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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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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18
Words:
3,747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185

冲土《小狗的眼泪》

Summary:

在冲田眼里,土方已经在他心里死过一回了。
经历过姐姐死亡的ptsd冲x差点死了但好在没死土

Notes:

坊康复期安全感过低保护欲过强的葱,把葱当小孩溺爱的坊

Work Text:

1.
冲田被一旁的几个护士围上来强制推开隔离在抢救室外面的时候,整个人还呆愣着动弹不得。他的脑子简直是一片空白,剧烈的心跳声好像透过耳膜直接穿透进他的大脑,伴随着从自己嘴巴里不断迭送出来的急促喘息声。
眼前仿佛仍停留在土方满身是血被推进抢救室的景象,那人躺在血泊之中紧闭着的双目和惨白的嘴唇再次从空白的脑袋里仿佛闪回似的不断重播,他浑身卸了力,近乎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喉咙里发出不了任何声音。
2.
抢救过后,土方仍未彻底脱离危险。医生像死神一般判下死亡宣言: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了。冲田对医生这番话没有任何答复,只是坐在病床旁边,比躺在床上的人还沉默地像个死尸,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一连几天,冲田都这样坐在旁边毫无动静。除了医生护士定时来补充营养液和检查病人情况会主动腾开位置,唯一做出的几个动作就是把目光从土方的脸上转移到心电仪器上,确保生命线还在上下波动,有时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死死盯着,好像自己也是土方的一个心电监护仪。
冲田不敢碰他。仿佛土方是什么十分易碎的玻璃瓷器,就连外面吹的风也会把他从病床上刮倒在地上摔碎,吓得他跳起来要把窗户关得死死的,被护士叮嘱了好几次要开窗通风才让那扇窗户还有再开的机会。
一连好几天过去,土方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冲田一天24小时都要守在他身边,感受不到饿或渴,就算理智上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胃与口也极端排斥,几天下来人形也跟着消瘦,好像执意要把自己也跟着一起耗死。
近藤和其他人过来劝他,他只说没事,然后报以无尽的沉默,声音虚弱得好像某些将死之人。
终于又过了几天,土方的眼皮跳动了几下,立即就被冲田成功捕捉。冲田感觉自己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瞬,他即刻站起来光速按下病床床头前的呼叫铃,动作快如闪电,动静之大到差点把呼叫铃一掌拍碎。冲田的目光不敢从土方脸上移开,他浑身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抓着盖在土方身上的被子,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土方终于醒了,只是非常虚弱,连话也说不了几个字。所有人都激动得围在他身边哭泣,只有冲田仍然带着乌黑的眼圈沉默地站在一旁,显露不出什么表情。他好像仍未感知到土方还活着的实感,依旧24小时守在土方床边,但是慢慢开始吃得下饭也喝得下水了。他开始承担起护士的任务,甚至比任何一名金牌护工还尽职尽责,他贴身照顾土方,并且一改从前,毫无怨言,甚至连话也不怎么讲,安静得不像他自己。
土方醒了之后身体情况开始逐渐好转,只是意识还很虚弱。他朦朦胧胧地感受到有个人一直在旁边照顾他,但却一直不说话,明明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同款洗衣露味道,诡异的气氛所带来的感觉却很陌生。
有一次他终于能开口说点什么,便问:“...是总悟吗..?”
那人从他嘴皮子一动开始就立马低下头专注地听,听清对方问的什么之后明显整个人愣了一下。
“..是啊。”
“......”
土方不说话了,他又耐不住追问:“怎么了?”
“没事..”土方需要很努力才能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这么安静..?”
“......”
“没怎么。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冲田强硬地结束了俩人的对话,趴在床上转过头去,好像不愿再看到土方费劲巴拉蠕动嘴唇说话的样子。
3.
之后土方的恢复很顺利,说的话也慢慢越来越多,冲田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沉默了,但相比从前还是安静了许多。有时候在深夜,在土方睡着的时候,他会趁着夜色一直死死地用那双赤瞳盯着对方的睡脸,然后面具终于裂开缝隙,在白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面孔里透露出痛苦的神色。
出院后,土方的身体已经能正常行动了,只是还需要长久的调养才可能恢复到从前。冲田依旧伴在他身边,连一个行李也不愿意让土方亲手拿着,这种说不明道不清的过强保护欲让土方经常感到愤懑,说自己只是差点死过,又不是随便受点什么伤都会死。这话立刻让冲田暴跳如雷,一连串扎人的话骂得土方连嘴都还不了。
冲田依旧一寸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连洗澡都要在旁边护着,甚至土方尿急了也要执意在旁边看着他小便,经常把土方气得大喊要把他赶出去。冲田不语,只是安静地守着。
冲田直截了当地为土方安排好所有事情,把土方的所有生活起居照顾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根本不让土方有一点反抗的机会。他笑的频率相比从前明显减少,面无表情的状态反而成了日常,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这让土方极为不适应,但当他每每想刨根问底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冲田又马上转换成从前那样露出贱兮兮的微笑,用着一句又一句惹人怒的笑话打断了土方的所有疑惑,让他产生一种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改变的错觉。
4.
距离土方进抢救室的日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前还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人现在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晚间八点半的电视剧播出。白天的时候冲田带着他去医院定期复诊,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比普通人要好,这段时间恢复得很不错,也许不出一年半载就能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了。出了医院,冲田表情看起来比土方还心情愉悦,甚至无意识地挂着无害的微笑面容,终于不再是平时一副土方骂为“死鱼脸”的模样。
