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CC的娱乐场景很丰富，但大部分都与暗杀有关，比如要是能打过理发店的老板就能打折，要是能分辨哪碗是有毒料理就能吃豪华大餐，要是能在暗杀攻击中准确拿取清单上的东西就能在超市免单。
当然了，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理发店老板能在JCC当上老板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有毒料理要是能那么好分清也不会从来没人吃过豪华大餐了，至于超市——想要的东西越多，攻击就会越激烈啊，所以大部分学生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买单。
不过制度既然存在，就总会有人去挑战。
真冬拉过信，子弹擦过对方的头发击打在商品上，搞得薯片奄奄一息泄了气，朝仓信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语：“这是拿了多少东西啊？可别波及到我们了。”
那边正有个人拿着清单到处上蹿下跳，不过看他的动作很快应该就会支撑不住，马上就要付出要付两倍钱的惨痛代价了。
真惨。
朝仓信啧啧摇头，拉过真冬，“我们走吧，还要给你哥买东西呢。”
真冬低头看着信拉住他衣袖的手腕，乖乖地“哦”了一声，跟在对方身后，没管后面似乎是他们同级生的惨叫。
给夏生买的东西是几盒速食便当，这家伙一投入实验就废寝忘食，有时候脸色惨白出现在实验室的前辈面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真冬虽然嘴上说着谁要管那个笨大哥，但看上去还是有点担心，于是信就决定给对方买一些便当放冰箱里，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方便，微波炉热热就能吃。
但信拎着便当在实验室里逛了一圈，没看见冰箱也没看见微波炉。
夏生在他进来时打了声招呼就没出过声，很认真地继续着手里的实验。
信又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最后只好站在夏生身后问他：“冰箱呢？”
“拆了。”
“微波炉呢？别告诉我也拆了。”
“嗯。”
“……你还是饿死好了。”
说真的，这家伙怎么还没被饿死？这家伙能把所有零件都拆了去研究武器，如果不是椅子能坐床能睡，估计也会被夏生拆掉。
信叹了口气，想骂他又有点不想说话，只能拎着便当准备回去，“那明天让真冬来给你送饭好了。”
夏生“嗯”了一声，过一会才反应过来，回头想说点什么，“那家伙应该不会……来……”
人已经走了。
信回到宿舍的时候真冬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信拎着便当出去又拎着便当回来，问道：“你不是去送饭了吗？”
信一边将便当收拾进宿舍自带的小冰箱里，一边没好气地回答：“啊，你哥那个家伙，为了做实验把冰箱和微波炉都拆了，干脆饿死他好了。”
真冬倒在沙发上，看着信忙碌收拾的背影，慢慢地回应：“我同意。”
真冬很严重的洁癖让他几乎完全不能接受跟别人同住，但暗杀科一年级没有优异的成绩申请不到单人宿舍，真冬不能接受陌生人，于是信也渐渐闻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
顺手揉了一把真冬的头发，信在他身旁坐下，看着真冬本来倒在沙发的另一边又朝他这里倒下，枕在信的大腿上看着电视。
“……你竟然会喜欢看这种无厘头的搞笑节目吗？”
“很好看啊。”
那你怎么不笑？
“明天你去给你那笨蛋大哥送饭吧，免得他真的饿死在实验室了。”
真冬调整了下姿势，以便自己能躺得更加舒服。
“我才不去。”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烦人。
用力揉了一把真冬的头发，成功获得了真冬嘟嘟囔囔的抱怨头发被弄乱了。
“你乱着去吧。”信将枕在他怀里的真冬推开，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的，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操心这两个人啊。
真冬被无情推开，歪歪地倒在沙发上，“诶——为什么啊？在生什么气啊？阿信？”
没得到回应，信愤愤地收拾了两件衣服进浴室了。
信真觉得自己再操心这两兄弟大概真的会变成陆少糖嘴里的老妈子了——顺带一提，这个称呼出自上次信拦着她让她少喝点酒的时候。
“真是的，一个个的，全都不让人省心。”
上午的课程是对信来说很枯燥的暗杀理论，坐在前排的加耳倒是听得很认真，信看了看在一旁趴在桌上睡觉的真冬，叹了口气，抬手举起课本替他挡住了部分阳光。
手机传来信息，是夏生发来的。
“我中午想吃三文鱼。”
信将手机拍在桌子上，面无表情。
饿死吧。
中午周跟他们一起吃饭，虎丸拉着晶也坐了过来，真冬刚取完餐就没看见信了，他环顾了一下餐厅，坐在了周对面。
“阿信呢？”
周抬头看了他一眼，奇怪道：“阿信说要去给你哥送饭，还说什么‘那家伙肯定不会记得吃饭，到时候饿晕在实验室真冬又要哭’”
真冬捏着筷子呆了一下。
虎丸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揶揄道：“阿信很担心你哥耶。”
真冬瞪了她一眼，扯下口罩开始吃饭，“多事。”
不知道在说谁。
另一边，实验室里。
信把自己的午餐也打包了，但他忘记夏生的实验室里除了实验台是没有桌子的，于是只能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夏生一边反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吃饭。
大概是眼神太过幽怨，夏生终于看了他一眼，“干嘛？”
“要是我不来给你送饭呢，你就不吃啊？”
“我饿死。”
这个透明混蛋。
