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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驯养一只属于你的鸟
Stats:
Published:
2025-12-14
Words:
14,53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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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459

[苹果迪克]亚当饲养手册

Summary:

堕落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将残破的躯壳修复重组,最初的人类从最后的“伊甸园”破茧而出,上帝最喜爱的作品,到底还是从内而外,彻彻底底的被打上了路西法·晨星的名字。

Work Text:

1
路西法有病。
亚当不止一次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按理来说,作为第一个男人,除魔天使的首领,路西法怎么有病都和他扯不上关系,亚当甚至能为了这个“好消息”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拿出最爱的吉他来一场庆祝演唱会。
如果他现在不在路西法的地盘受制于人的话。
事实上,亚当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路西法这个神经病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又是用什么手段无视本人的意见单方面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
我他妈有说过我想活吗?
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伤口还疼得要死的人类不知死活地挑起了第一场争执,他们两个是老相识了,彼此都很清楚对方最无法忍受的部分,把不堪入耳的脏话编织成利刃,狠狠扎入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和撂狠话都能都能撂成“我要草拟”的路西法不同,亚当很擅长这个,作为回礼,路西法同样顺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捅穿了亚当,物理意义上的,用那根小孩子玩具一样幼稚的苹果手杖。
“该认清形势了,亚当。”
地狱之主慢条斯理地把手杖又往下压了一截,猩红的双眼注视着因为疼痛失声的俘虏,十足好心地为第一个男人解说他现在的处境——存活的天使们回到天堂,亚当的副官带走了他的光环,剩余的部分自然是归路西法所有。
Here is his house。
对此,亚当的回应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比了个中指,然后眼前一黑,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疼晕的。
去你妈的屎坑之王。
2
亚当并不怕死。
从伊甸园到地面,再重新回到天堂,亚当自觉已经活了个够本,能继续活当然是好的,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倒也不至于痛哭流涕地摇尾乞怜。
但是,可是。
死和生不如死是两个概念,而路西法显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两个人最初的磨合完全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它们大多由亚当锲而不舍的挑衅和对周边的摆设大肆破坏开始——他失去了光环和武器,却依旧能使用圣光的力量,于是事态顺理成章的发展成互殴,可惜全盛时期的亚当都奈何不得地狱之主,半残的除魔首领徒有心气,一双没精打采的大金翅膀连带着主人飞行都得竭尽全力,每一次冲突也都只能以路西法的单方面施暴终止。
干哦,这也太他妈疼了。
等亚当终于从汹涌的负面情绪中找回理智的时候,他正有进气没出气的地趴在地上,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一样的糊了满墙满地,这一次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他迷迷糊糊地这么想。
没错,这一次。
因为路西法那个傻逼真能把他打死之后再救回来,并且视情况考虑要不要再打死一次。
这也太没天理了。
“要我帮你一把吗?”
罪魁祸首踏着血泊走来,礼貌而有风度地弯腰问询——亚当当然明白这个所谓的“帮助”是什么意思,多半是拧断他的脖子,也可能是捅穿他的心脏,而无论哪个都很疼,但如果拒绝,路西法就会一边玩着那个弱智鸭子一边欣赏他生命一点一滴流失的惨状——等死的滋味儿同样不是那么好受。
或许是姗姗来迟的求生欲作祟,亿万年的时光和不知道多少次死亡的痛苦都无法湮灭的,终于找到了发挥余地的和路西法唱反调的个人爱好可能也掺了一脚,总之,面对“yes or no”的选择题,亚当回答了“or”。
满脸是血,已经什么也看不清,脑子也不太清醒的亚当抬起头,自觉自己露出了一个嚣张又帅气的笑容:“劳驾、给老子包扎一下,谢谢。”
哇,我甚至用了劳驾和谢谢,我可真是太他娘的有礼貌了。
事实上,除了这两个词之外,亚当的其他一切都和礼貌不沾边,他本人当然明白这一点,想象着路西法被自己噎住的憋屈表情,他心满意足地换了舒服一点、好吧其实怎么都舒服不了的姿势去迎接自己的死……
“好啊。”
……亡?
路西法带着点微妙笑意的声音响起,奇迹就此降临——金色的血液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像是一场盛大的归程,它们欢呼雀跃,带着生机回到了那具破破烂烂的身体——正在等死,并且越等越活蹦乱跳的亚当沉默地坐起来,看看四周干净如新的卧室陈设和无处不在的橡皮鸭,再看着胸口最初的,从始至终都存在感鲜明的伤口,很想骂一句我草你脑子进水了吧,但他不确定自己骂出声之后路西法会不会再给他一拳,所以亚当就这么安静如鸡地僵在了原地,尴尬又别扭的死寂第一次降临到了不知道被拆了多少次的坚强房间。
然后路西法不知从哪掏出一盘苹果派递了过来:“吃吗?”
因为忙着和路西法死磕,一直字面意思的死去活来,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的亚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饥饿,他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烤得很漂亮,甚至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人类始祖讨厌苹果,非常讨厌,但亚当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要是面前的疯子把它塞进自己伤口事情就大条了,这么想着,亚当接过这个盘子,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三两口把苹果派吃了个干净,甚至还打了个嗝。
“呃、味道不错?”
和路西法久违的和平共处让亚当感觉浑身刺挠,但刺挠怎么都比疼痛要强,所以他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试图表达休战的意图——打又打不过死还死不了,这他妈能玩?
