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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7
Words:
4,551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76

【圆勋】MOVE

Summary: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严厉地交谈。我们太清楚是什么伤害了感情和彼此。即使分手,我们好像也不愿意再说出伤害彼此的话——

我们似乎是一对可以只留下美好回忆来结束分手的恋人。”

Notes:

⚠️be预警⚠️
5000+一发完

Work Text:

李知勋把行李箱拖到客厅正中央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玄关开门的声音。

全圆佑推门进来就看见混乱的客厅里铺开的大行李箱和胡乱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有些发懵,呆呆立在玄关门口问:“今天就搬?”

知勋朝他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和刚下班回来的圆佑打了招呼,扭头接着叠他那堆乱七八糟的外套:“我今晚先收拾生活用品。那边公寓手续还没办完,明天搬。”

李知勋是作曲人,公寓里原本的次卧被他们改造成了工作室,里面摆着许多圆佑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带着设备搬家需要请专业人员帮忙。对于李知勋来说,搬家确实是需要提前准备的大事。

公寓原本不是没有书房,书房是圆佑的工作室。摄影对于圆佑,不仅是工作,也是爱好。全圆佑爱好的是在工作当中用不着的那些“老古董”——为了洗胶片,他甚至在书房里搭了一个暗室。

 

圆佑伸手把大门带上,把身上挂着的相机包顺手放到餐桌上,腾出手去捞脚边蹭过来的猫。

猫是只奶牛猫,是三年前他们一起捡回来的。或许是因为小猫的偏长的毛蓬起来的样子,又或者因为那时热播的电视剧的情节,总之给猫起了名字叫nabi,是蝴蝶的意思。

nabi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

圆佑靠在餐桌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nabi顺毛。他注意到餐桌上往常放着的、两个马克杯已经消失了一个。这发现让他内心好像被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消失的那个马克杯是知勋的,想来已经在他的行李箱里面躺着了。

两个马克杯是很久以前他们一起逛夜市买回来的,因为摊主说第二个半价。

两个杯子很好区分,完全是两个人各自喜欢的风格,截然不同,泾渭分明。当时的夜市摊子上并不是没有情侣款、也并不是怕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而没有选择情侣款,而是那些情侣款的设计,真的不好看(比起他们更喜欢的各自风格来说)。比起情侣的仪式感来说,他们都觉得各自的执着总是更重要。

圆佑想起那天晚上的夜风,知勋提着装着马克杯的纸袋走在他前面一点,对买到喜欢的杯子的快乐和满意透到每一根头发尖。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笑着说我们真是有默契啊,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圆佑抱着猫,盯着自己的那只马克杯,没来由地想——或许,马克杯也占他们分手原因的百分之零点一吗?

 

客厅里只剩下知勋把叠好的衣物扔进行李箱的沉闷声响。越过知勋的肩膀可以看到后面的落地窗。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云层很厚,反射下独属于都市灯光的昏暗红色。

“知勋。”全圆佑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等着对面的人再次转头看过来。

他试着将声音放轻,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确认:“我们还是朋友吧?”

不算亮的客厅里,全圆佑模糊地感觉李知勋在无奈地发笑。

“当然。”

这样的提问真的很无理取闹,分手了还要坚持维系朋友关系什么的。但是真要断绝关系,却舍不得。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的一方白光撒在圆佑的脸上。他窝在床上麻木地滑动手机屏幕,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从高中开始,到现在,仿佛深渊一般没有尽头。

但感情走到尽头的时候,为什么人会如此明显地感受到这段关系在某个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呢?是试图用自己的感情去化解对方的疲惫,投入了太多的努力去倾听,去考虑对方,又过于固执和自以为是。

两个人就像冬日取暖的刺猬,柔软温暖,但细看,每个人又有着无数的宁折不屈的太多坚持。天冷的时候,刺猬们靠近取暖,太近了却会无意间扎伤对方。

三个月以来,全圆佑感觉自己好像和李知勋在进行一场无意义的比赛。比赛谁是那个先要提出分手的人,即使彼此都知道没法再继续了,但是好像那个先提出那两个字的人,才是让他们从悬崖坠落的罪魁祸首。

如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跨越了太多障碍一样,想要分手的时候也有太多的阻碍摆在眼前。

说出来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他盯着屏幕上,名为分手的文字困于那个由他发送的气泡里。

在kkt上提分手,一般意义上都会被认为是不负责任的典型代表。但是知勋似乎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简单地回复:“好。”

距离上一条消息过了一个多小时,知勋仿佛才反应过来,补来一条消息:“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搬走?”

