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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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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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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义】风声

Summary:

不死川实弥本来答应过不再生气。

Work Text:

 

  连续第四个抓到富冈义勇没有乖乖按时睡觉的晚上,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像回到了还在鬼杀队的时候:不是在对水柱大发脾气,就是在被水柱激怒的路上。好在时过境迁,他已经明白自己曾经对义勇存在诸多误会,所以这次可能也是什么误会吧。

  一开始,不死川实弥是这么想的。

  “解释下吧,义勇。”前风柱按住火气,心想着至少得听下前水柱的借口。

  富冈义勇跪坐在榻榻米上,低着头,扭着手指,一言不发,而且不知为何就是不肯看不死川实弥的眼睛。

  那是当然的了,凌晨三点,富冈义勇竟然还没有睡觉。四天前的早上,不死川实弥发现富冈义勇起床时比平时格外困倦一些。如果不是不死川实弥看似脾气火爆但实际上个性细致,可能不会发现得这么快。之后的四个晚上——准确说是到今天为止的每个晚上,不死川实弥都抓住了前水柱没有好好休息的现场。

  竟然真敢这样做啊!前风柱酝酿着怒火。

  “蝶屋的人说过的吧。虽说是修养好了,但是以后都不可以乱来——既然放你出院了,当时应该有对栗花落保证过,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吧?”

  “没有乱来。”富冈义勇快速小声说。

  “哈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富冈义勇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一眼座钟的方向,而后咬起嘴唇,颇为懊恼的模样。

  是在为熬夜忏悔吗?要是真的愿意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然后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不死川实弥愿意暂时不再追究这件事。

  然而,富冈义勇说:“实弥你才是,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有睡觉?”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他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扯平了吧?不死川实弥感到自己额头上青筋都要绷出来了。

  但是不行,和富冈义勇一样,他在出院时对蝶屋的栗花落保证过,不能随便生气。不仅如此,在两人正式同居的时候,他对灶门兄妹也保证过不会再随便对义勇生气。说真的,他们到底是以什么立场看待他的啊,难道是因为鬼杀队时期他们关系不好,就觉得他这么像一个会随时随地对恋人发火的人吗?

  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并不是这种人。

  虽然,不死川实弥的保证,现在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如果实弥也睡觉了,就不会发现我没睡觉。所以是实弥的问题。”

  富冈义勇说完,满意地点点头,大概是觉得这个说法足够驳回不死川实弥的质问了。

  栗花落,还有两位灶门。你们应该已经看见了吧?我已经尽力了。

  这下,应该就不算是随便生气了吧?

  “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啊!”不死川实弥猛地直起身,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捏住富冈义勇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扯着。

  “实、实弥!”恋人可怜巴巴地惊呼。

  富冈义勇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鬼杀队在役期间,这张脸总是像被冰冻住了一样,虽然赏心悦目,却总是缺乏生气。他们的同僚宇髓天元甚至曾经毫不客气地评价为“暴殄天物”。

  与鬼的战斗结束后,这张脸,怎么说呢,简直是焕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光彩。

  无论是笑也好、哭也好、害羞也好、生气也好,甚至富冈义勇仅仅是坐在庭院前发呆,看云或者看猫,这张脸都可爱得不可思议。光是看着富冈义勇孩子气的侧脸,不死川实弥都会感到一种淡淡的、对于大难不死的庆幸。

  现在做出这样委屈的表情,应该没有人能狠心对待他吧,只要良心尚存的话。

  可是不死川实弥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轻易宽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禁。

  “别动,给我好好听着。”不死川实弥压低声音,沉沉地警告富冈义勇。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定要晚上再做的理由。如果是想瞒着谁,哪怕是不想让我知道,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可以回避。本来我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晚上睡不着之类的情况,结果只是因为贪玩,才白天没精神。该说是庆幸……”不死川实弥又轻轻扯了一下恋人柔软的脸颊,“还是生气呢?以后不要这样乱来了,多珍惜自己一些吧,义勇。”

  如果是在鬼杀队的时候,风柱不死川实弥无论如何不可能对水柱富冈义勇说出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因为那时候的不死川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富冈的过度关注,也是因为那时候不死川是个同样笨拙、不善言辞的男人。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这是在那场持续整夜的决战中,所有幸存者都不得不学会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富冈义勇看着不死川实弥疲惫的神色,无辜地眨了眨眼:“实弥。”

  “是是是,没有乱来。”不死川实弥马上就预判了他要说什么,为自己一根筋的恋人颇感无奈。

  真是单纯到可怕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因为什么才判定水柱富冈义勇是个傲慢的家伙。偏见就这么可怕吗?

