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人間は出生時より母親に対して無条件の愛着を有するとされる。」
人类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对母亲有着无条件的依恋。
师傅教导我学习识字时,曾在书上念到过这么一句话,彼时我只知道一板一眼地按照要求小声念着书上的文字,在阅读到这一行的一瞬间,师傅就轻巧地翻过了这一页,问我是否学得有些累了。
良好的视力让我很轻易地在师傅合上书之前捕捉到了后文的补充:因为这就是我们一生的「初恋」,而这样的初恋之「爱」是一生的基础。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对方需要的正确答案,踌躇着一声不吭。此刻或许应该要感到抱歉,可我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看着对方的眼睛保持沉默。
那会的师傅比现在的我身型还要小上一些,总是有些急躁的样子。一得不到我的回答就会看向长姊,头痛地问对方该怎么办才好,每次又会因为从对方那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而无奈地拖长声音喊着姐姐。可她此刻却没多说什么,眼神软软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懂就被抱进怀里。
她从正座的姿势中坐直,小腿却仍贴着地面,微微前倾用双臂环抱着我,片刻后放开。
啊,我明白了。
是她太温柔了,总是怕伤到我。
虽说我不是鬼,可如果这句话是真理,那么我也算不得上是一名标准的人类。
出生之后的回忆算不上好,到现在已经忘记了七七八八,提到父母也只能想起一双模糊的影子和往日旧伤带来的幻痛。就连那一天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好在清楚的记得她们像神明一样突然出现,买下了像狗一样被人贩子牵着倒卖的我。是因为她们在那一天出现了,她们带走了我,成为了我的姐姐,才让我自那天起获得了新生。
被她们带回家后,师傅把我拉进了浴室里。温热的水直接流经伤口时带来难耐的刺痛,我一声不吭地看着前方任由对方动作,只觉得这阵痛苦离我很远。
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然后起身将毛巾打湿,放轻了力道擦拭我的身体。
擦干身体后,年长一些的女性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你可以自己穿衣服吗?」她蹲下身,注视着我的眼睛。
「是。」我开始按照对方的命令将衣服往身上套,柔润的粉色和服与平时穿的破布烂衫不同,往日里只是不让肌肤裸露在外的简单布料变得复杂又繁琐,乱七八糟的挂在我的身上。
「噗。」
我没有很好地做到对方的要求,有些害怕得低着头不敢对视,却在听到这声轻轻的憋笑声后被拽住了衣襟——年轻的师傅蹲在我面前,抬手帮我整理了腰部,将裾线对齐,又帮我拢了拢领口。
「哎呀,小忍的衣服给这孩子穿果然还是不够合身,袖付都滑到这个位置了呢。」
坐在年长那位的怀里时,她一边帮我梳着头发一边又摸摸我肩膀上的缝线,说明天得抽空去街上给我买一套新衣服。
师傅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专注地修剪我的刘海,只回复她剪刀清脆的咔嚓声。
她们都离我太近,让我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我偷偷抬眼,她的小臂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两鬓的头发也许是帮我洗澡的时候被水汽润湿了,几缕发丝软趴趴贴在脸上,青色的血管从一路蔓延到领口下方。我莫名不好意思地将视线下移,盯着地板,对方呼出的热气却烫着我的眼皮。
我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她们为我取了名字,并让我自己选择了姓氏,从此我不再是无名氏,而是栗花落香奈乎。
后来我才知道,买下我的姐姐们并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而是鬼杀队的成员。长姊叫蝴蝶香奈惠,次姊叫蝴蝶忍,二人皆是其中的佼佼者,长姊九柱之一的花柱大人。
香奈惠姐姐总是很忙,温柔的花柱大人几乎受到所有人的喜爱,总是活跃在斩杀恶鬼的最前线。
每当香奈惠姐姐不在的时候,忍姐姐就成为了蝶屋的大家长,她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睁眼我就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她忙着杀鬼,忙着在香奈惠姐姐不在时管理蝶屋,忙着教葵药理知识,忙着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她有时候会忙上半天没来找我,这时候我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面对葵放在我面前的食物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得听她的话,毕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那天被她撒满桥面的,轻飘飘的纸币更重了。可等到她看见我时我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奖,反而她却发了好大一通火,几乎是咬着牙命令我马上吃饭,然后便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直到香奈惠姐姐回来才她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香奈乎,」她双手叉着腰,皱着眉头严肃地教育我,「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即使我没有开口说也要遵从本能做决定,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我顺着她的话乖乖答了是,她却看起来更抓狂了,香奈惠姐姐这时则笑眯眯地掌心合十贴在脸侧,稍稍歪头看着我们。
