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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伯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无影灯发呆。
自己的血……能抑制狂热期?
霎时间,一股极不祥的预感从脊椎爬上来,如果他的血液真的有这种效用……那他岂不是……
宝伯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紧,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
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语气平静地解释。
“经过研究,您的血液中含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抗体,只在极近血缘的Alpha-Beta个体间出现。它能显著缓解血亲Alpha在狂热期内的痛苦,并大幅提高他们对抑制剂的敏感度。”
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继续补充:“我们已经成功解析并提纯,制成医疗型疫苗,一次注射可维持五年至七年的稳定功效。您完全不必担心自身安全——采集过程已高度优化,对供体几乎无创。”
无创。
宝伯特眨了眨眼睛,心头那团紧缩的恐惧在那一刻奇迹般地松开了一个缝隙。
虽然对于痛苦和皮外伤,他已经习惯了。
“我晕了多久?”他问。
“三十七小时又……”医生抬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手表,又顿了顿,“三十七分钟。”
这么久?
宝伯特猛地回神,下意识往身上摸索,指尖触到粗糙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我原来的衣服呢?”
“您来的时候,就是这身。”
“哦,这样啊。”宝伯特愣了愣,慢慢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基础检查已完成,但还需要进行一些强化项目,必须确保您的意志完全清醒。您来的时候身体状况不太好——失血、应激反应、轻度营养不良……先住院两周,调理一下吧。”
“我还有事。”
“这是米尔顿先生的要求。”
米尔顿。父亲。
宝伯特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和顺从的问,“那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卡特里克先生。”
“我昏迷期间……有别人来看过我吗?”他的声音里面将蕴含着他自己都不曾明晰的期许。
“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意料之内的答案。
宝伯特不舒服地清了清嗓子,像是想把胸腔里那股堵塞的酸涩咳出去。
“我有点饿了。”
医生再次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礼貌而公式化:“米尔顿先生嘱咐过,您的饮食在住院期间将由林雪猁家族全面负责。现在是中午,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看您。”
“好的,我知道了。”宝伯特低声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医生微微一笑,“请保持愉悦的心情,这对您的身体恢复和心理健康都有帮助。如果需要心理方面的援助,可以随时挂心理科。”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医生,这是个突兀的建议。
然后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来,有些忐忑的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在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我……没说胡话吧?”
“没有,先生。”医生摇摇头,“祝您愉快。需要帮助时,请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门轻轻阖上,病房重归寂静。
宝伯特慢慢靠回枕头,闭上眼,把昏厥前那段混乱而窒息的记忆一帧帧拉回。
缺氧、失血过多……然后,自己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所以,是卡特里克放过了他。
想到这里,他胸口起伏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卡特里克后面的异常举动——舔血、吮吸、近乎失控的贪婪——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抗体。
下次,还是别在他们的狂热期回庄园了。
太危险了。
“咕噜……”
肚子传来一声代表饥饿的声音。
“好饿啊。”他喃喃自语,手往床头柜摸去,“我的手机呢?”
等待他的视野四处查看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不知何时,门口斜靠着一个戏谑的身影。
是凯蒂。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毛领厚得夸张,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着,带着一贯的笑意,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凯蒂,怎么是你来了?”
凯蒂轻笑着,没有在意宝伯特的疑问和莫名的语气,直直地开口:
“饿了吗,小可怜?”
“……饿了。”
“想吃什么?”
宝伯特愣了愣,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道:“什么都可以。”
凯蒂向他挑了挑眉毛,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很快消失。
宝伯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
这人……真奇怪。
算了。
宝伯特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些事中抽离,然后放到那件更加古怪的蛇牙武器上面。
等身体好了之后,还是得再去一趟档案馆。
那件武器……肯定大有来头。
蛇类啊……
一想起来,就觉得后颈发凉。
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上纱布底下钻出来,像细小的针猛地扎进静脉,又迅速抽离。
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刚触到绷带边缘,那痛感便加剧。
怎么回事?
