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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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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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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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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义】雪灾

Summary:

小心别被风雪迷了眼,
小心别被雪女抓走了。

Work Text:

 

  狭雾山的冬天好像越来越冷了。炭治郎再一次问起鳞泷先生要不要搬到山脚下,或者搬到镇子里去住。

  “这个嘛……”鳞泷手上不停,用稻草编织着新的蓑衣,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今年可能会下比往年更大的雪,山里的深冬太不安全了,鳞泷先生。住在山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更方便找人帮忙。”炭治郎尽力劝说,“虽然我和祢豆子也会来经常来帮忙,但是……”他和祢豆子都没办法时时刻刻都在狭雾山。

  鳞泷并非完全不理解炭治郎的担忧。虽说鳞泷从水柱的位置上退下来已经很久了,但早年练习呼吸法的底子还在,身体尚还康健,下山一趟跟散步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必这些孩子们来操心。这座狭雾山中,最让炭治郎放不下心的,是他的另一个孩子吧。

  鳞泷转过头,问:“义勇,你怎么想?”

  “我喜欢狭雾山。”义勇迟钝地回答。他裹着针织的毛毯,倚靠在床头昏昏欲睡。

  祢豆子也坐在床头,好奇地摸着毛毯的针脚,仔细地研究着织物的材质和纹理——用来纺织的线是羊毛捻的,本土很少见,可能是从专门贩卖西洋货物的商品店里弄来的。而且这个织法据说是忍者一脉传下来的手艺,一般的人根本无从学起。

  “义勇先生……”炭治郎尝试说服他。

  “我喜欢狭雾山,这里像我的家一样。住在这里,”义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真的不太确定起来,“会很麻烦吗?”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多么不安,以至于祢豆子都察觉到他的情绪了,她松开了毯子,转而握住义勇的手,用责怪的眼神看了哥哥一眼。

  炭治郎急忙回答:“不,怎么会呢?狭雾山非常美丽……”他只是有些担心义勇先生的身体,觉得搬到山下会更方便护理一些。可是再这么说下去,简直是在说迁就义勇会很麻烦一样。炭治郎绝不可能这么想,他怎么会觉得义勇先生麻烦呢。

  鳞泷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说,就像早已预见了他面对义勇的节节败退。

  “没关系,炭治郎。不用担心。我们住在这里也很好。”鳞泷说,他们都拿这样的义勇没什么办法,因为,“义勇能回到我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香奈乎曾经对炭治郎说过,战后义勇昏迷不醒的那一个月有多么凶险,能够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后遗症的事都没空去考虑了,炭治郎和祢豆子都只能对此心怀感激:是啊,义勇先生能回到他们的身边,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所以在一开始,他的提议就胜算渺茫。

  炭治郎只能妥协,说:“我们会常常过来的。今年有下大雪的味道。等到下雪了,我和祢豆子就搬过来住一段时间。这样对我们也不麻烦,能够每天看到义勇先生和鳞泷先生,我和祢豆子也会很高兴。”

  义勇有些吃惊:“真的吗?”

  他诧异地看着炭治郎,目光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又看向祢豆子。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那几年的沉默,即使变回了人类,祢豆子仍然更喜欢用动作来表达自己。她对义勇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这副可爱的样子是炭治郎见过很多遍的,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她经常用这样的动作和表情向妈妈葵枝撒娇,从炭治郎记事起,从未有人能狠心拒绝她的撒娇。

  义勇好像明白了他们的心情,于是笑了起来:“这样啊,那太好了。”

  他抬起手,爱怜地摸摸祢豆子的头顶,又用手指替祢豆子整理了一下发带外的鬓发。

  “能够再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哦。”义勇这样说。

  他的气息很淡,但是带着暖融融的笑意,非常、非常的温柔。炭治郎连忙转过身,捏了捏自己突然有些发酸的鼻子。

  义勇突然想起来:“对了,炭治郎,可以让松卫门帮我一个忙吗?”