 

两人曾经读高中的时候,也不是没当过普通室友,但是同居之后住在一起的这间公寓,实在不合适作为合租的地方。因为次卧被改造成了知勋的工作室,剩下的卧室只有一个。

公寓原本是圆佑租的,当初知勋第一次参观这间公寓,也很喜欢。两个人决定要搬来这间公寓到一起住的时候,正好是爬完了走到一起的九十九级台阶的最后一步。如果某一天会分手的可能性并不在热恋中情侣的考虑范围之内。

 

卧室门把手被压下去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明显,圆佑从屏幕上抬起眼。准备要开门的人却忽然想起什么,压下卧室门把手却没有推开门,而是任凭把手弹回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响起敲门声。门外的人等着全圆佑说了请进,才重新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我来把我的枕头拿出去,”知勋说,“沙发上的靠枕不舒服。”

全圆佑恍然,噢,原来这里已经不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卧室了。他在手机微弱的照明里,凝视着知勋。而对方躲开他的目光,并不和他对视。

拿了枕头,知勋又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朦胧的暖黄色灯光透过灯罩溢出来,一下子让黑暗的环境敞亮起来。他看起来很想说什么,嘴唇颤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全圆佑知道他要说什么。

灯是李知勋两年前买回来的,挑了和房间颜色很搭的浅黄色。

买灯的理由,是知勋在工作室经常一坐下去就忘了时间,有时作曲的甲方催得急,项目期限逼得太紧,必须当晚写出demo来,总是不知不觉熬到凌晨。圆佑的睡眠很浅,就算已经睡着了,在知勋轻轻爬上床来的时候还是会醒。后来他感觉干脆坐在床上玩手机等知勋结束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养成了睡觉之前看YouTube的习惯,如果看着看着看困了就直接睡。

懒得下床再关一次灯,圆佑就总是在黑暗里看手机。知勋每次结束工作进卧室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黑暗里看手机,免不了唠叨一句伤眼睛。即使后来买了灯,圆佑也总是忘记打开,更多的时候这盏小小的床头灯的开关只认得知勋的手。

从黑暗里点亮那盏床头灯,唠叨圆佑又忘记开灯、伤眼睛,然后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被圆佑拉下去亲吻,摔倒在床上。几乎是两年来知勋的日常。

或许是确实担心全圆佑的眼睛,李知勋熬到凌晨的日子越来越少。圆佑到底是真的忘记开灯,还是以倾向于自我损伤的行为来要挟他进行更健康的作息,如今已经没那么重要。

就算我们分开了,李知勋想,在你想要嘱咐我有没有早点休息的同时,也会提醒你点亮床头灯。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李知勋走出卧室准备关门,小猫nabi沿着还未关严的门缝蹿进卧室,兴奋地跳上床。

一般来说,晚上nabi是不被允许进卧室的。对于已经是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情侣来说,被猫看着也太奇怪了。但是为了弥补粘人的nabi,睡觉之前往往会让猫进卧室玩一会儿,关门之前再把nabi抱回它的小号狗窝里。(在nabi之前从未有过养猫经验的圆佑和知勋在经过整整一年之后才发现狗窝做得比猫窝舒服太多,nabi也更喜欢。)

nabi原本是流浪猫。

三年前,全圆佑第一次遇见nabi。那时他刚从大学毕业,面试进入了一家人像摄影工作室。工作室不包午饭,刚开始工作,微薄的工资也不支持他每天点外卖。圆佑就每天中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饭吃,再慢慢散着步走回去。

摄影工作室和便利店之间有一条小巷子,没有路灯,很窄。圆佑在散步经过那条小巷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一个黑白色的影子从角落一闪而过,幽灵一样,一闪就不见了。

有天工作室的前辈拜托圆佑从便利店带炸鸡回来。他拎着几盒炸鸡走过那条小巷,思绪正放空,恍然被响亮的猫叫声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黑白色的小猫蹲在他左上方的空调外机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绿色的眼睛很漂亮,以对于小猫来说非常响亮的叫声喵喵叫着,冲着他(手上的炸鸡)理所当然地要求分享。

“你好?”圆佑小心地试图和它讲道理:“猫咪不能吃炸鸡的,对胃不好。”

这样意志力薄弱的反驳显然不能劝改“拦路打劫”的小猫。圆佑放心不下,只好返回便利店买一个猫罐头回来,打开罐头踮脚轻轻放到空调外机的边缘。

小猫显然有些紧张,脊梁骨到尾巴尖,一溜的毛都炸了起来,警惕地盯着他的手指。圆佑后退几步,看着逐渐放下警惕的小猫就着炸鸡的香味,风卷残云解决了一整个罐头。

那天圆佑回到工作室有些迟,虽然道了歉说路上耽搁,前辈摸着凉了的炸鸡心情仍然不是太好,一整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放任这孩子一直流浪大概是不行的。圆佑这样想着,虽然小猫看起来还算干净,也不算太瘦,但是总归是有个家才好。如果接下来能再遇见它就好了,等到它足够信任我的时候,就可以给它找领养了……或者,带它回家。就从明天从便利店回来的时候,再给它带一个罐头开始吧。