路西法挑了挑眉,似乎是很满意亚当的实相,于是地狱之主施施然收起翅膀和犄角,重新成为了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也不是很有威严,得亚当坐着才能平视的的矮个子,就像最初主色调是蓝白的天使。
亚当有一瞬间晃神,很快就回到了现实,虽然他确实更喜欢蓝色,但是。
——蓝色的那个不就他妈的是绿了他两次才变红的?
2
总之,无论两边心里怎么想,双方都各退一步——亚当觉得只有他忍辱负重地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勉强达成了可以称之为平静的局面。
路西法不发疯不犯贱的时候还挺拟人,四舍五入也能算一个好房东,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的给送,虽然大多数都是苹果的一百种死法——亚当怀疑这就是路西法体格还没娘们儿壮实的原因,只有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才会是肋排,老实说,味道意外的还不错,已经吃够了苦头的亚当来者不拒的照单全收,毕竟以那个傻逼的超出第一个男人预期太多的能力还真没下毒的必要。
大多数时候,亚当努力去当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大型摆件,路西法就在另一边专注于研究他的小黄鸭,致力于让鸭子淹没这个红色调的卧室,好让第一个男人窒息而死——不得不和一窝橡皮鸭同床共枕,连翅膀都无处安置的亚当是这么觉得的。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亚当百思不得其解地,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一只,带着帽子的嫩黄色的鸭子冲着他笑得开心,让和鸭子大眼瞪小眼的亚当感觉自己这么做还真是蠢得可以,他翻了个白眼,把鸭子放回原位之后打个哈欠,慢吞吞地躺下准备再睡一觉。
在摆脱情绪和热血的影响之后,亚当总是很困,他觉得是胸前伤口的原因,虽然没有愈合的迹象,但每一次睡眠都能让它少一点疼痛,可能路西法留着这玩意就是为了让他安分下来,或者是单纯的侮辱和可以戳着玩?亚当懒得去想,反正他现在想不明白的东西多了去了,而且就算想明白又能有什么用?
习惯了放空大脑的亚当睡着了,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的久,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背对着自己睡在旁边的路西法。
睡在旁边的路西法。
“我草!!!”
亚当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飙出一声响亮的粗口,像是窝里被放了一条蛇的鸟一样扑扇着翅膀蹦了到了地上,但路西法只是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了亚当一眼,慢吞吞又软绵绵地抱怨了一句“吵死了。”
已经做好挨揍的心理准备的亚当:“……哈?”
这时候,亚当才意识到路西法穿着粉色的,前面还画着一个大号小黄鸭的睡衣——天呐这玩意真的会有五岁以上的小孩愿意穿?他惊奇地,谨慎地,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着专心用橡皮鸭把自己淹没的路西法,直到那个有着恐怖力量的地狱之主真的成为一座正在碎碎念的鸭子堆。
碎碎念?
这一瞬间,亚当想了很多,从“好奇心害死猫”到“我草看不明白这个笑话我死不瞑目”再到“反正会被灭口不听白不听”,总之,他小心地把自己金色的翅膀夹在身体两侧,一点动静没发出来地靠近了床上人形的鸭子山。
然后他被扑面而来的自暴自弃自怜自艾冲了个仰倒。
……不是,这傻逼认真的?
亚当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我草,这就是理想主义者吗,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个彻底,但这不妨碍你恨不得和这些蠢得要死的鸭子融为一体?
——你的理想,你最爱的自由到底给自己,又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
亚当突然觉得无比烦躁,他想起了那个快乐的蓝白色调的六翼天使,天使偶尔会抱怨没人愿意理解自己,但总归没成现在这个狗屎样子。这是谁的错,只会是你的,你他妈活该,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亚当的脸色难看得厉害,越来越多的毒液在喉舌凝聚,怒火也开始复燃,他想揪着路西法的领子破口大骂,更想给这个字面意思上的神经病狠狠一拳,但不久之前的痛苦太过刻苦铭心,以至于他依旧残存一丝理智,但这么点又不足以让亚当克制住所有不该有的行动,于是,一只金色的翅膀恶狠狠地把鸭子们扇飞,又在最后关头紧急刹车,最终还是胆战心惊的落在了路西法身上。
立刻恢复了全部理智的亚当:……我草!想当鸭子好像不妨碍这傻逼能把我往死里抽啊!
金色的翅膀惊慌失措地蓬得炸开,完美的给这个尴尬的局面乱上加乱,整张脸都陷在柔软绒羽里面的路西法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可能是这只翅膀的手感足够优秀,也可能是犯病的地狱之主确实比平时要更加宽宏大量,总之,路西法只是抱住了企图逃走的翅膀,又一个翻身把它压在了身下,在被蓬松又温暖的金色温柔地包裹之后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危机解除了。
亚当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露出了类似牙疼的表情,为了配合路西法的动作,他现在正半倒在床上,手臂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维持着这个难受又别扭的姿势,亚当试图把自己的翅膀救回来,但那个发病的疯子抱得更紧了,而翅膀的主人还真不太能拿出勇气强硬起来,所以,他最终只是气急败坏地重新躺下来,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另一只翅膀也盖了上去。
憋死你!
3
事实上,亚当并没有被秋后算账,虽然他的翅膀被路西法理直气壮地征用了。
好看的背景板,舒适的被子和抱枕,可以梳毛的解压玩具——亚当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翅膀还能这么用。
滚啊!你丫就不能玩你自己的吗?你有六只呢!
亚当很想这么骂,但摆在眼前的全肉宴很好的安抚了第一个人类的情绪,甚至还有好几瓶酒!
