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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宿】圣诞甜品

Summary:

-教师五x傩坨
-吃吃你的坨。

Notes:

前有吃坨

Work Text:

1

东京从十二月开始步入冬天。街上的行人开始裹上更厚的衣服。最近一周中有三天都在下雨,冰雨贴在伞柄、车顶、落叶上,顺着风就往脖子里钻。哪怕中午的太阳会冒一会儿,水洼也从消失过,整个城市都浸泡在阴沉的寒冷中。

 

对于普通人来说,阴沉来自年度考核、绩效评级、末位淘汰、奖金、元旦回乡的新干线车票,以及如何在圣诞夜订到一家体面的餐厅挽回一段也许本来就不曾存在的恋情。但对于咒术师,尤其是五条悟这个级别的咒术师来说,这阴沉是实实在在的血腥。年末的东京像个巨大的高压锅,日照时间被压缩得极短,下午四点半天色就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寒冷、年底的经济压力、加上过节被迫社交的焦虑,让负面情绪像霉菌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疯长。

 

咒灵们也赶着冲新年业绩。

-

 

五条悟已经连续四天没怎么正经躺下过了,大多数睡眠都在辅助监督的车后座上伴随着刹车和鸣笛声进行。他刚处理完板桥区的一个任务。因为电费太贵舍不得开供暖,一家子冻死在被炉里。米价翻了好几轮,于是就有人吃不起饭。吃不起饭更容易发冷,于是经过骤然降温,两个老人和小孩一并没了生息。尸体早就被从廉价漏风的房间内请了出去,等五条悟抵达的时候,只看到四个脑袋的咒灵,苍老又年轻。空气中混合着破被子、橘子皮和尸臭的味道,被无下限隔绝在外,但六眼看得清一切咒力,自然把所有饥饿、怨恨、惶惑通通看了个遍。

 

离开前他把被咒灵扫在地上的橘子皮捡起来,重新放回贡台的镜饼上。下一处目的地是老旧公寓楼里的一级咒灵,光试听地点也能猜个七八,大概率是独居老人孤独死的怨念聚合体。

 

全都是让人不愉快的事。

 

工作上的事就没有愉快的。

 

不过至少等结束了他可以去买个圣诞限定的甜品!

 

他最爱的甜品店今年推出了每日限量的覆盆子开心果巴斯克,周一就开始预热了,不过他一直没抽出空买。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好几次推广视频,每次都要盯着蛋糕切开的流心看一会儿,深绿色的开心果酱混合着鲜红的覆盆子果肉从白色的蛋糕坯里流淌出来,再搭配上各种装饰糖粒,圣诞树、拐棍、雪橇驯鹿饼干,简直就是个迷你版本的圣诞派对。

 

他暗下决心,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在心里赌咒发誓,无论如何,今晚七点前必须收工——谁敢在今晚给他打电话,他就把谁挂到东京塔上去!

 

奇迹般地,他在下午六点四十分结束了最后一项任务。

 

他已经在路上计划好了接下来的安排:七点钟瞬移到银座的甜品店附近,排队大概要二十分钟,然后他还来得及再买一点瑞士卷、抹茶蛋卷还有一个街道外的章鱼烧,那家店好像也有活动,买一袋姜饼人送一份不含酒精的热红酒味曲奇。所有这些都买完后应该还不到九点,他完全可以拎着他们去居酒屋买上一打烧鸟带回来慢慢吃,顺带把自己感兴趣的肥皂剧打开追一下更新。

 

当五条悟用瞬移回到自己的高级公寓时,入户处的电子钟上的时间甚至才到18:45。智能管家自动把灯打开,地暖开始从节能温度上升,空气里透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五条悟蹬掉脚上的鞋,随手把随手把眼罩扯下来扔在玄关柜上。失去遮挡的六眼瞬间接收到了过量的信息:窗外霓虹灯的闪烁频率、楼下情侣的争吵、远处电车的震动……大脑像是一台长期过载的服务器,发出不情不愿地咕哝声。

 

好累诶。

 

他又看了一眼表,距离一切计划的开始还有好一段时间。连轴加班几天他的大脑都在疼,不如先少少打一个盹,只要十五分钟。设置个闹钟,起来换件衣服,瞬移去银座用不了多少时间。

 

就躺一下。

 

这么想着,五条悟整个人像是一摊融化的黄油一样陷进了沙发里。

 

身体接触到柔软皮革的那一瞬间,

 

……

 

……

 

……

 

……

 

……

 

五条悟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头有东西在挠的痛感让他打了个哆嗦,饿肚子真的是连反转术式都搞不定的问题,无下限术式能保证他寒暑不侵,但饥饿带来的寒意却让他再此刻感受到了冬夜的恶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栅,像监狱的铁栏杆一样印在地板上。

 

某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猛地坐起身。

 

五条悟转过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

 

02:14。

 

不是晚上七点十五,也不是八点,是凌晨两点。

 

五条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大脑才艰难地处理完这个信息。

 

连夜店都已经散场、只剩下醉汉和流浪猫的时间。

 

完了。

 

银座都该熄灯的点,甜品店早就关门了。别说限定蛋糕,连店员都已经回家睡了第二觉了。

 