「哎呀,小忍真是小孩子呀,香奈乎要和我一起让着小忍姐姐哦,不然她要生气啦~」
「在胡说些什么呀,姐姐!」她有些脸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我忘记喊香奈乎吃饭她可是饿了一个下午欸,我竟然会忙别的事情忘记去喊她吃饭...总之,这孩子这样让人怎么放心啊!」
「好啦好啦,不要再自责了,香奈乎有在好好长大哦。」
「你看,都把米饭干干净净地吃光了,真棒呀香奈乎,」香奈惠姐姐温柔地摸了摸忍姐姐的脸,又转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香奈乎乖乖的样子真的太可爱啦,和小忍姐姐撒撒娇求她原谅你,好吗?」
「是,」我点头,「对不起...」
「姐姐!」
香奈惠姐姐有时会和我打趣忍姐姐,说忍是个偶尔会缺根筋的迷糊鬼,然后偷偷和我拉钩发誓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如果让忍知道,她一定会难为情,然后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理我们。
后来两位姐姐在我之后又陆续收留了澄、清和奈穗,我从最小的孩子变成了三人的姐姐,香奈惠姐姐总是单独交代我说,香奈乎现在是姐姐了,要慢慢长大保护妹妹们,我和小忍姐姐也会保护你和葵的。
和忍姐姐、香奈惠姐姐、葵、澄、清和奈穗七个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是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吃着葵做的饭菜时,总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这样幸福。
也可能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幸福,太让我得意忘形,或许是我忘了曾经的痛苦的惩罚,诅咒接踵而至。
我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忍姐姐背着满身血污的香奈惠姐姐的尸体走进蝶屋,我经常见到鬼杀队的队员们在杀鬼中受伤后由隐队员背回蝶屋,而身为花柱的强大的香奈惠姐姐则从来没有伤到这一地步。
我僵在了原地,直到大家发出痛苦的啼哭我才如梦初醒般挪动脚步。
香奈惠姐姐被鬼杀了。
我的姐姐被鬼杀了。
2
自那之后,忍姐姐成为了蝶屋的主人,我再也没见过忍姐姐流眼泪,痛苦编织了她微笑的能面。她变得越来越忙,就像曾经的香奈惠姐姐一样,成为了所有人信赖的虫柱大人,是蝶屋中大家最依赖的人。
我喜欢站在小院中的水池边,这样就能窥见一些她阅读或者制药时印在窗户上的剪影,也能在她外出回来时第一个看见她。忍姐姐是很厉害的人,每次出任务回来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带有一些淡淡的紫藤花香,虽然知道这是因为她提取紫藤花毒素杀鬼所沾染上的,但我不可避免地喜欢这个味道。
只有一次,她少有的受了些伤,香奈惠姐姐留下的羽织被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澄、清和奈穗伤心得掉了眼泪,葵也紧张得要给她包扎,我站在一旁急得直点头,她却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笑,说自己伤得不重,但是要麻烦小葵补一下羽织了。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麻烦,蝴蝶大人快让香奈乎她们给你包扎一下!」
「包扎一下!」澄、清和奈穗举着拳头大喊,我也赞同地举起拳头。
她在屋内解开外套后,我们才看到了她的伤口,从胸腔到侧腹长长一道豁口,如果再用力些,怕是内脏就要掉出来。
眼见着澄、清和奈穗瘪着嘴巴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姐姐立马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澄、清、奈穗,我的伤不严重,香奈乎一个人留下来帮我包扎就够了,现在太晚了,你们需要好好休息长身体,所以现在去睡觉,好吗?」她说完马上转头看向我,「香奈乎。」
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站起来推着三人的后背往外走,嘴里念叨:「澄、清、奈穗,去睡觉。」
她们三个小孩闻言死死扒拉着门框不肯离开,我无意间和忍姐姐对视了一眼,内心马上焦虑起来,推着她们三人的手也稍微加上了些力气,硬邦邦地重复,去睡觉,去睡觉。
我总是担心她会觉得我没有用心对待她说的话,即使我知道她从不会怪我们任何人。
等我把三人哄回屋子睡觉再返回姐姐的房间时,她已经包扎好了自己,甚至已经将羽织从葵那里取了回来,叠好后放在她的枕侧。
我懊恼地怪罪自己做事情不够干脆利落,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都没有帮她包扎。我真想替她包扎,也不想走,但知道站在这会打扰她休息,只好捏着手中的硬币眼巴巴看着她。
