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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属于赫奇帕奇。
这实在是有些有悖于大众刻板印象。
在大多数其他学院的同级生眼里,全圆佑属于不善言辞的类型,传统巫师家庭出身,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和赫奇帕奇广为人知的热情友善印象相差甚远。
这只是因为他有些腼腆慢热而已,圆佑学长人很好的!低年级的獾毛球们在这种时候总是会站出来大声维护他们的级长。
除了他们温柔的好级长,还有哪个级长会周末给低于三年级去不了霍格莫德的孩子带蜜蜂公爵的糖果回来呢?
李知勋属于格兰芬多。
又一个破除学院刻板印象典型优先案例。
“你怎么会不是拉文克劳”的感叹在他的人生中总是一种背景音。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成绩优异的存在常常被大家归类在鹰爪子的卷王类型当中。
李知勋在公共休息室写着他的古如尼文作业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在小声讲话:“说真的,如果他俩不是在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现任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级长绝对不可能是级长。”
“那你问分院帽去啊。”李知勋咋舌。
1
自从96年生的孩子们升入五年级,本该属于悠闲暑假的日子,随着猫头鹰带来的级长任命信戛然而止。
一只小红鸮穿过伦敦对角巷的弗洛林冷饮店的窗户,直直撞到李知勋怀里。他从那小红鸮带来的小小的信封里倒出级长徽章这件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哦,并不惊讶呢?”全圆佑搅动着手里的香草冰淇淋,看着李知勋把那个属于格兰芬多的级长徽章塞回信封。
“我算好了送级长任命书的猫头鹰是今天到,这才约你来对角巷躲躲。学校的猫头鹰不熟悉我的味道,在人多的地方找不到我。”李知勋摸了摸小红鸮的脑袋:“教授居然直接找到我家Ruby让她给我送到对角巷来…真是…”
“为什么不想做级长?”全圆佑睁大了眼睛看他,样子显得有点呆:“讨厌巡夜?”
“嗯。还有讨厌麻烦。”李知勋点头。睡眠时间本身就很宝贵了,作为级长的巡夜工作,实在是对本就不富裕的睡眠时间的摧残。
全圆佑从袍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亮给李知勋看:“其实,我昨天也收到这个了。”黄色的赫奇帕奇级长徽章在他手心,反射出微弱的着金属光泽。
“我以为不是我来着,你知道的,感觉有比我更合适的人,所以完全没做任何准备。”全圆佑有些苦恼地让黄色徽章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滚动:“而且今年要准备OWLs考试。”
李知勋再一次点头,叹着气看向努力用喙撬开信封找徽章以取乐的小红鸮。真好,当猫头鹰不用考试。
“加油,我们总会搞定这些的。”全圆佑打扫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拍了拍他的肩:“是时候去丽痕书店买下学期的课本了,走吧。”
2
对级长的挑战往往不限于级长的工作上。对于大多数长久地拥有冒险精神的格兰芬多来说,这种矛盾(或者说挑战),或许会冒头得更快一些。
“我说,我们的新级长是个书呆子胆小鬼。你说,他之所以在格兰芬多而不是拉文克劳是不是因为分院帽昏了头?”
李知勋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刚吃完午饭,站在礼堂门口等吃饭总是小口小口的全圆佑解决食物。两人约好了吃完午饭一起去图书馆。
那个发出令人讨厌的声音的,是同级的格兰芬多,住在李知勋的隔壁寝室。五年来李知勋自认为没有招惹过他,甚至在那人期末来找他借魔药课笔记的时候也大方地借了出去。啊对了,没错,那人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一个击球手,可能还是未来队长的有力竞争者。
讨人厌的家伙在李知勋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竟然更加洋洋得意了,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是不是怕败露你是只披着狮子皮的的鸡仔?”