信踢了他坐着的椅子一脚，夏生不可避免地呛了一下，才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这不是有你吗。”
“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饿死比较好。”
夏生随意回应了他两下，“多谢，但是这家三文鱼没有二楼餐厅的好吃，下次能去那给我买吗？”
信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透明混蛋的后脑勺，“给你买什么你就吃什么，还在这挑上了。”
但是我说要吃三文鱼，你不是也给我买了吗？
夏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要吃这家的蔬果沙拉，所以你也给我吃这家的三文鱼。”
夏生回头看了他手里端着的食物，不可置信道：“你就吃这个吗？”蔬果沙拉，真的假的。
“我不爱吃肉。”信皱了皱眉，“尤其是餐厅的肉，又硬又老，难吃。”
我怎么觉得还行。
“饮食不均衡容易生病的。”
“哼哼，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很强壮的。”
势羽夏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比划了两下两人的高度，意思很明显。
信果然如他所想的炸毛了，挥舞着叉子：“身高问题是基因！基因好吧！”
“好，好。”夏生敷衍地应和了两句，心里想着真冬以后应该也会比信更高。
信怀疑地看着他，“别以为你带了兜帽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信。”
夏生和信同时转头看去，真冬正站在门口，戴着口罩，头发略长，微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真冬，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给势羽送饭的？啊，不好意思……我买了……”
“不是。”真冬出声打断了他，他向夏生抬了抬下巴，权当打招呼。
“你来给他送饭的话他以后更不会注意吃饭了，混蛋老哥这种人就是要饿顿狠的才会长记性。”
夏生：“……”
信：“……”
在生什么气啊？
信属实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最后只能归结为真冬在为夏生不认真吃饭不注意身体这件事情生气。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说他的，真冬，进来坐吧。”
这句话让真冬莫名更加生气了，但他说不清楚自己生气的理由，只能继续硬邦邦地站在门口。
“不要。”
大概夏生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转过身子来看着他。
实验室一时之间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氛围中，信总觉得气氛很不妙，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不妙的源头。
这两个人……难道又吵架了？
他试探着听了下真冬的心声，只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烦躁的情绪，却没有源头。信一时之间也不确定真冬是想来找自己还是来找夏生，只能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呃，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他从夏生手里接过吃完的垃圾正准备撤，真冬又拉住了他，“信，我的头发长长了，你陪我去理发。”
信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他本来还以为真冬是来找夏生的呢。
他抬手帮真冬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好像是有点长了，下午好像没空，现在去？”
坐在椅子上的夏生看见信的动作，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真冬那小子竟然没有大呼小叫着说好脏，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胜过超级洁癖本能的原因并不是强行忍受，而是从心底的不在乎——也意味着对对方的所有接纳。
……也许目前还没到这个地步，但也快了。
跟夏生打过招呼之后，信拉着真冬走了，他不太清楚真冬在生什么气，说生气好像也不太准确，但对方心里烦躁焦虑的情绪根本掩饰不住。
难不成是叛逆期？
信胡乱揣测着，他对年龄小的真冬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就连对方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生气都忍让了下来。
“你想去哪里剪头发？”
“……都不想去。”剪过别人头发的剪刀又要来剪自己的头发，碰过不知道多少人头发的理发师的手又要碰自己的头发，光是想一想就……
信本来想说他，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想法之后也只能沉默不语，“那你以前怎么剪头发的？”
“混蛋大哥帮我剪，偶尔我自己剪。”信正想说那刚刚怎么不让夏生帮你剪，真冬又立刻补充道：“但我这次不想让他帮我剪。”
叛逆期吧，果然是。
大概是被自己哥哥管来管去的不服气，信揉了揉他的头，“那你这次也自己剪？”
“……信帮我剪。”
“啊？”
朝仓信没帮人剪过头发，但他有帮自己理发的经验，毕竟曾经有一段独自在外打拼的时间略微拮据，稍微的剪短修剪还是擅长的。
他和真冬网购了理发工具，等待物流的几天里真冬偶尔会被过长的刘海扎到眼睛，这个时候他便会哭唧唧地枕在信肩上抱怨眼睛好痛。