  炭治郎连他要做什么都没问,立刻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天王寺松卫门是炭治郎鎹鸦的名字。在鬼杀队解散后,鎹鸦不再出于服役的需要为鬼杀队员们提供服务,它们也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了。但偶尔有鎹鸦和队员的感情好,仍然愿意帮忙传信。炭治郎和松卫门就是这样。松卫门会在每天中午循着踪迹找到炭治郎,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在炭治郎的肩上,用不太客气的语气大声地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如果有,那就顺便帮个小忙;如果没有,那就只是蹭一顿饭。义勇知道这件事,因为炭治郎最经常给他写信。那时候义勇还没回到狭雾山,也从不回信。只能靠松卫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后,向炭治郎转达义勇的情况:这位曾经的水柱一切都好。

  这次,松卫门和银子一起来蹭饭,炭治郎小声向松卫门转达了义勇的请求。

  今天中午的太阳很好,义勇和祢豆子又一同坐在小小的檐廊上。那条毛毯转移到了义勇的腿上,盖着他的膝盖。祢豆子躺在他的腿上,两只手撑着一个红色的线团。祢豆子是个心细的孩子,手工非常灵巧,之前义勇破损的羽织就是她帮忙织补的。义勇收到的新毛毯让祢豆子又跃跃欲试起来,她也想织一点什么,围巾正好,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大家也应该暂时不需要第二条毯子。她盘算着,可以先给义勇和鳞泷先生各织一条,然后是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要不要给宇髓先生一家也织几条呢?时间会不会来不及了?

  义勇替她做着络线的活,用他仅剩的左手抽出毛线,一圈圈地绕在祢豆子的撑开的手掌上。他做得不快,但是仔细地捋走了线上粘着的浮毛。祢豆子像小猫一样眯着眼睛,不自觉地撅着嘴,鼻腔里断断续续地哼着歌。

  松卫门落在义勇的右边,像害怕惊扰他们一样,压低了声音询问:“是需要我替您做什么呢?”

  “麻烦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替我给宇髓送信。”义勇说。

  他说的那封信有些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好的,早已封了口、署好名,细心地压在茶水盘下面,避免被风吹走的可能性。

  “只给音柱大人吗?”松卫门追问,“辉利哉大人和风柱大人不用吗?”

  “我也可以帮忙哦。”骄傲的银子在这时候插嘴。

  “这样太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义勇沉思片刻,最后说。

  “喂,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无一郎的鎹鸦。”银子争辩说。在鬼杀队的时候,她的无一郎和这位水柱一样很少和人通信。可是去往产屋敷宅邸的路,即使是从狭雾山出发,她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迷路。

  义勇抱歉地笑了:“对不起,银子,谢谢你愿意帮我。等到下次,我再给主公和不死川写信吧,到那时候再拜托你来帮忙。”

  银子“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了他:“这还差不多。”

  两只鎹鸦很快就出发了,可能要到后天才会回来。如果宇髓没有新的回信,那么明天就能回来。

  “很少见义勇先生来信呢。宇髓先生应该会很意外吧?”炭治郎小声说。

  “看祢豆子的样子,这条毯子织起来很费功夫吧。我想着,如果一句话也不说,就太不礼貌了。多少应该向须磨她们道个谢。”义勇垂下眼,温和地看着祢豆子。

  炭治郎想象着宇髓收到这封信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给我妻子的信啊’,宇髓先生说不定会这么抱怨。”

  炭治郎这么说着,就像宇髓那副咬牙切齿、大发脾气的样子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一样,义勇也跟着笑起来。

  “她们会给我寄这样的礼物,是因为宇髓还挂念着我吧。”义勇说。

  “是啊,”炭治郎在义勇的右边坐下来,廊檐下能半坐半躺着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了。炭治郎的肩膀离义勇只有一两寸的距离,他看着义勇和祢豆子络着线团,小声说,“不止是宇髓先生。主公、不死川先生、鳞泷先生、我和祢豆子,还有宽三郎爷爷和松卫门,我们都挂念着您。”

  在宽三郎离世前,也曾经私底下嘱托松卫门照看义勇。他实在是放不下这个总是自责的孩子,可惜他能够陪伴这个孩子的时间就到这里了。松卫门信誓旦旦:放心吧,老爷子,除了我之外,炭治郎也一定会照顾他的。

  义勇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睛,看向炭治郎。也许是坐得近的缘故,炭治郎能够清晰地闻到属于富冈义勇的气味,和他、和祢豆子都不一样,也和从前有了很大不同。很淡,很温暖,还有——是很幸福的感觉吗?

