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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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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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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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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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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银高】三好市民、恐怖分子和18〇〇年的大彗星

Summary:

一颗彗星袭击了万事屋,坂田银时在撰写损失报告的途中发现他信手写下的胡话变成了真实。

* 704的一些展开,有关银哥哥从买醉到笑着奔向未来之间发生的事
* 别问我为什么松阳老师还会教物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在某个宇宙中的某处,也正是我存在的时间和地点,18〇〇年的江户——如果它和你熟知的时间对不上的话,请容我说纪年只是一个数字,我知道现在有很多新鲜理论宣扬说时间是相对的或者时间根本不存在——你说在你的世界里18〇〇年还没有人能这么宣称?好吧,至少我所在这个世界的18〇〇年,新闻如此播报:一颗巨大的彗星即将造访地球,它的大小足以让它在大气层的压缩摩擦下存续下来,引发威力十足的爆炸。据科学家测算,陨石撞击的范围恰好涵盖了我从事自由职业的地方,也就是事发地点万事屋(注:以上任何看起来不像我能说出来的名词都直接出自花野主播之口)。

这则新闻正在歌舞伎町各个大屏上循环播放的时候,我正忙着把自己埋进酒瓶子里。

新八和神乐把我从万事屋的桌底拖出来,火急火燎地大喊,阿银你怎么还一身酒气地躺在这里,歌舞伎町所有人都在疏散呢,过不了多久彗星就要着陆了!

我摆摆手:我被天外来客撞过的次数比你们领工资的次数还多,死不了,大不了新八你释放一下那个什么AT力场或者神乐用百豪之术把陨石打飞吧。

新八说连学习必杀技的机会都不要的大叔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使唤我们抄袭其他漫画的技能啊!

我还要挣扎,试图利用陨石到来前的这点时间抢救我的宝贵财产(主要是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和红豆大福),但此时税金小偷们也找上门来做我的工作了。冲田拿着大喇叭:老板你在干嘛,在cos尾生抱柱吗,就算和前女友约好了要把落在屋里的内衣还给她也没有性命重要啊。

具体是怎么离开万事屋的我已经无从记起,被轰出去也好被拖出去也罢,记忆大概已经溶在了酒精里。唯一的印象是,在凯瑟琳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在老太婆‘修理费就算在你的房租里吧’的话音中,我远远地看见彗星的碎片以一个极其精确的角度命中了那座略高于周遭建筑的阁楼。

 

对于这颗过于精准地破坏了本人私有财产的彗星,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大胆猜想:这是前恐怖分子、鬼兵队总督、我的村塾同学、昔日革命同伙高杉晋助的阴谋。

第一,塔顶一战以后我再没见过他,照他这个人闲不住的个性,想来是在宇宙中乘着高科技舰船四处遨游,搞来一颗彗星也不足为奇。

第二,他说过‘不想再看见我这副窝囊样’,而我在这几话的痛饮行为严重得罪了他,遂发送一颗彗星把我这破地方一锅端了,省得每天不务正业。

第三…… 

 

*写到这里,后续的笔迹似乎和之前略有不同,变得更加流畅轻快,或许是一段时间后才写下的。*

 

实不相瞒,就在彗星降落的当晚,我久违地、这些天来第一次梦见了他。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是在做梦,不怎么清醒的大脑对自己视线的高度变回了不过七八岁孩童时那般没有丝毫怀疑。穿过高高的芦苇丛,轻巧的脚步声被松软的沙地吞没,我看着自己蹑手蹑脚地从后门钻回了教室。

银时,回来得正好,松阳笑眯眯地展开手中的纸卷,我正在评讲上次的书法作业呢。

定睛一看,这不是我为了快些出门捉蝴蝶龙飞凤舞地在五分钟之内完成的大作吗,周围还有和高杉写到一半用笔打起了攻防战甩出来的墨点。

看出来什么了吗?松阳的拳头蓄势待发。你的星字又写成里字了。

我从小的娱乐就只有坐在尸体上发呆,甚至不知道语言和文字是什么,只知道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有一些长得像画一样的符号。捡到我之后,松阳还得从说话写字开始教我,比起那些从小接受正规武家教育的家伙们,尽管我能称得上一句师兄,进度却是要慢许多。这下我闹了个大红脸,连诡辩也编不出什么,只能乖乖接受松阳让我把星字抄一百遍的惩罚,然后又以孩童的乐观光速将它抛在了脑后。