“……真的假的。”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吓人。

 

八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排到最后几个,九点的话还能买到晚间七折的蛋糕,十点也还有最后几个营业的店铺………现在?现在连去便利店买个热乎的肉包都得碰运气。

 

五条悟维持着坐起来的姿势,脖子却像是没了支撑力一样向后仰去,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空洞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什么都不想做。连动一根手指去拿手机点外卖都觉得麻烦得要死。

 

他就那么瘫着,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勾住了扔在一旁的钥匙扣。透明的乐高挂件,是某次出差随便买的。他的食指穿过金属圈,开始机械地转动。

 

哗啦——哗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脑子里没什么逻辑地加加减减:现在是两点,如果瞬移去北海道或者冲绳的机场免税店,是不是还有哪怕一家店开着?算了,估计也只有生巧和红薯条。去新宿找个深夜拉面摊?不行,充满了大叔醉酒气味和烟味的地方,只会让现在的他更想杀人。

 

对了,冰箱冷冻层好像还有一桶哈根达斯,还有什么来着?

 

两个月前买的抹茶味。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行。太冷了。而且硬邦邦的工业糖精根本无法替代那个柔软的、流心的、新鲜的、带着节日氛围的可爱蛋糕。

 

哗啦——哗啦——

 

钥匙扣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的指尖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把视线从天花板挪向巨大的落地窗。

 

东京的夜景哪怕在凌晨两点也并不完全黑暗,远处的霓虹灯虽然稀疏了,但高楼顶端的航空避障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像是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红色眼睛。玻璃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窗外的世界晕染得更加不真实。

 

“哈啊——”

 

一个巨大的、扯动了整个下巴的哈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眼角甚至被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没办法了。

 

真的没办法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管你是最强还是什么别的,蛋糕店关门就是关门了,哪怕开无量空处把店主逼出来也没用,那个完美的、想象中的初雪蛋糕已经不存在于今晚的时间线上了。

 

下次再去吧。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永远。

 

心里的期待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是“噗”的一声,瘪了下去,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

 

嘴里淡淡的,只有唾液分泌不足的苦涩味。

 

说实话这种事情他也遇到很多了,没什么感觉甚至没什么想法。这都没什么的,也只是一款蛋糕,之后还会有呢,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吧,都这个点了…

 

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钥匙扣转得带起了风声。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成了唯一的声源,就像是一台空转的引擎。

 

哗啦哗啦哗啦——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仿佛只要这钥匙扣转得够快,就能把脑子里关于“板桥区冻死的一家四口”、“独居老人的惨样”以及“没吃到的蛋糕”全都甩出去一样。

 

然而,就在他转得正起劲,甚至因为离心力过大差点把钥匙扣甩飞出去的时候——哦这个可不能飞出去飞出去的话他还的过去握住不然砸坏了哪里还要找人修备用钥匙伊地知那里有让他再配几把——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体面的、甚至带着点回音的巨响。

 

“咕噜噜——”

 

五条悟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钥匙扣磕在大腿上,不再发出声音。

 

真的很饿。

 

是一种如果不立刻往胃里塞点什么东西,就会开始灼烧食道的饥饿感。

 

虽然很困,但顶着这个也实在睡不着了。

 

他把自己从沙发上拖下去,站起身来,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走向厨房。顺带手把眼罩重新戴上,缓解脑袋昏昏沉沉的疲劳感。

 

不吃冰淇淋,至少……看看有没有什么过期的面包或者。好像有个什么来着?

 

抱着这种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念头,他拉开了双开门冰箱的冷藏室。

 

惨白的灯光亮起。

 

里面空空如也,有几瓶气泡水,好几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辣酱咸菜什么的,以及……一个放在角落里的完好无缺的白色纸盒。

 

上周二买的草莓千层。

 

五条悟伸手拿了出来。纸盒还没来得及打开过,油面亮亮的反射着冰箱的光。

 

他带着一点期待掀开盖子。

 

但是,好吧。果然,但是,好吧。

 

原本洁白的奶油表层上,覆盖着几片圆圆的、毛茸茸的灰绿色霉菌。像是点缀在蛋糕上的抹茶圆点装饰。

 

……好吧。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道。

 

至少我没真把它误认成抹茶装饰吃下去不是吗?

 

他拎着蛋糕走向垃圾桶,发现里头已经满了。

 

今天,哦,应该说,昨天,才是“可燃垃圾”的回收日。

 

五条悟猛地想起这件事。他这周忙得连轴转,完全忘记了要把垃圾提下楼。这意味着,他厨房垃圾桶里堆积压了一周的外卖盒和厨余,还得在他的豪宅里继续发酵到几天后。

 

他把包装盒扣了回去,随手把它推回了冰箱深处,看不见就不存在。明天得给辅助监督派一个新任务。

 

就在他准备关上冰箱门,认命地去烧壶开水泡方便面的时候——

 

一股极其突兀的、浓郁的甜香,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幽幽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五条悟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这味道……

 

不是流水线饼干廉价的香精味。

 

是带着温度的,像是刚出炉的黄油曲奇,混合着焦糖被微微烤过头的苦甜,以及某种更加醇厚的、类似于某种特级咒物……不,是某种高级食材本身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

 

