里肯让?挣扎间就已经插进去了两根手指:“比上回能吃多了,叔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想必是到了这种程度再挣扎也没意思,医生的反抗渐渐弱下来,索性伸手下去摸自己。
被谢辞一把拦住:“别动,老公等会儿再帮你摸豆豆。”
医生这会儿只是情欲上头还没被干到昏头,实在听不得这样的荤话,羞耻地闭上眼睛把脸歪向一边。
谢辞玩心大起:“来,老公帮你把豆豆玩大一些,你以后夹腿蹭桌子什么的就更爽了……说不定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磨到了都爽。”
医生被他揪住了要命的地方,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疼,疼!掉了掉了!”
谢辞提着它,就像提着一匹马的缰绳,将它扯得红肿,又握在手心里揉,医生又疼又爽,眼泪汪汪地浑身直抖,一只手在桌角捏得死紧,绷起克制的青筋,另一只手围着谢辞的手打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反抗,无助地蜷起又小猫递爪子一样抓挠,叫谢辞心底都痒:“个大老爷们儿,咋这老多眼泪呢?”
他也不知道咋想的,可能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映着破碎的灯光实在太好看了,又或者他在无家可归的晚上遇到比他更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打心底里升起了同病相怜,再或者明明该是个成熟老道的中年男人,偏偏柔软实诚得就像一块白色的棉布,他轻轻吻上湿漉漉的眼睛,又带着咸涩的眼泪吻住他的嘴唇。
多傻啊,不过是生不了孩子,对着老婆就任打任骂的,还同意离婚,还净身出户,这么有良心地玩什么高尚呢?一般像他这样的人不更该扒着老婆吸血吗?只听说过女方生不出来被离婚的,有几个男的会因为这个离婚?不管是图老婆伺候干家务还是到老了有个人照顾,多少人对着老婆吆五喝六各种PUA的手段轮番上,不也磕磕绊绊就过完一辈子了吗?
这种窝囊又正义心爆棚的老实人,谁看了不想欺负?
哭成这样,可怜兮兮的,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借机宣泄情绪,谢辞拔出手指换了真家伙,一进去就冲着他敏感点怼,医生脸上空白了一瞬,猛地一红,呜呜咽咽地直往上缩。
谢辞可还扯着他命根呢:“别动,躲什么?不怕揪断了?”
医生可怜巴巴地:“别,受不了,轻点儿,啊!”
连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来,还记挂着不能叫到让人听见,那只手也不再试图阻碍谢辞的手了,收回去紧紧捂住了嘴。
夜晚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人声嘈杂,疼到睡不着的病人也在哼哼唧唧,关着门的办公室却显得有些寂静,一时间只剩下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和唇齿缠绕的水声,医生的嘴唇又软又厚,叫人怎么也亲不够似的,他的身体又软又暖,叫人找到港湾跟慰藉似的,热血上头,谢辞简直感觉自己有些成瘾了。
医生腿软得搭不住,滑下来几次之后索性环到谢辞腰上,谢辞顺手在他大腿上掐一把:“这是还怕我跑了呀?说两句骚话求求老公。”
医生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早被蹭乱,倒显得多了些,衬得人也年轻了些,被干得汁水四溢的,脸上尽是魂飞魄散的茫然,似乎在记忆里又反复搜索,实在一无所获:“没……没了,她在床上……啊嗯……不常说话。”
谢辞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谁让你想你老婆了?你自己想两句。”
医生显然也是想了,但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反倒又嗯嗯啊啊地眼仁直往上翻,眼见要丢了。
谢辞没好气地把他小兄弟从根上一直捋到尖端:“这么爽啊?”
“爽,好爽……”医生突然露出一个痴痴的笑,“从来没这么爽过……”
什么话比得过这个?
谢辞忍不住爆一句粗口,拿拇指堵住了尖端加快速度:“等等我,一起。”
……
医生慢吞吞地把下身擦干净,一层层套好衣服,有些惋惜地看一眼泡面碗,捂着肚子叹气:“我都没吃饱。”
有些嗔怪地:“这我今天的第一顿饭。”
谢辞闻言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你们这小破医院还这么忙呢?”
“不是。”医生挪到饮水机前拿保温杯接了水,想了想:“你喝不?”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自己吸溜着喝了一口,揉了揉胃:“我净身出户啊,钱全都留给我老婆了。”
“那是你前妻。”谢辞没好气地,“她就连一点儿饭钱都没给你留?那你下个月发工资之前喝西北风啊?”
医生好脾气地:“留了,每天省着点儿够用到发工资,到时候我给她打完赡养费,剩下的钱先租个房子,我就能自己做饭了,那样花不了多少钱。”
“你还给她打赡养费?法院判的?”
医生刚在椅子上坐下又轻嘶一声站起来,难受地蹙着眉头,但有问必答:“是我自己提出要给的。她以前没工作过,又没个孩子傍身,我得帮趁着点儿。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谢辞目瞪口呆:“……索菲亚大教堂咋没把那圣母像拆了把你安上去呢。”
不过是被人强迫着上了个床,都算不上找小三,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再想想他那个头也不回跟着小三跑了的亲爹——真不是个玩意儿啊。
谢辞一把捞过外套穿上,医生抬起头,也不知是期待还是松一口气地:“你要走了啊?”
谢辞挑眉:“咋的?你不舍得啊?”
没想到医生居然老老实实地点头:“我一个人……有点儿静得慌。你要是晚上没地方去,不如在我这里睡。”
谢辞感觉心尖被攥了一把似的,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温柔,居然看出来了他其实无家可归,他也不由自主放软了声线:“你不还饿着吗?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医生犹豫片刻:“能不能买老坛酸菜味儿的?红烧牛肉的太辣了,我这会儿应该……吃……吃不了辣。”
谢辞没好气地一把把门带上。
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卖粥的,配了几样清淡的菜,医生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东街那家老粥铺是不?我这么些年一直喜欢这个味儿。”
谢辞把椅子转过来在他侧面坐定,趴在胳膊上看他吸溜粥,不禁也有点儿饿:“给我喝一口来。”
医生从碗沿上抬起眼睛:“呀,你也没早说,我都喝这老些了……”
谢辞毫不在意地端过来拿勺舀:“你口水我都吃多少了我嫌你这个。”
医生于是把菜也推过来些,又拆了一双筷子:“你晚上也没好好吃饭吧?来,一起吃。”
……
谢辞也想不起来有多少年没跟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他妈死的时候他还小,他哥把他带回家,但那是别人的爸爸,别人的家,他的爸爸害死了哥哥的妈妈,害死了哥哥的爸爸爱着的女人,他在那个家里格格不入,是个被双亲抛弃了的可怜小孩,谁看见他都得夸一句老曾心善,仿佛他只是一片不值得的垃圾,被老曾捡回家里养着。
他不乐意回那个家,但那个家里的人又对他很好,一边对他很好,一边在心底里本能地恨着他——人再是用理智告诉自己孩子是无辜的,又怎么能不恨自己爱着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更何况那个男人还害死了他爱的女人?
不画个思维导图都扯不清的人物关系,纠缠着他的整个人生都陷在泥里,不敢回看过去,不愿去看未来,只能困在当下里越陷越深。
他嘴硬地非说自己是要追邱青青,不然他还可以追求什么呢?一个家庭幸福、成绩优秀、目标清晰的女孩,他追的或许只是期待中的自己。
医生本来沉浸式吃得正香,突然抬头看他:“你不高兴?”
谢辞撇了撇嘴角:“吃你的吧!”
……
医生把值班床让给他,自己抱着一床被子去了长椅。
谢辞拦住他,抢过被子:“你睡床去,一把年纪再把腰扭了。”
医生拗不过他,只好叹着气:“……你等等,我去护士台借个陪护床。”
谢辞放下被子:“我去搬吧。有陪护床你不早说。”
医生继续叹气:“要一百块钱押金。”
谢辞瞪大眼睛:“你……行,我出。”
……
谢辞躺在花一百块钱租来的狭窄小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手脚都安放在不会掉下去的位置,认真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上赶着遭这个罪。
医生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拿后脑勺对着他,不打呼噜,倒是挺好的睡相——要是床大一点儿的话一起睡应该也不会难受。
要说还是得有张床才好办事,每次都在办公桌上算什么事儿?
但是在办公桌上医生又紧张又羞耻,夹得那么紧……
想着想着就有些热,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谢辞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叔,你睡了没?”
医生没理他,他这会儿没穿着白大褂,就显得更柔软,谢辞于是换了称呼:“詹鑫,詹鑫?你睡了没?”
一声悠长的叹息,医生转过来,瓮声瓮气地:“睡了。”
谢辞于是一跃而起,一边上床一边脱衣服,再一边掀开被子扒人裤子:“睡了那我正好睡奸你。”
医生被他闹了个手足无措:“你……你不是刚刚才……”
“刚什么刚两个多小时以前了……湿乎乎的,还开着呢,省了扩张的功夫,叔你腿抬高点儿。”
医生大惊失色:“省那个功夫也是大可不必,你快去拿凡士林。”
谢辞觉得硬怼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大,但看他脸都吓白了的样子,只好压住心下躁动着的迫不及待,跳下床趿拉着鞋去找凡士林。
回来就见医生还维持着被他扒掉一半衣服的样子躺着,也不收拾也不继续脱,像一块拆封了一半的小蛋糕,静等着他为所欲为似的,不由又乐了,喜滋滋挤出来一大坨药膏,细细涂抹着给他做扩张。
医生抓着床单粗重地喘,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已经睡了一会儿,蹭得顶毛都是乱的,就有些不乐意地扒拉两下头发:“怎么了?不帅吗?”