  “对不起。”富冈义勇小声说。

  “我以后尽量不……咦?”不死川实弥愣住了,“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义勇是不是被什么狸猫妖怪偷换了身份啊?狸猫妖怪也太不了解他的义勇了,才不是这种人设吧。他的义勇应该会很不知所谓地说着“不要管我”“我和不死川不一样”之类的台词,然后倔强地推开不死川,直到不死川从他的微表情中领会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这样想着,不死川实弥恍惚地揉了揉富冈义勇的脸颊。噢,手感很棒,而且皮肤很细腻,应该是他的义勇没错。

  “对呜起。”富冈义勇被揉得说不清话,“没有让实咪担熏的意思,我以为实咪不会发现,我太任性了,对呜起。”

  不死川实弥松开手,将额头抵上富冈义勇的额头,闭着眼睛,叹气:“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啊。”

  无限城的时候,义勇的情况比他要糟糕不少。后来灶门祢豆子向不死川实弥仔细地描述了富冈义勇是如何勉强自己作为水柱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如果没有他在那时候牵制住了鬼化的灶门炭治郎,他们连把药剂注射进炭治郎体内的机会都没有。断了一条胳膊,一只耳朵失聪,内伤无数。保住了性命、没有力竭而亡简直是奇迹。就算如此,栗花落香奈乎告知了他们,在修养的一个月里富冈义勇也有醒不过来的风险。为此,灶门祢豆子经常来病房看望富冈义勇。

  鬼杀队伤者太多,病房完全不够用,能让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两人共用同一间病房已经是优待。躺着看腻了天花板的时候,不死川实弥就会转过头,观察他这位昏迷的同僚。

  富冈义勇没精神这件事,对看了他一个月的不死川实弥来说简直是一目了然。

  更何况还担心着斑纹的后遗症,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不死川实弥——宇髄天元也指出过,他有点过度反应了。

  可能确实过度了吧。

  富冈义勇仰起脸,快速地亲了一下不死川实弥的鼻尖:“不过,也不是因为贪玩。”

  “嗯?”不死川实弥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唔……在哪里……”

  富冈义勇扭过身子,在枕头和褥子里摸索了片刻,终于用指尖找到了被他藏起来的“罪魁祸首”,他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捧到不死川实弥的面前。

  当看清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死川实弥高高地扬起眉毛,不可置信:“哈啊——?!你是在开玩笑吗?就为了这个??”

  富冈义勇不满:“什么叫就为了这个?”

  “怎么看都只是一支短笛子而已吧!”

  “才不是这种程度而已,这是一支特别的笛子,我特意拜托宇髓帮我找的哦。”

  “原来是宇髓那家伙搞的鬼啊!我绝对饶不了他!明天我就去找他算账!”

  “不许叫宇髓‘那家伙’。太没礼貌了,实弥!”富冈义勇气鼓鼓地说。

  他停了一下,用格外重的语气强调:

  “还有,医生说过,不许随便生气!”

  “到底特别在哪里,你倒是说说看啊!”

  “哪里都很特别!”

  富冈义勇捏着短笛子,气愤地递到不死川实弥眼前很近的地方。

  “这可是手作的!”

  “不是手做的还能是脚做的吗?!”

  “工匠也不是一般的工匠哦!”

  “哪里不一样,有本事就说明一下啊!”