而且,它居然是从卧室飘过来的。

 

2

 

这股味道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五条悟顺着香味飘进了卧室。

 

房间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圣诞老人,也没有私闯民宅的甜点师。只有挂在床头床头的红绿配色的傻气圣诞袜,正在诡异地蠕动着。

 

袜子是悠仁塞给他的,说是“五条老师也要有过节的仪式感嘛”。他当时随手挂在了床头灯上,本来打算给自己买点甜食放进去充当童话惊喜呢,结果一忙就忘到了现在。

 

此刻,原本干瘪的袜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拼命挣扎,试图把自己从狭窄的针织物里挤出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凑近了一些。

 

令人发指的甜香正是从袜子口飘出来的。

 

他捏住袜子的边缘,像倒果冻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床上。

 

“叽。”

 

随着一声充满了弹性与黏腻感的闷响,一团……东西,掉在了深灰色的床单上。

 

那是一坨……肉色的、或者说偏向于某种深粉色的……肉团子?它没有手脚,只有一张大概是嘴的裂缝,和一只红色圈圈充满怨毒的眼睛。它看起来软乎乎的,落地时还DuangDuang地弹了两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眩晕的、混合了顶级焦糖与香草荚的浓郁气息。

 

还充满了属于诅咒之王邪恶又霸道的咒力,好像在酥脆饼干上点缀的辣椒粉。

 

五条悟愣住了。

 

肉团子也愣住了。

 

两面宿傩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个该死的诅咒——类似某种毫无道理的束缚,每天早上七点发作一次,而在那之前,他会随机变成一种形态。这有点像那个叫《马丁的早晨》的弱智动画片,问题是这诅咒的优先级强的可怕,甚至能让他脱离受肉的拘束,大概是现代术士奇怪的规则类生得术式,不知道怎么让虎杖碰上了,最后倒霉的却是他。过去的一周里,他变成过五条同届学生、变成过女人、变成过虎杖悠仁的亲兄弟,甚至变成过一只猫!

 

虽然屈辱,但他通常还能保持作为诅咒之王的尊严。甚至还能借此获得更多这个时代的情报,顺带享受一下不同的人生。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在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充满臭味(其实是新袜子的棉线味)的狭窄空间里。他试图伸出手撕开束缚,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是一滩流体一样只能蠕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史莱姆吗?

 

就在他试图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被白毛混蛋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两人——如果现在还能称之为两个“人”的话——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三秒。

 

“……宿傩?”

 

五条悟歪着头,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这团肉团子居然长着宿傩的脸,虽然是被拍扁揉圆Q版化的。

 

“五条悟,你……”宿傩试图发出震慑人心的怒吼,但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被闷在面团里一样,糯糯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噗嗤”声,“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这根本不是威胁,这听起来像是个漏气的气球。

 

五条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宿傩那光滑、且看起来极其Q弹的脑门。

 

“好香啊……”

 

五条悟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生理性的、无法克制的食欲。

 

“你身上……怎么全是焦糖的味道?还有……椰蓉?”

 

还没等宿傩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手掌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他。

 

“放手!你想被切碎吗!该死的——”

 

宿傩拼命挣扎。但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实在太离谱了,既没有骨骼也没有肌肉,整个人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内馅的麻薯团子。他的挣扎在五条悟手里,就像是一块正在被揉捏的面团。大概是天才逼急了总能顿悟些什么,他居然在这种形态下成功的打出了斩击,小小的斩击辟咔一声碰在无下限上,连床单都没刮破。

 

五条悟捏了捏。

 

手感好得惊人。软糯,但不粘手,表皮带着一点点微凉的阻力,稍微用力按下去,就能触摸到里面包裹着满满当当的流心。

 

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当然,五条悟并没有急着把这个散发着致命甜香的生物送进嘴里。

 

作为最强,他很有耐心,在这之外是更加旺盛的探索欲,团子版的诅咒之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吃掉吗?吃了会复原吗?咒力怎么变成这样的?结构呢?到底是靠什么东西发出声音的?

 

“真有意思……”

 

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把还在试图通过蠕动逃跑的宿傩重新抓了回来,放在掌心像抛接沙包一样掂了掂。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的形状’吗?这也太随便了吧,简直像个次品和果子。”

 

他拉下了眼罩。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诅咒之王浓郁的咒力中,解析着眼前的一切。在六眼的视野里,这团宿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糯米团子,而是一团被极度压缩、折叠、甚至产生了某种质变的咒力聚合体。一种连他的双眼也不可见的力量正在缓慢改变着聚合体的咒力波长,简直像是个大号的万花筒。

 

以及,这些咒力的波长……怎么看怎么像糖分子的化学键。真的假的?圣诞老人给他发礼物这么贴心?

 

“喂,宿傩。”

 

五条悟伸出食指,精准地按在了宿傩只有一道裂缝的嘴边,然后稍微用了点力,往两边一扯。

 

“唔咕——!!”

 

软肉被毫无尊严地拉长,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椭圆形。宿傩愤怒地想要闭合嘴巴咬断五条悟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现在貌似是牙的组合部分软得像棉花糖。

 

“没有骨骼,没有内脏,连咒力核心都分散成了流质……”五条悟一边扯着宿傩的脸皮(如果算脸皮的话),一边像个做质检的流水线工人一样啧啧称奇,“你的反转术式呢?这种形态下还能用吗?嗯?怎么好像又有巧克力的香味了,宿傩,你是有馅儿的类型吗?”