医生微眯了眼看着他乐:“帅,小哥儿成帅了嗷。看着真显小,你多大了?”
谢辞捞起他的腿架在肩膀上,一点点往里插,“我同学那天不说了吗?我俩都高二。”
“什么!”医生扎手扎脚地就试图爬起来,嗓音都尖利了:“你未成年?!”
谢辞差点儿被他挣脱手,一片混乱里脸上还挨了一下,合身一扑把人压住:“激动啥?咋的了你那里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啊?”
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认真挣扎起来谢辞还真的按不住,一时间闹腾得床都在嘎吱嘎吱响,没一会儿两个人都各自气喘吁吁一头热汗,医生伸腿就蹬:“跟未成年人上床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谢辞瞅着机会把他蹬人的腿捞住,到底这几年打架生事的练出来些底子,胸膛急促起伏着换气,充满威胁地揪住他小兄弟:“朝哪踹呢你?把未成年人踹出残疾来不违法?别动嗷,再动折了可不怪我。”
医生声气都矮了,小兄弟不争气地在谢辞手里硬起来,叫他嘴上的义正辞严更显得没脸:“这……都正常生理反应这,但是不行嗷,社会规范不允许的,先前你也没说,我不知道,咱就当啥也没发生过,以后不行了,不许再……”
谢辞拿嘴堵住他的喋喋不休,搅着他舌头来回来去亲,他一动就揪着他小兄弟扯,几次之后医生实在受不住,“坏了,再扯坏了!”
谢辞提着手里的东西逼他挺起腰,摸索着插进去:“只要是跟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不论谁主动的责任都归成年人,所以你已经是个强奸犯了。”
医生脸都白了,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急得,自打遇到谢辞,他的处境急转直下,从一个有着体面工作和完整家庭的正常中年男人,短短几天就变成了离异净身出户身无分文且和未成年人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强奸犯。
他身子一软,眼睛里的光都没了。
谢辞哪管他在想什么,见他放弃抵抗就把他膝盖一捞,一把扯开插进去,狠狠进出了几次才慢吞吞地:“跟能当自己儿子的青少年做爱,感觉怎么样?”
医生摇着头嘴硬,说不怎么样,但猝不及防漏出来一连串呻吟,想不给反应,但敏感的身体骗不了人,温暖的甬道一阵阵紧缩,他羞愤地别过脸,但露出来的半边脸越来越红,他的呼吸热极了,嘴唇喘不过气似的微微打开,像是微撅着讨吻一样,喉咙深处也不知道是在低喘还是在哭,像只受伤的流浪猫一样蜷起自己,可怜兮兮被顶得一耸一耸的,不一会儿,竟从眼角静静地流出一串泪来。
谢辞伸手帮他擦,谁曾想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似的,只得叹气:“不逗你了不逗你了,我成年了。”
医生显然不信:“你给我看看你身份证。”
谢辞气个倒仰,但也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只好又啵地一声把自己拔出来,跳下床去翻背包。
医生躺在床上举着身份证,把上面的照片和身上的人反复比对,临了才终于点头:“那你干啥要骗我……”
谢辞一把夺过身份证扔去一边:“举着身份证做我仿佛那个裸贷的。”
医生仿佛自觉对不起他似的,勾着他的腰往上迎,每被顶一下就浑身都哆嗦,但也不知道躲,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反应,直到谢辞脸色缓和过来,才松一口气似的抓他手臂:“轻点儿,嘶……哈啊,太深了……”
钢管床蹭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深夜里鲜明极了,热烈的喘息交织在小小的空间里,像寒夜里一滴惹人沉醉的酒,晕染出一片似梦似幻的琥珀,将两个人一起包裹起来,与冷得叫人无措的真实世界隔绝开来,与那些是非、那些无常隔绝开来,怯懦又坚毅地,每一丝喘息都震落一缕尘埃,不见来路,不望归途,积聚成命运般充满哀叹的结尾。
3
谢辞看着许呦递过来的杂志,脑子猛地一空。
他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跟詹鑫的事儿”。
随即意识到她说的中年男人可能是指曾家爸爸。
想必前一天晚上跟哥哥的对话被她听见了。
真是个热心没处使的天真小姑娘。
倒是跟詹鑫有点儿像。
他接过杂志来翻一翻,一眼就看见被标注了性价比之选的电动刮胡刀。
摸着下巴,想着医生脸上动不动就扎人的胡茬,带着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期待,他找到订购电话下了单。
……
考试作弊的事儿被发现,教导主任不但罚他扫雪还叫来了他哥。
在错位失序的世界里,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如今仅剩的血缘上最亲密的人建立关系,他哥看起来失望极了,终于说出他这几年来一直畏惧着又一直等待着的命运的宣判:“你是不以为我特乐意管你?”
是啊,当然不乐意。那个男人抛弃了他和妈妈,妈妈又抛下了他,他本身就是不值得的。哥哥和曾家爸爸这样的外人,凭什么管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耐心一定是有限度的、迟早会结束的,与其乖巧地在绝望和恐惧中一天天等待,不如在他们的底线上反复试探,更早地要到一个答案。
但哥哥说曾家爸爸因此差点儿犯了心脏病。
猝不及防的后悔和愧疚蓦然袭击了他,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这些年像铠甲一样穿在身上的话已经替他做出反应,不知是抵抗还是控诉:“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你那么出息,妈妈不是也不要你了吗?”
他哥毫不收手地给了他一拳。
满嘴的血腥味里,他本能地擦了擦嘴角,错乱而激荡的情绪冲击着他,他落荒而逃。
……
医生看见他嘴角的伤口心疼坏了:“里面也破了是不?牙没事儿吧我看看?”
来医院的这一路上,一些软弱的情绪一直像尖锐的刺一样扎着他,叫谢辞感觉眼眶也酸胃里也酸,这些酸意在看见医生的一瞬间又像被泡进了温水里,他以为自己只是乖乖等着检查伤口,其实脸色白着眼眶红着,从神态到眼神脆弱得就像刚刚被丢弃又淋过暴雨的小狗。
医生连说话的语调都更轻柔了:“跟人闹矛盾了?同学打的?”还开个玩笑试图逗他:“打赢没?你同学的伤是不是更重啊?”
谢辞一声不吭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医生一愣,随即放松下来,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没事,没事了嗷,下次叔帮你打回来。”
谢辞抽着鼻子,语声囔囔的:“我用你帮。”
别的医生路过:“呦,这谁家孩子啊?大小伙子了,咋还哭呢?”
谢辞猛地抬头瞪人:“我没哭!”
医生赶忙安慰:“没哭没哭,咱没哭,大小伙子了,坚强着呢……你吃饭没?”
……
医生虽然离那个年纪有些远,但到底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他知道什么最能抚慰一个青少年支离破碎的心绪。
谢辞被他拉到床边,看他撑着床趴好,被他抓着手伸进了白大褂,挺翘饱满的位置摸上去紧实又温暖。医生看起来羞涩极了,他背对着谢辞脱了裤子,下半身一丝不挂,白大褂却依旧穿在身上,他自己取了凡士林做扩张,谢辞的手揉捏着他的屁股等在旁边。
沉默地、温和地、自然地,医生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抚慰他的礼物。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涩,他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抖,莽莽撞撞地插进那处紧窒,疼得自己一挺腰。
谢辞赶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嘴上不情不愿地抱怨:“一大把年纪了,这点事儿都做不好。”
医生回过头,鼻尖挂着汗,眼眶依稀发红,语调软得就像一池春水:“那你帮帮我。”
谢辞呼吸一重:“真麻烦,谁说要上你了。”
医生不计较他的小别扭:“是我想要了。”他的眼神轻柔湿润,“你帮帮我。”
谢辞合身贴上他,鼻尖停在他后颈轻轻地嗅,温热的呼吸在他脖颈上激出一排细细密密的小颗粒,医生激灵灵一抖,同时被突入身体的手指插软了腰。
就他的身高而言,值班床有些矮,趴下的姿势让他的屁股撅得很高,方便谢辞动作。原本因为羞涩留在身上的白大褂被撩起来挂在腰上,反倒更显出几分情色的味道,医生不躲反迎,急促的喘息里,他轻声地:“你插得我好舒服啊……老公。”
谢辞抽出手指在他屁股上甩一巴掌:“这句话不用说得这么早!”
犹不解气地抓住臀尖上饱满的肉狠狠掐一把:“一点都不真心!”
