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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7
Completed:
2025-12-17
Words:
26,369
Chapters:
5/5
Comments:
3
Kudos:
22
Bookmarks:
2
Hits:
489

【纶东】成年人恋爱指南

Notes:

此为纶东不拆不逆

Chapter 1: 成年人恋爱指南(一)

Chapter Text

炎亚纶回忆起这段感情如何开始时,自己都感觉荒谬。
他和汪东城在一起了,原因是,他们想试试。
没错。只是想试试。
在他出狱之后。
说实话,他这段牢狱之灾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准确地说,完全0个坏处。无非就是在入狱和出狱的时候上了几天热搜,热搜时间甚至都比之前短了不少。还有,他和汪东城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被拿出来放在烈阳下曝晒。
入狱的时候被拿出来说一次,那次他看不到;出狱的时候被拿出来说一次,那次他在手机上翻看着网友的评价和自己的私信,倒是看得乐呵。只不过一提到那个人,他心里就生起一股无名的恨意。
一开始这份恨意并非无名的,他喜欢汪东城,喜欢汪东城的阳光、开朗、包容、坚强;之后,他恨汪东城,恨汪东城的沉默、逃避、抽离、心狠,他恨他如此热烈地爱一个人,那个人却不爱他。
所以炎亚纶自认为理所应当地开始报复。他公开谈论他们的关系,近乎坐实了外界猜测的不和;他嘲笑汪东城的爱好,否定他曾经示好的举动,用尖锐的言语给他招来非议。炎亚纶肆意宣泄着恨意,看着网友把他们的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竟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恨也变得模糊了。早年的悸动被时间冲刷得褪了色,连带着恨也淡了。恨汪东城成了他生活中一个习惯,像吃饭喝水一样深埋进他的生活。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这段感情,放下有关这个人的一切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到那个人的消息,于是恨意又一次被点燃,让他忍不住继续宣泄。
都说汪东城心软,汪东城善良,炎亚纶听了能在午夜梦回中想到这句话笑出声来。心软?善良?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心可比石头硬多了。他明明知道炎亚纶的性取向,却在节目上说“让队友爱上你”,不会以为后面的找补很天衣无缝吧?他明明知道当年最不想解散的是炎亚纶,却找了另一个人组成剩下三人?然后,因为他单纯,因为他善良,因为他迟钝,所以,这都是他的无心之举?这话哪怕汪东城自己说给炎亚纶听,炎亚纶都得笑上三天三夜。
他知道怎么捅刀最扎人心。
所以炎亚纶才这么讨厌处女座。
短短几句话、一个视频就能让炎亚纶被岁月稀释的恨意再次升起,让他怎么不恨?让他怎么放得下?
而此时,这个让他放不下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两人隔了大概一臂距离,就算这样那个人也不忘提醒他,“好啦,别看私信啦。”汪东城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不要总骂人嘛。”
汪东城说这句话的时候,炎亚纶正回复一条cpf发的“你们复婚好吗,就当是为了我。”
炎亚纶打字说“你去死好嗎,就當是為了我”。
汪东城话音刚落,炎亚纶就点击了发送。
“少管我。”炎亚纶心想。顿了顿,又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好啦,不看了,影响心情。”炎亚纶将快要说出口的话改成了这句,对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他的动画。
那个动画过于热血了,炎亚纶被主角热血的呐喊吵得脑子嗡嗡作响,揉了揉眉头,开始回忆这荒谬的恋爱是怎么开始的。