恶狠狠地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再灌上一大口酒,亚当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到底还是选择了卖翅膀求荣。
而翅膀的价值比亚当预期的要大得多,路西法不再专注于那些橡皮鸭,转而一边顺着金色的羽毛一边和亚当炫耀他的宝贝女儿,或者抱怨一些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胆敢和自己抢监护权的红鹿和吵吵嚷嚷的罪人恶魔们。
在这个没有攻击性——而且被梳羽毛意外的还有点舒服的氛围中,亚当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表达欲,第一个男人在伊甸园的时候都喜欢对着动物自言自语,这段时间着实把他憋得够呛,而且亚当实在不想听路西法家心爱的夏夏、那个像是活在梦里的小妞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哦,如果是和他前下属的恋爱小故事亚当还是比较有兴趣了解一下的,奈何这部分实在占比太少了,所以,等亚当回过神来,他们之间的话题已经被自己扯到了“摇滚到底是不是全世界最叼的音乐”上,他们还完全没达成共识地互道了一句文明友好的“fuck you”。
最重要的是,满脸不爽的地狱之主只是双手环胸仰视着自己,头上没着火,翅膀尾巴犄角也一个都没冒头,以至于亚当没忍住顺着刚刚的思路接了一句“没品的东西。”
路西法反唇相讥:“你在说你自己?”
于是,他们两个就“到底谁更有品”这个新话题展开了新一局的辩论。
4
人类的适应能力总能让其他存在叹为观止,作为人类始祖,亚当更是其中翘楚,他可以在没有一切伤痛的伊甸园坦然接受所有的美好,也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挣扎着抓住每一点生存的机遇。
严格来说,亚当目前所处的环境其实并不恶劣,虽然大片的红确实看得人眼睛发疼,有温暖的床——虽然上面满是橡皮鸭,偶尔还会刷新路西法,有足够饱腹的食物和水——虽然质量如何要看路西法的心情,在这个路西法的痕迹无处不在的世界里,唯一需要警惕的存在只有路西法。
——更准确一点,是心情非常不好的路西法。
这个时候,亚当一句仅仅作为语气词的“fuck”都能引来猩红色的注目,那几乎是在揣度要从猎物的哪一部分开始撕咬的眼神,它会在亚当尖锐的敌意中泛起暴虐的笑意,或者在亚当蓬着翅膀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很抱歉”之后转为遗憾——前者大多以亚当死亡次数+1告终,后者则会随着路西法心情的好转重归平静。
好在只要亚当不刻意找事,也把抑郁症这个安全因素排除在外,地狱之主的情绪还挺稳定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慢得多,具体慢多少亚当不太清楚,毕竟这个信息的来源还是路西法乐此不疲的关于客栈的逼逼叨叨逼逼叨和亚当拥有的充足到不成长的独处时间——我草有挂,路西法才是主最宠爱的那个吧,地狱再怎么瞬息万变,时间拉长之后节奏也变得温吞平缓,而最能牵动路西法情绪的存在,那位宝贝夏夏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贴心小棉袄,总之,各种因素叠加,亚当最近居然过得还挺舒心。
摸透了自己的处境,理论上作为阶下囚的第一个人类已经摆出了大爷的架势,他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嗦着气泡酒大放厥词,层出不穷的脏话让路西法垂下了嘴角。
“草你。”并没有展露出威胁性的地狱之主不太高兴地骂了一句,用的还是错误的语法——这对亚当而言根本就是最好的鼓励。
酒意上头,有些得意忘形的亚当咧嘴一笑:“那你得先变成女人,身高要高一点,奶子和屁股也得带劲儿一点,因为我不炼铜。”
“是吗。”
路西法的语调出奇的柔和,他扬起完全称不上善意的笑容,很有兴致地欣赏着随着自己的逼近表情逐渐僵硬,已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的亚当。
“嘿,嘿!你矮又不是我的、啊呸,呃,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5
亚当觉得,人不能——堕天使也一样,至少不应该对着敌人,甚至是仇人的屁股硬得起来,尤其路西法还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孩子她妈在最初的最初甚至是亚当的老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亚当不想被撅。
“滚啊!!!老子对男人没兴趣!脑子有病就去治,发展成性瘾又不是我的错!!”
被压在床上的第一个男人无比惊恐地一边拼命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占地面积可观的金色翅膀把大片无辜的橡皮鸭掀飞,充斥着攻击性的圣光也久违地在亚当拳上亮起,路西法礼尚往来地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总之,他们两个又打了一架,并且很快以鼻青脸肿的亚当被金色的锁链固定住四肢,翅膀也被捆了个严实而告终。
“狗屎、你还不如杀了我。”
第一个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摇摇欲坠的圣光在他的指尖明明灭灭,眼中是快要溢出来的忿恨和怎么都掩藏不了的恐惧,于是,路西法张开尖锐的牙,分岔的蛇信舔上了瑟缩的眼角,品尝着作为胜利者才能享用的甘霖。
“好啊,那就草死你吧。”
依旧是错误的语法,这一次却让亚当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我草,这傻逼疯子神经病是认真的。
仿佛永远都不会屈服的圣光熄灭了,亚当开始很忙地,只用肉体的力量去和自己身上的束缚较劲儿:“那个什么,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比如我教教你怎么骂人——干啊有话好说别撕我衣服、裤子更不行!”