医生轻嘶一声,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是……是舒服的啊,你的手指又细又长,还很灵巧,每次一插进去就摸得我很舒服……和……和那种……是不一样的舒服……我……我不大会说话,但我肯定都是真心的。”
谢辞莫名一堵,就想直接狠狠干进去叫他再不能这样撩而不自知地说话,又怕真的插坏了他哪里,只好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继续做扩张,就像年轻的新狼王逡巡领地一样拿鼻子在他脖子里乱蹭,蹭得他一缩又一抖,连声气都颤巍巍的了。
医生于是扭过头来讨吻,谢辞嘴角还在渗血,满嘴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在接触到医生的瞬间突然甜起来,又甜又腥,催着他把眼前的人吞吃入腹似的。
医生的动作却小心得多,舌尖试探般在他嘴角舔了舔,母狼给小崽子舔毛似的,莫名就叫人觉得被珍视着呵护了似的,轻描淡写给他本就沸腾的欲火多加一把柴。
谢辞到后来都有些迷乱,医院的灯光昏黄,让人从视觉到心理上都感觉不那么清醒,医生那么柔软又那么包容,好像一切的流离失所都能被他承托,是侵入,是破坏,更是疗愈,是拯救。
迷茫的青少年,一点一点收起归港的帆。
……
谢辞在医生这里赖了两天,直到老男人苦口婆心地劝:“不上学怎么行?正是关键时候,到时候考不好……唔嗯……有你后悔的!”
谢辞顶了他一记狠的:“你咋这么能絮叨呢。”
医生急促地喘,眼仁都有些上翻,犹不肯放弃:“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精力、记忆力……哈啊……都在……减退,要学点儿东西……可难了。还是得年轻时候……啊……轻点儿……年轻时候,珍惜时间。更何况……啊嗯……你得考个好大学,才能……有前途啊!”
谢辞故意朝着他敏感点怼,又堵着前端不肯叫他释放,难为他结结巴巴艰难地在这儿劝学,和老师们的话术其实差不多,但里面不带一点儿看不起,也半点儿没有你这样的早没救了的意思,反而是真诚地觉得他只要肯努力就能有好前程似的。
谢辞听得别扭极了:“那你上好大学了吗?”
医生讨好地在他手指上摩挲,难耐地一个劲儿挺腰,又不肯多加一点劲儿反抗似的:“还行……我在北京念的211。”
“那你现在还不是……”叛逆的惯性思维下,谢辞伤人的话眼看就要出口,又不知怎么的咽回去了,“那你为什么回临市?”
医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在情欲迷蒙里看得不是很分明,他叹口气:“我老婆……前妻,我当时的女朋友,她想回老家。”
谢辞一口闷气噎着:“你还是个大情种呢!”
医生被他突然加快加重的顶撞欺负得直往上缩,连哭腔都带出来了:“你怎么!你!太重了!啊!不要,不要了……”
谢辞一言不发地埋头苦干:“这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吗!你那么爱人家不也还是不要你了吗!”
这样刺耳的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但医生当下里显然顾不得这个,他连嘴唇都在哆嗦,腰狠狠地向后折,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在最极限的位置上顶着腰抽搐,谢辞终于松开了堵着他的手指。
把他射出来的东西抹在他脸上,手指在他胡茬上来回来去地摩挲,医生的眼神依旧直愣愣的,仿佛把魂也一起射出去了,谢辞吻住他,勾着他的舌头缠绵了好一会儿,这才哑着嗓子柔声问:“北京好玩吗?”
医生又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垂下眼睛看他:“好玩。有故宫,颐和园,还有烤鸭。”
谢辞点点头:“行,那我也去北京上大学。”
……
第二天到学校他瞄好的补习老师却没在。
许呦既然能在不停转学的情况下还每次都考第一,想必是有点子东西。
刚在詹鑫面前夸了海口,可不能打脸。
为了表达积极上进的决心,确保学习效果,他不但给补习老师送了黄桃罐头,还满足她的愿望,带她去堆雪人。
谁曾想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嘴粘在了铁栏杆上,下嘴唇都被粘破了皮。
只是小伤,去晚了说不定就好了,但谢辞觉得医生看了肯定要心疼,说不定还会像上次一样“安慰”他。
本想着把许呦送回学校就去医院,结果小姑娘家讲究,非要先回家换身衣服。
还好心地分给他一双干净袜子。
刚到学校门口居然碰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詹医生裹着他的灰色羽绒服,整个人像个刚出锅的丝绒蛋糕似的,急匆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谢辞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他才猛地停下来。
医生抬头看清来人就先挂了个笑,回过神来又看一眼表:“这不是上课时间吗?”
谢辞揪着他袖子撒娇:“我有事儿出去一趟,正想去找你呢。”
医生扒拉开他的手:“刚说要好好学习呢,这才几天!你……”
一转眼看见了旁边的人,愣住了。
谢辞笑嘻嘻地跟他介绍:“这我同学,你还记得不?上次……”
医生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许呦,又把视线移到谢辞脸上,在他嘴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脸色慢慢地白了。
谢辞没注意到,还在表功:“她最近帮我补习呢,我成绩都进步了!这次月考……”
许呦在旁边礼貌地:“叔叔好。”
医生像是从什么里猛地被惊醒,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失魂落魄似的,语速很快:“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我……再见。”
说着急急忙忙就要走,脚底下险些一个打滑,被谢辞一把拉住:“小心点儿啊。什么事儿?这么急?我能帮上什么忙不?”
医生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一边就要挣脱:“你们……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别……对不起,没什么,我先走了。”
几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百忙之中还要劝学,不愧是一如既往热爱多管闲事的性子,谢辞忍不住笑:“好的好的,我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吧。那你忙,走路慢点儿啊,老大的人了,不知道小心一点。”
医生胡乱点头,错身而过的时候又在他们的嘴唇上扫了一圈,抿了抿不剩什么血色的嘴唇,几步开外就差点儿被一辆自行车撞上。
谢辞赶忙跑过去过去查看:“撞着哪儿没?我看看。”
把人拉起来才看清医生的眼眶发红,一下子急了:“咋的了?磕着了还是扭着了?那么疼吗?别躲啊!你给我看看!”
医生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没事儿,就走神了没看见,你……你同学还等你呢,快回去上课吧。”
谢辞不放心地放开他:“那我放学去找你啊。”
医生低着头躲开他的视线,说的话语调和内容都奇怪极了:“你……你还来找我干啥?”
“什么叫还来找你干啥?”谢辞不顾他的阻拦帮他拍掉衣服上沾的雪,“就算是要好好学习也不用等我考上了才能见你吧?”
医生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对,对对,是这样,等你高考完了再来见我。”
静静等了一会儿,看他不像是开玩笑,谢辞顿住了,他慢慢直起身子,语调也冷下来:“你说真的?”
医生飞快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辞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冷静:“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一个猜测突兀又理所当然地浮现出来:“去找你前妻?”
医生没有抬头,谢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就像巨锤一样一下接一下敲在他心上:“是,她遇到点事儿,我去帮个忙。”
谢辞一点点松开拉着他的手:“什么忙?”
医生低着头就打算绕开他:“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快回去上课吧。”
瞧这话说得,就好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又不懂事的小孩子,别闹了,快去上课,成年人的世界没对你打开门呢,我还要给这个门上锁了。
一旦遇到跟前妻相关的事儿,他居然会变得这么不一样。
谢辞说不出话来,只好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走进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隔着车流,隔着人流,最后连那个灰色的小点都看不清了。
许呦在旁边提醒:“咱们快回去吧?保安好像在看咱们了。”
谢辞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行,好,回去吧,要好好学习呢。”
许呦小心翼翼地看他:“你怎么了?”
谢辞回看他,还提拉着脸上的肌肉笑了一下:“我怎么了?”
许呦顿了顿:“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
4
有些人就像流星一样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让那一段时光里其他的一切都变得黯淡,而在你之后的整个人生里,只要回想起那段时光,都会陷入无法释然的失落与痛苦。
当时的谢辞还不明白。
不过是莫名其妙滚在一起的床伴,年纪又大,活儿也不好,动不动就说腰腿撑不住娇气得不行,还有个时时记挂在心上的前妻,有前三十几年跟他毫无关联的丰富人生经历。
但或许他的生命中向来缺失这样一个角色,像父亲,也像兄长,指引他,承托他,毫无保留地包容他,那些他无从发泄甚至无从辨明的情绪,那些他不敢去想不能看清的前路,那些支撑他脱出现实的泥潭、向名叫“未来”的星空投去充满希望的一瞥的力量,都牵系在这个突兀而短暂地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身上。
因此在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辞的生活仿佛都是失重的,没有什么特别鲜明或者尖锐的痛苦,但迷雾似的惆怅始终环绕着他,不管是在听课还是在刷题,有那么一块位置始终是空着的,他坚定地把北京作为目标一步步向前走,但“北京”背后的原因以及相关的一切他一点儿都不敢去想。
半年后,他的成绩甚至足够进入火箭班。
反倒是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他的补习老师没能去。
他离北京的学校还有些距离,这可不行。
许呦疑惑地:“为什么不去?火箭班有邱青青啊。”
谢辞脱口而出:“可是火箭班没你啊。”
许呦有些惊讶地回看他,神色里瞬间闪过震惊和了然,随后又带上些许少女的羞涩。
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抿了抿嘴,继续给他讲题。
谢辞虽然对她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题目上。
还剩一年,时间非常紧张了。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许呦居然又要转学走了。
谢辞吃完散伙饭简直感到绝望,到底是有什么力量在阻碍他跟詹鑫在一起?
他就等着高考完考上北京的大学然后理直气壮地去找医生,说什么都要让他放弃跟前妻纠缠不清,然后跟他……
跟他怎么样,谢辞还没想清楚,就像一座幻想中的城堡,他要在每天晚上睡前探索一点点,在未来的时光里逐渐搭建出全貌。
如果医生不同意呢?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再一次从他前妻身边把人夺走?