 

他说着,突然双手发力,像是捏橡皮泥一样,把宿傩圆滚滚的身体强行挤成了一个正方形,哈哈大笑。

 

“住手……混蛋……我要杀了你……”

 

变成了海绵宝宝形状的宿傩发出微弱的诅咒,但他现在的声音因为身体变形而变得又尖又细,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橡胶玩具受压后的惨叫。

 

“恢复速度变慢了啊。”五条悟观察着那团正方形重新摊回成球体的过程,若有所思,“是因为变成了这种碳水化合物,所以咒力流动受阻了吗?不过——看上去反转术式还可以正常使用嘛!那你现在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呀?宿傩,我能看看嘛?”

 

嘴上是询问的语气,实际却压根只是对自己接下来恐怖行为的通知,为了验证猜想,五条悟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进了宿傩的“侧腰”——当然了,肉团子是没有腰的,但他觉得那个大概是。

 

无视了宿傩愤怒的谩骂,他一直用力往里戳,指尖陷进去大概两厘米后,触感发生了变化。

 

“哦?”

 

五条悟停下动作,指尖在里面搅动了一下。

 

“——!!”宿傩发出了一声极其屈辱的怪叫,整团肉都因为过激反应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别碰那里!我要把你的学生——”

 

“这是什么?硬硬的,颗粒状的……”

 

五条悟无视了宿傩的抗议,仔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反馈。

 

“居然是……榛子碎?”

 

他抽出手指,指尖上沾着一点点深褐色的酱料和几颗碎果仁。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唔!好浓郁的榛子巧克力酱!”五条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而且这榛子……烤得火候刚刚好!完全没有发苦!”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五条悟的研究热情瞬间高涨。

 

他把宿傩翻了个面,让他怨毒的脸朝下埋在床单里,然后开始研究他的背侧。

 

“侧面目前是榛子巧克力,那这里呢?”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宿傩背部略显粗糙的表皮。

 

沙沙沙。

 

有些细小的白色粉末掉了下来。

 

五条悟沾了一点,捻了捻,送进嘴里。

 

“椰蓉!”他惊呼道,“居然还撒了椰蓉!宿傩,你这家伙真的很懂啊!这可是增加口感层次的神器!”

 

“五条悟……你这该死的变态……”

 

宿傩把脸埋在床单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充满了生无可恋,“要杀就杀……别再摸来摸去了……”

 

太恶心了。

 

被这个臭小鬼像是挑选商品一样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甚至连身体内部都被探测了。不仅是耻辱,更可怕的是,随着五条悟指尖的每一次按压和揉捏,他体内的某种平衡正在崩溃。原本用来维持诅咒形态的咒力,正在因为外力的挤压而加速转化成某种甜腻的液体。

 

“别急嘛,再让我看看这里。”

 

五条悟把他翻了回来。这次,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宿傩那只眼睛上。

 

眼睛虽然是Q版的,但依旧保留了宿傩原本的红色。甚至被放大了,以至于能看到更明显的黑色圈圈。

 

“这眼睛……看着像是硬糖?”

 

五条悟凑近了看,甚至伸出舌头,在宿傩惊恐的注视下,轻轻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触感。

 

咿!宿傩整个人…坨,狠狠地抖了一下,如果他有毛孔,现在的汗毛绝对已经竖起来了。

 

“草莓味的!真的是硬糖!”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用脸颊蹭了蹭宿傩软乎乎的脑门,“太棒了!这简直就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盲盒嘛!每一个部位都是未知的惊喜!哇呀看来圣诞老人还是很认可我是个好老师的!”

 

他重新把宿傩举高,对着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像是欣赏一枚超绝艺术品团子。

 

这团宿傩简直就是一张立体的甜点地图嘛!甚至还在缓慢发生变化…

 

现在左边是提拉米苏结构的层层叠叠,右边似乎包裹着一大块软心干酪,底部是一层厚实的焦糖饼干碎底,而最中心…

 

五条悟眯起眼睛,看着散发着最高热量反应的核心。

 

那里似乎包裹着某种正在流动的、滚烫的榛子岩浆巧克力。

 

“虽然你现在的构造很不科学,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和咒术学的常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宿傩在他手里扭动挣扎,更多小小的斩击噼噼啪啪打在他的手掌外的无下限上。

 

“但只要好吃就没问题了吧?”

 

他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要开动了哦,宿傩。”

 

3

 

五条悟狠狠咬了宿傩一口——当然了那个团子实在不是很大,而且怕串味,所以他只是先在大概是肩膀的位置试水般的咬下了一块。

 

——!!!

 

宿傩硬生生压住了喉咙里的惨叫,而五条悟只感觉自己的舌尖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咬开表皮类似大福一样的软糯外衣后,戚风蛋糕般松软的组织便迎面而来,比高档蛋糕店的成品还要湿润、致密。而在牙齿合拢的瞬间,藏在夹层里的奶油像是受到挤压的小型喷泉,在他的口腔里肆意炸开。

 

“唔……!”