“剪刀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一忍。”真冬趴在他肩膀上，恹恹地点了点头。
备注“透明混蛋”的人发来消息，问他明天下午有没有空，信微微侧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闭目养神的真冬，手指微动回复了对方信息。
【怎么了？】
【帮忙测试一下新武器。】
【报酬呢？】
【给你做的。】
信意外地挑了挑眉，回复了好。
真冬在近身格斗的课程上表现很好，因此还被老师抓去给高年级辅助上课，信欣慰地拍拍真冬的肩膀，感叹道孩子也是长大了。
但真冬头一次打开了他的手，有点不满，很认真地说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信嘴上敷衍着说好好好，心里却想着我可比你大七岁呢，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但信也知道小孩子都是不喜欢被叫作小孩子的，因此还是认真地敷衍了过去。
当然，被真冬生气瞪着的情况常有。
但最近好像格外不喜欢被当作小孩子啊，信思考着。
虽然嘴上说着不让信把他当成小孩，但真冬还是硬要信把他送到高年级的教室去。
“我走啦。”
“下课后你要来接我。”
“……好啦好啦。”这么黏人跟谁学的啊。
信挥挥手，看着真冬有点不情愿地走进了教室，心里觉得有点好笑，掏出手机给夏生发去了消息。
【我现在过来。】
那边回复得很快：好。
信来得比夏生预料中要快，他的新发明还差一点，于是便让信先坐一会。
“你上次说想看的漫画，我放柜子上了，自己拿。”
信兴致勃勃地走到书架前，漫画被整齐地垒在了高层，于他而言要拿到好像有点困难。
他正想转过去痛骂一顿这个透明混蛋是不是故意的，结果这家伙竟然就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身后。
“不是故意的，书架没位置了。”夏生取下第一卷，放在了一旁，“待会看好了，你先试试这个。”他拿在手里的是一个软绵绵的毛线手套，如果不是连着电线，信都要开口问他这是你织的吗？
“就做好了？不是说还要一会吗？”
“新的还在记录数据，这个是之前做的，你先试试。”夏生一边解释，一边拉过信的手。
信的手在多次战斗中都曾受过重伤，以至于食指和中指不能完全伸直，甚至偶尔会有突然麻痹的情况出现，好在并不频繁，也没有很影响生活，信也就没有在意。
夏生按了按他柔软的指腹，低声问他：“疼吗？”
信略有点不自在，夏生站得太近，他们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更何况他的手还被对方握着，连手指也被对方翻来覆去地捏——总觉得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他瞅了眼空调，确保机器正在运转没被夏生拆掉，心里怀疑着这空调的制冷效果，不然这个地方怎么会这么热？
“……还行，都过去了。”他含糊地回答，手指被夏生捏得酥酥麻麻，几乎要麻到心里去，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他很想把手收回来，但一时之间好像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夏生将那毛线手套给他戴上，按了开关。温热的、力度适中的触感传来——这竟然是一个按摩用的手套。
信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夏生为什么做了这个出来，但他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书架上还会有本翻阅痕迹明显的关于按摩复健的书。
手套温温热热，很轻柔地按摩着手上的各个穴位，信不自觉放松下来，低声道：“很舒服。”
两个手都戴着毛线手套有点滑稽，信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夏生离他离得更近了。
“……怎么了？”
距离太近，信能很清楚看见夏生脸上的痣，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目光只好落在他唇上，也不敢听对方的心声但心声仍然不可避免地传达了给自己。
【……好想亲。】
“……什…”尾音被吞没在夏生的吻里，夏生向来是个实践派，有想法就去做，以至于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失败的或者是未完成的发明，信没料到刚听到想法对方就立刻付诸了实践，导致他没能避开。
但是按照他的反应速度，真的是没避开吗？
朝仓信不知道，他只知道势羽夏生按住他后颈的手好用力，舌尖分开唇瓣探进来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又被夏生按住，朝仓信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身体也变得僵硬，只剩下口腔里有一种甜味。
势羽夏生放开他的时候他不敢抬头，低着头盯着对方外套的拉链，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听对方的心声，但是好难，真的好难，心跳声和对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脑子里被对方夸自己可爱的声音填满。
戴着软绵绵毛线手套的手被拉起，夏生隔着手套按了按他的掌心，问道：“感觉怎么样？”
朝仓信恍惚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有点甜。”
势羽夏生沉默一瞬，突然笑了，带着信最常见的那种戏谑，“我问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朝仓信要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