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冬天是非常适合睡懒觉的季节。
但工作是懒觉的天敌。
于是你每天都不得不痛苦万分地起床,并在浑浑噩噩洗漱时,对身旁精神抖擞的丈夫格外敬佩。
Keegan咬着牙刷听到你的言论倒是不置可否,只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那么痛苦的话,为什么不考虑辞职呢?Sweetie,你知道的……”
是的,是的,你知道的,他的薪水足够你毫无顾虑地赋闲在家,他的存款也可以支持你衣食无忧的后半生,甚至还有一份他暂时不会申请的、相当客观的退役金。
无论是哪一项,Keegan都非常乐意随你支取,这是你们从婚前聊到婚后,几乎可以说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上次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哦,你向他展示了自己新做的美甲。
是你那段时间痴迷的猫眼款,选了和他的眼睛非常相似的灰蓝色,但是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又会显出冰川一般的澄澈和透亮。
这个时时变化的颜色总让你想起他——把你揽在臂弯里、几乎有些虔诚地亲吻你额头的年长的爱人,或者你未能参与的时光中、仅仅想象便会心中一片柔软的年少的男孩。
将你紧紧拥入怀中的他,深情亲吻你乌黑发顶的他,无奈笑着任由你作乱的他。
顶着澄澈的蓝色双眼的他,明明年幼却故作成熟的他,也会在孩提年纪拥有诸多烦恼的他。
“我的美甲很漂亮,对不对?”那时的你主动凑过去亲亲Keegan的下巴,“我从不会自己付这份账单,都是刷你的卡。”
你抚弄着他青色的胡茬,看着遮住胡茬的那些小巧的、精致的、蓝色的甲片,还有咫尺之间那双专注的、温和的、灰蓝的眼瞳。
还有他虹膜上,属于你的小小的倒影。
你的吻轻轻落在他低垂的眼睑上,声音也柔柔的:“所以每次看到我的指甲,我都会想,啊,这是我的丈夫送我的礼物。”
Keegan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回应着你:“是的,这是你的丈夫送给你的……”他重重回吻着面前白皙的脖颈,扣在你腰肢上的双手不自觉用力,“而我的妻子也会为我准备一份礼物,对吗?”
“当然,”你轻喘着覆住他向上游动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无名指上那圈被捂得温热的金属环,“Russ先生,你的妻子当然会为你准备礼物。”
一双蓝宝石的袖扣,一枚铂金的领带夹,一件笔挺修身的西装;或者一瓶年代恰好的威士忌,一柄精美的大马士革刀,一支锈迹斑斑的古董枪。
也可能只是他归来时,藏在你背后的一束精心包装的蓝鸢尾。
你呜咽着把额头抵上Keegan宽阔的肩膀,几乎浑身都在抖:“我得用自己的钱,为我心爱的丈夫选择一份礼物。”
Keegan在你耳边笑:“但是Russ太太,你丈夫最喜欢的礼物就在他怀里。”
你于是用力地咬了他一口,换来男人的变本加厉。
不过你没辞职的原因,倒也不完全是这个。
那大概是你们刚结婚的时候,度完蜜月的士兵春风得意地回归基地,而你也得重新适应社畜的身份。
一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还不够让公司考虑另觅能人直接替代你,但确实也不算短,各种工作文件几乎要填满你的办公室。
你最终不得不连加了两周的班。
第三周,你在办公室见到了Keegan。
他当然是来捉你回家的,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新婚的妻子整整半个月都丢下自己不管不顾。可你挣扎着不肯走,手里还攥着钢笔:“我还有文件没看完,拜托拜托!”
“我才该拜托你,”Keegan抬起你的下巴,端详一番后叹了口气,“你的黑眼圈已经比你们国家特有的那种胖熊还重了。”
你急了:“怎么能叫胖呢?我们花花听不了这种恶评!”说完又要去找镜子,“真的那么严重吗?可我明明每天都在用眼霜……”
他握住你的手:“Baby girl, 你需要的不是眼霜,而是好好休息,你瞧。”
你的手被他整个包住,只露出一点指尖。你看了两眼:“嗯?怎么了?”
“你的指甲,这还是你在婚礼前去做的款式不是吗?”Keegan轻吻着妻子甲面上嵌的那些小珍珠,又慢慢往下,亲吻浅粉的新生的甲床、微微蜷起的细白的指节,“你以前可不会让一款美甲在手上留这么久。”
“首先,我只是这两年喜欢做美甲才换得比较频繁,”你非常严谨且礼貌地纠正他的话,“其次,我最久的那回有足足三个月。”
Keegan罕见地沉默了。
湿润而温暖的吐息缓慢无言喷洒在指尖,你又笑着凑过去亲亲他:“不过我知道你只是心疼我太累,对吧?”