大冬天的晚上,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一抬头看见小卖铺里有许呦常吃的棒棒糖,正剥糖纸呢就见面前站了个人。
医生的语调依旧软绵绵的:“怎么又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没有?”
谢辞先是怔怔地点头,胃里有烟气冲哑了他的声音:“吃了铁锅炖。”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出来找点儿东西吃。就看你……一个人,走得失魂落魄的。”
谢辞很小心地没让自己语气里带上太多埋怨:“你都不让我去找你了你管我失不失魂落不落魄呢。”但还是没忍住充满希望地:“你怎么租房住?你前妻没让你回家啊?”
医生皱了皱眉头:“说啥呢都离婚了。”退后半步环视四周,“你……同学,没跟你一起啊?”
谢辞皱眉:“什么同学?”
医生摇头:“没什么。那什么,我先去买东西吃。”
谢辞立马跟上:“我跟你一起。”
医生赶了两次没把他赶走,也只好听之任之。
直到谢辞在出租屋的小破沙发上坐下,医生给他端来一杯热水:“高三了,不忙吗?”
谢辞端着水杯暖手,乐滋滋地觉得医生真会照顾人:“那越忙不是压力越大吗?我就不能见见你解解压吗?”
医生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被掰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能总靠那事儿解压吧。”
谢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天真无邪地:“什么事儿?”
医生叹口气:“再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脸色不知怎么的白了:“舍……舍不得跟人家姑娘做着解压?那你……”
“什么?”谢辞坐不住了,探身过去拉住他的手,“你说啥呢?啥女朋友?我啥前儿有女朋友了?”
“哦哦。”医生窝窝囊囊地点头,抽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回来也就任由他抓着,“是你同学。”
“不是,”谢辞急了,“你说啥呢?啥女朋友?啥我同学?我没女朋友啊,你说我哪个同学?”
他急赤白脸地倒把医生吓一跳似的,后者往椅背的方向缩了缩:“没,没说谁。就算……也得等我吃完饭再做吧,凉了都。”
谢辞泄气地也往后一靠:“你咋张口闭口地不离做呢?我都听不懂你说话了。”
又有些莫名的委屈:“你是不是就看上我年轻好用?一见面就知道做做做的……做的时候缠在人家腰上叫老公,下了炕就叫我高考前都不许见你!你……”
本来没打算这么上情绪,不知怎么的眼眶就红了:“渣男!”
医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渣男?”
把桌上的棒棒糖塞回他嘴里:“小屁孩儿。”
谢辞不干了:“说谁小呢!”见医生慢条斯理地刚把一根菜放进嘴里,悻悻地又坐下了:“我没女朋友,这一年了我天天都在好好学习,上次月考还进了火箭班,年级前五十!”
医生就看着他乐:“这么出息呢?”
这一句简单的夸赞不知怎么的比全校大会上的表扬还叫他飘飘然,谢辞绷不过两秒,也跟着笑出声来。
趁热打铁地提要求:“所以我能不能见你了?我见你一次劲儿都足了。”
医生没说话,沉默地吃了两口菜,又喝一口汤。
谢辞蔫下来:“行吧,高考完就高考完,到时候看我不天天缠着你!”
医生继续沉默地看他,半晌之后终于笑了:“到时候你未必还愿意见我。”
谢辞总觉得医生像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又搞不清楚根由,上了床就格外卖力:“那我不得叫你食髓知味吗?”
医生断断续续地喘,被顶得直往上耸,差点儿磕到床栏:“你……你是要叫我……命丧当场你!”
谢辞把刘海儿向上一捋,把人往下一拉,顶了顶腮:“你要是隔三差五让我做一次我能憋到这份上吗?”
医生不肯说话,被他拿舌头撬开牙关亲,气都换不上来地翻着白眼先丢了一次。
谢辞满意地掂量着手里的浓度:“你就也这样憋着?我听人说北方人性欲都强,还是疏散出来的好。”
医生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一巴掌,力道软绵绵的一点儿都不疼:“胡说什么!”
“谁胡说?谁胡说?”谢辞每说一句就顶他一下,顶得医生直哼哼,“就说哪次没让你爽到吧?你离了我还能高潮吗你?”
医生的眼神莫名一黯,沉默片刻,破天荒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就像一个拥抱一样。
谢辞在这个姿势下有些使不上劲儿,但也乐得抱着他磨:“为啥不愿意见我呢?都说了不耽误我学习……”
医生显然不欲让他多说,暗示性地夹了夹。
谢辞瞬间红了眼,双臂一撑:“使坏是不是?”把医生的两条腿狠狠分开压向胸口,逼得他后臀高高仰起,无遮无拦地迎上攻击,没几下就连声低吟着直叫受不住。
谢辞本想硬着心肠不理会好好发泄一次,到底还是看不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水汪汪的可怜兮兮,手上松了几分劲儿,医生腿刚放下来就一个劲儿叫唤着说抽筋了疼。
谢辞只好退出来帮他按摩:“你是不是缺钙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泡面,这营养能跟上吗?”
医生疼得嘶哈的:“你反方向帮我拉伸一下,对,抻直了,多拉一会儿,对就这样……你们小孩儿长个子才是缺钙呢,我保不齐都骨质疏松了。”
谢辞在他的指挥下一会儿拉一会儿揉,终于叫医生缓过劲儿来,他低着头,头发一段时间没理,刘海儿垂下来遮住眼睛,嘴上嘟嘟囔囔着:“那是你缺乏运动……你要能隔三差五跟我运动一次……”
医生白他一眼,眼风往他顺手抹在自己肚皮上的白浊一扫:“这样不流失营养吗?那都蛋白质。”
谢辞把他翻个面儿压住,再一次插进去:“这就喂蛋白质给你。”
医生一只胳膊伸向前抓紧栏杆,暴起忍耐的青筋,另一只手抵在耳边揪着床单,把一连声的呻吟埋进床垫里,喘出的热气蒸红了耳根,蒸得整个后背都泛出春意,谢辞只想把这一夜拉长再拉长,最好永远都不要结束——他在医生的身体里硬了又软软了又硬,反反复复需索不休,直到医生再好的脾气也被他磨出火来,说什么都不肯再来最后一次。
“一次完了又一次,这都多少次了?”他趁着谢辞不备打个滚儿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得有两三天挨不了座儿了!上午还有门诊呢!天都亮了!”
谢辞不依不饶地扒他被卷儿:“这次完了谁知道下次得啥时候?你总得让我吃饱这顿吧?”
医生死死压住被子边儿,朝床边努着嘴转移话题:“你手机响好几回了,不接吗?”
谢辞看他狼狈得额角都是汗,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带着耍谁都看得明白的小聪明得逞的期待,只觉得小腹里火烧得更旺,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了叫他再不能定那些个不让见面的规矩,又舍不得拒绝他可怜巴巴的哀求,扑过去扣着脑袋狠狠亲了一口,跳下床胡乱套上内裤捞过手机接电话。
帆子的声音咋咋呼呼:“躲哪儿伤心去了一晚上电话都不接?许呦的火车马上要开了!”
谢辞扭头看一眼医生,忍不住挂起餍足的笑意:“我有啥好伤心的。”
“嘴硬吧你就。”帆子一副我都懒得戳穿你的语气,“我们这会儿已经出发往火车站赶了,好歹见一面。”
谢辞想想觉得也是,小姑娘兢兢业业给他补习一年多,要不是他的成绩提高到有了说话的底气,他也不能在医生面前理直气壮的,怎么的都得好好告别一下顺便谢谢人家。
他于是开始一层一层地套衣服:“叔你这儿有什么适合送小姑娘的礼物吗?”
医生正偷偷在被卷里蛄蛹,闻言一愣:“什么?”
谢辞把裤链拉上,一边套卫衣一边比划:“我有个同学要转学走了,我去送送。哦就你见过的,我上次不小心把人家脸碰肿了,去了你们医院,你当时还教育我呢,记得不?”
医生嘴唇有些哆嗦,但他很快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或许是这一晚实在叫得太多,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哦,记……记得。”
谢辞套上外套,瞄一眼挂钟:“这个点也赶不上买礼物了,叔你这儿有糖果啥的不?我瞅她挺爱吃棒棒糖的,之前我每次考试进步了她就奖励我一个……”
谢辞说着说着,想到这些棒棒糖也算是见证了他为了见到医生而付出的努力,忍不住摇头失笑:“诶?你咋的了?咋还走神呢?没有就算了,我路上看看。”
“有。”医生闭上眼睛,“我上次见你兜里装一个,以为你爱吃,就买了一盒,在那边立柜上,你……你拿走,给你同学吧。”
谢辞探身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一口,“那我走了啊!你先别睡,起来吃点儿东西,自己洗洗嗷,我听说留里边容易拉肚子。”
医生不知怎么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嘟囔着应了一声,仍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
谢辞找到盒子,一看就乐了:“你咋跟我姥似的爱拿饼干盒子装东西呢?走了啊!”
嘴上说着要走,却又拐回来把人捞进怀里狠狠讨了个吻,医生乖顺地微张着嘴,被放开的时候气喘吁吁的,紧闭着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来。
谢辞帮他擦掉:“困成这样了?睡吧睡吧不闹你了,我走了!”
