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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烟气从嘴里冒出来,翻滚成一个圈,缓缓向前飘,童磨将手伸过去比照着大小试图抓进手里。只是微小的气流波动,稳固的圆圈就轻易被打散,消失在面前的空气中。手指仍旧遵循原本的指令握紧,最终略有些落寞地放开。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他开始望向公交站上贴着的他的海报,以及海报上被黑色涂鸦打上两个叉的眼睛,看上去像什么嫌疑人的画像,不过他这次倒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只是当了一名并不受这位涂鸦艺术家喜欢的明星罢了。
童磨是圈子里有名的烂人,但除了在情感上毫无责任心和分寸感之外,演技和脸蛋实在是出挑,工作与人际关系上毫无错处,因此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不怎么样,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工作找上门。他有过许多相好,面对每一个出来实锤他的指控,他都不会否认自己与她们之间曾有过浪漫关系,最恶劣的是在某次采访中他大言不惭地谈论他令人发指的情感史,将他从前的女友都评价为天真不切实际、总是在妄想、不喜欢听他说话之类的糟糕形容,那次也是他个人风评一落千丈的开端,当然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在这些绯闻中确实有个意外,外界对这等人物有不少猜测,是童磨的白月光心头好,抑或是他真的在期间动心过的一个女孩。那段采访正是在那位女性的身影也在狗仔的镜头下消失后发生的,主持人问他:“请问您现在是单身吗?”
童磨回答:“是哦。”
“我还有个疑问,您在我们印象里总是个风流的角色,也不会避讳任何相关的话题,那么您这次又保持了多久的单身生活呢?”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右边的角落,仔细地数了一阵:“大概有小半年了吧。”
主持人拿出一打照片,先是向镜头一张一张展示过来,用吸铁石固定在白板上仅存的空白下缘,照片上的女性都被打码处理过,图上的另一个主人公很清晰就是童磨,至少顶着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这组照片拍摄于三个月前,彼时您与图上的这位女性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吗?”
童磨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回答说:“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哦。我没有向她提出过这样的请求,想必她也不会同意这样的请求吧。”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样子,苍白却像石缝中斜逸生长出的树苗,万分痛苦却仍然想尽办法活着。
“可照片上,您似乎与这位女性总是同进同出住所,也有不少甜蜜的互动,莫非这是一种新尝试的开放关系吗?”
童磨忍不住掩着嘴笑了:“甜蜜?被这样猜测我倒是无所谓啦,但她也被这样形容就太不幸了。”
主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关于他的采访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毕竟这位童磨先生的一切安排都相当自由,全凭心情办事。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是有些时候他的思路本身令人困惑,就比如说现在,所有问题都被不着痕迹地打回去了,到头来这个新料的内容还是空空如也,既不知道这名女性是以什么身份呆在他身边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很难办啊。
“嘛,那我顺便宣传一下我的新剧吧。可以在这里说的吧?”
主持人暂且松了口气:“当然可以。”趁这个时机想想还能怎么问吧。
深夜的路很好走,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几乎没有其他行人和往来的车辆,童磨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个安静的冬夜。他走走停停,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家。他从名声大噪以来一直居住于城市中心的昂贵公寓内,但他不需要这么多房间,偶尔会选择将空房短期租给同事,或者邀请女友前来居住。他是个好心的房东,不需要对方支付任何费用,家里还请了钟点工收拾卫生,只要家里有人还会吩咐钟点工做饭,受过他帮助的人,包括前女友们,都诡异地一致称赞他的慷慨,承认他给予过不小的恩惠。
他已经有一阵没回这里了,房子里仍然被收拾得很干净。他打开客房的灯,里面被恢复成最初公寓的精装样板,他有一瞬间想打电话问问钟点工怎么把房间清空了,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约定俗成的事,没人住的房间自然会被恢复原样,他曾经亲口提过的。
童磨继续向前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从最新的纸箱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是一个简单的莲花发卡,背后还有劣质的胶水痕迹,脱漆的金属部分已经生锈。这些东西应该要被烧掉的,但有点麻烦呢,他还是把发卡放回去合上箱子,也合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