全圆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来了:“真讨厌,不能直接给他一个无声无息吗。”
李知勋回给他一个“我倒是想”的眼神,转向那个标榜自己为真狮子的家伙:
“首先,嫉妒我聪明可以直接说的,吉罗德。其次,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来一场决斗比在背后说人坏话要正大光明的多。最后,对其他学院的歧视是违反校规的。”
李知勋对远处拉文克劳长桌上已经开始撸袖子的同学们点了点头:“所以,当拉文克劳的同学们来揍你的时候,我会向隆巴顿教授和弗利维教授解释清楚是你先出言不逊的。”
吉罗德气得脸红,或许是审时度势了一番发现确实打不过,抓起书包朝着远离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快步走远了。
李知勋转向剩下的同级格兰芬多。
和吉德罗一样的,不满我这个级长的,随时欢迎在黑魔法防御的实践课上来一场决斗。他说。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沉寂了十几秒之后,由一声口哨声领头,同级的狮子们挥动手臂送给他一阵小小的欢呼。
“解决了?”全圆佑问他:“给你欢呼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格兰芬多的一些勇敢无畏,”李知勋已经转身走出了礼堂大门。全圆佑跟上他,保持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不管怎样,在对决中那个最勇敢无畏、最光明正大的人就是格兰芬多的最强者。”李知勋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欢呼是狮群欢迎狮王的仪式。”
“呀,”全圆佑笑起来:“你是辛巴。”
他知道,李知勋确实不怕来找他决斗的任何一个人,他总是那个能做的最好的。到底是因为因为强大,所以无畏,还是因为无畏,所以强大的呢?
3
“我往往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学生们分入四个学院。”成为级长的第三个星期,李知勋在处理完一起来自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发起的小小的动乱之后向全圆佑抱怨:“人往往是有多面性的,而分学院这件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又强化了人的某一面性格。我真的很怀疑为什么将我们这群格兰芬多放进同一个塔里而千百年来这座塔还没有被炸掉。”
“显然是赫尔加没有拦住其他三个人单独创建学院,”全圆佑说。“你看,罗伊纳也没有拦住萨拉查修地下室。而这么多年来格兰芬多塔还没有被炸掉大概是因为有你这种狮子王的存在吧。”
“嘿,别再说狮子王了,”李知勋皱着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我们能让这个梗过去吗?”
全圆佑笑得打他肩膀:“想都别想。”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魔法史,李知勋趴着桌子上昏昏欲睡,脑袋点下去一个惊醒,低头看自己记的笔记已经变成一团乱码,笔画飘忽着能飞出纸面。
后面突然有人戳了戳他的背,李知勋痒得使劲抖了一下,带动凳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一声响。他只能在宾斯教授投来的疑惑目光中,假笑着装作若无其事。
后桌的始作俑者全圆佑捂着嘴吃吃地笑他,他无语地回头,对上视线后又是好一阵笑。终于笑够了,全圆佑从桌子底下塞过来一张纸条
下课之后要不要去图书馆?全圆佑问。
你今天不去看赫奇帕奇魁地奇的训练吗?今天周五。李知勋写。
今天不去。
好吧。李知勋又在后面补上一个思考的白团子的表情。
全圆佑每隔两周的周五下午会去看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的训练赛。对于大部分赫奇帕奇来说,这算是一种习惯。不知为何,在有朋友在的时候,这些獾毛球们总是会发挥得更好一些。
全圆佑一年级那会儿,在戴上分院帽之前都是忐忑的。对于新生来说,会去往哪个学院是一个未知数。每年属于新生的车厢里,来自麻瓜家庭的孩子们总是聚集在那些来自巫师家庭的孩子们旁边,津津有味地听他们侃侃而谈学院之间的所谓差别。而来自巫师家庭(尤其是那些有着长久巫师传承的家族)的孩子们,大多数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往往是倾向父母所在的学院之一),所以他们总是担心着不能被所向往的学院认可。
11岁的全圆佑在爬下高脚凳的时候,其实并不清楚每个学院所代表的含义。父母坚持认为过早的告诉他每个学院所代表的所谓意义,会抹去很多乐趣。在入学的火车上,他并没有熟悉的朋友,谨慎的性格也阻挡了他前往那些人满为患的包间里听热闹的冲动。那时他只是有些紧张地向那个欢庆鼓舞中系着黄色领带的学院长桌走去。当他落座,温柔且友善的氛围轻而易举地包裹了他。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学长学姐似乎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和忐忑,在接下来的晚宴当中一直照顾着他:譬如提前预警会从餐桌上冒出来的幽灵们、把他想吃的菜挪到他的面前、远远指着教室席上的老师一个一个讲老师的趣事。这样的关照和温柔很轻易地将他纳入了属于赫奇帕奇的氛围当中。
如果总有一群积极友善的人在你身边,你也会持久地从他们身上获取乐观的能量。
所以为什么要选我做级长呢?