就这样,不变成女人也有很带劲儿的奶子的亚当同样也很带劲儿的屁股终究还是无比屈辱地被开了苞。
6
性爱对于亚当而言并不陌生,当然也不是什么值得抵触的事。
dick mastar对自己全世界第一根dick很是自豪,它能让每一个识货的幸运小妞尖叫着登上天堂——不止一次,亚当当然有自吹自擂的资本。
所以,在那个双方默契地抛到脑后,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亚当没真的被草死的糟糕性事过去很久之后,他一个嘴瓢冒出一句“说实话,兄弟你的技术真的很烂”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是这样没错吧?!
怎么想都是路西法这个老婆跑了的小心眼的错吧?
衣服再次光荣牺牲,被熟悉的锁链强行摆出一个屈辱又门户大开的姿势的亚当无比悲愤地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他的舌头被拽出来,两枚小巧的金属夹卡住想要自然闭合的牙关的同时把靠近舌根的部分固定在嘴角附近,于是唾液只能顺着舌尖丝丝缕缕地往下淌,而它们当然不会是这具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上仅有的“装饰品”。
衣着完整,连领结都好好的戴着的路西法正靠在亚当被迫展开的一侧翅膀上,手指点击着漂浮在空中的屏幕,上面是某个购物软件的页面——关键词是情趣道具,另一只手举在半空,很快,和展示界面一模一样的红色金属链就落在了路西法摊开的掌心。
创造魔法+商品介绍=合法零元购,魔法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如果是平时,亚当一定会发出“这么吊,给我也学学”的感叹,但介于这些魔法造物最终都会用到他自己身上,所以亚当只是瞳孔地震地和路西法一起看这条链子的使用说明——我草,这甚至是一部涩情电影!
第一次意识到现在的地狱娱乐产业链多么完善的天堂住民很想一头把自己撞晕过去,或者一道圣光把这玩意劈成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但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就是这么残酷,他现在只能拼命摇着头,绝望又无助地看着路西法把那条链子挂在自己胸前,又把最后带着细针的一段拉到下方,在亚当含糊的悲鸣中按照电影中演员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固定好。
“好了、应该没搞错。”
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和电影里的片段之后,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他轻佻地拍了受害者已经被乱七八糟的液体搞得一塌糊涂的脸,又掐着湿漉漉的下颚逼迫亚当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先别急着哭,这才刚刚开始呢,好好坚持一下,你能做到的,对吧?”
他妈的V什么什么是吧,我记住你了。
亚当隔着眼泪瞪着屏幕角落里的独特标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恶狠狠地这么想。
7
作为上帝创造的第一个人类,亚当其实有着相当不错的外貌和身材,但他过于张扬的个性又弥补了这一点,即便是在天堂,也有不少天使很是受不了他的言行举止,当然,还有品味独特的就好这一口,而路西法显然不在此列。
在惹路西法生气这方面,亚当有着独一份的天赋和百折不挠的信念,不过他现在确实有所收敛,因为这个要了亚当的命会显得太过残暴,但要亚当屁股的命就刚刚好了。
时间和死亡都无法根治亚当性格中糟糕的部分,快乐和痛苦当然也不行,但至少能让那张嘴学会几句讨人喜欢的话。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亚当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连合拢双腿的力气都拿不出来,他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刚刚到底被路西法那个疯子逼出了多少道歉和恳求。
“……老子对父亲都没说过这么多好话。”
意识不清的的亚当喃喃自语,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绝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你他妈怎么又硬了!”
8
温饱思淫欲,这对人类而言也算是一条真理——虽然最后一个亚当是不思也得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生理与安全需求都被满足的情况下,亚当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回忆过去上。
从已经回不去的伊甸园,再到最爱的摇滚,唱片,当然也少不了天堂的肋排,还有他大清洗之前志得意满的允诺,以及那些他挨个取名的姑娘们。
也不知道天堂会不会替亚当给她们发奖金,希望会吧。
——亚当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没有意义,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也懒得去控制。
这一次既定轨迹的偏离依旧源自“晨星”,那颗最年幼的星星高昂着头颅,为了所谓的“救赎”和“家人”跌跌撞撞地给他看了不少笑话,该说是因果报应吗,被亚当杀死的恶魔得到救赎成为天使,亚当自己奄奄一息,还被路西法给捡了回去,就这么成了最大的笑话。
啊,对了,路西法。
路西法·晨星,最让人讨厌的造物,活该他现在只能窝在鸭子堆里缅怀过去,就像亚当这个阶下囚一样。
就像自己一样。
不断发散着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卡壳,亚当情不自禁地把发病的路西法替换成了自己——鸭子太傻逼了,吉他和唱片还差不多,虽然数量好像不太够,他可不是路西法那个小矮子,所以还得加上……不对,这好像也很傻逼啊!
想到这里,亚当狠狠地打了个激灵,无比丝滑地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你在想什么?”
有谁好奇地问了一句,还沉浸在自己想象里的亚当下意识回话:“在想我绝对不能像路西法那个矮子一样娘们儿兮兮的隔三差五就哭哭啼……”
……啼。
亚当整个人僵住了,他一卡一卡地把头扭向声源,头顶冒火,已经露出犄角的路西法就站在那里,握着吉他的手也生长出了尖锐的指甲——不对,不是吉他!
虽然多了几段红色——该说不说这金红黑的新配色还有点和谐,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亚当滤镜太厚,毕竟它最顶端的部分还有一颗多出来的缠绕着蛇的苹果挂件,但是,那他妈可是他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以为在死前都见不到的宝贝武器!而且状态好得不得了!
——虽然它看起来马上要被路西法给掰折了。
亚当干笑两声,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而友好:“我说,就是,那个、晨星,亲爱的路西,你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久违的称呼让路西法挑起了眉毛:“你想要它?”
搁这儿说什么废话呢?
