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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被禁锢,连根头发丝都动弹不得,那东西的气息就在耳后,比山上的风还要冷。
他想喊叫,刚张开嘴就被什么东西塞满,黏糊糊的呜咽回荡在这个漆黑狭窄的空间。
后面被塞进了一根东西,像冰锥一样,吴邪用全身的力气挣扎,却只能把腰身勒得更痛,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嵌进了钢筋混凝土,他会死在这。
皮肉之下是坚硬如铁却同时具有一点诡异弹力的质感,说不清像什么,转动间筋络硌着他的肚子,紧贴内脏,快要钻进肋骨里去。
是神。
吴邪想起墓室里的壁画,是神,或者兽。
他还是没有放弃挣扎,像一声巨雷把棺材劈得闷响,浑身的细胞都在炸毛,他舍弃了四肢,舍弃大脑,舍弃心跳和呼吸,以凡人之力抵抗神明。
没用。
一团糟。
那个东西找回他的四肢,心跳,呼吸,还有他的屁眼,像展开一张纸似的把他的腿拉开,然后插进去。
一次插到底。
这让吴邪想到了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不周山,定海神针。所有从天地之间诞生的,毁灭的,万事万物,宇宙鸿荒。
是什么?如此庞大令人战栗。简直像和一只山那么大的眼睛对视。
没人能从神的手里逃走。
他早已分裂成成千上万个碎片,被吞进拿东西的肚子里。
好歹这里有了点温度。
他突然就流下一滴眼泪,为什么神创造了他,却要折磨他至此。这不是人类该承受的力量,这是古老到足以创造新世界的力量。
但是过了一会吴邪又不这么觉得了,也许他是被选中的祭品,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被抓住,被剁碎成一碗肉泥,再由那只手重新捏回人形。
没错,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手,有五根指头。
现在吴邪相信神话了。的确是神照着自己的样子捏出了他。
可祂同时也有更多的手可以按住他,或许只是一只。五指山那样的一只手。
他被压在山下。
山毫不怜惜,把自己的阴茎送进更深的地方。吴邪已经没力气再干呕了,尽管这会让他知道他还活着。与此同时,他也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活着。
于是更多的注意被那根东西引去,那是一只兽的欲望,这么小的棺材怎么容纳得下它?
吴邪又被融化了一点,他觉得自己被蹭得到处都是,连神的身上都粘着自己的一部分,然后他开始觉得这是神进食前的乐趣,就像玩泥巴那样玩弄他。
等他再从天边跑回来的时候,又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神在为他注入神力,否则人的体内怎么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东西。
一汪湖泊逐渐积蓄,然后越来越多,就像有一条地下河在发洪水,争先恐后全涌了出来,变成了一片海。海底又升起一座山,山上长了树,树上结了果。
他的体内正在诞生一个世界。
也许他会成为新世界的沃土,或是一个新神,掌管生命和毁灭。
直到一条滑腻的舌头呛进喉咙的时候,吴邪才听到另一道喘气声。
这倒是让神听起来更像人了。
他毫不犹豫地合紧牙齿,像劈开大地那样用力。
然后同时有两股液体在流入体内,上面是血腥的,下面让他始料未及。
肠道终于有了一些知觉,他的肚子没有烂一个窟窿。
身体没有支离破碎,脑子也没有,不知道算一件坏事还是好事。
颠倒间,他被以另一个姿势重新包裹住,雪原成了岩浆,他被浇筑成固定的形状。
接着继续被操。
那舌头坚持不懈地往嘴里钻,吴邪怎么咬都是徒劳,不过好在最终祂也烦了,转而把舌头往其他地方凑。
像山底钻出了一条泥鳅,游走在全身,吴邪发抖然后大叫。
他更愿意去接一百下拳头。
可那东西偏偏和他作对,上上下下地缠绕吸吮,宛若爱抚新生儿,一寸皮肤也不远落下。
吴邪恨自己还拥有人形。
相比而言那只又抓又捏的手反而好多了,吴邪想不到有什么像它,如它坚硬的缺乏灵活,灵活似水的不如它有力。