“看起来在某人的照顾下恢复得很不错啊。”
“是啊,土方先生要一辈子对我心怀感恩才行。跪下来像小狗一样汪汪道谢怎么样?”
“这不是正常的道谢方式吧!”
土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语气也正经许多:“总之,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总悟。”
冲田直直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在长达十秒的诡异沉默后,他选择慢慢把手伸进土方的口袋里,把那只在私底下攥成拳头的手轻轻揉开,五指从掌心的缝隙钻进去,最终以十指相扣的形态安定下来。
“去超市吧,土方先生。之后应该能吃一点蛋黄酱了。”
“什么啊,明明早就能吃了!”
土方接着开始絮絮叨叨地控诉他以身体没完全恢复为由禁止他摄入蛋黄酱的事,冲田完全不听,在超市门口前下达了最后通牒:只能买一瓶,每周只能吃一顿,一顿只能吃10g。
“你这混蛋....!还不如不吃算了!”
“好啊,正合我意。”
“...进去吧。”
5.
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冲田都要睡在土方旁边,哪怕当事人觉得并没有必要,但还是每晚被强硬地抢走一半被子。
冲田躺在他旁边,却只是老老实实地仰躺着,一改以前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让土方很不适应,刚开始那几晚甚至有点别扭到难以入眠。
其实土方心里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觉得太小题大做,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主动靠近、伸手要把那个茶色的小小脑袋拥入怀里,却被对方反应异常过激地挣开。小孩猛然发觉自己动作似乎太大,又不好意思直问他有没有被自己伤到,最后只好浑身是刺地对他发脾气:“你干什么!?不是都说了睡觉的时候保持距离吗!?”
放在从前,土方是万万不能从冲田口中听到“保持距离”这种字眼的,于是在被胡乱吼了一通之后,自己也有点发懵。他只好愣愣地看着冲田又往外挪开了几厘米,却又不忘帮他把被子盖好,自己再背过身去独自准备入睡。
从他在病床上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这颗茶色小脑袋的主人好像慢慢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刺猬,总是控制不住地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而乱发脾气。土方并不恼怒,只是温润地一并全都收下。
今晚也许有些不一样。土方看着安安分分躺在身侧的小孩,黑眼圈相比三个月前似乎淡去了不少,却依旧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孩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总是呓语,总是噩梦惊醒。土方知道他噩梦之后有时候会像鬼一样坐起来盯着他看,十几分钟后用冰冷的手背碰他的脸,直到窃取了几分暖意才肯收手,才肯躺下继续睡眠。
土方悄悄把自己挪过去,贴近对方的身侧,临时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伸过去,决定今晚怎么说也要抱着这臭小子睡觉。
冲田被手臂压住的第一反应是要挣扎:“喂!!”
“行了行了,医生都说没事了吧!?”
“...那也不行——!”
“我又不是玻璃,哪有这么脆弱!你以为你能伤到我吗?别太过分了啊!”
“......”
土方知道医院检查给打下的镇定剂让小孩已然没什么反抗意识,原本收紧的手臂慢慢放松,明明自己是病人此时却反倒在安慰对方:“就不能放心一点吗?都说了不会死了,医院检查结果也很好啊。”
“......我知道。”
“虽说是受了那么些外伤,现在不也恢复得很好吗?能蹦能跳的,肌肉也有在好好恢复啊。”土方的声音很轻,传到小孩耳中却很清晰,他揉了揉冲田柔软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心想刺猬的内心也是柔软的啊。最后他说:“你不是把我照顾得很好吗?也该安心一点了吧?”
怀中的人依然在沉默,土方也不再说话,十几秒后,冲田转过身,终于放弃了一切伪装,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土方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那力道甚至让土方有些喘不过气。
俩人抱了一会,抽泣声却突然从怀中悄然传来,冲田哭得极为压抑,甚至连声音都极其细微,却让土方觉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多年前经历姐姐去世的痛苦也一并宣泄出来。土方紧紧抱着他,把当年那个一直以来都在故作坚强的小孩也一并拥在怀里。
忘记过了多久,抽泣声慢慢消失,冲田总悟终于在几个月以来睡了一次好觉。
6.
第二天早晨,冲田猛然睁开双眼。身边空无一人。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他醒得比身边人要晚。
冲田头脑立即一片空白,心脏瞬间被提起:他不顾一点形象,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用振聋发聩的音量大喊:“土方十四郎——!!!”那音量简直要把整栋公寓穿透。
被如此宏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的土方在厨房立即把刚刚才偷拿出来的蛋黄酱一把塞回冰箱,一冲出去就看见冲田总悟双眼发红地怒瞪着他,把他吓得有点发冷汗。
“??咋、咋了...?”
“妈的,我不是说过你不准离开我半步吗!?”
“我就去个厨房啊!”
冲田总悟怒气满满地冲他走过来,吓得土方不得已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后退了几步:“总不能我醒了还要躺你旁边装睡吧!”
冲田才不管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他紧紧抱住对方,头一定要埋在对方颈窝里:“总之,土方先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啊知道了!”土方无语,说到底,这算是在撒娇吧?猫果然还是要顺毛撸啊。
“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知道了。”
“也不能受伤。”
“...虽然我不能保证,但我尽量吧。”
土方保证他听到了冲田超不耐烦地“啧”了一下。
“土方先生,你要向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死。”
“...”这话说得好像他死过一样。
人怎么可能不会死呢?只要是人,就是都会死的啊。
可是土方回抱住对方,低头用嘴唇带着安抚意味碰了碰冲田的额头,就像一个温柔的家长一样对天真又执着的小孩作出永远的承诺:
“我发誓,总悟。永远都不会死的,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7.
之后又半年,冲田总悟才彻底恢复成从前那副一天到晚要冲土方犯贱的模样,好像一直以来要养病的不是土方而是冲田。但老实说,就算冲田坦诚的模样对他来说也很受用,但还是平日里正常的鬼精冲田比较好吧?毕竟用小孩的眼泪来当下酒菜的话,还是太辛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