 

五条悟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寒冷、以及连续四天没睡好觉的怨气,都被这股味道抚平了。

 

是伯爵茶。

 

浓郁的、带着佛手柑清香的伯爵茶慕斯,混合着一点点海盐焦糖的咸甜,还有他咬的太深沾出来的一点点榛子碎。茶香极其霸道地冲淡了甜腻,而那点若隐若现的咸味又像是个钩子,勾得人想要再来一口。

 

“好高级的味道……”五条悟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没想到你这家伙虽然长得一副老古董的样子,内在居然是这么洋气的口味啊。”

 

比银座那家店还要完美的调味!

 

而被咬掉了一块肉的宿傩,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

 

痛。

 

真的很痛。

 

像是有人拿着滚烫的勺子,硬生生从他的灵魂上挖走了一块。伤口处火辣辣的,神经末梢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住手……五条悟!别咬了!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宿傩拼命扭动着身子,眼角甚至被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糖浆泪水。他看着自己缺了一块的左侧,没有流血,正在缓缓渗出一种金褐色的、粘稠的焦糖酱。

 

“你看,还在流心呢。”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他的哀嚎,伸出舌头,在正在渗液的伤口上重重地舔了一口。

 

粗糙的舌苔刮过敏感的断面,温热,湿润,带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性,甚至最后故意深入到断面内刮了一溜。

 

宿傩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原本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在被对方舌头卷过的瞬间,竟然被猛烈出现的快感盖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伤口深处泛上来的、酥酥麻麻的电流感。那是咒力?糖分?被强行抽离时的虚空感,但这种虚空被温热的舌头填补,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他想要蜷缩躲闪的强烈舒适。

 

“嗯……焦糖酱流出来了,不舔干净很浪费啊。”

 

五条悟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他不再急着咬第二口,而是撅起嘴,对着缺口用力一吸。

 

——

 

巨大的吸力瞬间作用在宿傩的伤口上。

 

“唔呃——!不、不要吸那么用力……!”

 

宿傩感到自己体内的半流质内馅正在不受控制地向缺口涌去,像是魂都要被这混蛋吸干了。但被温热口腔包裹、被舌头安抚的触感,又让他面团般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甚至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虽然他还是没用理清自己到底在用什么地方发声),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可耻的哼唧。

 

“哈啊……口感好棒。”

 

五条悟松开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舌。此时宿傩的左上部分已经彻底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糯米皮耷拉着。

 

“真是不禁吃……宿傩!你的反转术式呢!快用出来啊!吸着吃虽然很舒服,像是喝奶昔一样……”五条悟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酱汁,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但是果然,还是要有咀嚼感才爽啊。”

 

“等、等等!既然吸着吃你可以接受,那就只吸啊!”

 

宿傩慌了。刚才那一下虽然屈辱,但至少不痛,甚至还有点……怪异的舒服。但如果再被咬一口,心身具裂的痛楚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谁管你啊。”

 

五条悟残忍地驳回了宿傩的提议。

 

“我现在可是饿得能吞下一整头大象。光喝汤怎么能饱?”

 

他的视线向下游移,最终锁定在了宿坨圆滚滚的屁股——或者说是底座上。

 

那里看起来颜色更深一些,质地也更坚硬。

 

“这边看起来像是饼干底?”

 

五条悟把宿傩倒过来拿在手里。

 

“住手!把老子放正!你知道在看哪儿呢吗?!”宿傩恼火的吼道,倒立让他的脑浆(大概是某种卡仕达酱)都要充血了。

 

咔嚓。

 

五条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掰了一小块宿坨的底座下来,扔进嘴里。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宿傩又一次忍住了痛呼,这次的痛感倒没有之前强烈,更像是整块骨头或胳膊腿被砍掉的锐痛。

 

“哦!居然是肉桂味的焦糖饼干!”

 

五条悟惊喜地把曾经是他身体某一部分的饼干嚼得嘎吱作响,“而且里面还混了碧根果碎!太香了!这种扎实的口感,简直…!”

 

六眼干脆开始了大寻宝,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这里是软的,这里是脆的,这里又是Q弹的……”

 

五条悟一边品鉴,一边在宿傩身上到处乱咬。

 

而对宿傩来说,这就是无尽的折磨。有时候是五条悟会咬掉他一只手(这一小团突出的居然是麻薯呀!),有时候是撕下一块肚皮(嗯…好像是千层蛋糕的饼皮诶,宿傩!怎么就只有这么一层呀你不应该是千层的嘛?),在发现已经把宿坨吃得差不多后,便把注意力对准了宿傩那只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红眼睛。

 

五条悟双手捏住残余的宿傩,嘴巴含住那个球体,一挤一吸,就把一整个糖球都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原来是一层草莓硬糖包裹的甘那许!里面还有杏仁…!宿傩,你就是现代甜品届的天才啊!”