那就只是一只手,这让他略感安慰。
铿锵有力的手指爬上来,捏住他的脖子,像抓住一只幼猫。
逐渐收拢。
吴邪感到开心,他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
可惜他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又或它只是在戏弄。
新世界的诞生从未停下,伴随着天打雷劈,山洪海啸。
一面坚硬如磐石,把他砸得稀碎,一面柔软似月光,将他溺亡。
就是不愿放他走。
这里或许是永世的牢笼,吴邪想,他会被囚禁在这座山下,直到……
直到寂静响起。
他猛然坐起,脑袋撞在棺材板上发出巨响。
那手如同蛰伏的野兽闻声而来。
吴邪挤压喉咙截断叫喊,后退的趋势只是延缓被握住不过一秒。
手是温热的,手心是半湿的。
它摸上了额头,突然就引发出一阵钝痛。
手又摸向其他地方,所到之处皆有痛楚。却又在它离开后消失不见。
现在他知道这像什么了。
像雪,飘然无声的大雪。
他忍不住触碰它,雪接纳一切,也接纳混沌不堪的他。
吴邪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就像对着自己的造物主撒娇,他想把自己融进雪里。
他渴望新生。
雪从毛孔渗入,进入他的五脏六腑,进入他的胸膛,温润如小溪,叮叮咚咚地流淌而下。
吴邪发出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也变得像雪一样柔软,接纳一切。
即使是那根性器,也被他轻柔地包裹。
实际上,他觉得这个狭小空间里的一切都美妙极了。
这里可以是任何地方,是森林,是海边,是山顶。
他是风,是海浪,是太阳。
喘息开始变得灼热,连山也在融化,他忍不住跳舞,雀跃得像出笼的鸟。
他在翱翔,在云上打滚,任凭体内爆发出烟花般的快乐。
吴邪笑得很耀眼,这光芒没有浪费。
因为黑暗里总是会有一双眼睛。
然后双唇相接,那笑容还未见万物就被吃进嘴里,被占为己有。
吴邪用力伸着舌头,像新生儿舔食母乳,他吞吐性器,像树根扎进土壤。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确实是一场仪式,一场献祭。
把自己献祭给神,给新世界,给山,给天地。
皮肉在交融,血液在汇合,骨头彼此接壤。他会成为祂的一部分,他会见证新生。
又一次产生被贯穿的错觉时,吴邪不再害怕了。
体内奔涌的热流让他兴奋,他渴望献上全部,唇舌迫不及待地回归故乡,那具坚硬却带有人性的肉体。
这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他创造了这个男人。
他们在闪电交鸣中找到彼此,抓住彼此,塑造彼此。
直到天光拨开云雾,照进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是神照着他的样子捏出了自己。
吴邪看着他,忍不住开始埋怨光。
它在两人之间撕下一道裂口,也唤醒了作为人的认知。
这代表在棺材里和不知什么东西做爱是不正常的。更何况他开始有点喜欢这样了。
好在初具人形的神仙并不在乎,他伸出手,那手苍白却有力,也许是特意而为也许是学艺不精,有两根手指很长。
他靠近吴邪,完全摒弃黑暗里的野性,大概这束光还是多少作用在了他身上。
他在光里亲吻过来。
那一刻吴邪终于感受体内蛰伏的那粒种子生根发芽了,它成长的太过迅速,瞬间就撑满这个棺材,这间墓室,连带着眼前这个男人,直直冲向了天空。
他们又在光里做了一回。
吴邪可以直视那漆黑的眼睛,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倒影,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就像洒下的种子开出五彩的花。
这是他们共同创造的世界,沉静而悠长,绵延而芬芳。
最后吴邪又哭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开心。
这场试炼终于得出了结果,他不是祭品,不是食物。
何其幸运,他是赌徒,是登徒子,是个盗墓贼。
他开天辟地,满载而归。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