  “就是不一样!”富冈义勇几乎要叫起来。他几乎顾不上珍惜,紧紧地攥着笛子,弓起脊背,然后忿忿地——像一头小羊羔,誓要用他不存在的羊角戳死这个可恶的男人——用脑袋顶向不死川实弥半敞着衣襟的胸膛。

  “噗嗤……”

  不死川实弥没忍住,笑出声。

  “这么说……形状是有些特别啊。”不死川实弥憋住笑意,含糊地说。

  化身一头愤怒小羊的富冈义勇没有察觉他古怪的语气,闷闷地争辩:“实弥完全不明白,不只是形状,声音也不一样。我本来拜托宇髓帮我找‘风笛’,结果只找到了这个。”

  “风笛?那是什么?”

  “一种西洋的乐器。在我小时候,茑子姐姐带我见识过。”

  “和我们的笛子不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的笛子是用嘴吹奏的,吹起来是‘呜呜’和‘滴滴’的声音。风笛吹奏的同时要用手肘去挤压,听起来更像是风的声音。”

  “还要用到手肘吗?”不死川实弥对这种特别的演奏方式好奇起来。

  “没见过的话很难想象吧。”

  不死川实弥揽着恋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富冈义勇的脊背,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问:

  “更像是风的声音,又是什么声音?”

  “我想着,要是实弥能听一下就好了,然后拜托宇髓去找一下。”

  “这样啊——”

  不死川实弥已经好几次听到同僚的名字,敷衍地“哼”了一声。

  “实弥小气鬼。”

  “我还没有原谅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拐你一起去泡温泉的事哦。”

  “泡温泉而已。实弥小气鬼。”

  “我们都没有一起泡过呢。”

  富冈义勇被他捋得骨头都有些发软,慢慢地将脸颊贴在不死川实弥的胸膛上,小声反驳着:“跟实弥一起的话,就不止是泡温泉了吧。”

  “说的也是呢。”

  不死川实弥懒洋洋地说。

  他们还为此咨询过医生。当然不是栗花落香奈乎,虽然她是个绝对可靠的医生,但是向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咨询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该说是两个人关系太好还是怎么样,在一起之后总是容易被对方勾起欲望,然后半推半就地滚在一起。不,其实根本没有人在认真推拒。令人烦恼的事情在于,做起来就没完没了。实弥沉迷于像剥玉米一样把这样柔软可口的义勇从平常的壳子里剥出来,然后仔细品尝。义勇也情不自禁地享受着这种被珍爱的感觉,对实弥的索取无有不应。

  简直像患上了瘾症一样。

  嘛……虽然这样也不赖,但是出于会不会影响身体的担忧,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问了医生。医生揶揄地建议说,最好频率维持在一周一到两次的程度,不然可能会影响白天的精力,所以麻烦两位忍耐了。

  这种频率当然是吃不饱了。

  为了防止小头控制大头,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默默地选择了分寝而居。要不是这样,也不会给富冈义勇瞒着他熬夜的机会。那时候宇髓听说了他们不睡在一起的原因后,还嘲笑他们像小孩一样太黏人。

  要是一起泡温泉,肯定会忍不住的。唯有这件事,不死川实弥对自己有着相当充分的认知,绝不会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恋人伏在自己胸口,连呼吸的温热气息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不死川实弥清了下嗓子,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转移话题:

  “然后呢,义勇?”

  “宇髓找到了这个。虽然和风笛不一样,但是工匠听过风笛的声音,然后做出了这种特殊形状的笛子。”

  “居然做得到吗?”

  “了不起地做到了。不过据说做起来很费功夫,也没有人对这种‘仿风笛’短笛感兴趣,所以工匠本人都没有做过第二个。”

  “大多数人应该连风笛都没听过,不感兴趣才是正常情况。”不死川实弥评价说。

  “实弥想听听吗?”富冈义勇小声问。他的脸颊仍然贴在不死川实弥的锁骨处,微微仰着脸,玻璃珠似的蓝眼睛一眨一眨的。

  可恶。可爱得要死了。

  不死川实弥欲盖弥彰地“唔”了一声。

  “我不会吹笛子。”富冈义勇坐起来,犹豫地为自己提前开脱,“吹起来肯定不好听。不过还是想实弥听一下风的声音。”