「香奈乎是想和姐姐一起睡吗,好吧,姐姐答应了哦。」
她笑眯眯地掌心合十贴在脸侧,稍稍歪头看着我,掀开被子示意我躺下。
她一直看着我,拿过我掌心的硬币捏在指尖摩挲,然后又放回我的掌心,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用气声说,「香奈乎想借硬币做什么决定,是不想和姐姐一起睡,不知道怎么拒绝吗?」
「不是的!如果...如果是正面,就跟姐姐说不想走,如果是反面,就...就回去。」
「这样啊,姐姐差点误会你了,但是想和姐姐说什么话要直接说,不要犹豫,这样姐姐会很高兴的,香奈乎可以做到吗?」
往常一个人睡的被子容纳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只好紧紧贴着彼此的身体,她像曾经那样用手绕过我的脖子抱着我的头,让我整个人几乎窝在她的怀里,我才发现我已经比曾经能把我抱进怀里的姐姐长得更高了,显然她也发现了这点,于是放开了我,反而蜷缩着窝进了我怀里。
「香奈乎有在好好长大哦。」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在一片乌黑中稍微拉开低下头盯着她小小的发旋,她将头发散开后一部分搭在枕头上,睡着后总是微笑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幸福的时光是手中的砂砾,在不知不觉中就从指缝之中流逝了,唯一该怪罪的只有曾经太过天真不愿长大不懂珍惜的自己,为什么一直到鬼杀了香奈惠姐姐,忍姐姐不断杀鬼受伤爬到柱的位置,才不得不清醒过来。
我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尽力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她的四肢在夏天也不见暖和,我只好拢过她的双手,将她的掌心贴在我的腰腹处。
香奈惠姐姐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能保护她了,我想保护她,保护蝶屋的大家,像香奈惠姐姐一样,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
我趁着她外出做长期任务的空隙,拜托葵帮着我隐瞒,穿着我第一天来这个家时两位姐姐给我的粉色和服去参加了鬼杀队测试。
在通过鬼杀队测试不久后,某个执行任务回到蝶屋的那天晚上,隔着远远的距离,就看见任务结束的忍姐姐坐在我常坐着发呆的位置上,两颊的头发因为低头的动作遮住了她的脸,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一走进院子她就慢慢抬头看向我,那经常挂在脸上的宛如能面般的微笑消失了,露出了久违的有些气愤的表情。我知道,我不经她允许就加入鬼杀队这件事让她生气了。
「香奈乎,没有什么想和姐姐说的吗?」
她抬手示意我坐在她旁边,又在沉默中按耐不住主动开口,恍惚间让我看到了香奈惠姐姐还在时经常有些沉不住气的她。
理由像卡在喉咙间的药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让人犯恶心,低下头犹豫万分还是掏出了香奈惠姐姐曾给我的硬币。
「告诉我原因是一件很难的决定吗?香奈乎,你是怎么想的呢?」
投掷的动作被忍姐姐制止了,她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对于一名剑士而言显然显得有些瘦小的手,掌心也同样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没用一分力气,我却停住动作,将视线从手中的硬币转到她的脸上。
她又戴上了那副能面,嘴角挂着现在大家所习惯的微笑,是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香奈乎...」她犹豫着要说些什么,看着我的眼神一错不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姐姐,你生气了吗?」
她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秒,然后又露出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格外的美丽。
「是啊,我在生气呢,竟然趁着我在外面执行长期任务偷偷去参加了鬼杀队选拔。不过,香奈乎能通过真的很棒呢,我很骄傲。」
「香奈乎和我一起保护小忍吧。」和美丽温柔的长姊玩笑话一般的约定就像在昨天发生的那样。
3
诅咒从未离我而去。
掉落无限城后我就不停歇地寻找师傅的位置,当我拉开那扇地狱之门,她的羽织早已不见,纤细的身体被上弦二牢牢禁锢在怀中,双臂略微扭曲。
童磨拧碎了她的骨头,她的日轮刀瞬间落地,而我的奋力一击被他轻松躲过后转过身抱着已经被融化了半边身体的姐姐,轻笑着指责我。
「正忙着吸收呢,请你不要砍过来哦。」
前所未有的恨意充斥我的大脑,我最后的理智也烧断了。
恶鬼杀了我的姐姐。再一次的,杀了我的家人。
身体像灼烧般炙热,喉咙深处滚滚沸腾,令人想要大喊的厌恶感简直无法忍受,不横冲直撞一点身体仿佛就要四分五裂,有生以来第一次承受的感觉使人眩晕,这感觉超越了愤怒,是憎恨。
对方并未使出全力,我却毫无办法,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即使伊之助及时赶来,我们二人仍没办法将其击杀。
我只能尽可能的,尽可能的多拖上一些时间,绝不让童磨去支援其他的上弦。
「对身为「九柱」之一,身体素质远在常人之上,同时还身为「女性」的对手,他肯定会在取胜后大快朵颐。」
不要,不要啊...