待到圆佑坚持给猫带饭的第三个星期,小猫已经对他基本放下了警惕,每天中午在听到他的脚步声便会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允许他稍微碰一下头顶的毛。已经是夏末,天气逐渐变凉,圆佑有些担心气温骤降之后小猫的生活,盘算着就最近试着把小猫带去医院检查身体。

或许也是夏末秋初的原因,工作室最近特别忙,许多客户趁着夏日的尾巴,来留影有关夏天的记忆。圆佑加班修图修到半夜,关掉工作室的灯,披上牛仔色的外套,走出店门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正好转到凌晨两点。

大街上看不到店铺的灯光,城市里最后一波聚会狂欢的年轻人已经散去,只有寂静和路灯的光被留在深夜里。

因为夜足够安静,圆佑恍惚听见小巷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太小,听不真切。疲惫的脚不知为何,指挥着他向声音来处移动。

昏暗的灯光下,小巷里蹲着一个人,裹着一件宽大的天蓝色卫衣,背影隐约有些熟悉。他和那只黑白色的小猫正在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小猫不懂人话,只知道埋头大嚼特嚼。

全圆佑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猛然回头的那张脸果然很熟悉:

“知勋?”

李知勋被突然出现的全圆佑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不过惊慌的神色被他很快掩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镇定的表情,只有翘起的眉毛和嘴角隐约透露出他的好心情:“圆佑?好久不见。”

李知勋和全圆佑是高中同学。更准确一点说,是关系很好的前后桌。是那种上课的时候全圆佑会故意用笔帽戳李知勋的后背挠他痒痒的前后桌。在考上不同的大学之后,两个人依然维持着好友的相处方式和联系,一直持续到工作。

“你什么时候来的首尔?”圆佑蹲到他旁边一起看小猫吃饭:“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请你吃饭啊。”

李知勋把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卫衣领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刚来一个月,想着工作稳定下来了再说。”他指了指便利店楼上的位置:“我租的工作室在那边,给人写歌编曲什么的。”

圆佑故意学他闷闷地笑:“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这旁边,一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你。你是夜行动物吗,凌晨两点出来喂猫。”

“我出来吃夜宵,也请它吃。”知勋轻轻挠着小猫的脑袋:“等它不怕我了,就带它回家。”

算起来谁也算不清是谁先喂上的猫,也算不清楚猫先亲近上谁。唯一清楚的事是,这只黑白色的小流浪近一个月来,每天开张两顿,一顿午饭、一顿夜宵。

猫最后决定是住在李知勋的小工作室兼公寓里。给猫的名字nabi,两个人都很满意(即使在天气转凉的秋天,蝴蝶都已经不见踪影)。

圆佑工作的摄影工作室离知勋的工作室很近。每天午休时间,圆佑总是提着排骨汤、又或者泡炒,从便利店另一侧的楼梯上楼找知勋一起吃午饭,看猫。知勋会把上午新写的旋律调出来做午餐背景音乐,同时征询好友的意见。

后来知勋提着猫包敲响他公寓的门,说工作室的设备越来越多,nabi住在那边实在活动不开,看能不能住在他这里。

那你要怎么来看nabi呢?圆佑问。知勋笑得眼睛弯弯,给他炫耀手上的银行卡。版权费到账了,我租了隔壁楼的公寓住,等我搬完家,来看nabi的时候,可别嫌我烦。

 

李知勋看着nabi跳上床,肉垫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滚到圆佑面前,伸爪子去拍那个发亮的手机屏幕。圆佑看着猫的眼神很温柔,黑暗里也能看见他的眸子,亮亮的,和第一次在首尔见面的夜晚,一模一样。

怎么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李知勋晃晃脑袋,试图将那些画面重新隐匿在记忆的深处。

圆佑抱起nabi,从床头挪到床尾,伸手把nabi放在知勋怀里的枕头上:“nabi今晚陪你睡吧。”

“行。”知勋将裹着nabi的枕头抱得紧了些:“我新家那边收拾好了就来接nabi。”

即使分手了,nabi也是两个人的猫。

知勋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或许是他睡在这个公寓的最后一个晚上。nabi趴在他的胸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将指腹埋进nabi偏长的毛里,感觉小动物在皮毛下的呼吸和体温。

一只猫,因为有两个爸爸,小小年纪只能在两个家之间轮住,每个领地只能住两个月就要换。它会不安吗?还是会因为有两个领地而自豪兴奋呢?

又或者,小猫从来没有考虑这些事情,只是大方爱着它的每一个人类。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回到了三年前的样子。但是,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有些东西被他带走,有些东西被他留下,即使是本身也交织在一起分不开的东西,也被强行划开两半了。

 

他闭上眼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