把门在身后关上,谢辞喜滋滋地打量手里的盒子,又旧又丑的,却叫他怎么都看不够,想想这怎么说也算是詹鑫特意买给他的,四舍五入是礼物了,就打开盒子从正中间挑了一根,装进兜里。
……
赶到火车站的时候许呦都已经进站了,谢辞匆匆忙忙把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装进饼干盒里:“这些个平台都能联系到我,你可得继续督促我学习啊!我要考北京的大学呢!”
许呦刚跟其他同学告别完,泪水涟涟的:“你不考武大了?”
“不考了!你也别考复旦了!跟我一起考北京的大学吧!”谢辞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连表情都柔和下来,“有人跟我说,北京有故宫,颐和园,还有烤鸭,我想去北京看看。”
许呦不知为什么就哭得更厉害了,她重重地点头:“好!咱们一起去北京!”
谢辞一想到马上就能沿着医生走过的路去往有他的未来,压不住的欢欣雀跃,郑重地向他的补习老师承诺谢礼:“到时候我给你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5
小说世界中,青春期的爱情里最大的隐患是车祸,其次是能把未来斩断在当下的种种遗憾。
谢辞度过了异常充实的半年,每当实在扛不住压力或者思念的时候,就把棒棒糖掏出来看一看,甚至给糖纸都摸出了毛边。
每多做一道题,多背一个知识点,就踏踏实实地向着对未来的期许迈进了一小步,内心每每被成就感充盈,都觉得这是走向医生的阶梯。
但他没能参加高考。
曾叔叔的洗浴店锅炉爆炸,把人困在了里面,谢辞赶到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想,奋不顾身地冲进去救人。
被掉下来的横梁砸断了脊柱。
在伤痛带来的眩晕和医院昏黄的灯光里,他依稀看见医生额角挂着豆大的汗,一边推着急诊床跑一边焦急地叫人准备手术,一连串指令急速又有条不紊,但说话的间隙看向他的时候眼眶都发红,眼神里是几乎溢出来的担忧和心疼,谢辞想跟他说你别担心,但出不了声,反倒是医生看清他嘴唇在动,把耳朵凑过来。
谢辞轻轻换一口气,提起劲儿来,用气声在医生耳边笑:“你等会儿……可别手抖啊。”
医生岂止是手抖,他连腮帮子都在抖,他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抹了汗还是擦了泪,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我哪儿还能给你做得了手术……已经打电话找我师兄过来了,整个临市最优秀的外科医生,等会儿我给他做助手,你……你别怕。”
谢辞想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又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攒了好一会儿力气,直到躺在无影灯下,一群人忙忙碌碌地在他身上又擦又铺,他才终于拉住詹鑫的手,轻轻捏了捏。
医生立刻俯下身:“别怕,我师兄这几年都从来没失过手,我就在这里。”
谢辞把手心里的棒棒糖塞给他,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在麻醉师的指令下刚刚倒数到七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VIP病房。
他哥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眼见着削完怕是就只剩核了,谢辞实在忍不住:“哥你要不洗洗直接吃呢?”
他哥被突然的动静一惊,手一抖一大块果肉连着果皮掉在地上。他把手里的另一半咬在嘴里,俯身捡起地上的扔进垃圾桶,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你等等我重新给你削一个。”
谢辞故作嫌弃:“你可别忙着糟蹋食物了,我不吃。爸怎么样?你怎么没陪着他?”
曾麒麟手底下忙活个不停:“爸没啥事儿,多亏了你。他就蹭破点儿油皮,因为吸进去的烟气有些咳嗽,医生说不放心的话住院观察两天也行。老爷子不乐意,非要回去主持事故处理和抚恤,说老员工看见他才安心,我要代劳他也不肯……这不,早上等着你从手术室出来就回公司了。等等啊,我给报个信儿说你醒了。”
谢辞静静地等着他哥发完信息。
“医生呢?给我做手术的詹医生?”
“一直在你床边守到半个小时前才被叫走,照顾得比我还精心呢。”曾麒麟顺手帮他掖了掖被子,“现在的医生医德真好。”
“那是他人好。”谢辞不情不愿地嘟囔,不忘瞥一眼垃圾桶里带着皮的半拉苹果怼他哥,“再说了,比你精心也不难啊。”
说话间一连串轻巧斯文的敲门声,詹鑫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条缝,看清的瞬间脸上一喜:“你醒啦!”
曾麒麟赶忙起身:“詹大夫,我弟弟醒了!您快看看!”
医生客客气气地点头,进来先看了看各种仪器数值,然后走到病床边:“感觉怎么样?”
曾麒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桀骜不驯怼天怼地成日里打架生事的弟弟一瞬间跟流浪了大半年好容易找着主人的小狗似的,眼圈也红了,声气儿也弱了,刚刚还一句不差地跟他贫,这当口可怜巴巴地:“好疼,越来越疼,而且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曾家大哥在惊讶与震撼中忍不住想,其实也不是非得抓学习,这成绩要实在提不上去,送去学表演或者京剧变脸也是个好苗子。
那医生也不知是不是学儿科的出身,居然也肯吃他这一套,俯身掀开被子,在谢辞腿上轻轻按了几处,柔声细语地问他有什么感觉,简直刷新了曾麒麟这么多年来对国内公立医院医生的刻板印象。
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感觉自己在这间病房里显得有些多余。
自觉作为病人家属及半个监护人挤上前:“医生,怎么样呀?他腿没事儿吧?”
医生眉头紧蹙:“还说不好,得进一步检查。他伤在脊柱,虽然救治及时但国内医疗技术水平毕竟有限……”
说到这里,医生深沉地看向曾麒麟:“如果家里条件允许,建议尽量在国外寻求一些更高端的医疗资源,比如北美近年来在精细化机械医疗上有新的探索,或许可以对他的伤势有帮助,即使不能恢复到之前的程度,至少……能让他再站起来走路也是好的。”
曾麒麟震惊地发现医生的眼圈也红了,不禁打心底里连连感叹医者父母心,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联系。正好之前为着他上学的事儿在加拿大有些熟人……”
医生已经没有再关注他接下来的话,转身过来尽量不露痕迹地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每个人的预后差异很大,主要还是看个人,你……不要放弃,好好配合治疗,然后好好复健。”
谢辞伸手去勾他手指,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原本只是想讨个心疼,谁知医生心疼的样子叫他看着心都快碎了,也不敢再扮可怜,连忙乖巧地点头,一一应下,压低了语调哄人:“没事儿,其实也没那么疼,我会好起来的。”
……
曾麒麟很快联系好了医院,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把弟弟送过去。
此外还得应对弟弟提出的堪称天马行空的诉求。
他当场就表示过质疑和反对:“请詹医生跟你一起去加拿大?人家正经医院的正经医生,能同意吗?”
谢辞虽然不在他面前扮可怜,但他实际上也确实很可怜,又可怜又可恨地跟他贫:“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着个无良医生,给我器官倒卖了怎么办?”
曾麒麟几乎被他气笑:“加拿大!我送你去的是北美!不是缅北!”
谢辞也不知哪里来的执念:“那些医生说的鸟语我也听不懂啊。”
“不行我给你找个翻译呢?”
“那不都医学专业名词吗?一般翻译能听懂吗?詹医生拿汉语说那些专业名词你就听懂了?再说了,咱们黄种人跟他们差异那么大,不得有个懂行的看着点儿吗?”谢辞振振有词,“而且詹医生去了也能跟加拿大的医生交流先进技术啊,他医术可好了,正好去进修。”
曾麒麟被磨得没办法,楼底下买了两条烟提进詹医生办公室:“实在是不情之请,我这个弟弟打从小想法就拧,那就不是个正常人脑子,眼瞅着您给他手术做得好,可能是雏鸟情节啥的,非得请您陪他一起去加拿大……待遇方面您放心,比照着您在这里的工资三倍来,我们家给医院捐过一批仪器,跟院长关系一直处得不错,您如果同意,可以按照在职进修办理,不影响编制和社保。实在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担心老爷子身体扛不住,得留在这边盯着点儿,没法陪他去,不然我肯定不能由着那小兔崽子想一出是一出要东要西的。”
医生倒像是丝毫不觉得这个提议突兀又冒犯似的,反而替谢辞说起话来:“他还小,在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出这么大事儿,一个人去国外治疗心里难免不安定,我可以陪着去,但三倍工资就不用了,我……”曾麒麟总觉得他停顿之前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也是个交流学习、提升医术的好机会。”
“是啊,这一年多是真的收了心好好学习准备高考,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的劲头。”曾麒麟一边纳罕一边赞同一边忙不迭地客套,“太感谢了,要不把他一个人送出去我是真放心不下,那孩子就劳烦您多照应,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詹医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抽屉摸出个小东西:“这是他女朋友离开临市前留给他的棒棒糖,算是个定情信物,可能是两人约好了要一起考去哪里吧。他那天手术前塞给我的,想必是要转交给那姑娘的意思,我如果陪着他出国,这个还是交给你吧。”
曾麒麟茫然地接过棒棒糖,不明白这么个小玩意儿有什么好值得医生郑重其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谁知道人家还回不回来,但本着对少男心事的尊重,他还是把棒棒糖收起来。
转头就去问谢辞:“如果那姑娘真来找你了,你有啥话要跟人家说的不?”