 

“……”

 

五条悟没注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宿傩没有继续愤怒的咒骂了,甚至现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现在的样子基本就是聚会结束时的生日蛋糕,没有完整的地方了,半边没了,底座缺了一大块,眼睛成了空洞,身上到处都是被牙齿啃出来的坑坑洼洼,还在不断往外渗着各种颜色的甜浆。

 

但他越是这副惨兮兮、湿漉漉的样子,甜香味就越发浓郁,简直像是在诱惑五条悟把他彻底吃干抹净。

 

“宿傩、宿傩?说话啊?死掉了吗?算了,差不多该进军核心区域了吧。”

 

五条悟舔干净手指上的奶油和饼干屑,奇怪,什么时候沾上的来着?视线终于落在了宿傩虽然已经有些残缺不全、却依然散发着香甜气味的园脑袋上。

 

刚才六眼就观测到了,这里面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

 

“住、手……”宿傩的声音简直小的像蚊子一样,五条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刚刚他把内陷吸得差不多后直接把三根手指都顺着底部的缺口捅进了傩坨的底部,但除了逼出一连串惊叫和喷射而出的葡萄汽水糖汁外,根本没发现什么像是喉咙一样的器官,“…吃了会变笨的……”

 

“说什么傻话呢。”

 

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不过宿傩现在陷入一片黑暗中,实在是无缘得见了。

 

“甜食可是大脑的燃料啊。”

 

他张大嘴,足以吞下整个苹果的幅度,对着宿傩的脑壳正中央,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牙齿直接贯穿了表层的糯米皮、中间的白巧克力脆壳,直抵最深处的核心。

 

“——噗滋。”

 

爆浆的声音。

 

一股滚烫的、浓郁到近乎麻痹味蕾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烫到了五条悟的舌根。

 

……甜酒。

 

并不是普通的蛋糕内陷儿,而是度数极高的、温热的朗姆酒松露巧克力酱!

 

酒精的辛辣与巧克力的苦甜在口腔里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让五条悟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哈……!”

 

他在醉人的香气中睁开眼,宿坨残破的身体在五条悟手中剧烈地抽搐着,随后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彻底瘫软下来,任由最珍贵的、包含着他意识的甜浆,一点一点地流进那个白毛怪物的喉咙里。

 

彻底死掉了一样,有点可惜啊。

 

“哈……哇啊……”

 

五条悟松开嘴,眼底泛起一层蒙蒙的水雾,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直冲天灵盖的高度数朗姆酒给熏蒸出来的生理反应。他甚至觉得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怎么是酒啊……”他晃了晃脑袋,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分裂成三个,还在跳踢踏舞,“这也太犯规了吧宿傩酱,居然在脑子里藏这种东西……这样的话,老师完全要醉了哦……”

 

他一边说着,身体像失去了重力牵引一般,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并不仅仅是比喻,喝断片前特有的、脚踩棉花的虚浮感包围了他,连带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术式开始变得不听话。

 

“唔……好晕,世界都在转……”

 

就是现在。

 

原本已经瘫软成一滩烂泥、仿佛彻底失去意识的宿傩,猛地爆出一道无形的寒光。

 

他早就在千年前进行过失去视觉的战斗,通过咒力流动感知周围环境是基础中的基础,这混账醉上头了!宿傩能明确察觉到他的咒力输出变得紊乱,隔绝一切的无下限间开始出现交错与空隙!

 

——解!

 

虽然没有手指结印,虽然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团可笑的面团,但身为诅咒之王的尊严与求生欲让宿傩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一前一后两道微缩版、但依旧锋利且知名的斩击,迅猛地自残破的身躯中切出,一刀手掌一刀头。

 

精确的对准了无下限转瞬即逝的间隙。

 

4

 

血花飞溅,五条悟的手掌直接被斩击切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断裂的肌腱失去了抓握能力,他的手掌本能地松开了。脖颈处地切口沿着转瞬即逝的弱点切了进去,直接离断整条颈动脉与半边颈椎骨,血液立刻像漏水的高压管道一样狂喷出来,喷向半面墙,五条悟完好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去扶自己的头。

 

机会!

 

宿傩那团千疮百孔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弹,利用这最后的一点动能远离五条悟,他必须要尝试把自己转移到其他手指所代表的灵魂处,哪怕付出一些代…

 

然而。

 

还没等他发动传送的咒术,甚至还没落在地上,一只大手就从天而降,如同抓小鸡仔一样,精准且无情地再次把他捏回了掌心。

 

“诶呀——”

 

五条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是一副醉醺醺、晕乎乎的样子,苍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是水汽朦胧的,但更多的却是早有预料的狡黠与戏谑。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五条悟用受伤的手把宿傩提到眼前,刚刚斩出来的两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既然还能用术式攻击我,就说明咒力还在运转嘛。”他笑眯眯地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戳了一下宿傩正在飞速愈合的、破了大洞的脑壳,完全忽略了那些噼噼啪啪加紧砍在自己身上的无下限,“看来刚才的一通乱吃,并没有伤到你的根本啊。”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宿傩咬牙切齿,但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漏气的哨子,毫无威慑力。

 

“也不是故意的啦,是真的晕啊。”五条悟打了个酒嗝,确实有一股浓烈的朗姆酒味飘了出来,刚刚想起来一样反过来也用无下限卡住了整个团子,避免更多的斩击把自己的单身公寓乃至公寓楼都变成一栋废墟,“好厉害啊,果然不能对诅咒之王掉以轻心…但是呢,宿傩,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五条悟的脸骤然凑近,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你可以修复这些损坏的对吧?哪怕变成了这种滑稽的坨坨,只要灵魂还在,肉体——或者说面团,是可以再生的吧?”