当时他出狱已有几个月,头发长度也和入狱前长度差不多,就好像那七个月没发生过一样。
他受邀参加一位朋友的生日,他知道汪东城也会去,那是他们共友的生日,他心里总有种预感,这场宴会后会发生些什么,总之,他怀着隐隐不安受邀前行。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汪东城。
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深色西装勾勒出他平时勤于锻炼保持的身材,他看见他微微偏头和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脖颈弯出一道承载了重量的弧度。
不像太阳了。炎亚纶心想。更像被岁月长河冲刷得温润了也磨损了棱角的石头。
几乎是感受到了炎亚纶的注视,汪东城转过头来。
视线在空中碰上。没有立刻移开,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该有的温度。周围的笑语喧哗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寂静。
炎亚纶看见汪东城笑了,笑着朝他走过来,还是多年前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弧度,连带着眼角也升起来,只是添了成熟和沉稳。
他之后经常看见汪东城的笑,在手机屏幕里,在商场大屏上,在电视画面中,只是很久没见过对他笑了。
炎亚纶闭上眼,像是要躲进什么里头去。他入狱前不久,正巧和那个助理分了手。他是那种人——得不断地与人恋爱汲取精神的、肉体的满足感,像藤蔓寻着树干,一场恋爱接着一场恋爱,才不至于干枯。可现在,这养分偏偏就断了。
偏偏正是这心里最荒着的时候,偏偏那个人影就出现了,逆着一片暖黄的光,一步步挨近。光是昏昏的,落在他身后,反倒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沉重。
偏偏是汪东城。
炎亚纶心里对自己泛起一丝苦笑,这算什么呢?不过是寻常至极的一次照面,他的堤坝却已松动的厉害,几乎要听见里面土石簌簌剥落的声音。
汪东城终究是走到了他跟前,这短短一程,不过几十步,却仿佛被拉扯得极长。他站定了,喉结似乎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好久不见,亚纶。” 那声音放得轻,刻意熨得平整,可炎亚纶还是听出了底下那根绷紧的弦。
“好久不见。” 他便也用了同样带着涩意的话回过去。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了。他能感到许多道目光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灼热地黏在他俩身上,那是在期待一场久别重逢的戏码。可戏台子是搭好了,主角却只交换了这么两句最寻常、最乏味的对白,附带一个掩着尴尬的、礼貌性的微笑。看客们眼见再无波澜,也就无趣地、悄然地将视线移开了,没人愿意为一场不曾响起的雷雨驻足。
炎亚纶话音刚落,汪东城拍了拍他的肩,又走了。
炎亚纶时常觉得汪东城莫名其妙。
以前觉得他浮夸的逗乐莫名其妙,觉得他泛滥的善意莫名其妙,现在觉得他主动来打招呼莫名其妙。
像一副往事过眼云烟,什么都已经放下的样子。那我那些情绪的波动算什么?
炎亚纶稳了稳心神,又朝着汪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是一次对视,汪东城又朝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炎亚纶闭了闭眼,不再看他。

炎亚纶总是被汪东城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心神,就比如宴会散去,大家陆陆续续离去,他跟着汪东城来到地下车库。
可如果你要说他在跟着汪东城,他是极力否认的,他会说,本来他的车也停在地下车库。
可他却是绕过自己的车来到了汪东城的面前,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两个男人在地下车库的交流,至于有没有躲在暗处的狗仔,那不是他们俩能发现的了。
“啊,亚纶,有什么事吗?”汪东城在炎亚纶主动开口前发现了他。
“没什么,要谈谈吗?”炎亚纶开口,其实他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心中怀着一些愤懑、一些不满,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鬼使神差地不得不与汪东城交流,他预感在这一点点酒精的催化下,他人生的车轨正向一个他不敢想的方向偏离。
汪东城微微瞪大了眼,又垂下眼眸,炎亚纶看到他嘴唇抿起,那是他犹豫的表现。
“车里吧。”
汪东城说。
于是,二人就这么一同进入了狭小的空间。
“你车怎么办?”
“司机在等我,我让他直接开回我家那边。”
……
“什么时候回的台北?”
“前两天。”
“待多久?”
“看工作安排。”
干巴巴的对话,像在念着蹩脚的台词。每一句下面,都涌动着未能言明的二十年——那些捆绑,那些隔阂,那些说不清是恨是怨的思绪。
炎亚纶终究是忍不了这蹩脚的对话,打断了毫无意义的寒暄。“去个没人的地方?”
汪东城沉默了几秒。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炎亚纶看到了。他看到那平静面具下的一丝裂痕。
“好。”汪东城最终吐出一个字。
“去哪?”汪东城又问。
“我家吧。”炎亚纶跟司机报出了个地址。