全圆佑无聊地转动手上的羽毛笔,在宾斯教授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下迟钝地思考着。我向来不如他们乐观和充满精力,长久以来,也是他们在照顾着我。无论怎样想,同级的赫奇帕奇里有许多比自己合适的人选。自从这些学期以来,还没有好好地和他们说过话。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所以干脆逃避了。
全圆佑赖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以参考李知勋的论文为理由,写那篇关于中世纪家养小精灵制度的起源的魔法史论文,临近宵禁才被李知勋赶走。他抱着作业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的门,默默祈祷室友们都已经睡下。可惜没有遂愿,几个室友都还醒着围在一起,讨论作业,甚至还有两个女生。
“圆佑!这里!”达里安朝他招手:“怎么今天没来看我们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赛?这可是新学期第一场呢!”
“不会是生病了吧?”苏珊和格林担心地看过来。她们分别是赫奇帕奇球队的找球手和击球手。
全圆佑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抠挎包带:“没事,我没生病。只是有点忙。”
丹尼尔可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比划着说:“啊,原来是这样。今天训练完没有圆佑给大家来个清洁咒真的太不习惯了,我一直记不得那个咒语到底是‘清理一新’还是‘清理全新’……”他尴尬地耸耸肩。“另外,三年级的那帮替补小孩也一直抱怨没看到圆佑呢。”
艾蒙德跑过来把他拉到桌子那边:“我们的好级长,快来帮我们看看,调制生骨灵的第五步是不是顺时针转三圈?我们讨论一晚上了,没讨论出来。赌上一盒金丝雀饼干!就等你回来了!”
苏珊赌气地往后靠:“你等着瞧,圆佑肯定说是逆时针转三圈才是对的!”
“没错,是逆时针。顺时针会让白鲜汁水重新分层而达不到融合药水的效果。”全圆佑有些发懵,但仍然一个一个问题地认真回复:“清洁咒的咒语是‘清理一新’,但是你魔杖挥反了,应该是从上往下。”
苏珊大笑着“我赢了”去抢艾蒙德袍子口袋里的饼干;丹尼尔重新挥动魔杖试图再实验一次清洁咒的用法;格林重新伏案改她的魔药论文。达里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是不是照顾我们太累了?你知道的,苏珊和艾蒙德他们就是这样,老是吵吵嚷嚷的。”
“不会,”全圆佑突然感觉肩膀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飞走了。他笑着把挎包扔到床上:“下次训练赛,我会来的。”
如果一定要讨论将一群11岁的小孩分入看起来如此不同的四个学院的理由,全圆佑想,赫奇帕奇也许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4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位于地下一层,门口有一堆放在阴暗石槽上的大木桶。
不同于其他公共休息室,赫奇帕奇的入口不需要口令,而是必须按照“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敲击第二排中间第二个桶的底部。正确敲击后,木桶的盖子就会打开,露出一个通向地下室的、可以让人爬进去的通道。
全圆佑埋怨地看向熟练推开小木门爬出来的李知勋:“你们这种乐感太好的人能随意出入我们赫奇帕奇休息室简直是作弊。”
回复着对不起的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歉意,耸着肩又补上一句每次格兰芬多休息室换口令我也告诉你了啊。
两人脚步不停往厨房去。从赫奇帕奇休息室往厨房的路,李知勋走得比他这个赫奇帕奇走得还要熟。
已是深夜,厨房里却还灯火通明。两人刚推开厨房的门,一群家养小精灵就欢快地迎上来,“尊敬的先生们又来吃夜宵了!”他们小小地尖叫着,聚在两人身边。
带头的那个小精灵擦着眼泪:“艾克还以为先生们成为级长之后不会再来了。”
“赫尔加和戈德里克想来会原谅两个级长小小的违纪夜游,我们也不会被费尔奇抓到的。”全圆佑安慰着艾克,摸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擦眼泪。然而小精灵仍然显得忧心忡忡。
艾克右边的小精灵越过他挤过来,睁着她亮闪闪的大眼睛:“今天还是想吃沙拉和南瓜馅饼吗,先生们?”
