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真嗣，
# 听说你这一年成绩还不错，我很是欣慰。
# 新学期就是高二年级了，你可以转来NERV。
# 想来的话，开学后去高二物理组找葛城美里老师，一切听她安排。
# 碇源堂
陌生的字迹。
是啊，已经七年没有见过父亲的字迹了。
碇真嗣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许多少遍，仍旧不敢相信这真的是父亲留给他的信——是的，他说服自己，这才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便条，这是一封信。
NERV？耳熟的词汇。教室里的八卦闲聊好像总是提到这个词来着，神秘兮兮的，但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葛城美里老师？不认识的名字。
真嗣攥着这封信，认真思考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得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
没有结论。真嗣站在高二物理组办公室门外，手里仍旧攥着那封信。
“同学，你要找哪个老师呀？”
真嗣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老师，一手抱着一沓文件，一手端着一个咖啡杯，关切地看着他。长发及肩，散发着一种锐利的香水味。年轻的，活力的气味。
“啊，我……找……”真嗣又低下头。“我找葛城老师。”
“诶，你找我？”
“您就是葛城老师啊！抱歉……”
“你都不认识我，找我干嘛？”
她的话带着玩笑的意味。这是友好的试探信号。并非真嗣最擅长应付的类型，但起码也不是最坏的。
“先进屋来，别在门外杵着呀。”
真嗣小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小心翼翼地进了门。一股浓浓的咖啡味儿。葛城老师并没有走向办公桌，而是走向了咖啡机。
“手里拿着的是啥啊，给我的吗？”
“不、不是……那个，是我父亲……”
“喝咖啡吗？”葛城美里突然打断他，“真嗣君？”
“诶？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谁还不认识你啊真嗣君~你父亲对你只字不提的，只会让人更好奇的嘛，所以大家其实都知道的啦。”
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为什么？怎么会？
“……”
葛城美里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NERV的总负责人吧？”
“嗯……不太清楚。”
她的眼神落在真嗣的手上，那张可怜的纸被撕过又用胶带粘回原样，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仿佛要再次散成碎片。
“和父亲关系不好吗？”
“嗯。”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老师很理解哦。我和我的父亲关系也很不好。”
“诶……？”
“嘛，但是既然叫你转来NERV，就说明还是有和好的希望的嘛。”
“那个……我可以问问题吗？”
“当然当然！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NERV，到底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葛城美里尽量掩饰语气中的诧异，“呃，NERV就是新型实验改组，New Experimental Revamp，所谓改组Revamp就是说，这个班是由各个班的优等生改组而成的。”
“哦。”听起来没什么神秘的啊？不过就是一个实验班。
“NERV可是很厉害的班哦，不仅是为学校也是为全市争光的存在，进入NERV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值得骄傲……吗。
“呐，这是你的新学生卡。”
“哦。”真嗣把手里的信飞快地揣进兜里，双手接过那张卡。原先印着“A-14”的位置现在变成了“N-03”。
3号？NERV原来难道只有两个人？两个人能叫一个班吗……
“然后，”葛城美里转身从地上搬起一摞书。“这是你这学期的教材。NERV用的教材和大家不太一样，会稍微难一些，稍微多一些……”
“啊？”这是多了亿些吧。真嗣又飞快地把新学生卡插进兜里，双手去接那堆书。
“好啦，那我直接带你去教室吧，正好也快上课了。跟我走吧！”
葛城美里顺手把教案轻轻放在那堆书的顶端。“麻烦真嗣君也帮我拿一下教案哦。”
“啊？”
“反正相比你的书也没多重啦！”
碇真嗣抱着死沉死沉的书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被压垮了。办公楼和教学楼本来挨得很近，可是NERV的教室根本不在教学楼里，而根本是在学校的另一个校区。这所超级中学横跨市区主干道的两侧，他就抱着那几斤沉的书，跟着葛城老师爬上天桥，跨到公路另一侧的校区，又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教室。
偌大的教室里，并非只有两个人，但人也不多，不到十个。真嗣看见大量的空座位长舒一口气，赶紧先找了张桌子，解放了双臂的重负。
“各位同学好呀，这学期又有一位新同学加入NERV哦！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真嗣君。”
碇真嗣几乎难以直视葛城美里那鼓励的目光。他害怕鼓励，鼓励意味着期许，期许意味着失望。
他低着头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碇真嗣。我……”
我？关于我有什么可说的？我什么都不是。但是，必须说点什么，必须……
“我之前是在一年A组。请多多关照。”
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真嗣不能确定，但他好像听到了一句“关系户”。
葛城老师面不改色地微笑。“啊哈哈哈，欢迎真嗣同学！”
气氛都这么糟糕了，还能如此天然地笑着打圆场啊。真嗣心中忽然对葛城老师升起一丝敬意。
“那么！接下来，照例是新学期摸底考，请大家发挥出全部实力好好应战吧！”
葛城老师那无比明媚的笑容突然又显得十分可怕了。
考题很难，但也算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碇真嗣他竟然不是最后一名。
“真嗣君没有垫底呢，很厉害嘛，很少有新成员第一次摸底考能做到不垫底呢。”葛城老师单独告诉他成绩的时候，微笑着夸奖他，“这是值得骄傲的成绩哟！”
值得骄傲……吗。或许吧。或许接下来的一学期，也并不一定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