宝伯特皱眉,艰难地把左手举到眼前。
雪白的纱布层层叠叠,从腕骨一直包到掌根,只露出五根苍白无力的指尖。边缘处隐约透出一小块暗红——那是渗血的痕迹。
他愣了愣,又缓缓抬起右手。
同样的纱布,同样的暗红,同样的厚实束缚。
右边也传来一阵迟一步、却更深的刺痛,像在回应左边的呼唤。
宝伯特怔怔地看着两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喉咙里溢出一声哼笑。
原来两只手都……
昏迷之后的事,他一点也记不起来。
只记得还没晕厥之前凯蒂疯魔的行为。
现在,那些伤口被纱布藏得干干净净,像被刻意抹去的罪证,又像一种莫名的战利品。
心情复杂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但随即,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实际、又略微有点可笑的问题。
等会儿吃饭怎么办?
两只手都缠成这样,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提汤勺。
让护士喂?
一想到那个画面,宝伯特瞬间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算了,让他们来换一下纱布吧,再自己找个陪护员。
啧,手也好痛啊……
纱布勒得有点紧,隐隐的胀痛顺着血管往手臂爬。
宝伯特思考了一下,目光转向床头那枚银色的呼叫按钮。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病房里回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好,我的纱布好像在渗血。”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件医疗上的小意外。
“手也很疼。”
他靠回枕头,闭上眼,等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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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蒂再次露面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纸袋,脸上仍是那副笑容。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露出一碗清淡的蔬菜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只是优雅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笨拙地用缠满纱布的手尝试拿勺子。
勺子晃了晃,最终有些颤抖的落回盘子里。
凯蒂轻笑一声,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卡特里克真恶劣,对吧?”
然后,她起身拍拍手,门外应声走进来一位陪护——一个中年女性,沉默、熟练、眉眼低垂。
“在医院,她负责你的生活起居。”凯蒂拍拍手,像完成了一项无足轻重的任务,“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养病,他给你在庄园找了个轻松的差事。”
说完,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自觉的翘起腿,单手撑脸望着宝伯特。
气氛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直到她发出一声莫名的感叹:“这对你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宝伯特没有回应她,她也像是感到了无趣,转身离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
——————
接下来的两周,是宝伯特这辈子难得的平静。
陪护每天准时换药、喂饭、记录体征。
他买了一部新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自己的之前的衣服和宝物之类的都不见了,但幸好,那件月牙形武器的照片还在云端。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家人都不在庄园——据陪护说,是去冰川区考察什么新项目,全家出动,连仆人都带走了一半。
医院不许他离开,但也没人监视他的手机。
现在,是时候了。
身上的伤口好了个七七八八。
只有纱布拆下后,腕骨上残留的浅浅疤痕。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坐家族的车回到庄园,一路无言。
推开大门时,空气冷冽而纯净,没有一丝Alpha信息素的残留。
庄园空荡荡的,只有少数留守的仆人远远行礼,便悄无声息地退开。
宝伯特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过皮肤时,他低头看着腕上的淡痕,指尖轻轻碰了碰。
没什么感觉了。
他换上一件最舒适的绿色毛衣,毛领软软地贴着手背和后颈,像一层微薄的保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直奔东楼顶层。
那扇门——档案馆的门——依旧厚重,镶嵌着林雪猁家族的古老徽记。
推开门的时候,略显古旧的门轴发出吱呀声。
宝伯特推开门,一股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雪松冷香,空洞得没有温度。
他站在门口,脚步却突然停住。
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后颈的绒毛一根根炸开,像被无形的目光钉在原地。
明明空无一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上次在这里发生的那件尴尬的行为。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进门内。
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一排排尘封的卷宗和高柜。
直直的前往密钥的藏匿处,拿到了钥匙,宝伯特深吸一口气,回头走向地下最深处的密档区。
而真相,就埋在这些厚重的档案里。
——————
宝伯特很少来到馆藏区,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对家族这些历史材料毫无兴趣。