当晚入睡前,在高杉的嘲笑中,我才陡然想起明天松阳说要检查我的罚抄。油灯早就被掐灭,我在微弱的星光下找不到范例,自己又记不起星字怎么写,更不好意思说高杉你的作业借我抄抄,只好和他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儿,我终于没忍住眨了一下眼睛。见我败下阵来,他心情很好地撂下一句‘笨蛋’,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朝屋外走去。

从学生们的住处沿着小径一直走进森林,从外往里数第四棵松树的根部,放着我们俩才知道的秘密。我和他偷偷溜出来抓了半宿萤火虫才装满的小罐子躺在地上,静静地释放着冷调的幽光。高杉蹲下来,抓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起了什么。我从来不乐意他在做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立马也跟着蹲在地上。

长得有点像‘是’字……我‘啊’了一声,高杉是在演示星字的写法呢。他转过头来看我,把树枝递给我,然后把手覆盖在我的手上,牵着它一笔一画地在地上扒拉起来。

我耳根有点烫,肯定是因为在高杉面前露怯的缘故。出于一种不甘心,我用另一只手偷袭了高杉的耳朵。

一瞬间,我的腹部涌上一种奇异的不适,痒痒的,又似乎是抽搐,让小小的我浑身难受。尽管我早就弄懂星字的写法了,可因看着他提着萤火虫做的灯、一本正经地盯着沙地的模样和触摸到他的耳廓而产生的奇怪感觉我至今还没搞清楚。

他的耳朵也是滚烫的。

 

不知写了多久,已是残夏时节,萤火虫的生命似乎到了极限,光芒闪烁了几下便纷纷黯了下去,待我的眼睛习惯在黑暗中视物以后,眼前小小的高杉已经长成了十几岁的少年模样,而我正在以近到有些诡异的距离压在他身上,一手还揪着他的衣领。在本人为数不多的课外读物中,这种姿势常常和一些不应适用于我和高杉的关系挂钩。

高杉却远比我自在,他视线锁在我身上,眼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闹够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来?

我没放开他,嘴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辰马今天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碰过那个女人的事……

他的瞳孔飞速地缩小放大,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打了一拳般、受到侮辱的表情,手脚同时发力把我从他身上掀了下来。我摔在榻榻米上,心却像飘上了天空似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又何必来问我?

我俩现在并排躺在榻上,手脚笨拙得不知道往哪儿摆,鬼使神差地,我探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指。他瑟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肌肉却放松下来,只是不愿转头面对我,而是拧头望着窗外的银河,轻声道: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能随便抱陌生的女人。

奇怪的是,这样的氛围虽然实在不能称得上好,但在确认高杉和那个游女没有发生任何事之后,我反而有勇气把一句在心头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话说出口了:高杉,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哪怕我们各自有了——妻子?儿女?——谁也不能横亘在我们之间,这句我没说出来。我之所以能如此提议,不是因为我接受了以后高杉会和哪个女人结婚这样的事,相反,这正是因为我前所未有地有了一种除了我之外高杉不会属于任何人的确信。

我几乎能确定他完全没理解我下了多大决心说出这句话,尽管因这话回过头,他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从我第一次见他那天起,他就像攒着一股气,和别人较劲,和我较劲,最主要和自己较劲,很多不明就里的女人觉得这是‘酷’的表现,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的没想通。这么笨的人没有我可怎么办才好?我在星空下起誓会永葆此刻的心情,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要做最能听懂他的那个人。

