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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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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14
Words:
3,84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80

【帝弥雷特】将哀伤送还

Summary:

红花线的帝弥雷特
只是一些很无意义的描写

Work Text:

寂寞,是什么意思?

 

细雪为这片大地披上了虚伪的银色伪装,树林、房屋、妇女们因为贫穷辛劳而破旧的外衣上,全部染上了或轻或重的洁白,远远望去,天地间仿佛只有一种颜色。

……明明昨天这片雪地上还弥漫着血迹。

贝雷特擦拭着手中锋利的短剑,昨天他用这把剑捅了三个企图在背后袭击杰拉尔特的偷袭者,砍断了五个想要把自己杀死的土匪的手臂。当然,记住这些数字是没有意义的,或许也有可能是出错的,但对于那些早晚也会不知何时就死去的人来说,化作一个单薄的基数也比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去好。雇佣兵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平静的杀戮,哪怕远远地听到「阿德剌斯忒亚帝国政局动荡不已」、「法嘉斯神圣王国爆发了严重的叛乱」之类的传闻,也就像在集市上随处可见的「邻居家的儿子要和他乡的人私奔了」的八卦一样,是简简单单用文字和话语记录下来的、喝完一杯酒就会忘记的普通播报。

对于十六岁的贝雷特来说,世界是一个空旷、形同虚设的雪原。空白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季节,他的世界就是如此,就像被杀死的雇佣兵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想必他迎来死亡的那一天,除了杰拉尔特也不会有任何人为之流泪。

 

不远处,人们点燃的大型柴火飘起烟雾,让这个冬夜增添了几分微不足道的温暖。佣兵团的人在暂时搭建起的营地上围成一团,他们唱歌起舞着庆祝昨天的战役胜利,完成了消灭这个村庄附近作乱的盗贼委托,获得的赏金能让最近好好享受一段日子了。村民为了感谢他们(毕竟之前请了好几个佣兵团都以失败告终),也自发地加入这场庆典,年轻的少女们穿着母亲亲手编制的草皮裙随着音乐起舞,萨克斯像冬天吹过原野的风,质地上好的烤肉在烧烤架上亮出滋滋的油光,盛满小麦酒的酒杯与酒杯之间互相碰撞,宛如风铃轻快的叹息;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大笑、打闹的声音,大家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在这个谁都有可能在第二天就死去的世界,所有人在争分夺秒地享受愉悦的闲暇时光,似乎结束这场美梦之后,马上就迎来死亡也无所谓了一般。

看着这样的场景,或许连飞在空中的鸟儿都想停下来,参与这场忘记一切的狂欢吧。

 

贝雷特把擦好的剑归鞘,又在袋子中翻翻,又是一把有些生锈的刀,不过用来削苹果正好合适。不知道是他的年龄在一群中年人中格格不入,还是平时就沉默冷淡的性格,亦或者又是人们因为他强大的实力本就畏惧他,这场热浪未能席卷贝雷特的周围。他早已习惯这种日常模式,也对酒会提不起任何兴趣,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清脆甘甜的果肉入口,从喉管滑入胃部…果然在这个季节吃苹果还是有点冷,他想道。

 

“哟,又一个人在这里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豪爽声音,是杰拉尔特。他似乎也喝了酒,粗犷的脸上少见地带了许些醉意,杰拉尔特将手中的烤肉串递过去,是撒上酱料的羊肉串,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起来。贝雷特点点头当做道谢,接过羊肉串便大快朵颐起来,不得不说肉质很新鲜,回味无穷,看来村民们为了庆祝确实很大方。很快他就吃完了,对杰拉尔特投向一个眼神,意思是还想要。

“你这家伙……”杰拉尔特挠挠头,坐在他的身边,“这可是大家抢着要的烤肉串,你喜欢的话自己去排队。”

“那边太挤了,我不想待着。”

“等下还要陪费雷德他们喝酒,没时间帮你再盯着烤架看了。”

“这样啊。那么,不吃也没有关系的。”