“是的,贝基,一点儿也没错。”李知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捧滋滋蜜蜂糖,将它们堆在贝基的手上:“可以拜托你分给大家吗,这是今天感谢你们帮我们准备夜宵的礼物。”
小精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但在李知勋强硬地坚持态度下,还是珍重地收到了她那有些旧的衣服口袋里。
李知勋对小精灵们道谢后开始大块大块地切开他的水果馅饼,看着全圆佑在长桌边上苦恼地铺开羊皮纸,继续他那有关流液草在复方汤剂中的反应原理的论文。梅林啊,格拉斯霍恩教授要求写满整整三张羊皮纸。
全圆佑其实不怎么需要吃夜宵,偶尔吃点沙拉就足够他解馋的。每天晚上和李知勋的厨房之旅只是因为夜宵爱好者李知勋需要一个饭搭子。而全圆佑在熬夜写作业的时候,一个吃着饭的、心情极好的年级第一可以为他提供珍贵的帮助。
李知勋鼓着腮帮子嚼馅饼,望着家养小精灵们满忙碌的背影,还不忘和他聊天:“说实话我真的想直接每次给他们一个加隆作为报酬,他们可以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他们不肯收钱,只有买些糖果作为礼物他们才肯收下。”
“情况已经变好很多了不是吗,自从新魔法部长上任后。”全圆佑从那篇魔药论文中抬起头来,叉了一小团沙拉慢慢嚼着:“我们二年级那会儿,他们还因为你坚持给他们礼物而大声哭了一整晚。”
李知勋想起当初手足无措的自己,笑得弯了腰,差点把脸都凑进水果馅饼里。“拜托,我那时不知道如何和他们相处,”他说:“那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家养小精灵。”
二年级时,自从全圆佑告诉李知勋赫奇帕奇休息室紧挨着厨房,李知勋便谋划了许久夜探厨房的夜宵计划。
然而缜密的计划被家养小精灵们深夜的集体大哭所破坏,吵醒了整个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斯普劳特教授和格拉斯霍恩教授或许是听到了画像的报信,还穿着睡衣就赶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只是两个夜游来吃夜宵的二年级学生想要为家养小精灵们赠送一份礼物惹的祸。
一人扣掉五十分的学院分后,隆巴顿教授被连夜叫来领走了自己院的学生,还没说什么重话,时年12岁的李知勋先忍不住哭了,手足无措的那个变成了当了格兰芬多院长九年仍然对着哭泣的学生无感到所适从的隆巴顿教授。
那个惊动了几乎半个城堡的夜晚之后,两个人过了整整两个月,才鼓起勇气重启夜宵计划。李知勋边后悔那晚的表现,边由全圆佑带着恶补了关于家养小精灵等巫师世界的常识性问题,发誓不能再在这种因为文化差异而发生的小小骚乱上栽跟斗。
5
“今年圣诞你要留校吗?”全圆佑的话被呼啸的北风吹得支离破碎。他识时务地闭上嘴揽住李知勋的肩膀在风雪中艰难地钻进三把扫帚的木门,温暖的空气和鹅黄色的灯光一霎那温柔地将他们包裹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选了一个靠近壁炉的桌子窝进去。才十二月初,三把扫帚已经置办好了圣诞节的装饰,一棵挂满饰品的冷杉就摆在不远处,三只闪动着透明翅膀的仙子绕着树枝上下飞舞着。
“今年圣诞你要留校吗?”全圆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十几个小时前,麦格校长宣布了今年要举办圣诞舞会的决定,以纪念上一任校长邓布利多的诞辰130周年。李知勋当时正盯着礼堂上方那个空空如也的画像,心里默默吐槽着这真的合适吗。然而,本该待在那幅画像里的邓布利多教授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作为这次圣诞舞会实际上的举办者,他迫不及待地来了一次属于画像的长途旅行,在麦格校长通知在校学生的同时,通知了城堡上下的所有画像。
“当然要留,我还没见过巫师的舞会是什么样子呢。”李知勋把黄油啤酒往壁炉的方向移动了一点,希望火焰能够让它变得更暖和一些,但又不至于太热。
全圆佑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的饮料放在壁炉边上:“你知道圣诞舞会需要一件礼服和一个舞伴吧。”
“我留下来看,但是我不会去跳。”李知勋挑起一边眉毛:“我又不会那些传统巫师交谊舞蹈。你缺少一个舞伴么?呃……或许去邀请格林?”