谢辞得了医生同意陪他一起去的信儿就乐呵呵地指挥人帮他收拾东西,闻言头也不抬:“啥姑娘?说啥?那件绿格子的衬衫也帮我带一下,夹棉的,暖和。”
曾麒麟觉得自己整明白了,这是受伤了不愿意耽搁人家,干脆装作没这事儿,不禁拍拍他的肩膀:“是个爷们儿。”
谢辞狐疑地盯他:“你说啥呢?”
等那姑娘当真找来了,曾麒麟便按着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通,既表明了谢辞的担当,又展现出他的深情,更劝了姑娘向前看,言罢自觉很满意,这是后话。
……
谢辞也不是就非要耍性子,只不过他曾家大哥突然用这种对着救命恩人一样的态度对他,叫他难受得不得了,一时间没什么好办法,干脆作天作地试图消解几分——
医生拿指头在他脑门上戳:“明明可以好好说,干嘛非跟你哥怼呢?”
谢辞在他手指头底下一动不动地:“这么多年……习惯了。而且,叔,我第一次能用这么轻松的心态面对他们,不是说有这什么救命之恩我就有底气了,我也没想着这算是什么恩,只是我欠他们的太多了,一直觉得这辈子都还不起,突然一下子……我其实挺感激有这个机会的。”
他说得乱七八糟,但医生显然听懂了:“他们照顾你肯定也不是图这个。但你是个好孩子……有良心的人带出有良心的孩子,外头都说善有善报呢。”
6
多伦多的天气四季分明,他们抵达的时候正是旷冷的冬日,等十几场手术做下来,已经到了和煦的初夏。
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医生总会推着轮椅带谢辞到山顶晒太阳。
出门前细细地帮他盖好毯子。
唯恐有一丝风损伤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谢辞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愤懑的、沉郁的、痛苦的,然而恰恰相反,他感受到一种平和的宁静与深远的希望,好像在这种温和的陪伴与鼓励中,他时刻都被抚慰着,只要一点点努力,他终究会痊愈,医生的态度让他感觉似乎再次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医生从来不用空洞的安慰来敷衍他,更不会因为担心他不能承受而许诺一些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他是冷静的,只基于医疗数据作出判断,同时又是热切的,只要与那双眼睛四目相对,就毫不怀疑眼前的人比任何人都渴望他尽快好起来。
破损的器官被修复,损伤的神经被重新搭建,他的身体仿佛也被滋养出源源不断的生机,连微风吹在脸上,都带着轻盈雀跃的味道。
他摩挲着医生的手指,把玩着劲瘦的关节和手术刀磨出的茧子,医生好脾气地任由他抓挠揉捏,俯身指给他看不远处建筑尖顶上飞起来的群鸟。
……谢辞发现医生好像真的以为他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各种新奇的动静感兴趣。
他配合地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趁机在医生脸颊上偷了一个吻。
毛绒绒的胡茬让他的嘴唇和下巴有些痒,他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医生侧过头看他,很快就跟他一起笑起来。
……
又过了半年,手术治疗基本结束,非常成功,接下来就进入康复性治疗阶段。
换句话说,谢辞开始了艰难的复健。
他并不想表现得像个遇到一点挫折就抓狂的青少年,但一开始的几个月却怎么都不顺利,他摔了很多次,挫败极了。
医生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阅读康复性治疗方面的资料,仿佛那时就笃定手术一定会顺利成功似的,但这并没能帮助他在谢辞摔倒的时候表现得少一些无措。
他看起来就像比摔倒在地上的人还疼,又或者恨不得替他疼了。
谢辞刚刚愤懑地在地上狠狠一锤,扭头看见医生的表情又只好收敛:“没事儿,这才刚开始呢,你别急,我慢慢来。”
医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他在轮椅上坐好:“今天就到这里吧?量太大的话怕你吃不消,再造成什么损伤。”
谢辞其实很想再勉强一下,又不愿意惹人忧心,点点头,顺势换了话题:“今天能不能吃锅包肉?一直清淡饮食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医生好脾气地点头:“等会儿咱就去超市买肉,还得再补充一些调料。”
一开始曾麒麟是安排了家政阿姨的,但医生凡事总喜欢亲力亲为,后来随着谢辞的状况好转,干脆连做饭的工作也接下来,两个人住在一起,偶尔逛逛超市,时常炊烟袅袅,倒像是正常过日子,有一种叫人窝心的安和恬淡。
谢辞用上肢操作轮椅已经非常熟练,屋子里也加装了各种便利设施,他等在厨房门口,看医生忙忙碌碌又有条不紊地备菜。
虽然打着出国进修的旗号,医生绝大多数精力都在谢辞身上,除了谢辞的手术之外他只跟过其他有限的几台,也都是跟他病情相似的,学习笔记没几页,关于谢辞的病理分析和治疗要点却写了厚厚一本。
曾家大哥来探望的时候实在感佩于他的敬业,年终非要再发一笔奖金:“您比我们这些家人还尽心,有您在,不知省了我们多少功夫,实在是无以为谢……”
医生客客气气地收下,转头都花在谢辞身上。
他不说,谢辞也就装作不知道,只在内心里不由地想,哪怕最后好不起来,能这样跟医生一起生活一辈子也是好的。
肉香飘过来,谢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一刻,一块肉就被塞进他嘴里,带着刚出锅的油香,却不烫嘴:“没加调料呢,你先解解馋。”
谢辞嘴硬着:“谁馋了。”同时又清晰地发现,他无能为力地馋着另一些东西。
“叔,你说我兄弟之后还能用不?”
医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又裹着淀粉炸出一块肉才惊愕地回头,结结巴巴着脸都红了:“应……应该是能的吧?没说会影响那地方的功能啊?你要解手吗?”
“那就好,”谢辞松一口气:“我还担心以后再不能满足你了。”
医生额头上青筋直跳,但想必是看在病号可怜的份上没有上手抽他。
晚上躺在床上他就又提起:“叔你帮我试试行不行?先看看它能不能站起来。”
医生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一侧,闻言沉默片刻:“你手又没事儿。”
谢辞拿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圈,撒娇耍赖地:“那我的手跟你的能是一回事吗?一年多了,我都憋坏了。只要想想是你的手我感觉它自己就能硬起来。”
医生嘟囔着“那既然自己能就不用试了”,却还是转过身来把手伸进他裤子。
薄薄的睡裤隆起一块引人遐想的弧度,医生低着头,一眼也不朝他脸上看,从耳根到脖子通红一片,干燥温和的手轻柔地爱抚着他的小兄弟,叫后者激动地吐着水儿二话不说就站起来。
谢辞可怜兮兮地:“我要是也能像它一样这么容易就站起来该多好。”
医生的嗓子有些莫名的沙哑:“别急,你以后会站起来的。”
“怎么不急?”谢辞得了便宜还卖乖,腰上无法使劲,只能跟着医生的节奏难耐地喘:“我着急想把你干到哭出来呢。”
医生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弹了弹他兄弟,叫他闷哼一声老实下来,却又低着头红着脸:“你要实在想干,我……我自己动……也可以的。”
清晰的口水声叫谢辞差点儿咳嗽起来:“叔,你说什么?”
大喜过望地:“你也想要我了是不是?”
医生脸红得更厉害,喘息声也粗起来:“我什么也没说。”
谢辞哪里肯让他逃避?隔着睡裤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了就不能反悔了嗷!你快帮我脱裤子。”
医生显然是克服了巨大的羞耻心才帮他脱掉裤子,又在洗手间里忙活了十几分钟,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他抬腿往人身上骑的时候羞耻得简直快要碎了,半路上又打退堂鼓:“你都这样了我还……不行,不做了嗷。”
谢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齿缝里声音嘶哑:“你这会儿说不做了是准备要我的命。”
蛮不讲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压:“先亲一会儿。”
医生浑身都在冒热气,嘴唇温暖又柔软。
谢辞泄愤一般来回来去又吸又啃,直叫他气喘吁吁地眼神都带上湿气。
医生小心翼翼地不压到他,双腿大张跪在他腰两侧,微微抬臀一点点往里吞,好不容易坐到底的时候大腿上的肌肉都在痉挛似的抖,谢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眶赤红。
医生看了看他,咬牙又拔出去一些,再一次坐到底,一只手在膝盖上无助地抓挠几次,被谢辞伸手一捞,十指交握。
睽违已久的快感像火鞭一样沿着谢辞的脊柱直蹿而上,叫他连大脑都有些晕眩,卧室的顶灯很亮,在医生身周打下一片明亮的光晕,叫谢辞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就醉了,是那种陈酿多年的美酒才会有的香醇和隽永,他在笑,同时又幸福得想哭:“叔,你慢一点儿,夹得我好疼。”
医生闻言一僵,一时间也顾不得再害羞,顿在原地深呼吸几次,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谢辞就忍不住乐,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医生急了:“这么疼吗?不做了不做了。”说着就试图把自己拔出来。
猝不及防被谢辞抓着腰向下一按。
还没来得及找回重心就着急地一个劲儿问:“压到你哪里没有?”