  不,其实风的声音我还是了解的。毕竟我是风柱嘛。但就算再不解风情的男人也应该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扫兴,所以不死川实弥什么也没有说,反而示意义勇坐到自己怀里,他来替义勇扶着笛子。

  富冈义勇慢慢地凑过去,用那双柔软的嘴唇含住笛子的吹奏孔,慢慢地吹起来。

  “啊……”不死川实弥怔住了。

  他没想过是这样的声音。

  义勇吹的好像是一首关于狸猫的童谣旋律,因为是童谣,曲调非常简单,即使没怎么吹过笛子的人,用单手也能吹奏出来。

  上次听到这个旋律的时候,恐怕不死川实弥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这就是你说的‘风声’吗?”

  不死川实弥问。

  其实听起来一点都不像“风”本来的声音。大家描述风,总是用“嗖嗖”、“呼呼”、“哗哗”这样的声音去讲。但是义勇吹奏的笛声不像人们所说的任何一种声音,它听起来很细,却很圆润,打着旋儿。

  “像‘咕噜噜’。”

  富冈义勇没头没脑地这么说。

  不死川实弥回过神,虽说确实很贴切,但是依然对他的形容颇感好笑:“什么样的风是这么吹的啊?”

  富冈义勇重新趴在不死川实弥的手臂上,几乎是挨着不死川实弥的头,眨着他那双看了会叫人心痒的漂亮眼睛:“他们说的风声也不是风本来的声音吧。明明都是风吹过的时候,走廊、庭院和树林自己的声音。”

  “这个倒是没错。”不死川实弥同意。

  “虽然左耳听不见之后,听力稍微下降了一些,很难听到这个声音了,不过晚上寂静的时候会更容易听到。对于我来说,风本来的声音,还有实弥,就是这个声音。”

  “‘咕噜噜’的声音?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帅气的声音啊。”

  “才不是,实弥不明白啊,那也是难免的事情。”富冈义勇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

  装什么老成啊,明明这么孩子气。不死川实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富冈义勇用鼻尖轻轻贴在不死川实弥右边的脸颊上,像小猫示好一样,在靠近下颌的皮肤上蹭了蹭。

  “是‘风’吹动‘风车’的时候会有的,‘咕噜噜’一样感觉的声音。”

  富冈义勇说。

  这么说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不死川实弥的眼里,他的眼睛简直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不死川实弥偏过头,轻轻吻了吻富冈义勇的鼻尖。

  “是吗?”

  “风车不会转动,是被风‘呼呼’地吹起来了,才会‘咕噜噜’地转起来。所以风也好,实弥也好,就是这种可爱的声音。”

  “说得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不死川实弥不太真心地微弱抗议着。

  这种说辞和以前的甘露寺蜜璃说话一样难懂,但是不死川实弥却无法对这样的义勇感到不满或是排斥。到底是为什么,以前的不死川实弥会认定富冈义勇是个傲慢的混蛋呢?究竟是觉得他居高临下,还是潜意识地察觉了他的疏离,所以总是气呼呼地大叫着——

  「喂,不要推开我

  ——这样的心情呢?

  “都是因为实弥在我身边,”富冈义勇撒娇似的,咕哝着反驳,“把我变得像风车一样‘咕噜噜’地转起来了。”

  “你这个可爱得蛮不讲理的家伙……”不死川实弥紧紧地搂着他,低哑地抱怨。

  “这样啊。”富冈义勇若有所思,“茑子姐姐以前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觉得,只是一般吧。嗯,应该。”

  最要命的就是这种时候。

  “哪有人会‘咕噜噜’地转啊。”

  怀着最后尚存的一丝理智,不死川实弥反驳了这个说法。

  “怎么不会?”

  富冈义勇皱着鼻子反问。他有点赌气似的,很迅速地抓住不死川实弥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处。

  手掌下是属于富冈义勇的心跳。

  “就像现在这样,‘咕噜噜’的,”

  义勇认真得像这是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情,因此一定要对不死川实弥说清楚:

  “像被温柔的风吹过一样,很幸福的声音——实弥,现在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