武器的主人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当然实际掩饰效果如何需要再议:“当然!”
“好吧,交易成立。”
依旧保持着六翼状态的地狱之主很好说话地松开手,让那柄外形酷似吉他的武器完好无损地落在不远处的架子上,亚当松了口气,终于把黏在上面的视线收了回来,又在危机感的催促下重新看向了路西法。
——我草!
亚当的翅膀嘭一声炸开了,路西法手上刚刚被魔法创造成型的俨然就是不久之前自己不知道说了多少违心话,又签了多少不平等协议才让那个神经病遗憾放弃的可怕“玩具”——那一次,亚当甚至连“daddy”都喊出来了。
欣赏着亚当无比精彩的表情,路西法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我也可以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不后悔,你来吧。”
第一个人类匆匆忙忙地打断了魔鬼剩下的话——他怕自己真的答应下来,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姿态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亚当中途真的如他所想的后悔了,但机会只有一次,他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宝贝武器,以自己哭到失声,屁股还肿了三天为代价。
9
亚当其实一直对自己所处的现状不是很满意——好吧,其实是非常不满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满意。
除了吃吃喝喝发呆睡大觉和被路西法揍被路西法玩之外,亚当很早之前就在琢磨着想干点大事,比如越狱越狱和越狱——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且怎么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事实上,亚当在专注于和路西法死磕的时期就已经找到了房间的出口,毕竟他当拆迁办的时候效率还挺高的,圣光挨片犁过去,只有墙壁地板天花板和一扇不起眼的门至始至终都屹立不倒,把这扇门上挂着的长得像苹果的锁破坏掉,他就能离开这个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对等的奇妙空间,亚当无比确信这一点。
然后就是等待和不动声色的忍耐,可惜亚当二者都不擅长,所以他当机立断用其他陈设的残骸把这扇门埋了个严实,又对自己的记忆做了手脚——魔法就是好用,至于亚当学艺不精把自己搞成一点就炸不点也炸的炮仗就是另一码事了。
而现在,武器意外回归,路西法也因为宝贝女儿遇到的麻烦事焦头烂额——亚当的一日三餐都成了自助模式,第一个人类终于了足够时间和精力去对付这个像是小朋友玩具一样的锁。
“……干,这玩意儿也太硬了。”
亚当一手握着武器,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很是苦大仇深地瞪着在无数次物理和法术攻击下屹立不倒的“苹果”。
算了算了,先歇会儿吧。
甩圣光甩得胳膊酸手疼的亚当一屁股坐到地上,随手在不远处的食物堆里抓了一把——怎么又是苹果?
苹果只有半个橡皮鸭那么大,表皮也不是很红,怎么看都像是没成年就来上班的童工,亚当随手把它丢到嘴里,嚼糖一样三两口就咽了个干净,连籽都懒得吐。
这么个小不点当然填不饱肚子,于是亚当又干掉一盘肋排两杯啤酒,然后才精神饱满地重新站起来握住武器,再一次用最爽快的姿势劈向了门上的锁。
——咔嚓一声,锁碎成了两半,亚当也被橡皮鸭埋了个彻底。
10
好消息:亚当终于离开了那个关了自己不知道多久的房间。
坏消息:他发现自己现在正窝在一个装满橡皮鸭的箱子里,箱子外边就是路西法和维……?总之是他那个把路西法女儿泡到手的前下属的声音。
亚当:………………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别无选择,他只能暂时维持着这个无比憋屈的姿势偷听。
然后,亚当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妈的,揍不了罪人恶魔所以就揍我对吧!我说怎么揍我的时候就没犯过病呢!
这场对话很快以路西法打起精神的“拿
出父亲的样子”而告终,亚当也在这时候主动掀开了箱子,在他前下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震惊和警惕中艰难地把自己的翅膀和武器从橡皮鸭堆里拔了出来。
除魔天使首领——好吧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了其实有点想逗逗这个一惊一乍的前下属,但她是彩虹小妞的女朋友,女朋友不高兴彩虹小妞就不高兴,然后彩虹小妞她爸就心情不好,接着亚当就得倒霉,最重要的是,路西法这个正主就站在旁边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手指还在微微痉挛,看起来特别想把他重新塞进箱子里,综上所述,亚当很识相地举起双手:“嘿,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我说,这是要去找那个V什么的麻烦对吧,带我一个怎么样?”
维姬:“……哈?”
11
亚当和路西法在维姬的见证下达成了共识,而前者觉得自己的前下属居功至伟——没有维姬,路西法这个时不时就犯病的疯子可能已经把他揍一顿再关回去了,当然,真的即将挨揍的电视头也功不可没,但谁管他。
被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猫着的亚当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可喜可贺,造物魔法终于用到了该用的地方,难得欣赏地看着在天空尽显地狱之主风范的路西法——就这个摇滚爽!
然后,他看向了脚踏实地,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定的罪人恶魔,黑红色的面罩缓缓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蓝色的V,还有这个风格眼熟的屏幕,不会有错,就是你了。
另一边,刚刚冲到沃克斯面前的路西法若有所感,翅膀一扇挪开了位置,下一刻,一道圣光势不可挡地劈裂了舞台,然后就是踩上了节奏重音的,极具个人风格的称赞。
“这次的品味可以嘛,路西法。”
在人群的哗然声和沃克斯计划被打乱的惊疑不定中,刚刚平息不久的摇滚乐又一次响了起来。
“♪校长讲话告一段落,特聘教授向你问好♪”
所有恶魔都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翅膀俯冲而下,圣光暴戾地攻向舞台最中央狼狈闪避的沃克斯。
——就你卖情趣用品是吧?