“叔,”谢辞无奈地叹气,带着笑描摹他的眉眼,“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大喇喇双手一摊:“请尽情地狠狠蹂躏我吧。”
医生被他雷出一脑门的汗,却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索性也放开了手脚,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骑在他腰上有节奏地起伏动作起来。
如他自己所说,医生已经不年轻了,这样的体位和运动量对他来说有些辛苦,不一会儿额角就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里的东西却丝毫没有要软下来的迹象。
他咬咬牙,第一次主动伸手,在少年的身体上生涩地爱抚。
谢辞一愣,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叔,你该庆幸我现在站不起来……”
后面的话被医生截口打断:“我怎么可能庆幸这个?我巴不得你赶紧站起来,哪怕一站起来就干死我呢。”
谢辞猛地一颤,激越而饱胀的情绪瞬间充盈了他,叫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终于咬了咬牙关:“这次不算!我要重新来一次!”
医生却不肯再惯着他,红着脸揉着腰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下来:“疏解疏解得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能纵欲吗?”
说着就往洗手间走,背影里满是落荒而逃的意味,一缕白浊行走间顺着他大腿根流下来,衬得股间的殷红更显淫靡,谢辞忍不住又乱了呼吸。
医生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又打了一盆温水出来帮谢辞擦洗,谢辞垂眸看他:“叔,明天起我康复训练的时间能不能加长一些?我……”
“不行嗷。”医生毫不犹豫地拒绝,“要按照计划一点点来,急于求成的话万一留下什么损伤?你听话,你听话的话,我……我隔一段时间给你做一次。”
“说话算数哦叔!”谢辞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又不甘心地继续讨价还价,“一段时间是指多久?一周一次行不行?”
医生懒得理他,擦洗完收拾好自顾自去床的另一侧睡下,隔了好一会儿,身侧的呼吸也不见平复,他无奈地转过身:“别胡思乱想的了,睡不好怎么尽快恢复?”
谢辞一把抓住他的手,小狗一样在手背上一个劲儿蹭,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他,声音几乎带着几分可怜巴巴:“一周一次,行不行?”
医生无奈又宠溺地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行。”
……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事儿激励的,谢辞之后的康复治疗渐渐顺利起来,到第二年的时候他已经能站起来在医生的搀扶下走一小段路,又过了两年,不用搀扶也能小跑一段了。
在这期间,他还在医生的陪伴下在加拿大的学校完成了本科阶段的学业。
加拿大的医生不断感慨医学上的奇迹,希望他能把康复的过程分享出来给其他患者一些激励。
谢辞拉住医生的手:“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和伴侣。”
……
7
那天接受完采访,在后续的派对上两人都喝了一些香槟,醉醺醺回到家医生还在念叨:“当着那么多媒体呢,万一传回国怎么办?”
谢辞一开始没搞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国内的患者不也需要激励吗?”
医生垂下头,叫他有些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我是说……关于,伴侣的那部分,西方国家不太看重这个,但国内的人可能就会往情侣的方向上想……”
谢辞先是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不敢相信医生指的是他想到的那个意思:“叔,你什么意思?你不拿我当情侣?”
难为他被酒精搅成一团的脑子还能想到要找原因:“是这几年床事上让你太辛苦了吗?可是我现在已经好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好的,以后都我来,不用你主动了,我只是喜欢看你那么努力让我快乐时的样子,只要想想我就更硬了……”
医生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
谢辞在他手下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所以你真的是那个意思?”
医生在他的逼视下有些狼狈地松开手,转头试图逃走的时候被谢辞一把拉住抵在墙上:“所以真的是那个意思?那你拿我当什么?”
医生侧开脸不看他:“没……没当什么。曾总每个月给我发工资呢。”
巨大的愤怒一下子充斥了他,谢辞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我是你领了工资的服务对象?我哥给你的工资包括床上服务吗?”
医生的脸色瞬间一白,却只是咬了咬下唇:“手受伤没有?我看看!”
谢辞二话不说狠狠地又是几拳砸在墙上:“受伤了不更好吗?你不就可以再多领一些工资了?”
医生猛地把手挡在他拳头落下的位置,疼得轻嘶一声:“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不说了,你别伤害自己。”
谢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神经突突地跳,他气哼哼地检查过医生的手背,即便在最后关头收了力还是让它通红一片,他把那只手握进手心里,一时不知道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
明明对他那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好,好到让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深爱着的……
转头却告诉他,你误会了,你不要让别人也误会。
谢辞咬牙切齿地:“你为什么害怕传回国内?为什么担心别人误会?你害怕谁知道?你老婆吗?”
医生反应了一会儿,苦笑:“我都离婚这么多年了。”
谢辞拿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胡乱寻找着他的嘴唇,磨来磨去却不肯变作一个真正的亲吻。
医生本能地回应他,又在他的动作下手足无措。
他叼住医生的嘴唇轻轻咬了一口:“你直到现在还每个月给她打赡养费。”
横冲直撞的愤怒让他有些口不择言:“照你刚刚的说法,你可是拿着卖身的钱在养她呢。”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就往医生衣服底下钻:“你是害怕被她知道你赚的是脏钱吗?”
医生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谢辞眼眶一红,嘴唇都在抖:“你为了她打我?”
医生显然打完就后悔了,漂亮的眼睛瞬间盛满愧疚和忧虑:“对不起,我……”
谢辞猛地用亲吻堵住他的话。
不顾医生的反抗三两下扯掉他的裤子,在玄关就把人剥得衣冠不整,干涩的手指直接往里戳。
医生疼得颤抖着直往上缩,却又不肯拒绝。
谢辞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恶狠狠地指着他:“待在这里别动。”
等找到润滑液回来的时候看医生果真狼狈地等在原地,终于消解了几分愤怒,把人压趴在墙上,开始细细地给他做扩张。
这个活儿近几年都是医生自己做,他简直有些手生,但很快就找回了要领,医生艰难地撑在鞋柜上,喘着粗气后腰直抖。
直到进入他的身体,谢辞才终于又找到几分实感,他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明明是被眼前的人深爱着的,但对方却又毫不留情地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回想近几年的相处,回想认识以来的经历,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原因,只得愤懑地一下接一下狠狠地往里怼,医生被顶得一耸一耸的,腰上都泛出微红的春色,难耐地扭头看他:“别那么使劲儿,你腰还撑不住……”
谢辞恶狠狠地瞪他,冲撞得更加用力:“你试试看我能撑住不能。”
却猝不及防感觉到医生在顶着他的力气迎合他,明明整个腰臀都抖得厉害,却勉强自己每一下都向后迎合,不一时连呻吟都软了,整个人直往下滑,又不肯叫他浪费腰力,像这几年的每一次一样用自己的身体竭力给他快乐。
念及此,谢辞不由地收了力,就见医生暗自松一口气,继续卖力地套弄他。
难过的情绪蔓延上来,谢辞也没想到自己的话里居然带了哭腔:“你对我这么好,你明明对我这么好……”
医生似乎连牙关都在打颤,他一边缓着劲儿夹弄,一边勉为其难地说话:“别……别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你要拿爱去回报的东西……‘对你好’,在感情里,再廉价不过了……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你依旧是自由的……”
谢辞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医生的爱意给暖哭了,又实实在在快被他气死了:“什么叫与我无关?你不是爱我的吗?你爱我,对不对?”
医生被他抚摸得直喘,却又叹气:“我说了,这种爱最廉价不过了,你不用……”
谢辞一把揪住手里的小东西,满腔的疑惑找不到一个出口:“在我看来再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东西了!”
医生难耐地在他手心里乱顶:“别,让我射,让我射出来……”
谢辞猛地收手:“既然这么廉价你凭什么提要求呢?”
医生果然不再哀求,只是趁他不注意拿自己往墙上蹭。
谢辞没好气地再次握住它,几个不轻不重的抚摸就叫医生颤抖着射在墙上。
医生不过缓了一会儿,又摆着腰继续套弄他。
谢辞轻吻着他的后背、肩膀,最后停在他脖子上啄吻,脆弱的血管在他的唇齿和气息里孱弱地抖,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医生看:“可是我爱你,我也想对你好,这也是廉价的吗?我恨不得把命给你……你知不知道,我无数次想过,哪怕治不好,哪怕再也站不起来,能跟你这样一起生活一辈子也是好的……”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放弃吗?刚开始那年,每次复健,两条腿都像不受控制的软面条一样可笑地打架,让我摔得比流浪狗还狼狈,让我就像个废物!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医生刚刚被那几个爱字软化了的情绪在几句话中又再次坚硬起来:“那都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
“为什么!”谢辞狠狠把自己抽出来,挫败地低吼,“到底是为什么!你爱我,我也爱你,你凭什么认为这些感情都是廉价的?你凭什么一边对我那么好一边又要把我推开!”
医生艰难地扭过身,用手帮他擦眼泪,他看起来难过极了,又被不知名却冷硬的内核撑着不肯松口,这让他就像某种水晶,看起来质地坚硬,实际上轻易就会碎掉。
医生被眼泪浸湿了手掌,发觉怎么都擦不干,只好叹着气哄:“怎么哭得像小狗一样?”
明明他自己也在流泪,却红着眼眶开玩笑:“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说话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摔碎在地上,带着浓郁的眷恋和不舍,“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呀……”
谢辞握住他的手,把人扯得转个身跟他四目相对:“那你一直别离开我好不好?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医生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终于:“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你现在已经治好了,你们……”
谢辞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落在哭到一塌糊涂的脸上简直有几分可笑,他的声音因为过分的惊疑甚至有些变调:“女朋友?!什么女朋友?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
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洗了脸,在沙发上坐下,终于能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
“你到底在说什么女朋友?咱俩这几年连我上厕所都在一起,哪有什么女朋友?”