 

宿坨的残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所以呢,你就这么沉溺于吞吃诅咒?不怕吃的太多被我变成容器?”

 

“嗯嗯,果然可以!”五条悟压根没接茬,只一味享受眼前有趣的生物实验,笑得更开心了,“太好啦——!既然这样,我就算不客气地大吃特吃也没关系了吧?”

 

“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宿傩大叫起来,身体新长出来的那一层糯米皮似乎因为太用力抖了一下。

 

“毕竟让我喝醉了都是你的错嘛!”五条理直气壮地把锅全甩了过去,完全不讲道理,“谁让你是个酒心巧克力馅的坏蛋呢?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你可是诅咒之王啊。不管怎么说,我本来就该‘祓除’你的。”

 

“方式确实稍微变了一点哈……”五条悟张开嘴,舌尖贪婪地舔过刚才被切开的手掌心,那里沾着一点宿傩刚才喷出来的馅料,混合着自己的血味,居然也怪异的还挺不错,“不过把你吃掉,也算是物理层面上的祓除吧?”

 

“你就加把劲儿,自己努力地活下去吧!宿傩!既然不想死,那就拼命地再生给我看啊!”

 

“别开玩笑了——!!!”

 

宿傩的怒吼还没发完,五条悟已经再一次发动了进食攻势。

 

这次不再是有规划的小口品尝,而是暴风骤雨般的掠夺。

 

才刚刚修复了一半的焦糖饼干底座,再次被无情地掰断了一大块。

 

“——!!”

 

宿傩疯狂地运转起反转术式。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咒术师没有一个不是疯子!!!这混蛋从最开始就没准备放过他!!!!他催促着被该死的诅咒变成糖分的咒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催生出新的组织来填补缺口。这感觉就像有人一边拿着刀割他的肉,一边又拿着强力胶水把他粘回去。

 

剧痛。

 

肉体和灵魂一齐被反复撕扯、重组的剧痛。

 

但这些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最难以忍受的是…在这剧痛之中,还混杂着强烈又诡异的……快感。

 

每当伤口刚刚愈合,脆弱的新生表皮最为敏感的时候,五条悟湿热粗糙的大舌头就会立刻跟上,卷走溢出来的每一滴甜浆。温热的舔舐会在一瞬间死死就缠住他,就好像他的全身都变成了敏感带,正在被一根巨大的舌头不讲道理的从头舔到脚——不如说就正在发生这种事!

 

宿傩的灵魂仿佛都在舌苔的刮擦下战栗。被当成食物对待的屈辱感,混合着身体深处因为过度刺激而产生的虚脱感,让他的面团身子止不住地痉挛。

 

“再来一口!这里是……哦?!!这里变成开心果酱了吗?!!”

 

“别咬那里……!!刚…呃、——!!!”

 

五条悟那畜生根本不管他在喊什么,哪里长好了就咬哪里。甚至为了逼迫他全部的极限,故意在他长得不够迅速的时候去咬他的头!

 

反转术式运转过载,再加上五条悟毫无章法的揉捏和啃咬,被撕裂的痛觉和一波波随着舔弄袭来的强烈快感汹涌冲击着宿傩被困在团子里的精神,又来了,又要来了,那种咒力失控、压力失衡的

 

就在五条悟再次咬上他Q弹的面皮时,一股热乎乎的、粉红色的草莓奶油馅像是失控的高压水枪一样,直接从宿傩的缺口处喷了出来,滋了五条悟一脸。

 

“哇哦!”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舔了一口。

 

“居然还会爆浆!呀,好像更甜了!这是什么隐藏的彩蛋吗?太棒了宿傩!”

 

“那不是…!……唔咕…我绝对不会放过!!!”宿傩怒吼着,失控的感觉糟糕透顶,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发颤。自己这千年的老脸都在今晚丢尽了。

 

剧痛、快感、耻辱。

 

他像个高功率的甜点制造机一样拼命用反转术式长出新的肉体,被迫承受着五条悟没完没了的吞噬和吮吸——最糟糕的是,万一五条悟在那之前就吃饱了,很可能会直接把他杀了一了百了——袱除掉,用咒术师的思路来说。

 

“嗯…让我再研究一下好了…”五条悟从天花板上飘回床上,捏着宿傩像浮空的猫一样伸展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宿傩自己喷出来的糖浆…会更甜……”

 

五条悟哼唧了一声,继续漂浮着,但没动作了。

 

…宿傩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是睡着了。

 

最强咒术师甚至没来得及把眼罩重新戴好,就这么呈大字型漂浮在一片狼藉、沾满了各种甜腻酱汁的床上,几秒钟后便从有点慢悠悠的呼吸变成了绵长而安稳的呼吸声。

 

来自宿傩核心的、度数极高的朗姆酒简直就是最强的镇静剂,再加上连续四天高强度工作的疲惫,就算是做好了决定要狠狠吃个心满意足然后用茈送对方上路的最强五条悟,也在折腾了两个小时后彻底断电了。

 