“………”杰拉尔特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醉意消失了一些,团长平日严厉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柔和不少,就像他们是一对最普通的父子,在进行亲情的谈心。他叹了口气:“你呀,稍微也要试着融入大家吧?虽然平时聊不上什么话题,不过这个日子可不常有。”

杰拉尔特意有所指。同样从小到大都是佣兵的贝雷特当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像这样大家脸上都洋溢笑容的日子,或许三年都不会有一次,如果错过的话很可惜。然而,他拿起水杯的手只是轻微地抖了以后,随后便稳稳地一饮而尽。

“…我在旁边看着就很好。杰拉尔特,明明你也觉得应付那些事情很苦手吧。”

“哎,你…算了。你不觉得寂寞吗?所有人都是聚集在一起啊。”

“……”

 

“寂寞,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认真地发问道。轻飘飘的雪降落在他的头发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给开始,细雪再次降临了。

虽然拥有心脏,但似乎没有感受到跳动声,虽然身处在人群之中,却始终没有觉得自己和他们是同一类人。痛苦、悲伤、喜悦、开心之类的词语,也仅仅是身为“形容词”而存在而已,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就算看见杰拉尔特偶尔出糗‌的时候也会笑,在看见孩童们被士兵欺负的时候也会生气,可这也不过是生物所有具有的条件反射、不经过思考的生理反应行为。

像生锈的剑一样。

 

生锈的剑就是没用的道具,派不上用途的东西,丢掉也不会觉得可惜。

 

“诶呀,我该怎么解释?”杰拉尔特抓了抓自己的脸,这个问题确实难倒了他,让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佣兵解释这些理论知识远比取下敌人首级还要困难,一个正常的孩子估计也不会问。最终他放弃了思考,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贝雷特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来打个赌吧。”杰拉尔特坚定地说,仿佛这个不是他因为词汇短缺而临时编出来的对策,而是某种认真的仪式。

……既然要赌的话,那我不就只能赌自己不明白了吗?

贝雷特这样想着。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头,同意了这场没有赌注的赌局。

得到满意的答复,杰拉尔特大笑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少女的歌声悠扬动听从宴会中传来,伴着不知何曲的旋律,贝雷特侧耳聆听。歌词像为爱情而啼血歌唱的夜莺,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了这个比喻。

 

 

 

—————

 

 

星辰节已经接近尾声。

真是奇怪,同样是冬天,但加尔古•玛库却不会下雪。这里的四季并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哪怕是在这个季节,学生们也依旧会穿着过短的衣服、刚好覆盖到膝盖的裙子,在阳光洒满花园的午后嬉戏。蕾雅说这是「被女神眷顾之地」,或许也拥有这层含义吧。

 

贝雷特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课业,让学生们自行讨论剩下的课题,菲尔迪南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林哈尔特趴在桌子上犯困,艾黛尔贾特将复习好的资料叠好,歪着头看向他,“等下有事情吗,老师?”

“嗯。我今天下午不在,如果有问题,可以留到第二天。”

“诶呀~好少见啊,难道老师要约会吗?”多洛缇雅眨眨眼,就像看穿了什么一般轻笑着打趣道。

“哇啊啊啊…!老师去约会了……”信以为真的贝尔娜提塔瞪大眼睛,或许“约会”这个词对于家里蹲的她来说就像天空会突然爆炸一样震惊不已。

“………不。只是普通的……”贝雷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玩笑的场景,他微微地皱起眉毛,在组织着语句的时候,熟悉他性格又能够精准判断局势的艾黛尔贾特轻咳一声,巧妙地帮他化解了困境,“好了,虽然老师不在,但你们可不要趁机偷懒,这些都是今天要完成的作业量。”她指了一下讲台上厚厚的书,“我会代替老师监督你们,不完成的人今晚不能去食堂。”

 

 

在瞬间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艾黛尔贾特用眼神示意着贝雷特,而后者对她点点头,表达感谢之意,随即转身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帝弥托利,现在有没有空?”