炎亚纶觉得自己疯了。时隔多年才算上久别后第一次见面,邀请多年前的暗恋对象去自己的公寓,他没敢告诉汪东城那是他跟他之前那些小男友约会用的地方,在他还不想让对方踏进自己的常住居所之前。
而暗恋对象本人毫无意见。
正常人都该有如此的防备心吧,难道直男的脑回路和gay不一样?直男的迟钝属性又发作了?还是汪东城自己也不受控地,因为一次会面,偏离本应走过的人生轨道?
车厢里空间狭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两人分别靠着左右车窗,看着窗外流泻的霓虹。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凝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积蓄,等待着爆发点。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男人。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隔绝。
玄关的灯光有些暗。炎亚纶转过身,汪东城就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些在宴会、在车上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在这一方完全私密的空间里,再也无处遁形。
他打开灯后,后退一步与汪东城拉开了点距离。
“坐吧。”
汪东城便顺势坐在了沙发的边缘,一个炎亚纶不管选什么位置坐都能拉开距离的位子。
炎亚纶看了也就坐在了沙发另一侧。
炎亚纶看着他,看着这张在记忆里刻印了无数遍,如今又添了风霜的脸。那些年少时炽热的追逐,后来扭曲的执念,在此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沉重、也更孤注一掷的东西。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突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为什么不躲着他了,为什么会如此平和地又破绽百出地与他交谈,为什么自重逢开始就一直顺从他的意愿。
但在发问之前,他看着汪东城坐在那张过于柔软的沙发里,脊背绷得笔直,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从这令人陷落的温柔中弹起来。两只手不知该如何安放,先是撑在身体两侧,感受着绒布面料那不真实的软,旋即又收回来,右手紧紧攥住左手的指节,无意识地用力,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突然就知道这些都不用问了。
拉扯了二十年,虽然这二十年一直都是他在提及,他在怨怼,他发疯般反复撕开结痂的过往,可汪东城也被那些旧日的情愫,被他那些不管不顾的举动,一同拖进了这泥泞的轮回里。
他们都累了,炎亚纶的精力在明处耗尽,汪东城的耐性在暗处消磨。
于是,当再次相见,汪东城试图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平和,将他当作一个寻常故友。仿佛那些年的纠缠,真能轻轻掸去。他似乎天真地相信,当罪罚了结,当炎亚纶为过往的任性和滥情付出公认的代价,便是这段关系得以重新洗牌的契机——一个可以让彼此都喘口气,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契机。
所以,炎亚纶恨汪东城。
因为汪东城太好了,好得如此均等,好得仿佛本能。他的善意像温吞的水,漫过所有人的心田,从不独为他炎亚纶一人滚烫。每一次,当炎亚纶毫不吝啬地用最锋利的恶意去揣度他,在心底里吼叫着他并不慈悲也并不善良时,汪东城总会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宽容,无声地瓦解他的攻击,证明自己并无那般不堪。
所以,炎亚纶爱汪东城。
炎亚纶再也受不了了,他预感着那份执念伴随着因再次见到汪东城而平添上的几分情愫已经破土而出,缠绕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再也无法忍受无休止的独角戏,一股带着不甘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冲动迫使他抬眼看着面前的那个人。
“汪东城,”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干涩,“我们……试试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没有定义“试试”的内容,但他们都明白其中的重量。这不是少年人纯情的告白,而是两个背负着沉重过去、对结局心知肚明的成年人,在疲惫的拉锯后,做出的一次近乎荒谬的确认。
汪东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回视着炎亚纶,目光像探照灯,似乎要看清他这句话底下,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不甘,又有多少是习惯性的欲望和占有欲在作祟。
而后汪东城低下头,双臂撑着膝盖,双手自然地毫无气力地垂着,他的脸背对着灯光,炎亚纶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看清的是暖黄色灯光下闪烁着的发丝。
他的沉默像一块磨石,磨着炎亚纶所剩无几的耐心和勇气。
就在炎亚纶以为又会是一次不欢而散时,汪东城似乎是觉得痛苦地掩着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仿佛抽走了他周身所有的力气。
“好。”
只有一个字。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应允。像是在说,就这样吧,既然这纠缠注定无法轻易了断。
这个“好”字落在空气里,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将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砸开了一道裂缝。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手都没有牵。
关系,就在这一个字里,被确认了。以一种极其简单,又极其复杂的方式,带着二人明知可能徒劳的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