灯光昏黄,照得一排排柜像沉默的墓碑。
宝伯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找那些标着“林雪猁家族的起源”“早期冰川区发展史”“爬行类档案”的卷宗。
他找了整整三个小时。
一无所获。
关于那把月牙形武器的记录,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宝伯特靠在柜边,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他几乎要放弃了,但又不甘心,手心在手套里紧紧攥成拳头。
直到目光无意间扫到最深处,也是最严密的一个独立玻璃柜。
那柜子与其他铁柜不同——通体透明,恒温恒湿,柜底铺着深蓝色的丝绒,四周有细微的灯光环绕,像在供奉一件圣物。
柜中央,只静静摆放着一本厚重的皮面手稿。
封皮烫金:温度墙原型设计
宝伯特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近,隔着玻璃仔细看。
手稿被翻开到某一页,固定在支架上,像故意展示给后人看的那一页。
密密麻麻的草图、公式、材料清单,全是先祖亲笔。
那是动物城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气候墙”,一道道巨大的城墙屏障,将各个区域的气候互相隔绝,让不同物种能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
这既是那位先祖的伟大成就,也是林雪猁家族的立族之本。
宝伯特的目光向下移,看向笔记登录版权的那一年。
与那件毒蛇伤人事件是同一年。
宝伯特喉咙发紧。
天哪……
但这一切目前都还只是猜测,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件事。
宝伯特在接下来的这几天接着找了很久,但还是一无所获。
对于这件事的探索显然陷入了停滞。
——————————
宝伯特从未真正弄懂父亲的目光里究竟藏着什么。
但他或许是看不惯他整日游手好闲的模样,或许是默默认同了他那份关于“血液疫苗”的价值。
无论如何,父亲终究为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在林雪猁庄园的一楼东侧,负责接收和分拣信件。
这份工作清闲得近乎无聊。
宝伯特每天坐在宽敞的隔间里,看着成堆的信封从传送带上滑过,偶尔盖个章,贴个标签。
更多的时候,他都会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信件阅读,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日子像被拉长的影子,平静而单调。
他早已以为,那些陈年的谜团——那件与蛇有关的诡异物品,以及家族历史中模糊的往事——永远不会再有新的线索了。
它们就像尘封在阁楼里的旧箱子,注定被遗忘。
然而,就在这一天,一切改变了。
一封信静静地躺在他的工作台上。
信封厚实,边缘泛着淡淡的鳞片光泽,寄信人一栏清晰地写着:盖瑞·一条蛇,来自大洋彼岸的一条蛇家族。
宝伯特的手微微颤抖。
他撕开信封,展开那张略带凉意的信纸,上面用硬刷字拼贴写道:
——
亲爱的林雪猁家族:
我能否看一看你们即将在盛典上展示的那本杂志?
它当中承载着一个我们家族的秘密。
在此向您致礼,盖瑞·一条蛇。
——
宝伯特双眼不由得睁大,手指止不住在信纸边缘停顿了很久。
一条蛇来信说那本气候墙的手稿承载了一个他们家族的秘密!
这几乎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但他又不能抑制的思考:
这条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连“承载着一个我们家族的秘密”这种话都敢直白写出来。
气候墙是动物城建立的根基,是家族荣耀的象征,是无数代人引以为傲的遗产。
宝伯特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只有阳光从高窗切进来,落在成堆的信封上。
宝伯特把信纸折好,塞进自己绿色毛衣的内侧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把信交给父亲,或者直接交给卡特里克,甚至凯蒂。
只要递上去,他就能立刻成为家族的功臣。
有人试图染指林雪猁最神圣的荣耀,这本身就是惊天阴谋。
宝伯特猛地站起身,几乎撞翻了桌上的信件堆。
他冲出隔间,沿着螺旋楼梯飞奔向三楼父亲的办公室。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踩在理智的边缘。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抵达办公室门口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传来父亲米尔顿低沉而稳重的声音。
“……冰川区的进一步扩张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百年庆典的筹备,也必须与此同步进行。凯蒂,你负责协调媒体宣传;卡特里克,你盯紧工程进度。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不仅仅关乎家族,更关乎整个动物城的未来。”
凯蒂和卡特里克的声音相继响起,冷静、专业,骄傲。
充满了参与感和使命感。
宝伯特站在门外,被这样的空间隔绝在外。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他们的话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住整个林雪猁的未来,也网住了整个动物城的命运。
他的爪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毛衣被牵扯的有些变形。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这样分配过任何“任务”。
他一直站在网的外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藏在毛衣袖口下的手腕,那两道浅淡的疤痕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但如果……
如果自己能为家族做点什么呢?
如果自己也能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不是就能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和他们一起讨论冰川区、讨论庆典、讨论未来?