找到青狮学级的王子时,对方正在训练场挥着枪捅穿木制人偶,锋利的刃几乎将人偶的头碾碎了,就像盛开的烟花般爆开一片粉末,碎下的木屑在空中飘飘扬扬,又落到地面,就像血一样。因为是供学生和士兵使用,所以通常会选用最坚固的材质达到效果最大化,贝雷特和卡斯帕尔训练的时候,那个贝尔谷里斯伯爵家的次子经常和他抱怨之前不小心撞到了学院的训练兵俑,腿上的淤青用了几次白魔法都没有恢复。

但这样的兵俑就在他的眼前硬生生地摧毁…不,不如说就像被“碾碎脑袋”一样合适,因为帝弥托利简直像对待战场上活生生的人一样。他正在喘息,枪身还插在已经不成模样的人偶身体中,头发凌乱不已,原本就像最清澈的海水的瞳眸此刻似乎被暴风雨席卷水面,即将迎来一场海啸。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眼神?贝雷特想起还在当雇佣兵时互相厮杀的场景,被自己杀死的人也会用类似的眼神看向他,可帝弥托利的表情比他们更愤怒、更阴沉、更狰狞……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训练道具,而是拥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对…这个词语应该是“仇恨”,那位早上还露出礼貌的笑意对他打招呼的、比谁都要认真而正直的法嘉斯王子,此刻正在用恶鬼般仇恨的目光看向那个被他亲手破坏的扭曲不堪的兵俑,像借着兵俑对什么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虚幻的东西发泄诅咒和怨恨。他紧紧抓着枪身,看起来精神很紧绷,仿佛失控边缘的野兽在忍耐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水几乎将鬓发弄湿了。碎成残渣的兵俑无声无息地躺在地面上,没有生命,就算有现在也死亡的东西自然无从控诉它方才的遭遇。

 

……选错时机了吗?

贝雷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少见地,他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毕竟对方的状况看起来有些糟糕,并不适合邀约。他能想出来的对策只有“让帝弥托利一个人静一静”和“询问怎么了”,但由于不是指导教师,他不确定帝弥托利愿不愿意和他沟通谈心,毕竟担任青狮学级的玛努艾拉偶尔也会和他吐槽,说青狮的学生都很有距离感,虽然尊敬长辈,但也仅限于这个社交距离。

 

但很快,他的这个顾虑似乎就被打消了。

“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帝弥托利听到了贝雷特的声音,他先是愣了一会,像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一样,原本阴郁的激情转瞬即逝,眼瞳中阴霾的天空似乎被点亮般在一瞬间就消散了,看向贝雷特的时候依旧是那湛蓝如洗、不含任何杂质的蓝宝石般的纯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和错觉,他依旧是那个令人省心的学生。帝弥托利的声音因为刚才剧烈运动的缘故有些沙哑,但其中开心的情绪还是很明显,不带任何掩饰就传递过来,即使是贝雷特这种对感情感知比较薄弱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已经训练完了,接下来暂时没有行程安排。……啊、这里…让老师看到了…”金发青年终于迟缓地注意到那个被他弄坏的兵俑,就像被撞见什么令人害羞的场景的青春少女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将训练用枪放置回原位,变得支吾起来,“抱歉,老师,我有的时候训练的时候太专心了,再加上天生怪力,如果过于沉浸其中就容易控制不住力道,结果就是在训练场搞了很多破坏,添了许多麻烦。啊、不过我都会马上通知士兵自费更换新的,所以大概、没有影响到其他学生使用…”

 

诚恳的模样让人无法把刚才那个几乎暴力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兵俑只是训练用的工具而已,工具损坏是很正常的事情,再换一个就好。为什么要道歉?”贝雷特摇摇头,表示不解。他相信了帝弥托利的说辞,并没有询问刚才那个状态是怎么回事,何况他本就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对方想展示哪一面给他看,他就接纳哪一面,仅仅是这样就好。再加上帝弥托利一直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贝雷特相信帝弥托利不会对他说谎。“接下来没有事就好了。我想邀请你进行茶会。”

 

“因为,把东西弄坏了吧…”帝弥托利还想解释,但听到贝雷特后面的话之后,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动作幅度洒下的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在闪闪发光。

“当然可以了。我非常荣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