  义勇将脸扭到另一边,咳了一声,再转过来时脸颊上慢慢泛起一层可爱的粉色,眼睛也弯弯的,笑容中有些孩子气。

  “炭治郎,一直以来,有劳你们为我费心。”他这样说。

  炭治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可算不上费心。”

  因为这并非是出于谁的托付,完全是出自于炭治郎自己的私心。

  不仅是照看他,更多的是希望,在雪天里遇到的这个人——这个闻起来很温柔,却很冷、很寂寞的人——能够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义勇,今天是个好天气啊。”鳞泷说。他抱着收起来的旧衣、旧羽织,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笑,“要把这些旧衣服洗一洗吗?”

  义勇又扭过头,轻轻咳了几声。炭治郎替他拍着脊背顺气,低声问他是不是觉得冷了,义勇摇了摇头,又抬高音量回答鳞泷:“拜托了。”

  还有两张木制的消灾面具,一张描了眼尾的红妆,一张额头画着太阳,可能是在衣箱里放久了,吸了一点潮气,也被鳞泷拿出来、系在绳子上晾晒。络完线,祢豆子捧着线团要跑回屋里去。义勇叫住她,问:“今天要留宿吗?昨天洗过的被褥可能还没有晾干。”

  祢豆子没有回答,望向她的哥哥。

  炭治郎摸了摸鼻子,说:“让祢豆子跟着我回去的话就太麻烦了,让她留在这里吧。鳞泷先生说还有食物的储备,但蔬菜要新鲜的才好吃。正好,我可以去买些新鲜的萝卜、蜜柑和点心,明天再回来。”

  祢豆子也点头,权当附和哥哥的观点。

  “明天啊……”义勇喃喃着,随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祢豆子和炭治郎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么,路上小心,炭治郎。”

  富冈义勇轻轻说。

  “小心别被风雪迷了眼睛,小心别被雪女抓走了。”

  

  为什么义勇先生会这么说呢?

  炭治郎不是没有听过雪女的传说,他第一次听葵枝提起的时候,祢豆子还没有出生。不过,葵枝只在祢豆子出生以前这么对炭治郎叮嘱过,她是担忧炭治郎在雪天里乱跑、摔进雪坑里被冻僵,所以才拿雪女来吓唬年纪尚小的炭治郎。后来,炭治郎长大了,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了。更重要的是,家里有父亲、母亲和妹妹等待着,他要早点回去照顾家人。

  炭治郎稍微抖了抖肩膀,双手合拢,上下搓了搓,自言自语:“好冷,好冷。”

  祢豆子留在狭雾山上陪伴鳞泷先生和义勇先生,炭治郎则背着空空的竹筐下山来采买。鳞泷先生的住处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半天的脚程,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落下之后的天气比炭治郎想的还要冷一些。

  “喂,小哥,要进来吃碗乌冬面吗?”乌冬面的老板敲了敲自家招牌,向炭治郎热情地招呼着。

  炭治郎回以笑容:“不用了,大叔,我已经吃过了。”午饭是鳞泷先生煮的萝卜炖鲑鱼,义勇先生好像很喜欢吃这个。晚饭我带了饭团。炭治郎在心里补充。不过新鲜的萝卜快吃完了,要记得带一些回去。要不要买一些红薯回去呢?冬天吃热乎乎的烤红薯会让义勇先生很高兴吧。还有点心,之前听谁说起过,这附近有很不错的和果子店……

  啊,有了。

  炭治郎抽抽鼻子,循着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香甜气息往前走。

  和果子店门前还亮着灯。炭治郎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店铺的木门。

  屋里烧着取暖的炭盆,暖洋洋的,将寒风都关在了门外。

  “啊呀……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啊。”身穿和服的中年女人举着灯,赶忙上前来招待客人,“客人是来买点心的吗?”