“我手机在这里,电脑在卧室,你去查!这是我QQ密码,这是魔兽世界密码,还有……”
“不是这几年?那什么时候?我跟你在一起之前就没谈过恋爱啊!”
“跟你在一起之后更不可能了啊!那不成出轨了吗!”
“哪激动了我没激动,我好好说。怎么不算出轨?我拿第一次跟你做的时间当纪念日在过呢你不还一直跟我一起庆祝呢吗?上次你还做蛋糕给我吃了呢怎么叫那时候不算在一起?”
“许呦?许呦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预料到的名字猝不及防出现在对话里,谢辞惊讶得下颌差点儿掉了:“你是指高二时候我们班的那个转学生?你还认识她?我都快不记得有这人了!”
“什么跟她谈恋爱?我什么时候跟她谈恋爱了?我跟她是封建班集体下绝对纯洁的包办同桌关系!最多她算我补习老师!”
提起这件事谢辞还有些羞赧,但当下里也顾不得:“我那会儿想追着你的步子考去北京,但一直没好好学习过成绩太差,看她成天转学还能考年级第一,就觉得她肯定有点子东西,果不其然,给我补了一学年我成绩提升老快了!当然,这跟我自己非常努力是分不开的。”
“什么嘴都亲烂了?我跟你都没把嘴亲烂过我跟别人还能把嘴亲烂了?!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好好好我不激动,我能不激动吗!我除了跟你!连嘴都没亲过!那是我初吻!你这会儿跟我说我几年前跟别人把嘴都亲烂了!证据呢?我要告你诽谤!”
“哪天?哪天你还碰见了?”
“你要说那天的话那我知道了,那是你让我不许去找你的日子,被我列在你对我不好清单的第一行。”
“什么亲烂了!那是粘铁栏杆上了粘烂的!”
“对!就是那么巧!我骗你干嘛!”
“你怎么能那样想我!你居然那么早就怀疑我对你的忠贞!”
“这个词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用?我就是忠贞!我连别人看都不多看一眼!哪像你,每个月按时按点地记挂着跟你前妻联系。”
“怎么不能提?我就提!就提!我委屈得要死!你居然那样想我!你还因为这个那么久都不许我见你!”
“但是……你那样想我还这么多年都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爱惨我了?”
这话一出,医生猛地把头低下,好一会儿都不肯抬起来,谢辞压低了声气:“你一定也委屈死了吧……以为我爱着别人还跟我在一起……”
故意带上一丝狐疑:“你该不是有什么别的爱好吧?以为自己是当小三或者戴绿帽才比较爽?我听说他们管这个叫绿奴……”
医生终于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拍一巴掌。
一点都不疼。
但谢辞一下子就哭了:“不然你得多伤心啊,我都替你伤心死了……”
医生悠长悠长地叹一口气,揽着肩膀把他抱进怀里。
……
三年后,谢辞已经恢复如常。
虽然不至于参加个体育运动项目,但日常的跑跳和床上运动都已经不成问题。
至此,他们已经在加拿大待了整整七年。
并且去年在该国法律和圣经的见证下成为了合法伴侣。
曾家大哥是从朋友圈得到消息的,连夜订了机票赶过来,对着面前的詹医生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一句重话:“您这些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即使是另有所图也做得太多了,但我家孩子还小,心智不成熟,您作为一个成年人……”
谢辞一把将医生拉到身后:“哥,我都成年好多年了。再说了,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的,甚至可以说是我逼他的。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
“我怪得着他吗我?!就这么眼巴巴地护着?早知道你要这样,当初我就该来陪着你,你……”
谢辞正了正神色:“这跟陪不陪的没关系。他当时是因为爱我、担心我才同意来陪我,我当时是因为爱他、依赖他才请他来陪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觉得我受伤之后身心脆弱,就对身边唯一的照顾着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情感,但不是这样的。”
曾家大哥看起来很想问一句“怎么不是?”
但或许是谢辞坚定又沉稳的神色让他说不出来:“我在那之前很久就已经很爱他了,他也是。我们之间有过误会,但即使是误会也没能把我们分开,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真的不希望你的为难成为我们之间新的矛盾或者阻碍。”
曾麒麟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你还小,不明白这条路会有多难走……”
“最难的部分不就是亲人的不理解、不支持吗?”
“还有身边朋友、同事,社会上的其他闲言碎语呢?”
“我不在乎。”
“詹医生呢?您也不在乎吗?您有正统的工作,稳定的社会关系,恕我冒犯,我听说您还结过婚,您似乎并不是天生的……这一类人。”
“哪一类人?”谢辞抢在医生开口之前,“我不认为我们属于哪一类人,只是我们恰好喜欢彼此,与此同时又都是男人罢了。”
曾麒麟词穷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为你们庆祝。”
……
时隔七年再次回到临市,沿途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各种生活设施更加便利,超市里的物品琳琅满目——但医生曾经花费心思为他准备的、被他一无所知轻而易举送给别人的那盒真知棒,却是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回来了。
医生倒是旷达:“我看那个包装差不多,口味想必也类似。”
谢辞不满地嘟囔着:“我心疼的是心意,又不是真的想吃糖。”
医生熟极而流地轻抚他的后背顺毛:“我知道,我知道。心意一直在的,你不需要拿个纪念品才能保存它。”
谢辞轻易就被哄好,喜滋滋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味道真的差不多啊!虽然我其实记不大清楚到底是什么味儿的了。”
“所以说啊,”医生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不时拿起一些食材看看配料表,“踏踏实实的,哪来那么多遗憾错过阴差阳错的呢?”
……
再次遇到许呦完全是意料之外。
网吧老板非常热心地给他提供“情报”,叫谢辞很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去了啊?你不会待在家里偷偷伤心难过嫉妒难耐的吧?”
医生跳起来拍他:“胡说什么呢!冲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吃醋,那提起来都算黑历史。”
谢辞收拾齐整,穿着和医生同款不同色的风衣出了门:“我这算是为你当年好心办的坏事扫尾……虽然不能自恋地说这么多年还叫人家念念不忘的吧,当年你让我哥跟人家说的那些话多惹人误会啊——还替我给人家留信物,真有你的。”
医生不搭理他,甚至打开了电视认真挑选起了电影。
谢辞看着他的背影笑,赶在真的把人惹到恼羞成怒之前出了门。
许呦这些年变化很大,要不是她仍坐在以前的位子上玩QQ,谢辞真的怕是要认不出来。
时光如水,冲刷改变了许多东西,但总有一些东西就如同记忆的锚点,牵带着让人想起许多陈旧的往事。
年轻时的他,是怎样怀着委屈与不解,寻求眼前姑娘的帮助,一点点向着医生靠近。
但只要想想与此同时医生正怀着满腔的委屈难过,克制着对他的渴求竭力疏远他,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又偷别人身份证上网呢?”
许呦猛地回头,脸上的惊喜和错愕交织成不容错认的喜出望外。
并肩走在曾经一起看过烟花的桥上,年轻的少男少女打闹着跑过,谢辞恍惚间想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跟这些无忧无虑的少年们是不一样的,他的残破与难堪一直被医生稳定地承载着,才让他成长为如今这样更好的自己——才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发觉自己已经在思念医生了。
许呦聊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她如同约定的那样去北京读了大学,然后留在北京工作,这次是陪妈妈回来参加前男友的葬礼。
谢辞也简单说了几句在加拿大的七年:“我之后可能也会去北京。”
许呦脸上浮出少女的娇羞和明媚的欣喜,却被谢辞的下一句话打断:“到时候介绍我爱人给你认识。”
提起医生,谢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上是怎样温柔的表情:“你其实也见过,我当时不小心把你脸撞伤了,带你去医院遇到的那位医生。”
许呦的神情恍惚片刻就镇定下来,不愧是那个向来聪明理智的姑娘,她略作回忆:“我记得他,还很热心地要帮我报警呢。那是我对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第一印象。”
谢辞就跟她一起怀念地笑:“是啊,他一向热心。”
迎着许呦略有些探究的表情,谢辞大大方方地:“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知道有人可能不太理解……”
许呦轻轻摇头,打断他:“祝福你们。以前也总有人不能理解我妈妈,觉得她总是仓促地开始一段感情又更加仓促地结束它,但实际上,每次她爱着的时候,都爱得轰轰烈烈。当下的感受是最接近真理的答案,不是吗?所以,祝福你们。”
谢辞微笑着接受了她的祝福,看向桥头的时候一愣,又忍不住笑起来:“原来那个牌子的棒棒糖停产了,这是我找到跟它最像的,包装和口味都很像,送给你。”
许呦微笑着拒绝了他:“不要随便送女孩子东西,如果你不想跟她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的话。即使包装和口味都很像,但毕竟不是原来的了。再见啦,谢辞。”
性格柔软却爱憎分明的姑娘转身离开,谢辞站在原地,片刻后,低头笑了笑,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迎向桥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说很放心吗?”
医生并不理会他的揶揄:“降温了,我担心你在姑娘面前要面子,要风度不要温度,再叫腰上受凉了。”
谢辞接过他手里的羽绒服套上,然后把医生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又塞进袖筒:“知道啦,我只是告诉她有机会的话介绍我爱人给她认识。”
医生任由他牵着,与他并肩向前走,闻言:“谁问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