粉白的指甲像蝴蝶一样飞出了丈夫的掌心,最后停在他的肩颈。
你软下声音向他保证以后一定会注意时间,Keegan紧紧扣着你的腰,把下巴埋在你的颈窝里,嗅着属于妻子的浅淡的香气。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考虑辞职吗?”
“完全不考虑哦,”你蹭蹭他的脸,把面罩蹭出褶皱后小声笑了起来,“我还挺喜欢我的工作的,你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
Keegan再次叹了口气:“yeah, I know, just try for my daydream. ”
他把面罩彻底掀起,捉住你的唇,在有些凶猛的亲吻之中含糊不清问你:“什么时候换新的?我准备好付账单了。”
你同样含含糊糊地回答他:“就明天吧。”
他忽然亲得更凶了点,几乎不给你留一点喘息的空间。你终于在窒息的前一秒推开他,大口呼吸着逐渐升温的空气,面颊潮红,严肃警告他:“你得为这个冒犯的吻付出代价,Russ先生。”
“尽管刷我的卡吧,”Keegan追上来亲吻你的唇角,“Russ太太。”
总之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你最终没有辞职,也就导致现在向丈夫倾诉时,得到“别干了我养你”这类非常典型的渣男发言。
你气恼地挠了他一把:“你就这么对自己的妻子说风凉话吗?”
Keegan刷牙的动作顿了顿:“嘶。”
你收手的动作也顿了顿。
你讪讪地抚向刚才下手的地方。
你十分心虚地发现那里多了一道微微鼓起的红痕。
Keegan捉住你的手:“看起来有的小猫需要剪指甲了,huh?”
“不行,我刚做的!”你在他眼前展示自己亮粉色的指甲,“亮闪闪的,不好看吗?”
不等回答就开始耍赖,你凑近丈夫的面颊一通乱亲:“不管好不好看我都要留着它至少一周,所以饶了这些漂亮的小东西吧?”
Keegan咬着牙刷闷闷地笑,任由你亲得自己满脸口水,又在你想起什么开始扯他衣服时按住你:“Hey, 今天不打算上班了吗kitten?”
你拍了他一巴掌,并送上一个白眼,最终还是成功掀起了丈夫衣摆。
脊背上不均匀分布着一道又一道非常新鲜的痕迹。
有些心疼。你就说自己隐约记得昨晚上挠了他不少次,果然不是幻觉。
又有些生气。挠他难道是因为你乐意这么做吗?罪魁祸首不还是他自己。
你松开手哼了一声,扭头离开浴室。
Keegan漱完口出来,就看到你坐在梳妆台前戴手链。
小小的金属扣一次又一次从指尖滑开,最后被你气急败坏地扔在梳妆台上。
受不了了,今天就去把这个该死的美甲卸掉!
这么想着,你被人掐腰抱起,再坐下时梳妆凳的软垫已经换成了丈夫结实的大腿。
Keegan把那条手链绕在你腕上。你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恶狠狠地宣布:“我今天就去美甲店!”
“为什么?”
那只锁扣在Keegan手中却格外顺服,三两下便被轻松扣好。他顺势将你的手握紧,细细摩挲着几根手指。
“不喜欢你的丈夫送你的礼物了吗,Russ太太?”
他将你的手拢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亮粉色的甲面:“它们明明这么漂亮,也格外衬你……”
吻顺着指甲下滑到手指,又重重落在手背,像是中世纪的骑士在向君主行宣誓效忠的吻手礼。
但骑士不会用自己灰蓝色的眼睛久久注视你。
那条被他亲手扣上的手链好像在发热,不然你怎么会觉得被丈夫握着的手腕隐隐发烫呢。
“哦……”你试着抽回手,没成功,只好不自在地小声咕哝,“那就留着吧,如果Russ先生不是在哄我的话。”
Keegan像是笑了一下:“嗯。”
你的丈夫没有骗你,他确实很喜欢你的美甲。
为了婚礼挑选多日的粉白色珍珠美甲;
被主人兴高采烈展示的灰蓝色猫眼美甲;
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到处留下标记的亮粉色美甲。
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花哨的,简约的,纯色的。圆钝平滑的他喜欢,尖而锐利的他同样喜欢。
按照妻子的说法,这是他送出的礼物,也确实总让他联想到一些记忆。
被牢牢握在掌心的、比他小了一整圈的妻子的双手;
时常变化的、蝴蝶一样在视线中翩飞的妻子的美甲;
小声啜泣的、崩溃到极点却又克制着力道的妻子的指尖。
是不同于背上红痕,被他珍藏在心里、永远不会消退的妻子的痕迹。
是甘愿在他身边长久停驻的你。
是为他充满硝烟的世界带来鲜活色彩的你。
是永远用那双乌黑的眼瞳无声诉说丰沛爱意的你。
Keegan轻轻亲吻着你的指尖。
妻子的指甲,大概是他被幸福生活俘获的战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