“♪当然,最应该说的还是好久不见♪”
亚当狞笑着一拳揍裂了总裁屏幕的一角——原本应该是正中央,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飞蛾和个子不高的粉发女性恶魔在最后关头齐心协力把那个碍眼至极的电视脑袋拉开了,当然,这并不妨碍亚当的穷追不舍。
——就你为了打广告拍黄片是吧?
“♪我会让你们重新回忆起应有的敬意与恐惧♪”
舞台已经没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旁观的罪人恶魔们已经也逃得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亚当飞到最高处,双手高举再狠狠下劈,耀眼的圣光把摇摇欲坠的高科技平台彻底轰成了一片废墟。
——就你在广告里打别的广告是吧?
音乐的间隙,亚当嚣张的笑声响彻云霄:“傻逼们,想我了吗?”
12
亚当打得很爽,非常爽,超级无敌爽,所以,在他刚刚用吊炸天的高音唱出“我是你爹”就听到了一句“父亲?!”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哇你们恶魔脸都不要了,为了不挨打爹都能叫出来,但很遗憾,叫爹也没用”但紧随其后的,怎么听怎么耳熟的“sir!”和“亚当?”让他维持着把武器高高扬起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从头到尾都在挨打和狼狈逃窜的沃克斯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他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电流离开了这个大型滑铁卢现场,瓦伦蒂洛和薇尔薇特也紧随其后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刚刚还这在耀武扬威猖狂至极的人类天使一卡一卡地回过头,塞拉,鲁特,艾米丽,还有他儿子亚伯和路西法家的彩虹小妞,来自天堂的熟人们扑扇着翅膀,全都傻不愣登地抱着礼篮——除了鲁特,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亚当承认,他确实有闹出点动静让天堂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心思,但是,呃,这不对吧?那个臃肿的神圣机构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
在废墟的吱呀呻吟中,在和上司下属儿子相对无言的尴尬沉默中,亚当缓缓收起武器,再低头看了看身上红黑色的袍子,然后……嘭的一声把自己变成了还没正常人手掌高的大小——感谢万能的魔法,虽然这是路西法在研究地狱五花八门的xp的时候被迫作为学习搭子的亚当意外学会的,如同真正的黑红金配色的鸟一样扑闪着翅膀冲向一旁看戏的路西法,毫不犹豫地掀开那顶白色的帽子钻了进去。
逃避可耻但有用,而且老子刚刚可在帮你家宝贝夏夏!
亚当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小心思和跟蓝色V标识的私人恩怨,好在路西法默认了亚当的逃避,并没有把他从自己帽子里揪出来直面风暴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亚当听到了塞拉喜怒不明的声音。
“我们需要谈谈。”
然后是路西法从善如流的腾空而起——正好他的翅膀还没收起来:“当然没问题?”
就这样,亚当搭着路西法的顺风车超乎想象的顺利地回到了天堂。
13
窝在路西法帽子里的亚当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而这份怪异在塞拉用重音又强调了一遍“单独谈谈”之后达到了巅峰。
“好吧,好吧,你们继续。”
亚当悻悻地从路西法帽子里边钻出来,一副我才不在乎你们想谈什么的样子,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听不得,但碍于这俩一个是自己上司,另一个是有着能把自己当陀螺抽的实力的疯子,亚当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这个这里,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好好放松一下。
展露着六翼的天使和堕天使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越看越像某种圆滚滚的鸟类的背影,直到它从不满转为欢快,最终迫不及待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关门落锁,确定不会再有其他人打扰的塞拉深吸一口气,面上终于染上了蓬勃的怒意:“你怎么敢——”
14
路西法·晨星和伊甸园有着太深的渊源,即便伊甸园被他用一颗苹果毁了个彻底,自己也因此被打入地狱,路西法依旧对“伊甸”怀抱着某种无法释怀的情感。
为什么我不能打造一座属于路西法的伊甸园呢?