“格林是丹尼尔的舞伴。”全圆佑无奈地耸耸肩:“他们也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一样也可以学跳巫师的交谊舞啊。”
李知勋还是拒绝了和全圆佑一起参与圣诞舞池的邀请。他通常对于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都保持着过于谨慎的态度。做不好就干脆不要做了,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想。
在从霍格莫德回学校的路上,雪很大,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跟在全圆佑的身后,为了好玩,他的每一个脚步都踩在前面圆佑踩出的雪坑里。
全圆佑在那之后,没再和他提起过圣诞舞会的事。在这样的气氛中,圣诞节很快到来了。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挂满了糖手杖和槲寄生,偶尔有知更鸟落在拐角处的常青藤上,好奇地歪头打量来往的学生。
晚上八点,李知勋靠在礼堂一角的餐桌边上,端着一杯南瓜汁,好奇地观察着焕然一新的礼堂。不知道弗利维教授用了什么咒语,天花板上不断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十二棵巨大的冷杉挂满了亮晶晶的银霜伫立在礼堂的边缘。
“嘿,圆佑。”他一眼就注意到出现在礼堂大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圣诞快乐,谢谢你的礼物。”
全圆佑从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中间挤过来,整理着被挤歪的领结:“圣诞快乐。我也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李知勋这才注意到全圆佑的打扮。他没戴金属镜架,应该是换成了隐形眼镜,穿着漂亮的舞会礼服,版型挺括,袖口镶着金边,束腰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材。
“Wow,”李知勋微笑着上下打量他:“衣服很衬你。你会是舞会上最耀眼的那一个。”
“谢谢夸奖。”全圆佑挑了一杯李知勋认不出的酒精饮料和他碰杯:“所以你确定真的不来和我跳舞吗?”
李知勋环视四周,震惊于他所发现和听到的事实:“你没有去找舞伴吗?”
“没找到。”全圆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知勋睁大了眼睛。拜托,全圆佑要真认真去找怎么可能找不到?根本就是没想找别人吧。全圆佑站在他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胸口的胸针闪闪发亮。圆佑完全只是在用这身精心打扮要挟他而已——舞会上最耀眼的孩子,居然没有舞伴和他跳舞,你忍心吗?
他捏紧了手上的玻璃杯,以防备的姿态向后退了一步:“我提醒你,我根本不会跳,之前麦格校长给我们的交谊舞培训根本无济于事。”
“没关系啊。”全圆佑还是那幅无所谓的神情。
李知勋磨了磨后槽牙:“我穿的可是校服长袍,和你的衣服可一点儿也不搭。”
“没关系啊。”
李知勋几乎能看到得意的小情绪快从全圆佑的眼角溢出来。这发现让他突然泄了气,放下手里的南瓜汁,忍不住微笑。他向全圆佑伸出手,等待着对方搭上来。
几曲结束后,他们离开了舞池,聊着天向礼堂外面走去。
李知勋在结束舞蹈运动后还微微有些喘气:“我得说,你的交谊舞也跳得不怎么样。”
“毕竟不是每个传统巫师家庭都会特别练习交谊舞的。我还记得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全圆佑耸耸肩,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我们去哪?”
“散散步?”李知勋征询地望向全圆佑:“或者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全圆佑从外袍口袋里拿出手机,冲李知勋晃了晃:“我们去天文塔拍点照片吧,今晚的雪景应该会很好看。”
手机是暑假的时候李知勋帮全圆佑买的。在霍格沃茨,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都会失灵,但手机的拍照功能还能正常工作。手机体积小,又非常轻便,还能储存大量照片,除了照片不会动之外,几乎是完美的。
不过应该也要不了多少年,手机拍的照片就也可以动了。李知勋表示:“麻瓜的科技进步速度是惊人的。”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全圆佑几乎随时都带着它。
几乎所有留校的学生老师都在礼堂参加舞会,甚至费尔奇也抱着洛丽丝夫人跳舞,所以天文塔上一个人也没有。出乎意料的,圣诞夜的雪下得不大。从天文塔的栏杆望出去,雪花飘扬里整个霍格沃兹城堡都在脚下闪闪发光。每个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和圣诞节的装饰交相辉映。
“真漂亮。”李知勋趴在栏杆边上,吸了吸鼻子:“这种时候我总会想,我在霍格沃茨上学真是太好了。”
全圆佑站在他身侧,笑着举起手机,把眼前的景色收入取景框内:“是啊,谢谢梅林送给我的舞伴。”
“你还说?”李知勋假装生气地撞他肩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斯莱特林。”
“那你也还是被要挟了啊。对朋友永远忠诚,赫奇帕奇。”
“你不也用于挑战我的底线吗?勇敢无畏,格兰芬多。”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答应我。一意孤行,拉文克劳。”
这滑稽的对话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吓得塔边一只歇息的猫头鹰振翅飞远,抖了站在栏杆边上的两人一身的雪。
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刻板印象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的。自我认同和文化差异从来都不是阻碍,重要的是,我们是我们自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