「现在我的体内,从血液、内脏到指尖,充斥着紫藤花的毒素。」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
她打断了我,告诉我现在再进行紫藤花毒素的注射早已来不及。
「若将现在的我吞食,那只鬼所摄入的毒量,将是我三十七千克的全部体重,约为致死量的七百倍。」
说这句话时,她的怒火像一把明晃晃的刀,锐利得有些美丽了。我知道姐姐们的父母都是被恶鬼杀死,也清晰记得香奈惠姐姐被恶鬼杀死,对鬼的恨浇筑了她的血肉,让她凭着这一股永远不会熄灭的恨意,向死而生的活着。
或许是舍不得我们,或许是有着亲自为香奈惠姐姐报仇的执念,她露出了一个伤感又坚定的微笑。
「我一定会弱化鬼的,香奈乎就趁机斩断对方的脖子,做个了断吧。」
我明白的,没问题,请放心。我绝对不辱使命,绝对会斩断的。
绝对...绝对不让忍姐姐白白牺牲!
我和后面赶来的伊之助同时冲向童磨,他的右肢早就断掉,跪趴在地上不得动弹,却抬起糜烂的左手猛一甩扇,用血鬼术拉开了和我们的距离。
拔地而起的睡莲菩萨带着蚀骨的寒意,抬手间将桥面炸得粉碎,上弦前三到这地步了还能使出如此大招,产生如此强劲的威力,冻结的空气充斥了大范围空间。
若是此时退却,就是给了他恢复的时间。
...不,不对!他已是强弩之末,这迫不得已的穷驴之技,是最后的攻防,是时候用那招了!
「如果用了那招,香奈乎可能会失明。」
她垂着眼,带着些担心,还有我不太能理解的愧疚。
为什么说那些话?自己连性命都在所不惜,却还担心我的视力吗?多么温柔的人啊,何等高尚...
我想守护她的,想拼上性命守护她,与她一道回家的。
彼岸朱眼展开的瞬间,冰佛的动作在我面前变得缓慢起来,施于眼球的压力引发出血将虹膜染红,我借着砍到它手臂上的力道在空中翻转,挥刀砍向童磨的脖子。
上吧!上吧!能斩断!这松松垮垮的腐烂头颈,一定能斩断!下地狱去吧,杂碎!
冰霜冻住我的手腕,前进变成困难的事,支撑我用力挥刀的是仇恨的烈火。
可恶,去死!去死!去死啊!
「兽之呼吸,灵光一现的爆投裂斩!」
不远处飞来的双刀精准地卡在我的刀背上,刀刃被猛地向前推进,头颅被斩断的一瞬间,巨大的冰佛也同时消失。
让人厌恶的鬼只剩下那一小块碎片,伊之助愤恨地一脚将其踏碎,在一如既往的大喊大叫后,突兀地安静下来。我无暇关心这些,结束战斗后的大脑一片浆糊,只有找到姐姐剩下的头饰这一件事支撑着我继续动作。
在哪里...在哪里?
我捏着属于香奈惠姐姐破碎的半边头饰。
对不起,姐姐...那时候,我没能哭出来...对不起,香奈惠姐姐死的时候,没能哭出来,真的对不起明明大家都在哭的,我虽然十分动摇却哭不出来。
明明全身都直冒冷汗,为什么哭不出来呢。
可谁都没有,谁都没有责怪我,大家都很温柔,所以我拼命给自己找借口。
我不想被拳脚相向,不想被连拖带拽地摁进水里,不想再被伤害,是我太害怕了,一直这样战战兢兢憋着眼泪苟延残喘...所以一时哭不出来。
对不起姐姐,但是这一次我做得不错吧?我努力了吧?
就像你说的,好好珍惜同伴的话,同伴就来帮我了。虽然凭我一人做不到,但是同伴赶来了。
还没有完全适应只有一只眼睛带来的视野,在水中没有头绪地寻找着师傅留下的头饰,在终于找到的瞬间眼泪却先落了下来。强烈的呕吐欲逼得我跪倒在地,止不住痛苦地干呕,痛苦之余竟然让我后知后觉得品出一点爱来。
我一直,一直爱着她。
早在她从那人手里夺过捆住我的麻绳,带着我往家的方向飞奔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可这爱来得太早又太悄无声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爱上她这件事比我终于理解爱这件事要早得太多太多。
我爱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两位姐姐,她们是我的血亲,我人生的第一个墨点,是我的初恋,我生的基础,是我无条件迷恋着的人。
姐姐,你是否遇见了香奈惠姐姐呢,一家四口是否在天国重逢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呢?我死后会遇见你们吗,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会在天国见面吗?啊...这一切都没关系了,只要姐姐们幸福就好了,哪怕再也不会见面也没关系,哪怕你们离我而去也没有关系,我此生唯一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只要你幸福我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的师傅,我的姐姐,我的初恋。