梦想家灵光一闪的时候还残留着过分充足的行动能力,原生恶魔也愿意对这位从天堂而来的地狱之主报以善意的回馈,于是,路西法集齐了不知道多少种珍贵的材料,还有之前偷偷保存的伊甸园的残骸,他兴致勃勃地试图将它们用魔法融为一体,为此加上自己神造的血肉也在所不惜。
在地狱之主慷慨的灌溉下,“伊甸”有了雏形,却也为这份梦想狠狠划上了一道代表失败的中止符。
路西法在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箱庭里几近神明——只要他想,时间甚至能为他逆流,这确实是只属于路西法的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无法孕育生机。
完全是神对妄图指染自己权能的傲慢之罪的绝佳讽刺,无论多少次推演重组,地狱之主得到的也只是一颗小小的,没有未来的青涩苹果——由伊甸园的残骸和路西法自己的血肉组成。
这样的“伊甸”当然只会是不合格的赝品,路西法还为此失落了一段时间,当然,即便是赝品也不是一无是处,它成了路西法安置最喜欢的橡皮鸭的仓库,地狱之主在里边按照自己的审美精心布置好了类似卧室的摆设,好让那些不同样式的橡皮鸭们看起来更开心一点。
直到路西法“捡”到了彻底失去意识的亚当——没有生机的”伊甸”和濒死的第一个人类,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二者更严丝合缝的两片拼图。
于是,路西法把失去光环的第一个人类天使送进了“伊甸园”——只属于路西法的”伊甸园”,如同饲养一只暴躁的鸟一般,欣赏着他的蓬勃的怒火和不息的怨恨,在这里,死亡和解脱并不能划上等号,亚当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下一刻就同等次数地在路西法手上重新回到拥有生机的时候,愚钝的人类无法理解时间的伟力,仅仅将其归功于地狱之主的实力并为之战栗,而只看结果的话,而第一个人类的推论其实也不算错误——这个小小的箱庭之中,路西法就是亚当唯一的神明。
在被刻意拉长的时间里,亚当还是屈服了,当然,这得忽视他那些蠢得让人发笑的小动作。人类在新的“伊甸”里从头开始摸索和路西法的相处之道,他们又开始无话不谈,但亚当已经被天堂娇惯出了成打的臭毛病,最初的那颗苹果可能也功不可没,所以他只能这路西法给予的被称为快乐的惩戒中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错误。
很难说亚当到底有没有乐在其中,但路西法肯定是享受的,大清洗对亚当而言是娱乐,路西法自然也可以把自己施加的五花八门的“惩罚”和人类因此表现出的失态和狼狈当作令人愉快的东西。
然后,亚当小小的谋划成型,又主动吞下了那颗作为“伊甸”核心的苹果——于是一切如亚当所想,一切如亚当所愿。
堕落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将残破的躯壳修复重组,最初的人类从最后的“伊甸园”破茧而出,上帝最喜爱的作品,到底还是从内而外,彻彻底底的被打上了路西法·晨星的名字。
15
“天堂抛弃了他,我拯救了他,他也收下了我给予的馈赠,他当然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张开的利爪上方是一座苹果形状的牢笼,笼内是有着金色翅膀的,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昂首挺胸的剪影。
看着眼前的一切,圣洁的天使哑口无言。
——这一次,是魔鬼的大获全胜。
16
换上熟悉的衣服——没有头盔,因为他已经被离职了,只觉得浑身舒爽的亚当被自己的副官、好吧好吧,现在也是前副官了的鲁特冲过来抱了个正着,这疯婆娘抱得还忒紧。
“sir!”
“哎哎哎你小心一点、”刚想说自己还伤着呢,就意识到好像一点都不疼的亚当有点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片光滑,连疤都没有,什么时候痊愈的来着?
然后,他摸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我操你哭了?!”亚当金色的翅膀小小的炸了一下,他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把脸埋在自己怀里,俨然一副要把自己衣服哭到废的架势的鲁特,犹犹豫豫地把翅膀往前方拢了拢,一边在心里感叹这还是老子第一次哄不是在床上哭的女人——路西法那个傻逼不能算,一边不太熟练地摸了摸怀里人白色的头发:“呃、虽然过程很狗屎,但我确实活着回来了——所以能不能撒手,老子腰快被你勒断了!”
鲁特的回应是一句带着哽咽的“sir。”
看着那对抖抖索索的黑白色翅膀,亚当举手投降:“行行行,你爱抱就抱吧,想说什么就说,别sir来sir去了。”
虽然姿势有点像鸟妈妈哄幼崽,亚当腰还被搂得很痛,但他们两个还是顺利的开始叙旧了。
然后,鸟妈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你把我的吉他和唱片都给砸了?!你个败家婊……”
骂到一半,亚当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鲁特金色的手臂和上面挂着的光圈。
“……砸、砸就砸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这么回事儿、”亚当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无比僵硬地试图话题:“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很抱歉。”
终于整理好情绪的鲁特松开手,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还是变回了那个亚当更熟悉的烦人副官,这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连翅膀都没那么紧绷了。
“老子要最贵的肋排——你请客!”
“没问题,sir。”
17
回到天堂的亚当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欢迎,他心情很好的拖着那对大金翅膀和所有人打招呼,并且对每一个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头顶的天使报以中指——没光环怎么了,反正天堂和圣光都没有把他拒之门外,亚当依旧是那个被六翼天使默许诸多出格行为的混账。
和鲁特一起填饱了肚子之后就是和其他除魔天使的重逢,被姑娘们叽叽喳喳簇拥在正中央的亚当大肆吹嘘着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妄图挑战天堂威严的电视脑袋打至跪地求饶,可惜关键时刻被拿着果篮来地狱求和的天使们打断了——我草,他们脑子进水了?不会真的以为所有罪人恶魔都和他们的小公主一样满脑子爱和彩虹吧?
亚当难得耐心地细细叮嘱围绕着自己的姑娘们,现在时代变了,恶魔都能得到救赎上天堂了——那甚至是条蛇!总之,以后大家伙干活不能像以前那么只顾闷头冲了,要多看多听多想,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鲁特,有麻烦就找他儿子亚伯,反正那家伙是你们新任上司、当然,如果麻烦是亚伯找的就来和他告状,他会让亚伯知道你爹永远都是你爹、我草别哭啊你们,老子还没死呢,别急着号丧!
在亚当手忙脚乱地哄完这个哄这个的时候,门口一小片金色的翅膀悄悄地,被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拽了出去。
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除魔天使们的新首领擦了擦汗,哈哈,现在好像不是和老爸叙旧的时候,总之下次一定,父亲他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18
天高任鸟飞,该吃的该见的该玩的亚当都挨个过了个遍——除了这找个带劲儿的妞来一发之外,伟大的dick master还不太想听带劲儿这个词,现在连翅膀尖都无比舒爽的亚当正瘫在自家床上无所事事地嗦着饮料,反正他目前处于存款充足的失业期,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总之得先整一个吉他,唉,没有路西法的创造魔法就是不方便……
……不对,我在想什么?