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他们的一员,是不是就能找回那份早已失去的归属地?
无数个“如果”在脑海中盘旋,像漩涡一样将他吞没。
他知道这些想法很可笑。
可他还是会想。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想。
他的思想随着他的行为变得停滞,又逐渐明晰。
他轻轻把信纸往胸口又按了按。
那里,心跳也变得平稳。
这件事是绝无仅有的机会,而我必须抓住它。
————
夕阳西下时,他直奔沙漠深处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在那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铺开信纸,给盖瑞回信。
信中,他谨慎地询问对方前来动物城的方式,试探性地讨论那段尘封的往事。
宝伯特写完最后一个字,封好信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到无比诧异。
一条蛇,竟然真的主动写信揭开这段往事?而自己的回信,竟然真的获得了对方的信任?
这太少见了。
在盖瑞的回信里,他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全盘托出,只说见面的时候再详谈。
几天后,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旅行者”被宝伯特从城郊的货运通道偷偷带进了动物城。
那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盖瑞——一条来自大洋对岸海岛竹叶青。
宝伯特穿着一件巨大的棕色斗篷,而盖瑞就躲在它的斗篷里。
宝伯特用了林雪猁家族在早年开拓冰川区时留下的私家通道:一条伪装成废弃排水管的地下隧道,入口藏在港口的垃圾堆后面,只有家族成员才知道的暗门机关。
“再往前五十米就到出口了。”宝伯特压低声音,耳朵警惕地转动着,“记住,别乱动尾巴,也别把斗篷掀开。这里虽然是下水道,但偶尔会有巡逻的浣熊清洁工。”
盖瑞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一丝沙沙的欣喜:“请放心,好心的林雪猁先生,我不会这样做的!”
宝伯特心里一紧。
他不喜欢对方用自己的姓氏称呼自己,那听起来像一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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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一蛇已经商定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庆典当天,趁着手稿展出时的混乱,宝伯特负责从内部制造一个短暂的“意外”——比如触发博物馆的备用通风系统,制造烟雾或低温警报——让安保短暂转移注意力。
盖瑞则潜入展厅,将手稿偷出。
将盖瑞安置在沙漠的秘密基地之后,他返回庄园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躺在床上的时候,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反复问自己。
如果计划失败,盖瑞会得到迟到的公道,而自己……自己将成为毁掉家族的人。
如果计划成功,或者自己中途反悔,把盖瑞直接交给父亲,那他就能立下大功——揭露一个试图颠覆家族荣耀的阴谋。
父亲会重新看到他的价值,凯蒂和卡特里克也会用全新的眼光看待他。
阻止盖瑞,还是帮助盖瑞?
为家族立功,还是追寻所谓的真相?
这个选择对宝伯特来说并不困难。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近动物城确实发生了太多事,让宝伯特的心绪更加纷乱。
那位名叫朱迪的兔子警官,以一人之力揪出了前市长狮心和副市长羊副的惊天阴谋。
两位市长双双入狱,舆论哗然。
新的市长很快上台了——一匹风度翩翩的电影明星马,据说完全是父亲米尔顿一手提拔的。
报纸上称赞这是“平稳过渡”,可私底下,政界很多人都知道,这位高调的新市长不过是林雪猁家族在市政厅的又一枚棋子。
宝伯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明天,他就要开始和盖瑞接触了。
他已经为对方准备好了沙漠深处的秘密基地作为临时落脚点,那里干燥、隐蔽,还有恒温装置,能勉强满足一条畏寒蝮蛇的需求。
等风头过去,再找一家城郊不起眼的小旅店长期安置,最好是那种门庭冷落的偏僻旅馆。
更重要的是,他得时刻监视盖瑞。
一条毒蛇潜伏在动物城,如果因为自己的莽撞引起任何骚乱,如果家族因此蒙羞……
不,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林雪猁家族向来强大,向来无所不能。自己不过是家族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怎么可能撼动整个冰山?
宝伯特躺在床上,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如果自己亲手抹除那唯一的证据,彻底杜绝蛇族的指控呢?
那样,他就能以“守护家族的秘密,维护家族的利益”的英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到父亲身边。
父亲会像小时候那样,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抱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