  炭治郎将竹筐放在墙角,回答着:“是的。之前听说你们家的和果子非常美味,所以特地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买一些。”

  “承蒙您的赏识。您想要什么样的和果子呢?”

  店铺里的柜台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和果子点心,每一样都很漂亮。可惜的是炭治郎一样也没有吃过。

  “呃……”炭治郎一时有些语塞。他过去倒是在别人的招待下吃过不少漂亮又好吃的点心,但大多都是手制的,说不上来名字。而他所熟识的,又只是一些普通的点心,往往没有特地出来购买的必要。

  老板娘看出了他的局促,又为他解围:“和果子有很多种类。往年的这个时候有很多客人买了点心,会预备在新年用来招待其他客人。您是这样的打算吗?还是自己家里和家人一同分享的呢?”

  “这个嘛……”炭治郎犹豫着,不知道义勇算是哪一种类型。

  要说是从前,他当然可以说,富冈义勇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师兄。但现在已经没有恶鬼、也没有鬼杀队了,这样的定义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了呢?而且,在老板娘的口中,也不存在这种选项。

  非要说的话,义勇先生当然不算是客人。但说是家人,又好像不太一样。

  老板娘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捂着嘴笑起来:“啊……我明白了,还不算是家人,对吧?”

  她引着炭治郎走到某个柜台前,向他介绍:“这些点心是我家做得最可爱的,口味上也更新奇一些,年轻人们都很喜欢。”

  义勇先生会喜欢这样的点心吗?炭治郎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义勇吃点心的样子,根本无从推断他的口味。但是从义勇先生喜欢喝茶这一点来说,也许会喜欢更庄重一点的口味吧。

  炭治郎迟疑着:“有没有更传统一些的?”

  “是大家闺秀的类型吗?”老板娘了然于心,介绍说,“我们家已经做了很久的和果子点心了,不少千金小姐都称赞过我们家的点心。客人您慕名而来,想必是听说过这些……您看,这边的点心可能会更合适一些。口味都是很经典的,也不用担心过于甜腻。”

  这边的和果子确实更精致漂亮一些,个头也更小,一般的女孩子也可以一口一个,所以才被认为更适合大家闺秀吧。

  炭治郎忽然觉得有些脸热,抬起手擦了擦鼻尖。

  “如果您拿不准,也可以尝一尝味道再决定。”老板娘笑着劝说。

  “可以吗?”炭治郎有些吃惊。

  “点心呢,重要的是心意。”老板娘的语气极尽温柔,“不仅是送出的时候饱含的心意,挑选的时候所怀有的心意,也会被对方一并收下。客人如果有挂念着的重要之人,一定能够明白这种心情。不亲口尝一尝,怎么会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呢?”

  “失礼了。”炭治郎低下头。

  “要配上茶水哦,”老板娘说,“请您稍微等一下。”

  她回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屉茶叶,开始烧水煮茶。

  ……其实就算品尝了,炭治郎也不知道义勇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就连义勇先生喜欢吃萝卜炖鲑鱼这件事,也是胡蝶小姐发现后、用玩笑般的口吻告知的。如果是胡蝶小姐,或者是鳞泷先生,可能会知道吧。

  炭治郎呆呆地看着渐渐冒出热气的茶壶。

  “被您爱着的那个孩子,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吧。”老板娘忽然说。

  “诶?”炭治郎回过神,下意识地否认,“我……我不知道。”

  “她一定是这样觉得的。”老板娘却很笃定。

  “为什么,您会这样想呢?”

  “因为心意。”

  “心意吗?我……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怀着怎样的心意。”

  “我们家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和果子点心,从我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跟着妈妈学做点心了。据说,我妈妈也是从小丫头的年纪就跟着她的妈妈学习。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可以说没有比我更了解这些点心的了。可是卖点心却不像做点心这么简单,因为客人们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想要的东西?”