亚当啪地一声拍上了自己的脑门,晦气!好好的日子想那个傻逼干嘛?
呃,虽然路西法不能打罪人恶魔是他没想到的,希望下次见面他没有被那些垃圾拔成秃毛鸟?
就在亚当因为自己的想象表情不断变换地蹂躏着已经空了的饮料瓶的时候,他收到了塞拉的传唤——不是,你不早说,既然有事那之前撵我走干嘛?
但就算亚当已经不在除魔天使之列,塞拉也依旧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第一个人类只能骂骂咧咧地整理好衣服,垮着个批脸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睡上一觉的家。
19
飞到到目地的的亚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把翅膀收起来,正倚着苹果手杖装x的路西法。
“你怎么还没走?”
金色的羽毛炸了一瞬,又在主人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天堂的时候重新趾高气扬地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哈!这里可不是你家!
兴致莫名高昂的亚当绕着路西法飞了一圈,然后才找了个椅子放到一边,神清气爽地对地狱之主比了个挑衅意味十足的中指:“快哭着滚回屎坑自己嗦自己吧,神经病矮子。”
路西法依旧保持着微妙的笑容,反而是刚刚走进门的塞拉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亚当。”
“是是,我知道了,注意言辞是吧。”亚当吊儿郎当地盘腿坐在了椅子上:“找我有什么事?现在的除魔天使首领是亚伯那小子吧,喊他不就好了?”
塞拉看了他一眼,忍耐着什么一般地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有了新的任务,去地狱辅助路西法·晨星管理那些罪人。”
“咳、咳咳咳……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刚刚掏出一瓶新的饮料喝了一口的亚当被呛住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过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你还得多和你妹妹学……”
……学。
看着塞拉从始至终都过分严肃的神情,亚当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他相信只有脑子进了水的人才能想到让前任除魔天使首领帮地狱之主管理恶魔的“天才”主意,但是,可是,不久之前抱着礼篮去找罪人恶魔道歉的塞拉好像也不是脑子没进水的样子啊!
“等、给我等一下”亚当刷地站起来,手指直直地指向一旁的路西法:“管理罪人?他?这个神经病只会管理那些橡皮鸭!我辅佐什么?辅佐他把会喷水的鸭子和会发光的鸭子放在一起,因为这样就会有彩虹吗?我草,你脑子——”
就在这时,路西法清了清嗓子——塞拉可以保证,自己曾经的同僚并没有在其中添加任何情绪或者魔法,那只是能在亚当制造的噪声中完美隐匿的单音节,但是,亚当就是因此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住了嘴,甚至老老实实地用正确的方法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塞拉表情奇异地看着几乎可以称之为乖巧的亚当,第一个男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呃、没得商量了吗?真的不能换个人吗?”
“这是天堂的决定,当然,你也能收拾好你的行李再出发。”
六翼天使用最平缓的语气下达了最无情的判决,亚当表情僵硬地扭头看向路西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那什么,呃,我是说……”
路西法善解人意地打断了他怎么都憋不出来的下半句话:“想让我帮忙整理行李?没问题,你说是吧,亚当?”
“那、那是当然”
塞拉觉得,亚当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
20
省略诸多乱七八糟的过程,亚当终究还是融入了那所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客栈——好吧,他得承认,罪人恶魔也不全都是不可回收垃圾。
事到如今,第一个人类已经习惯了身上黑红配色的长袍和头盔——路西法友情赞助,再说一次,创造魔法真的很好使。
就在亚当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喝酒的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段并不严重的争执,来自路西法和他的宝贝女儿夏莉。
夏莉表情无奈:“爸爸,你真的不能这么做。”
路西法则是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
然后,一扇金色的大翅膀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翅膀的主人脸上带着“这个逼班我是非上不可吗,还真是,那没事了”的淡淡死意拦在了路西法身前:“彩虹小姐,你亲爱的爸爸有着一颗柔弱易碎的玻璃心,如果你能把他骂到自杀,我会很高兴为你的客栈创作一首摇滚乐,但这家伙显然死不了,所以,为了他,也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觉得你们还是结束这个话题比较好。”
“嗯……这个……”夏莉有些欲言又止:“事实上,我们在讨论你的欢迎派对,但爸爸提议把派对上所有的食材都换成苹果……”
“……所有的?”
“对,饮品也只有苹果汁和苹果气泡酒。”
结束和客栈主人的简短对话之后,亚当深吸一口气,炸着翅膀转身面向了路西法:“小妞,这次我站你这边。还有,草你,路西法。”
“随时欢迎?”
路西法吐了吐蛇信,面带笑容地如是回应。
这一瞬间,被金色羽毛挡住了大半视野的夏莉·晨星想了很多,从初见亚当就被迫听了一耳朵自吹自擂的dick master猎艳史,再到大灭绝她爸爸的错误语法——满嘴脏话的亚当总不会搞错这个吧?最重要的是亚当入驻客栈之后和爸爸之间的奇特氛围,于是,小公主打量了一下亚当的身高,又没忍住后退一步看向了路西法头顶的帽子。
夏莉:“……唉?”
意识到什么的路西法顿时大惊失色:“等等夏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噗。”
笑容就这样转移到了同样秒懂的亚当脸上,他摘下头盔,露出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地狱都很少见的完全属于人类的面容,在夏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下流的动作:“那晚上就洗干净屁股等着我吧,亲爱的路西?”
“亚当你他妈……夏夏,你听我解释!”
“好、好的?”
客栈陷入了新一轮的鸡飞狗跳,罪魁祸首神清气爽地重新带上了头盔,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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