但这次我读出了点别的东西,他的脸上不知怎么地染上了几分怜惜。

他说,我不能,银时,你知道这是在做梦呢。

我脑中响起一声惊雷,才想起这时候我还应该在写我注定不会得到赔偿的损失报告,刚好写到前恐怖分子高杉晋助贼心不死指使彗星破坏江户模范市民坂田银时个人财产部分——

意识到这一点,那张年轻的脸开始飞速变化,刘海生长得遮过了左眼,少年时代还有些圆融的下巴线条正变得清瘦而尖利,一时我脑中警铃大作,好像他再这样变化下去就会化作蝴蝶的鳞粉消失似的。

于是我急得一把攥住他手腕:谁说的?别想把我房子毁了就跑,你看,我分明能抓住你的手。

抓住梦是没用的,他笑笑,你得醒过来。

醒过来然后呢?我追问。醒过来你就不在了,我的房子也没了,我还是要写那份该死的报告,等着永远不会到来的赔偿,把这些都归结于恐怖分子的袭击——这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部分在于,他回握了我的手,醒过来之后,你记得这个梦。你记得我的话:其实这颗彗星是你召唤来的。

我大怒:阿银我没了屋子已经很惨了,小矮子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谁会希望陨石撞到自己家啊?!

好吧,就当我们是一起召唤的共犯好了。高杉瞥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不是出于‘绝望’,恰恰相反,它是出于‘希望’才会到来的。

虽然你这家伙从来没有好好听过松阳老师讲课,但我可是记得老师说过什么的——质量足够大的物体能够扭曲周围的空间,它的引力会让周围的一切不由自主地靠近它。是你深重的思念吸引了这一切,因为你这颗彗星才能来到地球,也正是因为你,我才能出现在这里。他说着,手抚上胸膛左上方的位置。

我在村塾时期科学就从没及过格,只能懵懂地盯着他。

你至今也没有挥别什么,只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很早以前‘他’就住在你的心里了。我是爱的伤痕,过去的回声,心的外延,‘我是你的迷宫’*……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正如彗星一样,无论相隔多久,他会一次次回到你身边。在彗星下一次到来之前微笑吧,银时。

这句话像一把钝器击打在我的胃部,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害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直流,直想把心呕出来。腹部越来越重,仿佛刚吞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得我只好使劲眨眼睛,却在第三次眨眼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抽象的哲学,更没有高杉。安置市民用的临时帐篷遮光性差得连天上的星星有几颗都能透进来,至于那阵难捱又恶心的感觉,是神乐这丫头换了个睡姿直接一脑袋倒在了我的肚子上。

 

如果我的共犯所说为实,我的世界里比这颗彗星更具破坏力的灾难降临得更早。早在我还是一个连星字都写得缺胳膊少腿的小屁孩的时候,它就已经拖着长长的尾巴、辐射着惊人的热量在我的脑袋上光荣着陆了。如果地点不在我的脑袋上,没有把我的头脑撞个稀巴烂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直到如今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生活早就被某种毁灭性的东西造访了。
亲密关系,或者更肉麻点,爱,是一场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盛大灾难。我和它一起生活了逾二十年,每一抬头就能看见它发光的小尾巴,却从未真正辨认出过那是什么。

我猜高杉的爱和我对高杉的爱只能像彗星那样,历经漫长而蹉跎的流浪后,狠狠撞到我偏安一隅的心上,我才能后知后觉地发现它早就在那里了,原来这就是那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遗憾的是,政府并不打算因为我的损失赔我一分一毫,哪怕我的发小重出江湖当上议员也不行。假发前来慰问,问我有哪些损失,我说心没了一大块算吗,他说这是什么家具?写份报损吧。做一个三好市民的代价就是哪怕有天一个恐怖分子把你家破坏了你也没处闹,只能听从政府安排。

总而言之,这就是我的损失报告,一份有关一个三好市民、一个恐怖分子和一颗18〇〇年的大彗星的报告。但在另一个宇宙的另一个时间,如果我有得选,我还是会全心全意地祈祷这颗彗星能准确无误地落到我家屋顶上。

Notes:

* 标题来自《娜塔莎、皮埃尔和1812年的大彗星》
* 引自尼采《阿里阿德涅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