  “是的。”老板娘将洗干净的茶杯放在柜台上,“有的人想用来招待客人,有的人想要送礼,有的人想分享给家人,还有的人是为了自己一饱口福。很少有人会愿意在这里等我煮好茶,挨个品尝这些点心呢。”

  “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不了解和果子点心。”炭治郎羞愧地说。

  “明明不了解,还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想要买点心带回去吗?”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我说,是因为心意。您想要的点心,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多人喜欢的,而是能够让那个人更高兴一些、更幸福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

  “茶煮好了,请您品尝。”

  老板娘将托盘推到炭治郎的面前。

  炭治郎用了一段时间,细细地品尝过了老板娘推荐的每一款点心。品尝到最后,炭治郎的脑袋都有些发晕了,强撑着选了他觉得义勇先生可能会喜欢的几款,用漂亮的彩绘木盒装起来。又请老板娘拿了两盒新口味的点心,到时候可以送给祢豆子和鳞泷先生。价格当然是不菲,不过在鬼杀队的那段时间,炭治郎的薪金不算低,而且战后主公又赐下了许多财物,炭治郎因此攒下了不少积蓄。

  炭治郎将三盒点心放进竹筐里,然后背起竹筐,准备向老板娘告辞。老板娘跟上来两步,替他拉开店铺的门。

  “——这么大的雪……”

  老板娘吃惊地看着门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夹着细雪的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让炭治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便看见房檐之外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一层不薄的积雪。

  “这么晚了,这样的天气,客人,有些危险啊。”她望着扑簌簌的雪幕,颇为忧心,“不如在附近的旅馆留宿一晚,等雪停了再回去……”她扭过头,却怔住了。

  这个红头发的年轻客人正扶着门框,脸色煞白,魂不守舍地看着外面。

  “我要回去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喃喃着说。

  “……很危险的呀,”老板娘好心劝说,“这是会被雪女抓走的暴雪天,会迷路的。”

  “不,我现在就要回去。”

  年轻客人坚决地拒绝了他。他从竹筐里抓出一件羽织,草草地裹了一下头脸,向老板娘告辞。

  “我认得回家的路,我也知道现在很危险,正因如此,我非得赶回去不可。”炭治郎倾诉似地,对她说,也对自己说,“我要回到他们的身边。我现在就要回去了。谢谢您的茶,有机会我会再来光顾的。”

  炭治郎急匆匆地扎入风雪之中,没有再留下一句话。

  这不是个聪明的决定。他从狭雾山到这里走了足足小半天,回程的路上再怎么加快脚步,囿于湿滑的雪地,最快也要后半夜才能回到家。刮着风雪的夜晚很难看得清路,好在他杀鬼的那几年里常常走夜路,勉强能够看得见。风雪迎面扑来,吹得他眼睛发疼,即使这样,他也不敢闭上眼,生怕自己走错了一个岔口,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寒风灌进他的口鼻,有一股冷冽的甜味。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长时间、跑了多远。他的鞋袜都已经被雪水打湿了,他的脚趾却感觉不到寒冷或疼痛。炭治郎不停地往前跑,快一点,更快一点。狭雾山的影子就伏在远方,炭治郎就快要回去了。

  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

  他看见远处一道精怪般的影子,仿佛是一位少女——是义勇先生说的雪女吗?

  少女的身影顺着蜿蜒山道跑下来,她跑得太急,原本系得紧紧的发髻都跑散了,半头长发如同怪物的影子一样追在肩后,还有几缕黏在她出了汗的额头上。直到看见了炭治郎,她才慢下来,最后停在了炭治郎的面前。祢豆子?她为什么不在义勇先生的身边?是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讲吗?等他回去再讲不可以吗?为什么这么着急?祢豆子先是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后知后觉地停住,用自己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有好几次她微微张开口,直到炭治郎走得离她更近了,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她仍然没有说出口。

  炭治郎觉得喉咙被谁用力扼住了,嗓子眼发紧,只能从腥甜冰冷的肺中勉强挤出一句:“祢豆子?”

  不要说,祢豆子。什么都不要对我说。炭治郎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在心里恳求。

  也许是兄妹心灵相通,祢豆子果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是用那种悲痛的眼神望着她的哥哥。她的眼睛像被融化的春雪淋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