而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半体积、浑身坑坑洼洼还因为高强度反转冒着热气的宿坨,在确认这个恶魔终于睡着了之后,缓慢、安静的滑出了对方逐渐松开的掌心。

 

他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不管是咒力还是馅料。

 

趁着对方陷入沉睡,这团凄惨的面团艰难且无声地滚落到床上,偷偷用细小的斩击垫着自己爬上了窗台,劈开锁扣,随即像个逃难的难民一样,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只要不在杀千刀的五条悟边上,哪儿对他来说都是安全的。

 

……

 

……

 

第二天清晨。

 

久违的大晴天。

 

冬日暖阳穿透落地窗,毫不客气地洒满了整个房间。

 

五条悟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他皱着眉头,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光,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嗯?”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

 

奇怪。

 

并没有预想中熬夜后的头痛欲裂,也没有空腹睡觉后的胃部灼烧感。相反,他的身体异常轻盈,就像是……就像是昨天晚上去参加了一场最顶级的甜品自助,吃得肚子滚圆,心情好到飞起,连灵魂都被糖分给腌入味了。

 

“我昨天……干嘛了?”

 

五条悟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白发。

 

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只记得自己饿得要死,然后……好像在梦里吃到了绝世美味?有流心的巧克力、有脆脆的焦糖底、还有会爆浆的草莓奶油……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高级朗姆酒的醇香。

 

喝高了?不能吧,他喝醉了很麻烦的,而且整个房间也没看到他喝醉后乱扔咒术造成的损伤。

 

“难道真的去银座那家店了?梦游去的?”

 

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奶油的痕迹。只有床头柜上扔着的、仿佛被洗劫过的圣诞袜空荡荡地挂在那里,显得有些可疑。

 

就在五条努力回想昨晚那个“口感极其Q弹还会尖叫的甜点”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扔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

 

五条悟懒洋洋地手一挥,利用苍把手机吸到手里。

 

来电显示:全世界第二讨厌的大坏蛋

 

——两面宿傩,和他同为高专教师,但性格恶劣、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实训课老师。鬼知道为什么诅咒之王突然心血来潮同意结下束缚当老师,而且他屡次挑衅都没成功让对方跟他酣畅淋漓的打一架,简直是太不爽了…!

 

“喂——这里是著名的绝对比某些臭着脸更年期一样而且没有任何同学喜欢的奇怪大个子老师要厉害得多的帅气可爱迷人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拖着长音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刚被人从脱水机里捞出来一样,五条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好了,五条。今天的实战课,你去替我上。”

 

“哈?”五条悟挑了挑眉,翻身下床,“两面宿傩老师居然会翘班?你是终于因为性格太差被学生下毒了吗?还是说昨天晚上偷偷去歌舞伎町鬼混喝多了?”

 

“我有事。”宿傩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连珠炮,声音更加阴沉,“我有事,别废话。算我欠你一次。”

 

有事?

 

一直都想墙角发霉的老土豆子一样懒洋洋的宿傩会有事?

 

“诶——好稀奇哦。你不会是突然有了什么倾覆咒术界的大计划要施展吧!”五条悟坏笑着,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调侃,“行吧行吧,既然宿傩老师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代个课好了。记得欠我一份喜久福哦~”

 

电话被极其粗暴地挂断了。

 

五条悟看着黑掉的屏幕,耸了耸肩。

 

“什么嘛,听起来火气很大的样子。”

 

他把手机扔到洗手台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脑海里名为“宿傩老师”的形象突然具体化了。身高超过两米、有着四只眼睛、浑身肌肉虬结、一脸狂妄的诅咒之王。会穿着类似披肩的咒术师制服,只看衣服就能看出结实的身体轮廓的男人。

 

五条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却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想象中宿傩宽阔的肩膀,以及线条分明肌肉饱满的手臂上。

 

突然间。

 

一股极其强烈的、毫无逻辑的食欲,像是电流一样击中了他的大脑。

 

好想……咬一口。

 

想把牙齿嵌进结实的肌肉里,想听皮肤破开时发出的“噗嗤”声,想尝尝里面是不是也包着浓郁的榛子巧克力酱,或者……会不会再爆一次粉红色的草莓奶油?

 

如果是两米多高的身体的话,口感一定会更扎实吧?那种韧性,那种嚼劲……

 

“嘶——!!”

 

五条悟猛地打了个寒战,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样,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把腾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搓下去。

 

“我在想什么啊?!好恶心!!”

 

他对着镜子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那可是两面宿傩啊!咒力恶意浓烈到让人反胃、只会咒骂所有人、从来不满意的暴力狂!

 

他怎么会对那个家伙产生“看起来很好吃”这种变态的想法?

 

“绝对是昨天晚上的梦太逼真了……”

 

五条悟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错,肯定是因为没吃到限定蛋糕,导致怨念太深,出现幻觉了。”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不过…下次见到宿傩的时候,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万一真的没忍住上去咬了一口……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两米多高的宿傩老师的胳膊啃了一口,然后发现是咸的而不是甜的…不对,不是甜的而是咸的……

 

哇,地狱绘图啊。十年后硝子还会为此笑话自己的。

 

五条悟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到脑后,赶紧去买个超甜的草莓大福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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